
第1章
滴-滴-滴
生命监测仪有节奏的响着,病床上瘦骨嶙峋的人盯着眼前两张红艳艳的结婚证,本子上的笑容刺痛了她的双眼。
“小俞,你该死心了,太要强的女人是不讨男人喜欢的,看在股份转让书的份上,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李志军紧了紧领带,抚着手腕上的金表头都不抬,为了和这贱人离婚,他前后不知道打通多少关系,可算让他甩掉了。
而这就是她俞咏秋喜欢了半辈子的男人,为了他拒绝订好的婚约,为了他和父母闹掰,为了他从小摊贩做到海产公司最大股东。
忙起来有一顿没一顿,甚至经常冷饭下肚,一张胃癌晚期告知单却揭开了这么一场无脑的笑话,难怪他一直提股份的事,难怪他不再回家。
"妈,这里好难闻,我要回家。"身后半人高的男孩一脸不耐烦。
“哎......”
两道女声同时响起
俞咏秋僵住的眸子动了动,略带颤抖的盯着眼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她认识,也算是公司元老了。
“忘了告诉你,小鹏是我和军哥的孩子,可不是福利院的孤儿,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女人掐着兰花指笑的一脸扯高气昂。
“为什么?你们怎么能这么歹毒!”
俞咏秋红着眼盯着眼前这几张脸,胸口急促的起伏,胃里翻江倒海的刺痛侵袭。
她心头绝望,辛苦大半辈子的家产被抢了,视作宝贝的孩子还是小三的种,伸出去的手在空中抓了几下,重重摔在床沿。
意识最后消散的瞬间,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尖锐的滴滴声,监测仪混乱了片刻归于平静,隔绝了她荒诞的半生。
那无边无际的死寂和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恍惚有细碎的声音传来。
“我倒是小瞧了那渔夫,对这个贱人还真是深情,不仅天天来医院送餐,连高昂的医药费都结了,还真是给我省事儿。”
“听说人家可是赶海发家了,咱手头上不是有几份合作的大项目......”
“那又怎么样,所有的钱最后不还是我的。”
男人似是想到什么又得意道:“哼,当年我那岳父不也是他捞出来的?就算查清楚又能奈我何?”
渣男和女人娇笑的声音肆无忌惮的飘散开。
渔夫的?
是谁?
当年爸的事不是意外?
这几个字眼像黑暗中一点星火,猝然砸进她心头。
俞咏秋抓着重点,拼命回想,然而,所有的意识却慢慢消散,归于虚无。
不......
她不甘心!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咳咳咳......”
胸腔里猛的吸进一股带着海腥味的湿冷空气,俞咏秋剧烈咳嗽起来,眼皮带着一股酸涩感,身下是有些硌人的粗沙粒,她倏地撑起身体。
这是哪?
海边?
我没死?
正茫然着,前世的记忆疯狂倒灌。
重生了?
“妈祖娘娘保佑,可算是醒了。”一旁的妇人双手合十朝着海的方向拜拜。
俞咏秋这才注意到自己就这么湿漉漉躺在沙滩上,身上盖着一件男士的外套,刚好罩到她大腿,开口说话的正是她这辈子的婆母,身侧站着周家大嫂此刻正一脸神色各异的看着她。
周母见人有些木讷,眼泪珠子像不要钱的淌满整张脸,想来也是吓到了,难听的话也说不出口,何况刚刚儿子下海救人把手都伸人家姑娘胸上了,她眼看着儿子捏开人家姑娘的嘴,把嘴贴上去。
虽然俩人有婚书在,可是谁让人家姑娘看不上她儿子,叫她知道儿子又亲又摸的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但她随即又想到还好今天小儿子有事,没跟着出海,不然要是让别人救了,那更没办法收场了。
想想就头疼。
“呦,人没事,死不了了,咱该干活干活吧,耽搁这么久,都让别人捡完了。”
周家大嫂李梅花不爽的哼了一声,等下天都要黑了,今天半桶海货都没捡到呢。
要她说小叔子相中的这媳妇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谁家媳妇按了婚书还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至今都不进她周家门,再说她能打滑磕到头摔海里去,听说也是为了给那男的掏海胆。
周母扫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几人见人醒了,纷纷散开,毕竟退潮没多久,海滩上都是宝,谁也不会为了看这眼热闹钱都不要了,但也有几人低头翻着沙子,耳朵却高高竖起。
“等阿森推车过来,带人去卫生室看看。”
毕竟磕到脑袋了,虽然这姑娘不承认她儿子,但名义上已经是周家媳妇,出了啥事,和亲家也不好交代。
李梅花一听顿时不爽了,嘴巴像开了机关枪一样叫嚷道:“人醒了还能有啥事,去卫生院不用花钱啊?回去多灌几杯热水就活蹦乱跳了,她是什么金子做的千金大小姐!”
“再说了,她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看人的,眼里哪有咱家人,她回回来赶海的东西能有到咱家饭桌上吗?还不是送给相好的去,咱周家的脸都快让她丢完了,也就三弟铁了心似的,歹着啥好东西都给人送去!”
周母皱眉喝到:“好了,别说了!”
她对这个儿媳何尝就满意了,大儿媳说的也没错,其次,城里人娇气的很,哪有她们乡下人干活利索,别说帮着拉网了,钓个鱼她估计都拉不动。
现在又整出这么档子幺蛾子。
都怪她想当然。以为儿子的领导是个靠谱的,又看得起自家,加上儿子也确实喜欢那妹仔,才去提了这门亲事。
现在是悔得她肠子都青了,只巴不得,有机会取消了这门婚事才好,反正人一直没进她们家,酒席也一直拖着没办。
正烦着,就见儿子推着二八大杠朝这边飞奔过来,周母叹了口气更烦了。
俞咏秋这会儿神智彻底回笼,她看着跑过来气息有些乱的周家老三周文森,神色微松,撑着地站起来,搂了搂身上的衣服,开口道:“不用去卫生院,我没事,抱歉,耽误大家赶海了。”
周文森微顿,看着自己沾满沙子的裤腿,拍了拍开口道:“你嗑到头了,还是去看一下放心。”
“我真没事,你要是方便,驮我回知青点就行。”俞咏秋想了想开口道,可能嗑的有点厉害,头还有些晕。
周文森见女孩脸上有了些血色,不像之前那么惨白,只是额头上的那个肿包显得很吓人,点点头道:“行。”
他虽然答应的干脆,心里其实并不得劲。
那么着急回去,又是要把抓的海货送给那个人吧。
正坐上后座,旁边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呦,周嫂子,这新儿媳妇还不愿意进门呢,我刚刚可是看你儿子把人家摸了。”
“要你管,我儿子救她媳妇,碍着你啥事儿!”周母怒怼回去,又打眼朝身后瞅瞅。
完了,这不能闹上吧。
第2章
身后周文森不知为何心虚的撇了一眼车座上的女孩儿,两人视线在空中对视了一瞬间又迅速扭过头,都悄悄红了脸。
“周老三满打满算也有二十五了吧,理解,理解,哈哈哈......”
“这新媳妇不进周家门,是看上那个姓李的知青了吧!”
“那李知青还真是个香饽饽,人长的白净又有文化,听说人家马上回城直接进单位了,咱村几个姑娘都眼热呢。”
“这城里媳妇虽然眼界高,但你别说这皮肤是真好,小脸嫩的能掐出水来…”
说话的有男有女,都是村里最爱说闲话的,谁家有点事,到她们嘴里都能传出花儿来。
周文森听着几人不着边际的话,拳头捏的‘咔咔’响,一双眼瞪过去,俞咏秋连忙拉住男人袖子,生怕他冲上去,如果动手就很难收场了。
周家在村里名声一直很好,还是她做的那些蠢事带坏了周家名声,犯不着再在这种事上起冲突。
“靠北,说什么屁话呢,再说我家闲话,老娘撕烂你们的臭嘴。”
“你们几个烂嘴烂脸的还不是和臭鱼烂虾一样,天天在村里满嘴喷粪,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妈个的......”
周母撸起袖子库库一顿扫射,儿子不能动手她可不怕,论干仗,还没怕过谁呢,而她身边,周父和周家老大闷不吭声的杵在那里,就连不待见俞咏秋的李梅花也站在婆母身侧一副随时冲上去的架势。
周家的规矩就是有啥内部矛盾关起门自家解决,遇到问题一致对外,俞咏秋看着为自己出头的周家人红了眼眶,上辈子是她犯浑看走眼,既然老天给她机会,那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辜负眼前人。
作为矛盾的指向者,俞咏秋跳下车座。
“诸位说的有些话,我不否认,我确实和李知青走的近了些,但也只限于谈及一些学习上的,而且我每次和李知青交流学习,在场的人并不止我们两人。”
俞咏秋顿了顿,看向其中一人继续道:“建芳婶儿,我要是没记错,你女儿蔡芬也经常跑知青点听李同志念诗吧?”
这点她倒也没瞎编,她和李志军原本在县里就是小学时候的同学,只是后来她跟着父母去了市里,两人就没有交集,直到下乡遇到了。
李志军这人自诩风流,人长的白净,又会收拾自己,和讨小海的汉子截然不同,平日除了干活就是窝在知青点写写东西读读诗,不知道迷倒多少女孩,而她俞咏秋也是其一的脑残粉。
没错。
那些说的闲话,的确不是凭空捏造的。
但是。
该解释的也得解释。
毕竟,脑残粉的是上一世的她,关现在的她什么事呢。
至于到现在没进周家门,她可以对天发誓,这点和李志军无关。
纯粹是因为她瞧不上周文森。
五官长的再好,皮肤也不是白净型的,最重要的是退伍了不说,腿还伤了一条。
当初要不是父亲非要逼着她嫁,说人靠谱,她才不会稀里糊涂按了手印呢。
但是说到底都是他们小夫妻的事儿,哪里轮到别人管。
“那么多人在场呢,你可别瞎说坏了我芬儿名声......你,你家萍子不也在吗!”被点到名的林建芬皱着脸胡乱指着其他人嚷嚷道。
被指到的人一巴掌拍开眼前的手,叫道“林寡妇,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家萍子可是好姑娘,姑娘像妈,蔡芬那上赶着都要贴人家李知青身上了,没羞没臊的。”
林建芬哪里忍得了,“嗷呲”一声,就想上手,还好被同村的人劝下来,就这也是各骂各的走远。
周家人看着眼前的变故,又瞅瞅俞咏秋,一个个心思各异,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都散了吧,阿森,你先送小俞同志回去。”
一直未开口的周父发话了,其他人也只得散开,抓紧再捡一波海货。
俞咏秋拎起脚边的桶跳回到车座上,微微笑道:“麻烦你了。”
周文森打量了一眼车座上的人,以前下海捞到好货送给她,连个笑脸都没有,现在不仅对着他笑,说话还这么客气。
他也没细想,接过她手里的桶,里面装了几只石蟹,十来只皮皮虾,一些大个儿的猫眼螺,除此之外还有一条个头不小的石斑鱼和四只巴掌长的海参。
按她赶海的时间算,这收获相当不错了!
周文森心里感叹,随即一想到这些东西是为了别人抓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去,离开沙滩,脚下的车蹬得要飞起来。
后座的俞咏秋还不知道这人的心思,只觉得人要被颠散架了。
这男人不是腿不行了?
她怎么觉得行的很呢!
知青点,俞咏秋下车一眼就看到李志军好死不死的拿着一本书,一只手背在身后绕着院子踱步。
上一世的记忆窜到脑海里,她不由得捏紧拳头,眼睛狠狠盯着那张熟悉的脸,恨不得盯出个洞来。
“小俞,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落水,吓得我看书都没心思。”李志军一脸担忧,可眼神却飘向了俞咏秋手里的桶。
俞咏秋咬咬牙,冷笑道:“哦?那这么久也没见你找过去啊!”
李志军一顿,看了看后面的男人,低声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好,才避嫌嘛,况且我水性不好,你也知道。”
说着他又道:“你人没事就行,辛苦你了,不对,我要的海胆怎么没......”
俞咏秋冷脸,向后退了一步,他竟然还敢提,“李同志,请你注意下自己的言行,抓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发现,对着这张脸,别说多说一句,看一眼都恶心。
“小俞,你这是咋啦?不是你答应的给我抓海胆吗?”李志军一脸不爽,他可是听说海胆大补呢。
“做梦,想吃什么自己抓去,你是哪儿来的祖宗吗?”俞咏秋怒道。
她不邦邦给他两拳就不错了!
“算了,我不怪你,你也别生气了,平时你抓回来的这些不都是我们一起吃的吗!今天我来收拾海鲜行不?”
李志军完全不把俞咏秋的冷脸放在眼里,只觉得是她当着姓周的面和他耍性子呢,他大人有大量,给她个台阶,晚点再说点好话哄哄就行。
“听不懂人话?我拿命换来的凭什么给你,凭你不要脸吗?”
俞咏秋一把甩开手,转身将桶塞到身后男人怀里。
“拿着,晚上回家加个餐!”
周文森正满脸问号的看着两人,冷不丁的被塞了一直桶过来,他连忙接住,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两人的对话。
“小俞,你怎么说话呢,我都给你面子了,你别闹行吗?”被骂不要脸,李志军也演不下去了,脸色青的难看。
俞咏秋气笑了,“闹?你当着我男人的面,言行不正,还要抢我的海鲜,我们不去举报你就不错了!”
两人的声音也吸引了知青点其余人,李志军听到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脸彻底拉了下来,也不知道这人抽什么风,竟然这么敢对他,哼,他等着她认识到错误过来求他原谅。
想到这,李志军也不再纠缠,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你等我一下。”
第3章
俞咏秋头也不回,径直朝她住的屋走去,能把人骂一通也算小小出气了,她也没想过真要斗得你死我活,为了这么个人渣不值当,她要做的是把这辈子稳稳过好就行。
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辈子,他要是还敢来扰她安宁,她绝对不手软。
她走得急,完全没发现身后的男人一脸暗喜,心里有点暖暖的是怎么回事?
‘我男人’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这么好听,周文森嘴角扬了一下又被他摁下去。
......
屋子里,俞咏秋动作麻利地换下身上的脏衣服,擦干头发,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动手。
被子和褥子一起叠好,用麻绳捆紧,几套衣物和生活用品一股脑塞进编织袋里,一只热水壶、半块肥皂、几本边角卷起的旧书......所有属于她的东西,一件不落,全部打包。
不过十几分钟,原本还有生活气息的房间被清空的一干二净,本身她们这个屋的人就不多,回城了两个,这下屋里彻底空荡荡。
她就这样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拎着编织袋,头也不回的出了屋,看着守在院门口的男人,她加快步伐走向他。
四目相对。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有细微的交谈声在身后响起。
“周文森,你还要媳妇儿不要?”
俞咏秋心口的小鹿‘咚咚咚’跳得厉害,似乎要从她心口跳出来,她也拿不准这男人什么想法。
眼前的人仰着一张娇俏的小脸,说出的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周文森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开口道:“要!”
说完,他就仔细观察着女孩脸上细微的表情,生怕她是拿他气那个姓李的。
男人不愧是当过几年兵的,简单一声“要”喊的清晰又响亮,饶是俞咏秋活过一辈子,也架不住红了脸,但她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答案吗?
周文森看着女孩红透的脸,想了想,开口道:“你认真的?”
虽然她和李志军的对话他是亲耳听到的,但还是有些不确定这人能变这么快,要知道他之前每次送东西来,人家都是避之不及的,连句好话都没有。
“非常非常认真,比珍珠还真。”水亮亮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她知道要让他这么快接受自己的转变还是有些难的,但她压根不带怕的,一切交给时间就行。
周文森没再多打量,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绑在车后座,又将水壶挂在车把上,这才道:“走,回家。”
车子前后挂满了行李,就剩前面的单杠上是空着的,两人看着那根杠稍显局促,俞咏秋楞了一下,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随即停在东屋墙角,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还是俞父俞母买给她的嫁妆之一。
只是她傻,当初李志军两句好话就借给他了,借的次数多了,反而成他的了,她自己都没怎么用过,既然是她的,干啥便宜了别人,索性走过去,推起车就走。
“走了。”
俞咏秋歪歪扭扭的骑上车,好不容易才把车骑稳,实在是车子太大了,她驾驭起来有些费劲,身后,周文森一直关注着她,生怕人一个不稳摔下来。
两人骑进周家院子,一路上引来不少人围观,好不容易到了,俞咏秋从车上跳下来,因为不熟练又骑的快的缘故,险些连人带车摔个大马趴,还好一直跟在后面的男人及时扶住了
俞咏秋也没矫情,手搭在了男人胳膊上借了点力稳住要倒的身子,虽然是这个年代的人,但她好歹经历过后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况,她愿意进门不就是要多培养感情嘛,那最快的方式少不了肢体接触。
她这么想,看在别人眼里就不同了,李梅花刚挂好渔网,扭身就看到了这么一幕,小叔子怎么还把人带回来了,两个人啥时候感情这么好,大白天的搂着就进来了?伤风败俗啊!
想着,她赶紧扯着嗓子:“妈呀,妈你快出来,快。”
她喊的急,屋里的周母以为出啥事了,杀鱼的刀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赶了出来,刀上还沾着鱼血和部分碎肉,在屋檐的阴影下有些瘆人。
周文森稍微侧了点身子挡住了一半的视线,“妈,我把俞同志领回来了。”
周母毕竟是过来人,只是愣神了片刻,看到儿子眼神示意这才想到手上的刀,她忙到一边把刀放下,又洗了把手,这才又瞪了大儿媳一眼。
压低声音道:“嚷嚷啥,非要把大伙都引过来。”
看笑话几个字当着人面她没说,肚子里同样装着疑惑,儿子不是送人回去的吗?咋还把人带家里来了,挂在车上那些包裹她看到了,心里顿感不太妙。
俞咏秋这会儿也稳住了身子,她将车停好,大大方方的走到周母面前笑着道:“,之前是我不懂事,闹了笑话,让您烦心了,还请您原谅我一次,后面您看我表现。”
周母这个人是个好的,虽然脾气急了点,但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从不磋磨儿媳,家里活儿都是一起干的。
村里多少有女儿的都盼着能嫁到周家来,也就周文森前几年一直在部队,说媒都看不到人,后来人倒是回来了,只是听说退伍了,还伤了一条腿,因此一耽搁就到现在。
“先......进屋再说。”
周母有些受宠若惊,这姑娘怎么跟换了性子似的,见着她笑的跟朵花似的,还能主动跟她低头。
一旁的李梅花不干了,说两句好话就没事了?
她一双湿漉漉的手在身上擦了擦连忙跟着进屋,话轱辘一下就打开了,“你咋来了,我跟你讲,家里可没你住的地方,你还是回你的知青点去,别想赖在这。”
“妈,你可别被她三言两语就骗了,谁知道她这次回来安的啥坏心,说不定就是和那个姓李的串通好的,别到时候再把咱自家东西偷出去贴补外人。”
对于这个大嫂,俞咏秋倒是没多接触过,就算她进了周家门,也不是完全低声下气任人欺辱的。
虽然前世她后来架不住李志军的花言巧语,要跟了他,但是从没拿过周家的东西,周文森给的那些海货都让她带给了父母,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
俞咏秋微微垂着头开口道:“这都是一家人了,我要真被说出这歹念,到时候大队来人把我抓走,倒霉点关个几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影响家里几个孩子读书,到时候要大嫂费心了,再一个,也不知道到时候周同志会不会等我......”
李梅花“呸呸”拍了两下嘴,整个周家就她大房孩子最多,三个还都是小子,她就指着三个儿子将来有出息给她养老呢,哪能被这张嘴说迷了。
“你这张嘴天天净是把不住门,老头子天天念叨和气生财,你是脑子被渔网缠住啦?”周母怒道。
这准儿媳都领回来了,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定性,再把人惹毛了要干出啥,照她小儿子那性子还真有可能守着人回来,何年马月才能抱上小孙孙。
“妈,我也就随便一说,还不是她自己造的那些个事儿叫人膈应。”李梅花不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