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赐婚的圣旨送到宋家时,宋知意正提着一桶猪食准备喂猪,勺子在空中甩了甩,猪圈里的猪便全都围拢在嘈边,哼哼唧唧,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别急别急,都有。”
她安抚了一句,身后的院门却被“砰”地一声撞开,十几个皇家侍卫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
老太监掸了掸袖子,接过小太监双手捧上的圣旨,声音尖细:“宋家村宋满仓幺女接旨!”
宋满仓幺女,谁啊?
宋知意一脑袋问号。
那老太监见半天没人应声,不悦皱眉,这才抬眸打量起院子来,简简单单的青砖瓦房,只有院子里的鸡在咕咕咕的叫,却不见一个人影。
“乡野村夫,果真是不知礼数!”
他哼了一句,忽觉衣裳下摆传来拉扯感,低头一瞧,就见一只肥硕的老母鸡不知何时溜达到他的脚边,先是好奇的啄了啄他的衣摆,然后身体一转。
“噗呲---”
一泡稀溜溜的鸡屎落在了他的鞋面上,因流动性极强,还在往鞋面四周扩散。
“啊!!!!!”
尖叫声惊的后山林子里的鸟簌簌飞起。
老太监颤抖着兰花指,指着那只被吓的跑远的肥鸡道:“咱家要杀了你!!!”
“咯咯咯!”感受到杀意,大肥鸡翅膀扇的更快了,跳着叫着飞出了篱笆院。
为了避免家里的鸡被嘎,宋知意赶紧从猪圈里出来,对着圣旨的方向跪下:“民女宋知意接旨。”
说来惭愧,就在刚刚,她才想起自家老爹宋老三的大名就叫宋满仓,而老爹就她一个闺女,圣旨中说的应该就是她了。
想到今日来的目的,老太监深吸几口气,打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君临天下,夙兴夜寐,以社稷苍生为念,今太子年及弱冠,风华正茂,具君人之德,社稷之望所系也。
兹闻宋家村宋满仓幺女,端庄温婉,孝顺谦和,品行纯良,福运绵长,实乃闺阁典范,与太子乃是天造地设之良缘,为成此佳偶,特降恩旨,赐宋满仓幺女为太子妃,一个月后完婚。
钦此~”
宋知意:端庄温婉?说的是我吗?
不能是找错人了吧?
“那个......”
“宋姑娘,还不快快接旨?”
老太监皱眉提醒,鞋子上的异样让他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腌臜地,奈何面前是未来的太子妃,即使心中鄙夷,面上还是要做个样子的。
宋知意只好双手举起:“民女接旨。”
“妹妹!”
“吱吱!”
“闺女!”
又是一连串的人哗啦啦跑进院子,宋满仓走在最前面,粗壮的胳膊扒拉开前面堵着的侍卫,就见自家宝贝女儿正跪在地上。
“吱吱!”
他大吼一声,伸手就把宋知意提溜起来,上下打量女儿好几眼,见她只是膝盖上沾了点灰,顿时放下心来,转身瞪向老太监,骂道:
“哪里来的老货,是不是你欺负我闺女了?”
“谁敢欺负我妹妹!”
五个身形和宋满仓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齐刷刷挡在宋知意跟前,大哥宋宝福抬手就推了老太监一把,口水毫不吝啬地喷射而出:
“你他娘的......”
“大哥!”
宋知意赶紧出声,制止苏宝福含妈量极高的话,举起手里的圣旨道:“这位是宫里来的公公,他替皇上传旨,说要让我去当太子妃呢。”
“啥!”
宋家女眷总算赶到,谁知一进门就听到这么个消息,顿时都愣在原地。
宋满仓却皱起眉头:“太子妃?太子的妃子?那不是小妾吗?不行,俺家闺女可不当小妾,这位公公,你回去告诉......”
“宋老三!”
宋家族长拄着拐杖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众宋家族人,宋家小院已经挤不下了,他挥了挥手,让宋家族人在外头等着,自己上前拱手:
“宋氏族长宋明远,见过公公,乡下人家,言行粗俗,不通礼数,还请公公见谅。”
总算遇到个懂礼数的,老太监脸色稍缓,扫了一眼宋家村人,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惊,瞧这一个个膀大腰圆的,祖上莫不是蛮荒野人?
他不自在的“咳”了声:“无碍,是咱家来的突然,倒是惊扰到诸位了。”
宋明远赔笑,上前给老太监塞了个荷包:“公公见笑,方才村里人都在田里收粮食,回来的有些迟了,倒是不知公公此次过来,是为了......”
有银子开道,老太监甩了甩拂尘,又说了一遍皇上的旨意,随即笑着对宋明远道:“这是你们宋氏一族的福气,还不赶紧领旨谢恩?”
宋明远心里一惊,赶紧跪了下来:“草民代宋氏一族叩谢皇恩!”
他这一跪下,院里院外全都呼啦啦跪了一地,老太监满意了:
“行了,时辰也不早了,咱家该回宫复命了,记住了,皇上有令,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你们也早些为宋姑娘准备准备,莫要耽误了良辰吉日。”
“是!这是皇家大事,宋氏一族万万不敢耽搁。”宋明远应下,亲自送老太监上了院外的马车:“公公慢走!”
“妈呀,宋老三家的六丫头要当太子妃了?那以后是不是能当皇后啊?”
“咱老宋家祖坟冒青烟了?族长,啥时候开祠堂祭祖啊?”
老太监一走,宋家族人立刻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的,嗓门儿一个比一个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吵架。
宋明远摆手:“行了,赶紧回地里去,这两天风里带了水气,估摸着明后天要下雨,粮食还想不想要了?”
众人顿时“哄”地一声散开了,全都跑地里收粮去了。
院里只剩宋家一大家子,宋明远看了眼宋知意手里明黄色的圣旨道:“过几天寻个黄道吉日,把圣旨奉在宋家祖宗排位前,也好告知列祖列宗,小六,你没意见吧?”
宋知意觉得无所谓,直接把圣旨塞到了宋明远手里,对还在发呆的宋母王桂花道:“娘,大黄拉稀了,你去找五爷爷配点药呗。”
王桂花:......
宋明远:.......
宋家其他人:......
现在的重点是家里老母鸡拉稀的事儿吗?
第2章
宋明远把圣旨仔细收好,这才道:“老三,老三家的,还有宝福五兄弟都进屋,咱们商讨商讨小六的事,小六,别忙叨你那猪了,先来陪三叔公说说话。”
“来了。”
宋知意把桶里的猪食全都倒进食槽,见大肥猪们吃的开心,不由满意的拍了拍手,这才解开围裙进了屋。
屋里有些诡异的安静,她左右瞧了瞧,主动打破了氛围:“三叔公,您是咱们宋家学问最高的,您说这场婚礼,我们该怎么准备?”
宋明远一愣,倒没想到小六竟这般洒脱:“小六,你可得想清楚,这一旦嫁进皇家,生死祸福可就不在你的掌握中了。”
宋满仓闷声道:“我不同意,这富贵人家都有三妻四妾的,何况皇家?听说皇帝十几个老婆,那太子肯定也不少女人,我家小六乖巧懂事又能干,何必去皇家受这罪?”
“胡闹,这皇家赐婚,岂能容你这升斗小民不同意?”
宋明远瞪了宋满仓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三十几岁的人了,还没有小六看的明白。”
宋知意笑道:“爹,妻妾这事儿您暂时别担心,听说这位太子殿下自幼体弱,一场风寒就能让他缠绵病榻许久,为了太子的身体,皇后三令五申不允许太子东宫有女人。”
“身体这么弱?”王桂花本来还觉得能当太子妃还挺好的,但一听未来女婿身体这么差,顿时也不乐意了:“那咋办啊,这嫁过去,我家小六不就守活寡了?”
“咳咳咳!当着孩子面,别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作为曾进京赶考过的秀才公,宋明远道:“小六说的确实没错,太子殿下体弱,这消息在京城不是秘密,咱大顺几百年王朝,每代帝王皆夙兴夜寐,勤政务实,也因此,才有了咱们百姓的安居乐业。
但许是运气都用在这儿了,以至于皇室之中,一直有两大憾事,一则帝王短寿,二则子嗣不丰,几代单传。
当今这代,倒还生下太子殿下一子,奈何太子殿下的身体孱弱,若是我估计的没错的话,皇室恐有断绝子嗣之灾啊!”
一直没吭声的五兄弟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比宋知意只大了几分钟的龙凤胎哥哥宋宝财道:
“这几年各地灾害不断,百姓虽不至于流离失所,但也心中惶恐不安,此时若太子殿下出了事,皇家无人,这天下怕是要乱。”
他是五个兄弟中唯一对读书感兴趣的,三岁跟着宋明远启蒙,十二岁便考上了童生,如今十五岁,要不是宋明远压着他再沉淀两年,秀才的功名怕是已经到手了。
王桂花嘀咕:“可这生娃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太子殿下身体不好,就算俺家闺女嫁过去,怕是也不行吧。”
这不行说的是哪种不行,在场众人瞬间了然。
宋知意倒不在乎太子殿下现在行不行,她先前听过皇家八卦,如今再听三叔公这般说,心中思量,这要是一任皇帝身体不行,子嗣稀少,那还可能是后宫争斗不休。
但若是代代都如此,怕就是基因方面的问题了,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她的灵泉水管不管用。
“不管怎么说,圣旨已下,反正我也要嫁人,嫁给太子也不错,起码能吃好喝好,还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宋知意笑的轻松:“待我成了太子妃,我就把京城中的大儒请到咱们学堂授课,再把五哥和几个堂哥送进太学读书,待哥哥们得了功名,我看谁还敢说咱们宋家都是一群莽夫。”
是啊,圣旨已下,难道还能抗旨不成?
若只有他们一家,抗旨逃婚也不是不成,可他们身后,还有宋家这一群族人,又岂能弃之不顾?
既然决定嫁,那接下来就得商量陪嫁的事了,虽说皇家尊贵,但宋满仓也不愿意自家闺女被人鄙夷,故而道:
“家里这些年存的银子不少,尤其是小六琢磨出了养猪方法后,一年中卖猪崽和猪肉的银子可是占了大头。
老大老二老三成亲后每家分了二百两银子,老四老五还没成亲,我给你俩一人留二百五十两,剩下的分一半给小六做陪嫁。
你们五兄弟没意见吧?”
“没有。”五兄弟齐声应下,不带一点犹豫。
宋知意却持反对意见:“爹,我不需要多少陪嫁,您要实在想给,正好今年是个丰收年,您把下来的新粮分我几百斤带去好了。”
家里的稻种可都是她用灵泉泡过的,不仅产量极高,还自带一股清香气,且有很好的养生效果。
王桂花却开始撵人了:“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吱吱,你回屋睡觉去。”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
宋知意不想走,大哥宋宝福却起身,两手一掐,把宋知意直接给端出去了。
院里,侄子侄女正蹲在地上刨虫子喂鸡,见小姑被爹/大伯端出来,不由都捂嘴偷笑。
“笑什么?再笑回头不给你们买糖吃!”
宋知意哼了一声,捏了捏自己结实的手臂,心里叹了口气,在和熊一般的大哥面前,她这点子力气,跟小猫儿似的。
她在院里的摇椅上坐下,秋高气爽,正是舒服的时候,湛蓝的天空下飘着朵朵白云,思绪渐渐飘远。
现下想起在末世挣扎几十年的上辈子,宋知意难免有些恍惚,腥臭的丧尸,过期的食物,混乱的世界和难防的人心,以及每天提心吊胆的心情,与她这个升斗小民来说,死亡反而是解脱。
可没想到,再睁眼,就到了娘的肚子里,温暖的羊水包裹着全身,刚开始她以为到了天堂。
再后来,作为宋家最小,且唯一的一个女儿,自出生起到八岁前,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爹爹和哥哥们的背上度过的,比她早几分钟的宋宝财都从不曾有这般的待遇。
十岁那年,她上山时不小心磕破了额头,意外开启了一个灵泉空间,空间不大,大概四十平,里面除了一汪不知源头,却源源不尽的灵泉水外,一无所有。
整个空间被浓浓的雾气包裹,宋知意过不去,也不知道浓雾的另一头是什么,但她也不贪心,自己用了灵泉水后觉得对身体好,便毫不吝啬的给全家人全都用上了。
然后,嗯......本就生的壮实的宋家人,变的更加雄武。
第3章
说到宋家,就不得不说宋氏一族。
宋氏一族多年前自鲁地逃荒而来,在京城郊外扎根,因族人众多,且个个人高马大,一起跟着逃荒的流民不敢说话,于是当年的宋氏族长一锤定音,把安置的村子取名为宋家村。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和延续,宋氏一族更加庞大,尤其是男丁兴旺的很,族中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反而要是听到哪家生了女儿,都要拎一筐鸡蛋去沾沾喜气。
宋知意这一代,全族加起来,女孩也不过十来个。
附近村子都知道宋氏女儿金贵,但若能娶到一个,那就相当于平白多了好几个壮劳力,不说别的,就说春耕秋收,只要宋家女儿开口,几个大舅哥二话不说,半天就能把地全给犁了。
比牛还好使。
当然了,要是丈夫一家敢欺负宋家女儿,上午吵架,中午大舅哥的巴掌没扇到脑袋上都算迟了。
这般奔放豪爽的行事风格,让宋知意觉得,宋氏一族不仅仅只有鲁地基因,应该还掺杂了蒙古那边的血脉。
宋家很好,宋氏一族也很好,虽然是封建王朝,但百姓和乐,国泰民安,也很好。
宋知意不想再过末世那般颠沛流离的日子,既然皇家要她嫁,那就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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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内,近日来缠绵病榻的太子殿下今日难得精神了些,侍从搬了一把椅子,扶着太子坐在门口晒太阳。
明明还未至深秋,裴景川却披着一件白狐大氅,肤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乌墨一般的长发垂在身后,只用了一根素色发带松松垮垮束起。
他生的极为好看,面容清俊,凤眸狭长,眼尾微扬,却无半分媚态,漆黑的瞳孔如一块极品墨玉,透着冰冷疏离,让人生不起一丝亵渎之感。
即使自幼体弱,身量依旧很高,只是瘦削病态的脸颊显出几分单薄,微风吹过,他的素色发带轻轻扬起,远远瞧着,就像是一个即将踏云而去的仙人。
“殿下!殿下!”
一个侍从忽然急慌慌跑来,一直守在裴景川身边的大太监平安斥道:“慌慌张张做什么?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那侍从近前跪下:“禀太子殿下,今早皇上下旨,给太子殿下您赐了婚!”
裴景川顿时皱眉:“知道赐的是哪家姑娘吗?”
“这......”侍从支支吾吾:“小的倒是打听出来了,只是......”
平安道:“还不快说?”
“听说,是京城郊外宋家村里的一个姑娘,她们家以养猪闻名乡野。”
“养......”
平安差点以为听错了:“你再说一遍,是哪家的姑娘?”
“京城郊外宋家村,养猪户宋满仓之女。”
平安一时哑口无言,小心翼翼瞄着裴景川的脸色。
裴景川倒不在意宋家姑娘是什么身份,只问:“传旨的人到哪儿了?”
那侍从道:“吴公公已经传旨回来了,此时正在乾清宫回话。”
裴景川闭了闭眼,他知道父皇打的是什么主意,若是提前同自己商量,自己定不会同意娶亲,不是因为身份,而是自己这副身体坚持不了几年了。
既如此,又何必耽误人家姑娘家。
可现在的问题是,父皇已经派人宣了旨,这满京城怕是也都得了消息,此时他若悔婚,定会毁了宋家姑娘的名声。
“来人,去坤宁宫,传句话给母后,既要娶亲,三书六聘缺一不可,还请母后替儿臣操劳一番,莫要让宋家姑娘受了委屈。”
“太子当真这般说?”
坤宁宫内,皇后崔令容在听到东宫传来的话后,简直又惊又喜,一旁刚被发妻呲了一顿的宣帝裴玄明顿时面露得意。
“朕就说先斩后奏有用吧?你看景川答应的多痛快?”
皇后毫不客气的瞪了宣帝一眼,对东宫来人道:“你回去告诉太子,本宫知道他的意思,叫他放心养病,未来太子妃该有的东西,宋家姑娘一样也不会少。”
“是。”侍从应下,见皇上皇后无事吩咐,便垂首后退离开。
屋内只剩帝后二人,皇后这才叹口气:“只希望钦天监的卦象无错,这宋家姑娘当真是有大福气之人。
我也不求她能带来多少福气,只希望我儿能借光多活几年,别叫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就带了哽咽,宣帝也跟着叹口气,几十年的恩爱夫妻,又只得这么一个儿子,他担忧太子的心不比皇后少。
就说前几天,一场大雨下来,太子又病倒了,原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谁曾想竟一直昏迷不醒,太医院一个劲儿的开方子喂药,宣帝看的着急,直接从宫外请了大夫来。
那宫外大夫不知他是何人,也不知病重之人是谁,便实话实说,言太子体内生机断断续续,怕是只有几个月的寿命了。
这话一出,别说已经吓晕了的皇后,就连宣帝都头晕目眩往地上躺。
谁曾想当晚,钦天监监正求见,言太子星旁忽有右弼星出现,右弼星带着一大群辅星环绕在太子星身边,交相呼应,若能找到此右弼星,太子之困便能迎刃而解。
按照以往,钦天监在宣帝这里,最大的作用是观天象看天气,像什么紫微星太子星一类玄学,宣帝并不看重,奈何如今太子生机将断,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这不,跟着钦天监的卦象找了找,就找到了宋知意的头上。
别的不说,就说查到宋氏一族时,那乌央乌央的人名就让宣帝瞪大了眼睛,又听说宋知意前头五个哥哥,更是第一次有了羡慕嫉妒的情绪。
“好了,别哭别哭,离太子的大婚只有一个月,虽说有些仓促,但也不能将就,说不定这冲一冲喜,就能让景川百病全消,诸事顺遂了。”
是啊,皇儿成亲,总归是件喜事,皇后用帕子擦了眼泪,扬声道:“来人,去一趟宫外,把全皇城最好的媒婆请进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