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眼前是冰冷坚硬的地面,膝盖上传来清晰的痛感。
宋双喜猛地清醒过来。
她的意识从熬夜追剧的混沌中,被强行拽入一个真实得可怕的场景。
她僵硬的眼珠微微转动,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雕梁画栋的古式厅堂,肃立两旁、气息冷硬的带刀侍卫,还有前方,那一片绣着精致蟠龙纹的青色衣角。
一股不属于她的、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宋双喜,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一道冰冷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却悦耳的不像话。
宋双喜,人证物证俱在......
她一愣,这不是她昨晚最后点开的那部古装剧吗的台词吗?
她最近新剧本被毙了好几次,公司让她多看看爆剧找灵感,她一个星期里被迫看了十几部狗血的所谓爆剧,无一不是你“我爱你,你敢不爱我?!”“你们竟敢伤害我的爱人,我要毁天灭地!”之流,看的她审美疲劳。
昨天终于翻到一个播了不到一半的新剧,听人推荐说是轻喜剧,她才找来看。
结果剧里有个和她同名同姓被反派爹送进东宫当良媛的炮灰、开局就因为陷害太子妃不成反被太子秒杀。
她居然穿成了那个马上就要嘎了的宋双喜,那个脑子有泡,干坏事都干不明白的蠢笨细作?!
“嘴倒是挺严,看来不用点手段是不会招了。来人,将宋良媛带下去!”
“等一下!”宋双喜激动的站起来。
预想中的哭喊辩解没有出现,她眼珠子转了转,快速回忆剧里关于原主的事情。
原主在太子妃的衣服上熏了毒香,然后被身边丫鬟春蚕毫不犹豫地指认,太子薛允晟甚至没给她多少辩解的时间,就直接下令——拖出去,杖毙!
“杖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宋双喜整个人嘎嘣一下僵在那儿了,活人微死状态。
求饶?辩解?说她是被奸相爹逼的?或者揭露其他细作将功折罪?
前者,剧本里原主试过了,死得更快!可后者............她当时太困了,只看了个开头,然后就睡过去了,除了这个马上要发生的死亡结局,她谁也不知道啊我糙!
两名侍卫上前,电光石火间,就在他们抓住宋双喜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混乱和恐惧,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个前扑!用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啪”一下五体投地趴在了太子薛允晟的脚下。
既然按剧本走必死无疑,那就扔了剧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此刻,整个厅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宋双喜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无赖的举动,让所有侍卫都愣在当场,动作不由得顿住。
端坐上方的薛允晟,修长的手指原本正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一下又一下。
宋双喜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殿、殿下明鉴!我,我招了!是相爷......不,是宋淮那个老登让我干的!那毒香也是他给的!”
“可我实在太蠢了,刚做第一次就被殿下当场抓获,当然,我不是在为自己辩解,我意图谋害太子妃实在是罪该万死!”
她因为恐惧而发颤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她语速极快,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和指使者的底裤......啊不,底细都一并卖了个干净。
最后还给自己定了性:“妾自知罪孽深重,死有余辜!不敢求殿下饶恕,只求,只求速死,请殿下看在我这么诚实的份儿给我个痛快的!别、别用杖刑,太疼了......”
说完,她像是彻底耗尽了力气,脑袋往地上一磕,不动了。
一副“要杀要剐悉搞快点,只要别让我受罪”的慷慨赴死模样。
“......”死一般的寂静!
侍卫们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地望向座上端坐的青年,随即意识到主子不可直视,又连忙低头。
连旁边那个指认宋双喜的丫鬟,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
显然谁都没遇到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情况。
薛允晟手指敲击扶手的规矩声响戛然而止。
他狭长的凤眸微垂,落在脚下这个抖如筛糠的女人身上。
身体抖得如此夸张,却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他审问过无数细作叛徒,有硬骨头死不开口的,有巧舌如簧拼命狡辩的,有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她这反常到近乎滑稽的举动,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激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她如此干脆地认罪,如此利落地出卖主子,甚至还,嫌弃死刑方式不够舒服?
她是觉得痛快承认就能活,还是,这只是拖延时间的计策,在等人来救她?
“哦?求个痛快?”
就在宋双喜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窒息时,那道冰冷的嗓音再次响起,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杖毙确实是太疼了。......”
宋双喜心里立刻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难道要换成白绫?毒酒?那也好歹是个痛快。
紧接着,就听太子殿下慢条斯理地宣判:“既然你这般‘坦诚’,孤便饶你一命。即日起,剥夺良媛身份,贬为最下等的选侍,逐去熙春殿。”
熙春殿便是东宫的冷宫所在了。不受宠的宫妃都被扔在那里自生自灭。
宋双喜闻言满眼惊喜地猛然抬头:活,活了?!
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劫后余生的喜悦被薛允晟一并收入眼底。
他的眼底似乎闪过一抹狐疑,嘴角更是不自觉地勾起了几不可见的弧度,但都转瞬即逝。
“带下去。”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给孤好好地看着她。”
最后几个字,意味深长。
他倒要看看,宋淮送来的这个“蠢货”,到底是真的蠢到了极致,还是隐藏至深的另有图谋。
两名侍卫这次不再犹豫,一左一右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宋双喜从地上“提”了起来,拖离了大厅。
直到被拖出门,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宋双喜才终于找回了一点活着的真实感。
我好像,暂时......活下来了?
第2章
两名押送的侍卫几乎是半“提”着宋双喜,将她扔进了挂着“熙春殿”匾额的大门。
说是殿,这里实则是一处位置偏远、陈设简陋的宫室——这里住着的,大多都是些失了宠、犯了错,早已心如死灰的妃嫔宫人。
她们乍闻来了个“新人”,纷纷出来看热闹——尤其这人还是宋相家的女儿,被太子亲自贬来的,这世家大族的贵女被贬为最下等的选侍而羞愤欲绝,肯定很精彩。
然而,宋双喜的表现,和他们想象中的世家大族的贵女的“崩溃”,不说一模一样,简直毫无关系!
宋双喜拍拍屁股站起身,捡起一道掉在地上的包裹,回身朝门口一位圆脸作下人打扮的年轻姑娘问,“我的房间在哪里?”
裴娇没想到会第一个问她,下意识指了指最角落里的一间房,“......那个门开着那间。”
“多谢。”宋双喜颔首道谢,随即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房门敞开着,她环顾了一圈,刷白的墙面,半旧的桌椅,但窗户完整,屋顶不漏雨,角落里也没有蜘蛛网。
只有一床、一桌、一柜,略显空旷,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宋双喜“噗嗤”一声笑出来,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开怀大笑。
“哈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从五品良媛到八品选侍,云泥之别,何况是宋家这等世家门第出来的女子,即便是个庶女,也该觉得颜面扫地才对,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两个侍卫眼神里写满了震惊:“这宋良媛莫不是刺激太大,失心疯了?”
“什么宋良媛,现在应该叫宋选侍了。估计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才得了癔症,也是可怜人啊。都是家族弃子......”
他们一边摇摇头,一边带着一肚子匪夷所思,转身离开了熙春殿,决定尽快把她的疯疯癫癫禀上去。
自打殿下立为太子,满朝文武都变着法儿的往东宫塞人,这样的女子他们见的多了,以前还有想不开、自我了断的呢。
宋双喜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心情极好地摸了摸她的床,又推开窗看了看外面的小院。
床板虽然硬,但是干净。院里是有些杂草,但只要收拾出来,那就是绝好的度假胜地。
宋双喜自言自语着,“以前要住这么个地方,都要花好些钱租呢,现在免费就能住上了。这怎么不算天上掉馅饼呢?”虽然这馅饼绑着刀子呢。
“呼噜......”肚子突然叫了一声,提醒了宋双喜从穿过来就经历生死脑筋急转弯到现在滴水未进的经历。
她转身就走出去,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门口聚集的一堆人,众人一和她对上视线,心虚地马上作鸟兽散。
只有那个圆脸的姑娘还站在门口,一脸镇定,可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出卖了她。
“......贵人,你还有什么吩咐?”裴娇态度恭敬。
“我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什么贵人不贵人的,叫我宋双喜就行了。”宋双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饭吃,我一天没吃饭了,快饿死了。”
裴娇又愣了一下,“......呃,贵人们的饭菜已经过了时间,要等膳房送来,只有小人的饭菜未用,贵人若是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你分我两口就行。”宋双喜迫不及待打断,“饭在哪里?”
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确实是饿惨了。
裴娇捉摸不透,便去把自己的饭菜拿过来了。
掀开食盒的盖子,裴娇一双眸子悄悄打量着宋双喜。
“哇!还有肉呢!闻着挺香!”宋双喜眼前一亮。
这些饭菜自然无法与她的身份相称,不过是一大碗糙米饭,一碟不见油星的青菜,外加一小碗猪肉炒咸菜。
这个年代几乎是没有人吃猪肉的,这碟猪肉可以看作极大的侮辱了。
宋双喜知道时代背景,也知道这不是什么裴娇自己的饭菜,就是这帮人故意想羞辱她的手笔,可她才不在乎呢。
穿成这么个要命的炮灰,还不知道能活到几时,现在是有一顿算一顿,吃一顿少一顿,就算要嘎,她也得做个饱死鬼!
而且,劫后余生要庆祝,这一餐,就当是她活下来的庆功宴吧!
宋双喜直接坐到桌前,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时不时还满足地眯一下眼。
这毫不作伪的吃相,把裴娇都看愣住了,张了张嘴,最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宋双喜眼角余光瞥见她离开的身影,但暴风吸入丝毫不受影响。
糙米有些拉嗓子,青菜寡淡无味,而且猪没有劁,确实有点骚,但她是真饿了,现在别说了青菜咸鱼,就是给她个馒头她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架势!
不一会儿,某间屋子里就传出了几个人密谋说话声。
“她不是疯了吧?”是年轻女子压低的声音,“那种喂猪都嫌拉嗓子的东西,她居然吃的这么香,真是蠢钝如猪!”
“没心没肺的东西,别是还异想天开,指望家里人来救她和太子回心转意吧?”
“既然进了这熙春殿,就不用想着出去了,没有人会来救她的,我们都是弃子,她还想出去做梦!”
熙春殿的众人义愤填膺,此时还穿着下人衣裳的裴娇弱弱地说,“......但我觉得,看她吃饭还挺香的。”
话音落,众人纷纷冷冷扫向她,“怎么,你是想替她说话吗?”
“......”裴娇闭嘴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熙春殿里就属她家世背景最低,人人都能踩她一脚,所以才会让她换了下人的衣服,去做让宋双喜出丑的那些得罪人的活。
宋双喜挖了挖耳朵,“这些人背着人说悄悄话都不知道小点声儿吗?故意说这么大声,是怕我耳背听不见还是咋的?”
他们这动静实在太大,地方又小,宋双喜想听不见都难。
趁她们还热聊的时候,宋双喜故意探头往外喊了一声,“下回有话当面说,背着我还说这么大声,到底是想让我听见,还是不想让我听见?”
话音落,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宋双喜随即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一群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弃子才好呢,起码能活。”
她的话像是自言自语,但还是很快就传遍了熙春殿上下。
“......在这深宫里,失去恩宠、失去价值,活着与死了有何区别?”
“说什么能活,简直就是疯话!”
他们对此嗤之以鼻,但是心脏却莫名的狂跳起来,就如同石子投入死水,泛起阵阵涟漪。
第3章
她们这些被送到东宫当细作的,都是家族的弃子,而一旦被太子识破身份被扔在熙春殿,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也被榨干,家族是不会再管的,大不了再培养新的。
他们背后那样的大家族,从来就不乏年轻漂亮的姑娘。
她们早已习惯了在绝望中麻木地熬日子,可这个新来的,好像不太一样,似是一下就把她们头顶的黑暗扯破了一角。......
接下来的几天,宋双喜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她设想的度假生涯是,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然后白天阳光好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活动活动伸伸懒腰晒晒太阳,得过且过,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舒服。
可理想很美好,现实太骨感,这熙春殿日子的饭,根本吃不饱!
到这的第2天,她就发现了,不管到哪个时代,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难行!你管押韵不押韵,就说有没有道理就完了!
膳房的人挨个房间送的饭都是大鱼大肉,到她这儿就只剩下馒头咸菜了!
他们还理直气壮地告诉她,“咱们这熙春殿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被殿下贬来此的罪人,一天就只配吃一顿。”
说话的时候手里还疯狂的搓着,暗示她要给钱打点。
谁还不想吃饱饭了?!可宋双喜摸了摸全身上下,不由自主地唱了起来,“......福利社里面什么都有,就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
她这种被家族送来当细作的可怜虫、连在身边伺候了七八年的丫鬟都能当面出面指认她,身上的钱早就被搜刮干净了,哪儿还有钱打点呢?
宋双喜悲痛欲绝地转身回房,趴到他自制的枕头上哭天抢地:“民以食为天,民吃不上饭,天塌了呀!”
各个房中的选侍们都无语的要死,或是翻白眼,或是气哼哼地翻白眼,或是嘲笑加翻白眼。
两天下来,众人聚在一起,忍无可忍地吐槽。
“就没见过哪个人进了熙春殿还能像她这样,一门心思只惦着吃的她。还有没有追求了?”
裴娇裴选侍:“有啊,她就是想吃。你能给她弄点饭吃吗?”
刚才说话的唐选侍无语的又翻了个白眼。
这边正议论着,最角落的房间里又传出了宋双喜的悲戚戚又不成调的曲子——
“两个黄鹂鸣翠柳,谁来祭我五脏庙......”
“雌雄双兔傍地走,谁来祭我五脏庙......”
“一江春水向东流,谁来祭我五脏庙......”
“问君能有几多愁,谁来祭我五脏庙......”
“抽刀断水水更流,谁来祭我五脏庙......”
“路见不平一声吼,谁来祭我五脏庙......”
“谁~来~祭~我~五~脏~庙......”
闻言,众选侍也都纷纷闭麦。
就没见过宋选侍这号人物!都进了这鬼地方了还满脑子只惦记着吃,这里谁也不是她娘老子,凭什么掏钱给她吃饱,可不让她吃饱吧,她这一天要哀嚎两三遍的,谁受得了啊?
天老爷,来个人救救他们受尽折磨摧残的耳朵吧!......
终于天黑了夜深,宋双喜也终于安静下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老实了,认命了,实则,她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她等呀,盼呀的,就是这一刻!月黑风高夜,偷偷烤鱼时!
“守得云开见月明,今天姑奶奶必定要饱餐一顿!”宋双喜笑的一脸狡黠。
当时被侍卫押来的路上,她就看到了那个很大的荷塘,里面还有鱼在游。
“......那么胖乎乎的鱼,烤起来应该很香吧。”想到这里,宋双喜的口水都快下来了。
这两天她之所以一直忍着饿,就是偷偷用布料做了一个捞鱼的小网,今天晚上一定事半功倍,马到功成!
宋双喜信心满满地出了门,熙春殿虽说是冷宫一样的存在,但管束并没有那么严苛,太子只是让人把守着大门,像墙和,后门这样的,都没有人管。
于是,半夜三更里,熙春殿的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的鱼香味。......
近日,东宫的花园出了桩奇事——碧波池里那些养得圆滚滚的锦鲤,接二连三地少了好几条条。
起初东宫喂鱼的宫人只当是遭了野猫,可仔细巡查却不见猫踪,池边还偶尔会留下些像是火星子燎过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连太子殿下最珍视的那几条极其名贵的御赐锦鲤,也少了一条,东宫的宫人不敢再轻视,赶紧禀报上去。
此事上报到太子薛允晟跟前时,他批阅奏章的手不禁微微一顿。
“怎会无端端少了几尾锦鲤?现下是六月天,荷花开的正好,会不会是躲在哪个角落里你们没看到?”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负责回话的刘内侍躬身道:“回殿下,小人起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下晌让几个人一起,仔仔细细的数了。以往那几条最肥的锦鲤,在下人喂鱼时总会跃出水面来采食,这一次都没有露面。下人是怀疑......有小贼偷鱼。”
“小贼,偷鱼?”薛允晟一顿,嗓音冷了两分,“你是说东宫守备森严,重重把守之下,居然让一个外来小贼潜进来偷了鱼?”
太子殿下是天生的天潢贵胄,他一个眼神便带着不怒自威的储君威压。
刘内侍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殿下恕罪,小人失言!”
“嗯。”薛允晟声音恢复了平淡,“近日东宫,可有什么异常?”
“......回殿下,东宫上下都安分守己,并无异常。”
“并无异常?”薛允晟抬起眼,脑海中闪过一双写满劫后余生喜悦的水眸,墨色的瞳仁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那,宋选侍呢?她如何了?”
“宋选侍?”刘内侍愣了愣。
脑子一转,很快想起来前几日那个企图谋害太子妃的宋家庶女宋良媛。
天老爷,哪个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女儿,能想出通过在衣服上熏毒香那种拙劣手段来害人,运气还如此不好,刚熏了毒便被殿下抓获。
东宫里像这样的细作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这么没水准的细作还是头一个。
人证物证俱在,当场就从良媛给贬成了选侍,送到熙春殿做冷板凳去了。
不过,以往被送到熙春殿的那些女子,太子殿下是从不过问的,如今怎么突然问起那位?
难不成主子口味变了,突然喜欢这种类型的?或是说主子一直都喜欢这款的,只是没有明说?还是说,太子殿下想给太子妃培养一个挡箭牌?——戏文里都是这么演的。
不过片刻的功夫,刘内侍脑子里已经揣测了十几种上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