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奉孝遗策?
“奉孝,莫要多言,我这就派人送你回许都,御医也好,还是什么张仲景、华佗之流也罢,必定......”
“司空......咳咳......司空大人莫慌,我......我的咳咳,我自己的身体......清......清楚,冬去春来之际......咳咳......当提出随军北上......北上之时我就明白了......”
“奉孝......”
一名面色略黑,满面长须的汉子,跪坐在榻前紧紧握住一名面色苍白的男子双手,哽咽着......
可男子却缓缓摇了摇头,吞下半碗汤药之后,艰难的开口道。
“天命如是,主公莫要逆之,建安元年得遇主公,不以嘉卑鄙,嘉虽放浪形骸于外,公亦未弃之,此乃嘉之幸也,然今北地稍安,实是暗流涌动,匈奴、鲜卑、羌人外患不绝。”
“咳咳......”
“西凉余孽马腾、韩遂之辈蠢蠢欲动,荆襄与江东变数......”
“咳咳......嘉不得时,恨事也,主公虽广纳贤能,然继嘉之后主公身侧却少一谋主,嘉为此事难安......呵......呵呵......”
听着郭嘉剧烈的喘息,汉子含着泪不忍道
“奉孝,慢些慢些,只要你好起来......”
“呵......咳咳......咳咳咳......嗯哼......噗......”
然而郭嘉咳的愈发剧烈,随后一口黑血喷出老远,就此昏迷了过去......
“奉孝!!!!”
汉子一声悲鸣,趴在榻前痛哭不止。
“司空您看!军师的眼睛......”
建安十二年八月,曹操的谋主,一代鬼才郭嘉郭奉孝病逝于返回许昌的途中。
而此时坐在车上的曹操正在看着一卷郭嘉留给自己的信件......
这卷竹简也是郭嘉死前最后一刻凝视的木匣中取出的,除了曹操没人知道上面记录了些什么,也是后世中传说中的奉孝遗策......
“主公,想必当您看到这信时,嘉已然不在人世了,不知嘉是否在死前将局势阐明,即使有所欠缺,想必以主公之才,天下大势也尽掌于手......”
“主公坎坷,先有戏先生,后有嘉,皆是福源浅薄之人,不能常伴主公之左右以见天下之太平,憾事也,嘉不才却担忧主公未来之路,荀大人可称王佐,然其不通军略,不足以谋主。”
“其侄公达,军略虽通,然其更近公台,智略稍迟,若置其于战场之中,难以应变......”
“仲德者,通才也,然处处见才,却处处不精......”
“嘉有一忘年小友,其才胜嘉百倍,可其人性情古怪,由甚于嘉,主公之志大古今罕见,想必可以容之,此人虽不喜功名,但重情重性,嘉有一法可钓之于主公当面......”
......
“主公见之则不可放,或助主公成大业,或杀之以绝后患!”
曹操放下竹简,揉了揉颞颥,随后掀起身后的布帘,深深的看了眼装着郭嘉棺椁的车架,眼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月至中,曹操返回许昌。
二十日,郭府传出郭嘉死讯,一夜间满城素缟,入殓之时当朝司空曹操亲自扶棺而行,葬于后世的许昌市襄城县一带。
随后数日之间,曹操都是一身丧服,手中更是不时取出一卷竹简翻来覆去的看着。
许昌城内皆赞曹司空重情,却不知此刻的曹操却是在等。
等那一位郭嘉口中的奇才现身......
第2章 这就是奇才?
郭嘉去世的第七日,准确的说是他传出死讯的第七日,曹操早早就埋伏在了郭嘉的坟茔外围,从天明再到日落,再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主公,夜如此深了,还是早些回去吧,切不可累及身体,不然奉孝泉下有知也会......”
曹操看了眼陪着自己的荀彧,搓了搓手,随后才道。
“文若莫要担心,非是某悲伤过度,而是奉孝留给某的一个机缘,文若虽对奉孝的言行常有不满,可也知道奉孝的为人,对于正事奉孝可从未有过无的放矢之举,据奉孝留言,今日必有一胜过其百倍之才出现,某是在等这位奉孝口中的奇才。”
荀彧听到曹操的话,一脸的古怪之色,好在夜色深沉,曹操并未发现荀彧的异样。
除却二人之外,曹操身边还有一人,只不过这人好似一块巨石,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当是负责护卫之人。
又过了两个时辰左右,依然接近了子时,若不是天上有明月高悬,简直可称上一句伸手不见五指,可即使这样也没好到哪里去,许昌这地方临近十月的深夜,那真叫一个冷,就这么在野外,冻得人从骨头里向外发寒。
体格差一点,一场大病是跑不了的,虽然曹操等人早有准备,可一条毛毯真解决不了多少问题,寒气从脚底不停的往上窜,曹操这边时不时的搓手跺脚,荀彧却是在心里直骂娘。
就在荀彧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曹操侧耳,轻声问向荀彧。
可荀彧却是狠狠的跺了跺脚,嘟囔道。
“主公要等的人来了,我就知道奉孝说的是这小子......”
曹操闻言双眼一亮,忙不迭的问道。
“文若识得来人?快与某说说。”
荀彧轻叹了一声,想了想才开口道。
“奉孝所说之人,姓刘名章,字念祖,也算是刘姓宗亲,当然是家道没落的那种,不过这孩子行为怪异,言论......嗯......言论奇葩?完全没有半点礼仪,其父原本指望其光耀门楣,却不料......于是就给他取了个念祖的表字。”
“无非是希望其能够改邪归正,却不成想,这孩子非但没有半分悔改的意思,后来还师从道门,并且给自己起了个道号,其父母故去之后,就很多年不曾见其踪影了。”
那声音还远,显然来人还要一点时间才能现身,曹操也就不急于一时,继续问道。
“文若既然识得此人,不知其才能如何,与我细细说来。”
荀彧闻言苦笑着回道。
“单论其才,诚如奉孝所言,或许还是保守了,论及政略,百倍之于在下;论及兵略,奉孝需以其为师;其思维之敏捷,谋划之迅速,此世无对之者,所谓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灭国,百世之才也。”
曹操闻言,眼中耗光大放。
而就在这时,那叮当做响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知听得一个少年的声音传入三人耳廓。
“好你个老嫖客,早让你戒了五石散你不听,让你饮酒勿醉你不信,让你少去烟花柳巷你也不听,现在倒好,人没到四十九噶了,害的我大冷的天儿跑来跟你祭拜,你娘的......”
曹操在不远处,人都懵了,指着郭嘉墓的方向,手指颤抖的盯着荀彧道。
“这就是你和奉孝口中的奇才?”
“哎......”
荀彧捂脸不言,一肚子憋屈......
第3章 坟前叙旧
“算了,死者为大,我就不骂你了,你是没口福,今年的桃花酿是尝不到了,虽说时候尚短,但也算是勉强能够入口,还有你最爱的叫花鸡,说起来这鸡还是我偷来的,不过你放心,我给农家留了银钱和字据......”
听声音,来人年纪不大,差不多也就是二十出头,声音清澈干净,只是略微带着些许疲惫。
“说起来,当年还是在草庐的时候,咱俩就聊过,那时候的你才二十几岁吧,多好的年华啊,聊起来的时候中气十足的,可跟了曹操之后,你看你那样。”
“早跟你讲了别太拼命,动脑子可比你想象中的要消耗的大多了,你也不想想,你之前还有个戏志才呢,最后不也是累死的?”
“曹操啊,这个人有大志,这我承认,可越是有大志者,其路就越是艰辛,你又不像荀彧那样懂的保养,人家是张弛有度的,你啊,跟戏志才是一类人,看着表面风流倜傥的,骨子里却比谁都拼命,现在好了,真叫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何苦呢。”
边说着,年轻人边打开食盒,将贡品慢慢摆了上去,至于原本的供物,都被他划拉到了一边。
“咱们边喝边聊吧,顶着西北风跟你干唠,也是真难为我了,来尝尝我新酿的桃花酿,不好喝也担待点,毕竟才窖了三个月。”
说着,年轻人打开一个葫芦,直接倒扣在郭嘉的墓碑上,随后自己取出一个小碗,给自己倒上一些,有一口没一口的咗着。
“说起来,我学道也有些年头了,可这玩意看起来有些不准呢,按照你的命格来看,应该是八月左右你就该下去报到了,害得我千里迢迢的往北跑,结果偏了这么多,一来一回的小爷我盘缠都快花光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曹操此刻正看着荀彧轻声问道。
“这刘章还有窥见天命的本事?”
荀彧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说道。
“我就见过他几次,当时他才不到十岁,虽然妖孽但这本事当初还没有,应当是后来学的,毕竟是道家,有些神神秘秘的学问不奇怪。”
两个人在一旁小声议论着,那刘章此刻却在继续念叨着。
“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建安二年的时候吧,当时我跟你讲来年曹操破了徐州,让你见到貂蝉之后给我画张美人图,你倒好,画了个啥给我?”
“嘶......”
“嘶......嗯?有人?不会是奉孝你吧,别吓我啊,这大半夜的,天儿又凉,咱俩啥交情别搞事啊。”
刘章四下张望了一番,搓着胳膊开口抱怨道,显然是有几分不安的情绪。
可他哪里知道,那倒吸凉气的声音是曹操发出来的,破吕布是在建安三年,也就是说一年前的时候,这个刘章就断定了他曹操可以拿下徐州,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自己在附近专门讲给自己听的,那这本事就可见一斑了。
“不行了,太冷了,再跟你聊下去,没准我都得下去陪你,等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来,当然也不一定是明年,毕竟我这人又宅又喜欢到处跑,这你是知道的,总之后会有期......嗯,不太对,后会无期?好像也不太对......反正你明白的,下次聊。”
说着年轻人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叮铃铃......”
曹操听到这里,急忙起身,但在寒风中实在呆的太久,非但没能站稳,还险些摔倒在地,好在身边的护卫手快扶了一把,这才幸免于难。
可这时候的曹操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急忙开口道。
“许褚,速速拦下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