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你先选个媳妇!
梁王举兵造反,铁骑踏破王城,朱雀街的梧桐烧了三天三夜。
前朝女帝自玄武门出逃,带走传国玉玺和半卷山河图纸,导致梁王不归正统,从而对女帝开启追杀。
新朝初期,法不完善,山贼流寇横行不说,兵痞更是借追杀之名,烧杀抢掠,欺行霸市!
所到之处,民不聊生,流血漂橹,如人间地狱!
全国人数骤减,男性多被抓为壮丁,境内十室九空,满城遗孀。
从而发布——均婚令。
由官府亲领定亲队,凡是大梁境内年满十八男性,必须择一女子定亲,拒者,需供年税一百两!
一百两,乱战百姓,绝大多数一生都未见过如此多的银钱!
今日正是定亲队来临江镇的日子,陈夜还在码头为今日嚼食搬货。
【恭喜宿主激活‘拼夕夕秒杀商城系统’】
脑海的一声机械声响,让陈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货栽进江里。
“啥玩意儿?”
陈夜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淡蓝虚拟画面,上面写了拼夕夕秒杀商城几个大字。
不等陈夜反应过来,系统提示音紧接而来。
【检测到宿主生存环境评级:乱世·地狱难度。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此时,陈夜彻底愣住了,茫然和疑惑充斥脑海,可眼前的确定领取四个大字却如实质的闪烁。
陈夜微微点头,在心中默默道;“领取。”
【系统激活成功——任务目标:乱世争霸!】
咚!
一个平底锅出现在他的手上。
锅在这个时代并不稀奇,但平底锅,还如此小巧适用的,这时代可没有。
陈夜翻转锅面,下面还写了精铁锻造,不沾涂层,原价99文,秒杀价1文。
赶紧将标签扯掉,揉了揉丢进江里,警惕的注视四周。
这要是让人发现了,事情可不小,陈夜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前世,陈夜是写字楼的顶级社畜,早上七点挤地铁,晚上十点改方案,三十岁那年猝死在电脑前——
再睁眼就成了临江镇二十岁,父母早亡,家徒四壁的码头工人陈夜。
生活是苦,但陈夜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在这在那,都是普通人,并没什么区别。
可这突然出现的平底锅,似乎已经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
“陈夜!发什么愣!”
粗嘎嗓音打断陈夜的愣神,工头赵三狗嘴叼草杆走来。
三十来岁的脸上横着一道刀疤,他自己说是早些年跟女帝打过江山留下的,可从来没人信。
赵三狗目光落在那平底锅上,有些疑惑;“活不干,捡了个什么破烂?咋的?知道今天定亲队要来,提前捡点东西给你未来媳妇?”
“费这劲干啥呢?要不是官府强定规矩,就你这样的,能讨到媳妇?要我说,待会官府的人来了,你都得给他们磕两个,哈哈哈!”
面对赵三狗的讽刺,陈夜神情并没有改变。
或许是习惯,也或许是不想丢了这份工作。
就在此时,码头喧闹声响起。
铜锣开道,两个衙役带一队人走来。
走在最前那体型臃肿,涂鲜红胭脂的妇人是官婆,刘婆子。
后面还有数十灰头土脸,粗衣麻布的姑娘,她们队列行走,时不时会被衙役推搡,没有枷锁麻绳,但却与犯人没有什么区别。
“都听好了!”刘婆子扯开嗓子:“年满十八者,今日当场签契书,定婚约,叫到名字的上前来选——这是朝廷恩典,莫要不识抬举!”
在刘婆子的叫唤下,壮年们纷纷围拢过来。
刘婆子往手上啐口唾沫,翻开一本名册:“王二牛!”
一个黑壮汉子脸色臊红上前,眼睛在几个女子身上扫了扫,指了指中间一个看起来结实能干的。
衙役将那姑娘推向他,让他们到旁边签契书,然后刘婆子就在名册上做了个记号。
“李栓柱!”
“周老四!”
名字一个个叫过去,码头上不时响起哄笑或叹息。
这个年代,女性基本没有选择的权利,稍微上进些的,靠工过活,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这均婚令一出,她们连自力更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被定亲队带来的姑娘,基本没什么情绪,有的会低声抽泣,只不过被衙役一瞪眼之后,戛然而止。
陈夜站在人群最后,等刘婆子叫自己的名字。
前世他忙于生存,没谈过恋爱,今生更不敢想。
乱世里,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负担!
但女性没的选,陈夜这类人,也没的选,不按均婚令,需供白银一百两,把他卖了都交不起。
“陈夜,到你了!”媒婆看向陈夜,语气懒散。
陈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刘婆子微微眯眼,目光在陈夜手上的平底锅上停了停,撇嘴:“磨蹭啥?后头还有人等着呢。”
还站在风中的姑娘有五个,全都瘦得厉害,面色蜡黄,眼神空洞。
乱世中的女子如浮萍,能活下来的都不容易。
陈夜的视线不由自主望向队伍最末,那是个异常安静的姑娘。
虽然和旁人一样,衣衫破败,脸带尘土,但她却站的挺直。
这不是故作姿态,而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她并未与陈夜有所对视,而是注视江边。
午后的光线投射过来,映照出她绝美的轮廓。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
不是麻木,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仿佛眼前这一切与她隔着什么。
“选好了没?”刘婆子催促。
陈夜抬起手指向最后:“就——那个。”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躁动。
刘婆子愣了愣:“云曦?你可想清楚,这姑娘来路不明,捡到时话都不会说,怕不是个傻子——”
“没关系。”陈夜声音平静。
陈夜并非因为云曦貌美而选择,而是云曦眼神中的不凡。
甚至都已经想好,如果云曦不愿成亲,就设法帮她离开。
强人所难,不是陈夜的性子,尊重女性,更是他来自现代的基本教养!
衙役将云曦推过来,她略微踉跄,陈夜下意识伸手扶住,拉住她手臂时,陈夜感觉一阵柔软,但又立刻松开了。
云曦抬眼看陈夜,四目相对,陈夜心中微微一震——
这绝不是傻子的眼神!
“哈!果然般配!”
刺耳的笑声响起,赵三狗站在前面,斜眼瞄陈夜:“一个穷鬼,一个傻子,天造地设的一对!”
平日听命于赵三狗的四五个糙汉也纷纷哄笑。
赵三狗抹下巴上前,眼里满是淫邪:“让我瞧瞧,这傻娘们长得——”
过来时,准备抬手抹云曦的脸,只不过,手在空中停住了。
陈夜举起平底锅,挡在了赵三狗的手和云曦的脸中间。
“三狗。”陈夜的声音依旧平稳,“既是我选的人,你就不用费心了。”
刹那间,码头上突然安静下来。
赵三狗的眼角抽了抽;“你,刚刚叫我什么?”
此刻,陈夜能清晰感觉到赵三狗的怒意,不过依然站在原地,半步未动。
“胆儿肥了是吧!敢他妈拦我!”
话音落下,赵三狗脸一沉,拳头也挥向了陈夜的脸。
第二章 媳妇就这么带回家了!
赵三狗的拳头向陈夜的脸颊冲来,陈夜竟然一时间愣住了!
前世办公室里敲键盘,今生在码头扛货,两世都是好好先生,没打过架!
但生在这乱世中,何止打架,打杀都是在所难免的!
陈夜心一横,眼神一凝,抬起平底锅,往前斜斜一推。
“咚——!”
沉闷的声响传出,赵三狗的拳头和平底锅来了个双向奔赴,刹那间,赵三狗整个人被震的后退,拳头瞬时通红!
“你他妈的!”赵三狗又惊又怒,使劲甩手,表情狰狞。
码头上的围观群众更是发出阵阵惊呼,任谁也没想到,这平时话少,只会闷声干活的陈夜,竟真敢还手!
赵三狗咬牙切齿,冲旁边四五糙汉怒斥;“发什么楞!你们跟谁吃饭的!”
四五糙汉反应过来,摩拳擦掌的走向陈夜。
陈夜下意识的护住云曦,逐步后退。
而云曦的眼神仍然平静,没有任何涟漪,仿佛司空见惯。
“给我上,打死他!”
在赵三狗一声怒吼之后,四五糙汉一拥而上。
陈夜慌不择路,只能用平底锅左格右挡,频频发出砰砰闷响。
没想到这平底锅面宽阔,起了不小作用,硬是让陈夜撑了过来,甚至还反手击退了一个准备从后方偷袭的糙汉!
“住手!”
衙役的呵斥和铜锣声同时响起。
两名带刀衙役冲进人群,刀未出鞘,却威势十足!
赵三狗在内的糙汉们当即停手,点头哈腰。
“官府婚定之地,岂容尔等撒野!”衙役目光凶悍,指向赵三狗,“你是想造反不成!”
“官爷明鉴呐!”赵三狗指陈夜;“是这小子先跟我们过不去的!”
陈夜微微放下平底锅,不卑不亢;“是他想对我内人动手,我才阻拦。”
“内人?倒是急的慌。”衙役瞥向云曦,流露讥讽,微微挥手;“行了,继续!再闹事,统统带回衙门!”
刘婆子上前打圆场,递上名册和契书:“陈夜,既选了,便画押吧,这是官婚契书,一式两份,官府留底一份,你们自持一份,自此便是合规夫妻。”
陈夜接过那份粗糙的麻纸,上面写着简单几行字,大意是陈夜与云曦结为夫妇,遵大梁律法云云。
陈夜蘸了印泥,按下手印,而云曦没有表情,机械的在另一份上按了印。
“行了!”刘婆子收好一份,将另一份塞给陈夜,“人归你了,好生带回去,下一个,张木头!”
陈夜收起契书,看向云曦:“走吧。”
云曦没说话,只是静静跟上。
赵三狗目视陈夜离去的背影,目光凶狠不减,低沉喃喃;“只要还在临江镇,你就跑不了,明天有你求我的时候!”
“到时候,你的钱,你的人,包括你的女人,嘿嘿——!”
陈夜自然知道赵三狗不会就此作罢,但也没有回头,仍大步往前走。
陈夜的房子在临江镇西头,两间歪斜的茅屋,就是全部。
里屋除了一张破木板床、一个瘸腿木桌和一口旧水缸,没有其他东西。
陈夜向前,用袖子擦了擦一张凳面;“我自己一个人,不怎么讲究,你别嫌弃,坐吧。”
云曦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破败,腐烂,没有希望,可云曦并没有动容,仿佛这一切,皆在她的意料之中。
最后,云曦的视线回到陈夜脸上,见他局促尴尬,手足无措之时,睫毛竟不禁轻轻发颤。
陈夜在水缸里打了一瓢水,放在桌上:“水是早上打的,还算清。”
然后陈夜退到门口,坐在门槛上,保持一种没有明说的距离。
“云曦姑娘——”陈夜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今日之事,你我都身不由己,这桩婚事,是官府强压下来的,做不得你我本心。”
“我叫陈夜,就是个码头扛活的,穷,但还有把力气,也懂点是非。你我从今日起,在外人看来是夫妻,关起门来,如何相处,按照你的来。”
话音落下,陈夜与云曦四目相对,云曦眼眸微微闪烁,并未接话。
陈夜继续坦然:“我不知你从何处来,有何过往,也不想探听,我只说我的打算,你若想走,我绝不阻拦,契书我可以想办法去官府说明,我自个受罚也不会困住你。你若无处可去,或暂时不想走,便可安心住下。这屋子虽破,总能遮风挡雨。里间归你,我睡外间。”
陈夜的语气越发郑重:“我陈夜在此保证,未经你允许,绝对不会动你,更不会以丈夫之名强迫你做任何事,你是自由的。”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野狗吠叫。
云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陈夜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明了,没有花言巧语,也没有虚伪的怜悯,只有实实在在的尊重和选择。
许久,她极轻极轻地点了下头。
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但陈夜捕捉到了。
而后,云曦轻轻的扶起水瓢,抿了一口。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打破了某种坚冰,让屋内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陈夜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便是暂时留下了。既如此,我们便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伙伴。这世道艰难,一个人活着不易,两个人互相搭把手,总能多一分活路。”
话音落下,陈夜站起,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
“眼下最紧要的,是想想往后的活头,靠码头扛活,赵三狗必定刁难,不是长久之计。”
说话间,陈夜的目光不禁下移,注意到了手中的平底锅。
在这乱世中,能吃的东西很少,特别是陈夜这类穷人,基本上都是干粮,能吃上口热乎的都过年过节了,更别说什么美食。
也就只有镇上的大户才能顿顿稀粥,偶尔一顿干饭的,搭俩青菜三五片肉的。
忽然,陈夜眼前一亮;“有了!”
突然的动作,让云曦微微侧目,目光终于从冰冷转变到了有些许的好奇。
陈夜在小院的草垛旁拎起柴刀,背了个简易竹篓,向云曦挥手;“我们这偏,正常不会有人来,门关好,便可无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陈夜没等云曦回应,或许知道云曦不会回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云曦目视陈夜离去的背影,眼眸中,竟不自觉的泛起了涟漪。
“你是自由的——是,么?”
第三章 这生意,有门儿!
陈夜往镇北的矮山去。
前世今生,他都不是什么野外生存专家,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山里但凡能吃的,早就被流民搜刮的七七八八,不指望能找到什么好玩意儿。
陈夜的目标是特定的树木,做小推车,需要结实的木料做骨架。
凭借前世的记忆和经验,很快就选好了木头。
柴刀有些锈迹,但刀口还算锋利,这些年扛货练出来的力气也有了用场,很快陈夜的旁边就堆了些许木杆和数捆柔韧的藤条。
然后陈夜又把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荒废田地。
战乱前,这里是种玉米的。
现在只有些许枯瘦的植物,看起来是遗落的种子自己长出来的,虽然小的可怜,但也能用。
陈夜将残留的玉米掰下来,顺势将种子也刨了出来。
在附近搜寻,连抠带挖,竟然让陈夜收获不小,如果不卖的话,吃上十天是足够的。
就在陈夜背上胜利果实准备回程时,耳边传来机械的系统声。
【限时秒杀刷新!健骨散(凡品)】
【强筋健骨,微量提升气力。原价500文,秒杀价1文。剩余:1份。】
陈夜心头一动,提升气力?
今天虽然是用锅挡住了赵三狗,但纯纯取巧和对方轻敌。
要是再动起手来,自己这没学过任何招式的身板,恐怕要吃大亏!
“要了!”
【秒杀成功!健骨散已发放。】
突然间,半空中掉下个粗纸包,落在陈夜手里。
掀开一看,难看,一闻,难闻!
陈夜咽了咽口水;“这应该,吃不死人吧?”
一咬牙,将粉末倒进嘴里,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粉末入喉,有些辛辣,随即化作一股热流,顺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唔——!”
陈夜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骨骼微微发痒,肌肉渐渐的充实起来,从丹田处发出的力量正在扩大,不一会,疲惫感就消退了大半。
“舒坦!”陈夜有些惊喜;“拼夕夕的玩意儿,也没那么差劲嘛!”
“行!就跟这该死的世道,碰一碰!”
陈夜露出亢奋神情还有对生活的激昂,背上沉重的木柴和玉米,快步下山。
等陈夜回到房子时,天刚刚要暗下来。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门槛处有个孤单的身影。
云曦端坐在门槛上,与环境格格不入,见陈夜归来,轻轻抬头站起,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静的眼眸里有了些许好奇。
陈夜放下东西,拍了拍肩上的尘土和木屑;“砍了点木头,我打算做个小推车,还找到了点玉米棒子。”
话音落下,陈夜已经开始动作,整理木材和玉米。
“这些粗活,我来就行,你进去歇息,天黑了,外边凉。”
云曦没有立刻动作,仍看陈夜把一根根木头放在地上拼好框架,用柴刀削去枝杈,又用石头敲敲打打,比划长短。
动作算不上精巧,但却有一股专注和利落。
云曦欲言又止,薄唇微动,但没说出什么来。
陈夜心无旁骛,借最后的天光,将小推车拼好,再用藤条固定关键部位,底部也撞上了粗糙的圆轮,虽然行动不顺,但推起来还是减去了不少力气。
然后又在院子里找到一个石臼,清理之后将那些干硬的玉米粒剥下,放进石臼,用一根木杵开始反复舂捣。
天色完全黑透时,陈夜终于将那些玉米粒舂成了粗糙的淡黄色粉末。
陈夜兴冲冲回到推车边上,将平底锅架在车上特意留出的一个缺口上,下面塞进干草和细柴。
又用石头和泥巴在风口处简单垒了个口子,既能挡风,又能让空气流通助燃。
火苗舔舐锅底,陈夜用水和了一点玉米粉搅拌之后,揉成圆形,铺在平底锅上。
“滋滋滋!”
焦香随声响在风中散开,陈夜用一根削薄的木片将面饼翻面,煎至两面金黄微焦。
很快第一张饼就烙好了,陈夜没有迫不及待送进自己嘴里;“云曦,快来,饼好了!”
听到陈夜的呼叫,云曦走了过来,谁料,脚跟一软,往前扑去。
“嗯——”
陈夜回头,瞳孔微涨,探出手去,接住即将摔倒的云曦;“小心!”
可云曦势头过大,陈夜没法将云曦扶稳,只能借势倒地——
空气凝固,陈夜在下,云曦在上,两人的脸贴的极近。
陈夜的手很不适宜的搂在了云曦的腰上。
“对,对不起——”陈夜迅速抽回手,站了起来,满脸尽是歉意。
云曦并没有马上站起,而是在原地无能为力的挣扎,频频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夜细看,慌忙上前;“你脚崴了!”
云曦没有回应,微微拉开裤脚,脚跟处确实已经开始红肿。
“你先别动,我,我抱你进去涂点草药。”
陈夜说完话并没有立刻动作,似乎是在等云曦的同意,而云曦微微扭头,选择默许。
半响,陈夜这才上前,公主抱起云曦,只是双手捏拳,不让手掌动到云曦的任何。
而云曦虽然勾住陈夜的脖子不让自己掉下去,但脸始终不对陈夜,轻咬嘴唇,似乎有种羞耻,也似乎有种倔强。
陈夜将云曦放在床上,熟练的从床边取出草药,涂抹在云曦的脚踝上;“这草药挺好用,我平时干活也经常这疼那疼,敷一夜就没事了。”
“刚刚你应该是低血糖,等会吃点东西,就没事了。”
作为云曦这样的流民,每天有口吃的,死不掉就算幸运了,根本吃不饱,更别说什么营养均衡。
长期下来,营养不良是正常,容易受伤也正常。
陈夜一边说一边轻揉云曦的脚踝,对此,云曦倒是没有抗拒,而是发出疑问;“低血糖?”
“哦!饿太久了。”陈夜轻笑,忘记低血糖是现代词汇。
在敷完草药之后,陈夜就赶紧出去将烙好的病拿进来;“快吃吧,吃了就没事了。”
云曦接过玉米饼,眼神有些动容。
在这个时代,这种热乎的饼,对于长期靠树皮和野菜过活的人来说,是绝对难得的美味。
云曦细细咀嚼,咽下,然后,她抬起头,眼睛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似乎比平时明亮了一点点。
“味道,不太好?唉,光是玉米面,确实是有点难下口,要是再加点面粉就好了,得想想办法,整点面粉。”陈夜有些苦恼。
云曦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很低,却没了之前的艰涩:“好吃。”
“真的?”陈夜略显惊喜,眉开眼笑,“这生意,有门儿!”
陈夜兴奋的回头坐在桌边,突然愣住了;“这是——”
桌子明显被云曦清洗过,还有床,甚至是窗户。
桌上放了个云曦自制的竹杯,里面还有清水在摇晃。
“这,这些,都是你弄的?”陈夜露出不可思议,但没拒绝云曦的好意,将竹筒里的水一口闷。
云曦只是发出低沉又冰冷的声音;“我不是废物。”
陈夜心头一震,尴尬和歉意涌上脸颊。
或许刚刚自己说的那句粗话我来,你去歇息,在云曦听来,是一种划定界限的怜悯和轻视。
“你不要乱想,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夜挠头;“我的意思是,重活苦活,自然是要男人来嘛,呵呵,呵呵呵——”
“你不要乱动,好好歇息,有事叫我就行。”
陈夜喝完水就跑了出去,云曦看陈夜关上大门,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次日清早。
陈夜独自出门,目光凝重;“要去把这个月的工钱要来,买点面粉,这样玉米饼会更香,卖相也会更好一些。”
刚刚到码头,陈夜就注意到赵三狗歪坐在货堆上,满脸邪笑的紧盯自己。
旁边四五个糙汉似乎也正在为昨天的丢脸而摩拳擦掌!
“呵,这不是陈大相公么?”赵三狗吐掉草杆,目光阴邪;“我以为你多大心气呢,还不是乖乖回来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