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窗外艳阳高照,一颗颗桃树林立,桃花开得正艳。抬眼看过去,一片粉红,深吸一口气便是满腹的花香。
花香伴随着腹中一阵又一阵的抽疼,她倒在地上,极为勉强的用手撑住地板支起上半身让自己坐起来,一双美眸凌厉的看着面前这一对狗男女。桃花色的裙下,慢慢的弥漫出一滩鲜血,而一旁是一个破碎的碗。
“柳书程,是我典当首饰助你来京,我悉心教你三年替你想出科举文章,如今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亲生骨肉,给我下毒,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声音清冷,她眸中是滔天的恨意,却冷静万分。纤弱的身躯看起来不堪一击,却又如同地狱使者一般,散发出彻骨的冷寒,让柳书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她怀胎六月,他今日端着一碗药告诉她,这是他求来的安胎药,她便喝了,腹中绞痛万分,她才知这是一碗毒药。
“不是的,安安说这药只会让你昏睡一段时间,失去记忆而已,不会伤及你性命......”后面的话,他看着齐灵不停溢出来的鲜血住了嘴,忍不住再退了一步。
而站在他身旁的宁安安虽有些慌乱,但极快的镇定下来,十六岁的年纪,花儿一般的容貌上点缀着金钗碧玉,显得越发不似凡女。
她脸上勾起不太自然的笑容,小心的躲开地上缓缓流淌的鲜血,站在了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柔柔的,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姐姐,你不过一介受柳家的恩才得以活下去的孤女,我爹爹能助他加官进爵,能帮到他什么?你就安心走吧,日后柳大人风光无限,说不定你还能被旁人提及,这是你的福气。”
“呵!”齐灵冷笑先说什么,但却因为失血过多,眼前的光都慢慢的消失了。她只得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狠狠道:“柳书程,你会为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后悔的!”
话音刚落下,她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旁边的一棵桃树匍匐而去,站在旁边的两个人,眼见着他是活不成了,都没有上前阻止他的动作。
意识弥留之际,她奋力从手腕处抽出一缕细丝,葬在了桃树底下。
希望来日有缘人得此“青丝”,为她报仇雪恨。
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那满腹的桃花香气越发的浓郁清心,但怎么也掩盖不了口中剧毒残存的苦味。
一地的血液触目惊心,柳书程后知后觉的绕开血液蹲在了齐灵面前,颤抖的伸出两根手指探她的鼻息。
“别试了,给你的是砒霜,她已经死了。”
柳书程只觉得眼前一黑,双眼通红的看着宁安安,嘴唇颤抖:“她助我许多,你怎可骗我杀她?宁安安......”
话未说完,宁安安眼里的泪水便一串串的往下掉,声音哽咽万分的打断了他:“书程,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她了,只爱我吗?如今为何又为了她如此凶我?”
“你这是杀人。”他沉默半晌才说出这句话,纵然神情慌张无比,却也不减他容貌半分,反而呈现出几分忧郁感。
宁安安动作大胆的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书程,本小姐身为堂堂丞相府二小姐,怎会杀人呢?她分明是得了疾病身亡。”
“书程,不日家宅中闹鬼,道士会告诉你须得续弦冲喜方可除去此煞,适时你便来丞相府中提亲,我爹爹定会同意的。”
“你分明是状元出身,奈何却只被封为了一名小小的编修,这个位置,无人提携便永无出头之日,本小姐早已是你的人,也只有本小姐能够帮你。如今除去了一块绊脚石,你难道不开心吗?”
柳书程看向地上的齐灵,她温婉的面孔是毫无血色的惨白,一双眼睛睁着没有一丝焦距却死死的瞪着他,显得可怖万分。
他转过头,拉下宁安安的胳膊,声音沙哑:“夫人疾病身亡,我下月便去丞相府提亲。”
宁安安满意了笑了笑,转身出门去:“小冉,小姐我今日逛街累了,早些回府吧。”
站在一旁的虞冉连忙上前搀扶她:“小姐,事成了吗?柳大人没生气吧?”
“他怎么会生气?这药我虽是骗了他,可他一个状元郎又岂是那么好骗的?那让人失去记忆的药,我都闻所未闻他又怎觉得会有?”
“我如今十六,试问哪个男人不爱二八年华,甚至还能帮助他仕途升迁的女人呢?”
宁安安笑了笑,从柳府的后门出去,在虞冉的搀扶下上了一顶小轿。
小轿回了丞相府,宁安安便回去了闺房,吩咐虞冉不必伺候,自行去休息,虞冉应声便回了屋。
她是陪着宁安安一起长大的大丫头,在丞相府的丫鬟中是有地位的,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房,而且这间房还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一进屋,小甜正在替她收拾妆台,她随意坐在桌前,忽然出声道:“你先出去。”
小甜不知道在想什么,压根没听到她进来,被这声音一吓,手一抖,就把拿在手里正细心擦拭着的碧玉手镯摔在了地上。
哐当一下,手镯应声而碎,小甜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虞冉听到声音侧目一看,顿时站了起来,尖声道:“你这个贱丫头!这镯子可是小姐赏给我的,竟敢给我摔碎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她心疼的走过去捡起手镯的碎片,而小甜早已吓得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虞冉姐姐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虞冉气急了,拿起碎片就往小甜的脸上划:“贱蹄子,我非得毁了你的脸,把你卖给人牙子不可!”
小甜下意识的一躲,虞冉却更生气了,掐着小甜的脖子就往将她按在地上,小甜挣扎着站起来,用力的推开虞冉,两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从小跟小姐一起长大,压根没干过什么重活的虞冉怎么能抵得过粗使丫头的力气?
她被小甜一推,后脑勺就磕在了妆台的角落上,随后身子就软软的滑到了,一动不动。
小甜被吓到了,推了她两下,喊了两声虞冉姐姐都没见她动作,惊慌失措的准备离开,可走到门口却又倒了回来。
她看着地上还有气息的虞冉半晌,脸上出现恨意:“既然容不下我,那你便去死吧!”
小甜从怀中掏出之前为虞冉买来,自己却藏了一点的砒霜。她将砒霜混进了茶水里,给虞冉灌了下去,蹲在她面前等到她完全没了气息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东张西望一阵后,低着头走出了虞冉的屋子。
而就在她走出去半个时辰之后,虞冉重重的咳嗽起来,一口毒水从口中呕出,她睁开了眼睛,眼神清冷,带着浓烈的恨意。
第2章
天空中云卷云舒,云层里偶射出一片金色的阳光照在这青砖碧瓦上晕染出一片耀目的金色。
宁安安本是在家中等待一月后柳书程前来提亲,可却接到父亲的命令,她的嫡姐宁凝霜脸上起了疹子,不能入宫选秀,她须得顶上这个丞相府的秀女名额。
小甜和虞冉跟在宁安安的身后走进了这个一进一出的小院子,透过没有关上的大门,能看到正厅中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他正来回踱步,似焦急等待着。
宁安安轻咬嘴唇,粉红色的唇瓣微微下陷,踌躇了几秒才对虞冉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是。”虞冉低头回应,语气中不复从前的恭敬与讨好,不过宁安安此时正为心头的事烦,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揣着心事朝着厅内男人走去。
虞冉抬眸看向屋内的影子,虽看不到面目,但那身形,她化成灰都认识。
她亲手扶持起来的夫君,为了宁安安杀死她和她的孩子的夫君。
柳书程。
她眼底一瞬间划过了浓烈的恨意,唇边勾出一丝冷笑,心跳加快,身子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只几秒她便平静下来,侧头对忐忑的站在一旁的小甜说:“你去把大门关上。”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会重生,甚至是重生到了从小与宁安安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虞冉身上,并且有虞冉所有的记忆。
小甜浑浑噩噩的应声,往大门方向走去,心中一阵惊骇。
虞冉还活着,她为什么还活着?那可是砒霜!一点点就能毒死一头牛的砒霜!
可她不仅还活着,还对她好声好气的,像是把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一般。
为什么?
小甜想不出答案,在这太阳光下,她的心头仿佛被阴冷的寒冰包裹着,恐惧如同跗骨之蛆,蚕食着她。
虞冉大难不死,会怎么对付她?
她心不在焉的准备插上门栓,门却突然从外面被人撞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一股清冽的龙涎香涌入鼻尖,下一秒,后颈一疼,眼前就黑了下去。
男人飞快的栓上门,一直手拖着小甜把她扔到花园的假山后,转身却撞进了一双清冷明亮的眼眸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冷冷的看着他。
“你是谁?”
外面响起重重的敲门声。
男人正欲出手,可阳光下,一丝光反射进他的眼里,也让他看到了自己的脖子前横着一根极细的丝线,眼里一片沉冷。
他手上动作一顿,她却已经如同闲庭散步一般来到他面前,看到他的脸时,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这张脸,不怎么出色,平平无奇,眉宇间露出的几分张狂让人极为熟悉。
季小将军,镇国将军的独子。
敲门声停下,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还是齐灵的时候就听柳书程说过季小将军为人嚣张,仗着皇上的宠爱在京中树敌无数,先是抢了郎中令的新娘子,后是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抄了兵部侍郎的家,就因为那兵部侍郎参了他一本,说他嚣张,结果满门都被他关进大牢整整一个礼拜,关键是皇上还对他一味的纵容,只罚他禁足了一月。
总之,是个京中的小魔王,谁要是惹他不高兴了,那铁定得吃不了兜着走......这一身血腥气,他现在应该是在被仇家追杀?
一瞬间,虞冉就做出了决定,她收了那能要人命的丝线。
“后面有一口枯井,能躲一阵。”
季小将军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有怀疑。
她轻声道:“我是丞相府二小姐宁安安的丫鬟,曾远远见过季小将军。”
他不迟疑,跟着她来到了枯井旁。
而此时,空气中气流变动,破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几个统一黑衣的人翻墙而入,剑指季小将军,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虞冉皱眉,还在考虑要不要出手,他却已经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手中便射出一串暗器,那些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无一幸免,他熟练的从怀中拿出一只小瓶子,往那些尸体上一倒,不过几秒,尸体便被蒸发成了几道黑气。
虞冉脸上有些烫,她还想帮他......这分明是这群黑衣人自己来找死......
转念一想,她看到了他杀人,不会被牵连吧?
她转过头有些警惕的,看向季小将军,他却皱着眉听起了屋内两人争吵的声音。
一道女声与一道男声。
“我如今进宫选秀也是迫不得已,原定的人选是大姐,可谁知道她脸上却起了疹子。”
“爹爹说丞相府必须有一人进宫,如此方可稳固地位。”女声带着哭腔,“书程,我爱的是你,皇上虽是九五之尊,可却从小毁了容貌,传闻那面具下的脸恐怖不堪,我又怎会愿意舍你而择他?”
“齐灵带着我的孩子被毒死,你如今要进宫选秀,宁安安,你将我置于何地?”男音中隐忍着愤怒与无可奈何。
倒是真应验了齐灵死前说的那句话,他一定会后悔的。
心头冰凉的一片,他听到宁安安说,“书程......我们私奔吧,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你疯了!”
屋子里静谧了一阵,宁安安苦笑:“你放不下官职,我们定然不可能在一起了。你放心,我若为妃定然步步提携你......那时,我期待你成为百官之首。”
“安安,委屈你了。”这一声似叹息,仔细听却也能听出里面深藏的喜悦。
对柳书程来说,宁安安虽是丞相府的小姐,但也只不过是一个庶女,嫁给他,也只能指望她让丞相提携他,但她若成为皇帝宠妃......只需吹吹枕边风,陛下定然会提携他。
丞相哪儿有陛下大?
......
季小将军嘴角挂起了一丝讥讽,冷冷的看了虞冉一眼,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句多谢,直接跳墙离去。
虞冉一怔,飞快的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随后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前院。
季小将军,也并非传闻的那样嚣张,是非不分嘛。
宁安安从里面走出来,嘴角都带着笑容,想必是谈得很顺利。
“回府。”
虞冉上前扶住她的手往外走,目光似乎穿透了房子看向后院那口枯井的位置,嘴边勾起与宁安安同样的笑容。
历代朝堂之上,文臣武将,鲜少和睦,东临国也不例外。
作为秀女的丞相府庶女却在外私会情郎,且被将军府的小将军知道......
将军府会手下留情吗?
虞冉跟着宁安安上了马车,又轻笑了一声,她的报复......
才刚刚开始。
马车慢慢行驶,如今刚入秋,夏日的燥热还没有褪去,宁安安的笑容却慢慢的消失了,她似乎有什么心事。
“书程心里到底没有我,我之前不过一番试探让他带我私奔,他竟不愿。在他眼里,难道这官职比我还重要吗?他为了我都亲手杀死了齐灵!”宁安安突然恨恨的说:“小冉,权势真就那么好吗?”
第3章
“今后整个天下的一半都是小姐的,何必管一个小小的柳大人?”虞冉轻声说。
“天下的一半......”宁安安小心又惊喜的重复这几个字,几分欣喜从心底窜上来,“小冉你看得明白,到时候天下都是我的,皇上自幼身体不好,到时候,柳大人岂不还是我的囊中之物吗?”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从宁安安口中说出来,轻飘飘的。
大陆的历史上是曾有过这样一名女后登上了女皇的位置,之后男宠无数,难道宁安安也想效仿?
“小姐思虑周全。”虞冉奉承了一句,嘴边却勾起了一丝冷笑。
马车到了丞相府,虞冉扶着春风满面的宁安安入了丞相府后,便吩咐人去把还晕倒在别院里的小甜带了回来。
傍晚,虞冉开始收拾起了细软,出事不过这两三天的时间,她要尽早离开这里。否则出事了死的第一个是她这个贴身丫鬟,好在宁安安对这个贴身丫鬟不设防,卖身契她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
将包袱藏在床底,她吹了烛,躺在了床上,浅浅的睡过去。
......
“虞冉姐姐,快起来了,李公公亲自来接秀女了。”一阵匆忙的敲门声自耳边响起,虞冉蓦的睁开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穿上中衣开门,外面天光未出,还是漆黑的一片,可府中却灯火通明,小甜害怕的看着她,硬着头皮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是一月后才宣召秀女进宫吗?怎会今日来接人?”
“听说有户部侍郎的小姐与人私奔毁了清白,太后懿旨让所有秀女提前进宫。”小甜怕极了虞冉,回话的时候身子都有些颤抖。
毕竟,谁看到一个应该死去的人却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与你说话,还不会害怕的呢?
虞冉怔了怔,作为宁安安的贴身丫鬟,她定要与宁安安一同入宫。
宫中不比丞相府,那里戒备森严,介时东窗事发,她想要再逃出来就难了。
她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抿了抿唇对小甜说:“你也去收拾东西,我带你同小姐一通入宫。”
小甜一愣,心下骇然:“奴婢,奴婢只是一名粗使丫鬟......”
“听话。”虞冉冷了语气,小甜不敢多说,低头答应,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虞冉看一眼自己的房间,随后匆匆去了宁安安的闺房,宁安安早已起身,一双眼睛极其明亮,又掺着几分忐忑。
“你们去给小姐梳头,你们去把小姐的洗脸水打来,服侍小姐穿衣。”
虞冉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宁安安收拾好一切,整装待发的时候才屏退了秀女们,急切的拉住了虞冉的手,凑在她耳边小声的说:“小冉,我如今已非清白之身,入宫定会被查出来,本以为还有一月的时间准备,到时候能够蒙混过去,可......如今......这可怎么办呀?”
“小姐不必惊慌,有钱能使鬼推磨,检查时贿赂嬷嬷便可。”虞冉安慰道。
宁安安还是着急的说:“可若是皇上宠幸我,介时什么都瞒不住了。”
虞冉却笑了笑:“小姐,何不把对柳大人那一招重来一次呢?”
宁安安一怔,也笑了,“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把对书程的招数重来一次不就可以混过去了吗?醉了的人,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呢?”
“小冉,幸亏有你在,这些事情你替我办好,我今后绝不亏待你。”
宁安安松了口气,觉得今后都高枕无忧了。
虞冉心中却在冷笑,面上温顺的答道,“小姐尽可放心。”
不过一个时辰,宁安安带着虞冉和小甜来到了丞相府门口。
宁安安是庶女,生母早亡,如今进宫来送的人是丞相夫人。
她是朝廷的一品诰命夫人,一个庶女而已,她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表情不冷不热,只淡淡的说:“如今你进宫便好生些,勿要出错,牵连丞相府惹你父亲生气。”
说完,她便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府,宁安安上了轿子,虞冉跟小甜则步行在后面跟着。
半个时辰便到了宫门口,小甜从未来过此地,打量着红墙青瓦,眼里满是光彩。
李公公带着宁安安进了宫,又带着其他公公接回来的其他的秀女们来到了长安宫,给他们分了住处。
“你们按顺序在这院子里等着,嬷嬷一会儿便来检查你们是否有伺候皇上的资格。”
“是。”整齐悦耳的女音,都是在家中受到了教导的,听起来温温柔柔。
虞冉往后退了几步,与其他秀女们带来的丫鬟站在一处,出神的看着这皇宫。
宫中的宫女们都迈着细细碎碎的莲花步,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每一名都是一朵娇艳的花儿。
魏国与齐国的规矩建筑风格都不相同,可这宫中四处弥漫的庄严气氛,却让人熟悉得心脏都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说三道四?”站得整整齐齐的几十名秀女中突然有一小片乱了队形,里面传来宁安安气愤的声音。
虞冉眉心一跳,这宁安安,刚入宫就想找死了?
她绕开乱成一团的秀女们来到宁安安身旁,只见她低着头不屑的看着摔在地上的女孩子,“再嚼舌根,我撕烂你的嘴!”
那名秀女身姿纤瘦,捂着被重重打了一巴掌的脸,咬着粉色的下唇抬头看着宁安安,似是不服输,可眼里却蓄满了泪水,似乎下一刻就要掉下来。
“小姐,在宫中还是不要生事的好。”她居然对在宫中对人动手,真是蠢货!虞冉心中一片冰冷,只希望不要被她连累。
宁安安却不屑的说:“我爹是丞相,纵然我只是个庶女也足以将你们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她抬了下颌,一手指着地上的女孩子,视线在众位一声不吭的秀女中扫过去,说:“谁要是再在背后说我的不是,就跟她一样。”
那女孩子在众多的视线中羞愤不已,看着宁安安一字一顿的说:“低贱的庶女,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爬起来,一边哭一边朝着院子中间的那口井走去,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低贱的庶女的打了一巴掌,她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世上?
“都别拦着她,让她跳!我倒是想看看她敢不敢跳下去!”宁安安嘲讽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