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月国皇宫之中,一处狭小的偏殿之中,容颜憔悴的慕容夕怀抱着她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跪在皇帝轩辕景和皇后慕容月娥面前,苦苦哀求着。
“皇上,皇后,求你们不要带走我的孩子,我不能失去他……”慕容夕本是倾城绝色,此时却脸色惨白虚弱无比,全拜他们所赐!
庶妹慕容月娥身着大红重彩的华丽宫衣,衬得她越发的雍容华贵。
她唇角挑起一丝嘲讽的笑,一手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睨着跪地的嫡姐道:“姐姐,哦不,夕嫔妹妹,你该知道,你的孩子给我养,是件好事。”
慕容夕眉头紧锁,心里满是恨意,眼中却尽是哀求。
她怎会不知自己今日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却是毫无办法,她已经被慕容月娥害得太惨,毫无还手之力……
慕容夕爬上前去,跪在轩辕景的脚边,拉住他的衣服道哀求道:“皇上,求您……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不要带走我的孩子……”
轩辕景一直眉目淡然,看向慕容夕的目光里满是漠然,像是忘记了这个女子,是如何尽力用她丞相府嫡女的身份帮他扫除登基之路的障碍的。
他将自己的衣服从慕容夕手中扯回来,浓眉微皱,不耐地答道:“别再吵吵嚷嚷了,朕日理万机,你们也该体谅,这些许小事,依了皇后便是。”
慕容夕看着轩辕景眼里的柔情,心像是被刀子割着一般的难受。
他脉脉含情的眼神,却不是给她的,而是给慕容月娥的。
直到今日,她都不能相信,为何自己的丈夫,会在一夕之间变了心!
本来,轩辕景是太子,她是太子妃,她爱他到了极致,甘愿为他登上皇位做垫脚石。
却是没有想到,他登基的前一日,迎娶的女人竟然是她的庶妹慕容月娥!他甚至将她降为侧室!
紧接着,轩辕景登基为帝,慕容月娥便成了皇后,而慕容夕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妃。
她却是还是不肯相信这一点,只觉得是庶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勾走了轩辕景的魂儿。
慕容月娥满意地看了轩辕景一眼,神情娇羞而欣喜,对慕容夕道:“夕嫔妹妹自然体谅皇上,方才只是没想通罢了。”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边太监夺过慕容夕怀里的孩子。
慕容夕哪里肯依,抱着孩子往后缩了又缩,却是一拳难敌四手,襁褓中的幼小婴孩,在几个拉扯之间便被人夺了去。
她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的,瘫倒在地。
她实在是害怕,怕她的孩子出了什么事。
未出阁之时,她便是丞相府不受宠的女儿;而今出嫁,侍奉的是突然变了心的丈夫。这个孩子,是她现在生命中唯一的一点亮光。
轩辕景淡淡扫了慕容夕一眼,便揽着慕容月娥离开,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小腹,隐隐传来含着笑意的一句“让我摸摸小皇子”。
他们走出很远,语笑声声,慕容夕依旧呆呆地在地上跪坐着,茫然无措。
为什么,他到底为什么会变心?
慕容夕脑海里很乱,无数的疑问乱成一团,无数的情绪混在一起,她终于在悲哀之中沉沉睡去……
醒来时宫殿昏暗,一两支蜡烛发出清冷的光。
侍女华初神色哀戚,哀怜的目光看向慕容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慕容夕一个激灵,忙坐起身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孩子出什么事了?”她只感觉心在突突的跳,似乎有什么事情在梦里发生了,像一种不详的预感。
华初蓦地跪下,紧咬嘴唇,落下泪来道:“小姐,皇后她……她把小公子扔进了湖里!”
慕容夕猛地瞪大了双眼,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像是响起了一声惊雷,把她震得说不出话来。此时此刻,心底充盈的,已经分不清是伤悲还是愤怒了。
华初一句句劝着慕容夕,过了好半天她终于回过神来,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皇上呢?他知道这件事吗?”
华初满是愤愤之色,不甘地道:“小姐……皇上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轩辕景了!他根本没有丝毫怪罪皇后的意思!”慕容夕这个样子,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着实不明白,为何世上会有慕容月娥那样的坏女人!
心脏像是一寸寸在碎裂,巨大的钝痛在胸口盘踞着。
默然良久之后慕容夕终于缓过来一口气,这时候华初又心疼又担心地愤愤不平道:“小姐,那个毒妇这样对你,我们不能再忍了!”
慕容夕苦笑一声,没有回应。事实既成,不想忍又该如何?
一直以来,她都不敌慕容月娥,现在对方更是有轩辕景撑腰,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华初话音刚落不久,便有一道清甜的声音缓缓传来:“啧啧,我来得真巧,夕嫔妹妹,你说是不是?”
慕容夕和华初微怔,满面得色的慕容月娥出现在视线里。
大约是她们太过沉浸于悲愤之中,竟然直到慕容月娥开口才察觉。
款步而来,慕容月娥带着娇艳的冷笑,朝身边太监挥了挥手,先前的清甜语气已然转冷:“把这污蔑本宫的丫环押进天牢。”
慕容夕这才注意到,跟她一起来的居然是好几个太监,想来是早已做好了处置她们的准备。
得了慕容月娥的命令,两个高大的太监立即上前去拿人。
华初杏眼圆睁,怒视着含着淡淡冷笑的慕容月娥,朝着她吐了口唾沫,开始破口大骂,竟然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得了也要发泄。
见此状,那两个太监没等慕容月娥吩咐,就开始掌嘴。
几声脆响过后,华初唇角便流出血来。
慕容夕愁眉紧皱,一直努力拦在华初身前,想要护住她。
尽管她也恨慕容月娥的举动,此时却不得不开口哀求道:“皇后娘娘,华初她年纪小不懂事,请你不要责罚她,要罚就罚我吧!”
华初两边脸颊已经红肿一片,却没有丝毫嘴软,口吃含混道:“小姐不要求她!她恨不得赶尽杀绝呢!”
慕容月娥被说中心事,轻哼一声,厉声道:“赶紧把这个贱人带下去,本宫还有正事要办。”
那些太监听话得如狗一般,只见两只粗大的手紧紧地钳着华初娇小的身子,在慕容夕的呼喊声中,将她拖了出去。
而华初也是性子极烈,一路上依旧骂个不停。
第2章
他们走后,宫中顿时安静不少,慕容月娥带着冷笑,明明是美艳至极的人儿,在慕容夕眼里却如同鬼怪一般狰狞可怕。
她冷眼看着神态哀婉的慕容夕,看着那张她恨了十几年的脸,心里升腾起无尽的嫉妒和快意。
这个女人,身子到了这步田地却还是如此倾城绝色,病态的苍白没有减损她的美,反而让她多了一种西子捧心般的气质。
今日,她便要彻底毁了慕容夕这张脸!
慕容夕恨恨看着面前的庶妹,慕容月娥仗着爹爹的宠爱欺凌她,夺了她丈夫的心,害死了她的孩子,关押了她的侍女。
今日,不知道又是要如何对付自己!
慕容月娥冷冷一笑,扬声道:“想必你也知道了,你那孩子,福薄得很,死了。他死了倒也干净,有你这样的娘亲,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慕容夕恨得咬牙,苍白的唇被咬出血痕来。尽管早知慕容月娥不是什么好人,却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歹毒!
没了孩子,慕容夕本是心如死灰;然而现在,心里满是对慕容月娥的恨意。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对方,要这般对待自己!
“本宫今日来此,只是一时兴起,想看看人要是没了脸,会是什么样子,你可想知道?”慕容月娥轻缓优雅地慢慢说道,却叫人毛骨悚然。她朝后招了招手,便有拿了各种各样器具的太监上前来。
慕容夕微怔,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太监,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剪,仍是难以置信,慕容月娥是想要干什么?
要对自己动刀子?
很快,慕容月娥就用行动说明了答案,只听得她恶毒而快意的声音响起:“皇上说,看到你这张脸就很烦,那,就让它消失好了!”
她手下的人行动极为迅速,早已有人将慕容夕仰面按在了桌子上,其余的人按住她的手脚不准她反抗。
慕容夕惊恐至极,发出一声尖叫,眼前闪过的是明晃晃的刀刃。
慕容月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笑道:“可千万小心了,我要的是完整的人皮面具。”
几乎与之同时,脸上蓦地一痛,腥甜的血腥气息立即漫开,慕容夕发出骇人的尖叫,她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划开了自己的脸颊,在脸上游走着,一下一下……
慕容夕竭力挣扎着,却是被按得死死的几乎不能动弹,蚀骨的痛感和骇人的血腥气让她有几分头晕目眩,然而心里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怒让她清醒着。脸很痛,心也很痛,慕容月娥说轩辕景看她烦,那是假的吧……
“慕容月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失血和疼痛让慕容夕虚弱无比,她几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此时此刻,她的心几乎在泣血。他们怎样对她都无所谓,她在意的是她的孩子。然而,他们不仅害了她的孩子,还不肯放过她!
慕容夕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恨意却清晰无比。
脑海中显出一个个仇人的面容,父亲丞相,姨娘李氏,慕容月娥,还有轩辕景……
是他们,让她走到今日的境地!
刀尖在她的脸上小心地游走,痛意在无限蔓延,殷红的血流进了眼里,眼前一片血色。
慕容夕大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脑海越来越昏沉,慕容夕竭力保持着清醒,却是无能为力了。
耳边似乎有什么人焦急的喊叫声,她想要睁眼看看,却慢慢闭上了眼……
慕容夕睁眼时,只感觉头痛欲裂,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呼吸也有几分不顺畅。
她疑惑而又茫然,环顾着四周,试图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似乎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一个真实到可怕的梦。
梦里庶妹慕容月娥杀了她的孩子,扒了她的脸皮,她含恨而死。
那疼痛和恨意都是如此清晰,仿佛可以触碰到一般。
立时有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可吓死我们了!”
慕容夕蓦地一怔,抬眼看去,只见一脸欣喜和担心的丫环小云朝床前走来。
“小云,我这是……”慕容夕脑海里一片混乱,被剥去脸皮的可怕记忆太过真实,真实到像是假的一样。
她明明记得自己含恨而死,怎么现在好好地活着?到底哪个才是梦境?
小云表情像是要哭了一般,有几分惊慌地看着自家表情茫然的小姐,解释道:“小姐你忘了吗?两天前你不小心掉进了湖里,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难道你忘了吗?千万别吓我啊。”
慕容夕闻言蓦地一怔,掉进湖里昏睡两天?
这明明是自己十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啊!当时的场景和现在很是相似,难道说自己现在是十岁?
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触手是稚嫩肌肤的润滑,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样娇小的手,只能是十岁孩子才能有的!
慕容夕眉头紧皱,瞬间明白了一个事实。
之前的那些可怕记忆根本就不是梦,而是确有其事。
只是,或许是上天怜她仇深似海,让她还魂到了年幼之时。
十岁,正是一切阴谋初露端倪,却走向不明的时候。
慕容夕虽然善良,却并不蠢笨。
她明白,自己这是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也就她知道事情将如何发展。这样的机会不易,她怎么能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胸中充斥着强烈的说不出来的感动和悲愤,慕容夕却是努力绽开一个笑容,努力不让情绪泄露一丝一毫,只宽慰小云道:“我没有忘,只是刚醒头还有些昏沉罢了,你不要担心。”
慕容夕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妇人急急忙忙跑过来,一边说着:“夕儿,你可算是醒了!吓死娘了!这大冷天的……”
这妇人便是慕容夕的娘亲荣氏,年岁未到三十,人却已经显出几分憔悴来。慕容夕叫了一声“娘”,看着苍老憔悴的荣氏,只感觉鼻子一酸,无比心疼。
因为,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娘亲是在自己十一岁那年去世的,那时还不到三十岁。
而现在,她已经十岁了!
一想到在丞相府受尽了委屈的娘亲如此红颜薄命,慕容夕的心便狠狠揪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她真的不想,再次重复前世的命运了,也不想娘亲重蹈覆辙。
第3章
荣氏也是泪水涟涟,她在丞相府可谓是毫无地位,唯一挂念的便是这个女儿了。
若是慕容夕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生无可恋了……
黄嬷嬷已经接上了话:“小姐你可算是醒了,这两日把我们急坏了,好几个郎中都说……小姐你能醒来,可谓是福大命大啊!”
慕容夕竭力忍住眼泪,勉强一笑,温言道:“这几日辛苦你们了,都是我不小心让大家担心了。”
她心里却是在冷笑着,也注意了一下黄嬷嬷的神色。
表面上看,黄嬷嬷没有任何不妥,可实际上,有了前世记忆的她知道,黄嬷嬷根本就是慕容月娥的人!
前世她单纯无比,对这些下人的一些举动和一些奇怪的事情没有多想,可是现在,前世的那些事脉络已经无比清晰,直白赤、裸地呈现在她脑海里。
她确信,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慕容月娥已经在她和她母亲身边布下了人。然而,自己此时是十岁,慕容月娥只比自己小几个月而已,怎么就有了如此心机和城府?多半是她的母亲李氏教的吧。
但是尽管如此,慕容月娥依然是一个可怕的人。
就算慕容夕知道她不是好人,目前也并无多好的办法来应对。
只因,在这丞相府中,慕容夕和荣氏皆是不受宠的,丞相慕容轩偏宠魅惑人心的的李氏和她的女儿慕容月娥,这事在月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她们更是在不知不觉中将眼线密布在慕容夕周围,慕容夕想要避开她们的算计,可谓是难上加难。
荣氏握着慕容夕的小手道:“黄嬷嬷说的不错,我早晚都向菩萨祷告,你能醒过来,我……我去死也愿意!”
她坐在床边,背对着黄嬷嬷,因为情绪激动又咳嗽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后者眼中一闪而过的讥笑。
慕容夕看在眼里,没有直接说破,却暗暗提醒荣氏道:“让娘亲担心了,只是我想不明白,女儿向来听从您的教导,小心翼翼的,怎么会突然掉入湖中呢?”
那日本是一个丞相府中的小宴会,当时在湖边的人除了小云之外,便是黄嬷嬷了。而她掉入湖中,似乎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小云是自己人,那么最有嫌疑的,是黄嬷嬷无疑。
有道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前世的慕容夕那般单纯善良,有大半是承袭自母亲荣氏。
心思单纯的荣氏自然想不到女儿话里的玄机,只告诫道:“这世间之事哪有绝对,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你可要小心了,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荣氏一边说着,一边又低低地咳嗽了起来。
慕容夕听着荣氏压抑的咳嗽声,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不觉大吃一惊。什么时候母亲的身体居然如此之差了?
荣氏原本娇美的面庞苍白中泛着枯黄,整个人憔悴极了,哪里像一个堪堪三十岁的女子?
分明苍老得中年妇人一般了。
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慕容夕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皱眉,问道:“娘,你怎么老是咳嗽?先前我还没有在意,现在看您脸色不太好,怎么不找大夫瞧瞧?”
她有意无意的看了黄嬷嬷几眼,对方神色安然自若,只有荣氏回答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是感染了风寒的缘故吧,用不着看大夫的。”
荣氏顿了顿,又继续道:“倒是你,打小身子就虚,这几天又好一番折腾,该好好补一补才是。”
慕容夕自然看得懂荣氏眼底的哀戚,心里默默想道,其实,心里最苦的人是母亲吧。既不得父亲的宠爱,又要护着自己,还偏偏斗不过李氏她们。这世间最难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
现在,该是她保护母亲的时候了!
慕容夕又和荣氏聊了一会儿,乖巧至极,怎么看都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儿罢了,没有人注意到她半敛的眼睛里和年纪不相称的沉静与决绝。
荣氏又坐了一会才离去,千叮咛万嘱咐的,生怕再出什么意外。慕容夕一直带着淡笑,直到荣氏和黄嬷嬷离开了,才收敛了笑意,对小云吩咐道:“小云姐,你把母亲身边的玲儿叫过来,我有事问她。”
小云是有武功底子的,办事也如江湖人般利落。
片刻之后,玲儿便到了慕容夕住的院落,脸上还带着几分诧异之色,因为刚刚夫人还在小姐这里呢,怎么一会儿工夫又叫自己来?
慕容夕看着模样乖觉的玲儿,前世的经验告诉自己,玲儿是个可靠的,并不是慕容月娥的人,好歹是荣氏救下来她的一条命,没有理由被人收买。
“玲儿姐,我叫你来也没什么事,只是……母亲老是咳嗽,一直不见好,我心里有几分着急,实在担心母亲的身体。”
慕容夕神情诚恳,再加上年纪幼小,听起来格外感人。
玲儿也是微微皱眉,叹息道:“这事我也很是疑惑,夫人她这咳嗽是莫名其妙开始的,不知怎地,就整天咳嗽,吃了些药,也总不见好。”
玲儿是荣氏贴身的丫环,她的话自然没有假的,再加上她神态之间的担忧不似作伪,慕容夕信她,同时心里的忧虑更甚了。
她知道母亲的病若是拖得久了,可能会变成痨病,那时候就麻烦了。
心底漫起一层恐慌,难道母亲的命运果真如此多舛吗?
慕容夕袖中的手握的极紧,她不能任荣氏受到伤害。
因为是贴身丫环,玲儿也不能在这里久留,慕容夕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咳嗽也有可能是什么气味所致,母亲身边可有什么奇特的味道?”
玲儿皱眉考虑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没有啊,夫人平时都不怎么用熏香,味道也都是清淡的……”
然而下个瞬间,她抬起头来,想起什么似的,大声道:“不对,黄嬷嬷曾经送给夫人一个香囊,味道好闻的很,说是安眠用的,夫人时时带在身边呢。”
慕容夕闻言神色微凛,心知问题必然是出在这香囊上面。既是黄嬷嬷送的,又是不离身的,必然和荣氏的咳嗽有关。
她追问道:“黄嬷嬷怎么会无缘无故送这个?你们确定只有安眠的作用?会不会有其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