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结婚的第五个年头,我总算怀上了孩子。
走出医生办公室,我第一时间拨通老公的电话。
正要向他告知这一喜讯,老公却率先向我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赶紧回来,你当嫂子了!”
嫂子?
老公沈涛是独生子,婆婆已是47岁又丧偶多年的年纪,应该是我听错了......
沈涛见我愣住,压低声音道:“我妈瞒着所有人生下一名男婴,今天刚满月就带着孩子从老家过来了。”
沈涛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我心里轰然炸裂。
我惊愕得顾不上说怀孕的事,开着车浑浑噩噩往家赶。
等红灯的时候,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出脑海。
这突然冒出来的孩子,不会是婆婆领养的吧?
毕竟婆婆丧偶多年,一直没有找新的老伴。
而我自与沈涛结婚,婆婆便把催生纳入日常,这两年甚至打着被亲戚邻居嘲讽沈家要绝后的理由,逼我们领养孩子堵住大众的嘴。
想到这儿,我心里越发五味杂陈,以最快的速度踩着油门回到家。
刚进家门,就看到婆婆在客厅哄着啼哭的婴儿。
这副画面太有冲击感,我强作镇定的和婆婆打招呼,认真观察婴儿的面容。
肉乎乎的一团,五官轮廓与沈涛极为神似。
排除领养的可能,悬着的心稍微落了地,与婆婆简单寒暄过后,我在卧室找到吞云吐雾的沈涛。
刚进屋,浓郁的烟味令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涛抬起头,双眼猩红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掐灭烟头、起身开窗:“抱歉啊老婆,我脑子很乱,想抽烟排解一下。”
六年前我大学刚毕业,父母就在一起车祸中去世,身为爸爸下属的沈涛全程帮我操办葬礼,还在公司力缆狂澜,帮我守住家里的基业。
我们日久生情,相处一年后,领证结婚。
婚后,为了能孕育健康的宝宝,除去工作上必要的应酬,他都是滴酒不沾。
可惜我肚子不争气,看遍中西医甚至尝遍偏方都无用。
自身的压力和婆婆的絮叨,令我几度心灰意冷想放弃,幸得老公安抚鼓励,才苦尽甘来,迎来爱的结晶。
不过眼下,不是分享这一消息的时机。
待我从咳嗽中缓解过来,我劝慰道:“老公,你别焦虑,眼下先找到孩子的生父,再寻解决之策。”
沈涛愁眉不展地摇头:“已经是死局,一逼问她就要寻死,甚至还要让我们......”
沈涛表情痛苦,猛然顿住。
我眉心微跳,隐隐猜想到了某种可能:“让我们做什么?”
沈涛沉闷地喟叹一声,松开我的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顾虑到我的存在又放了回去:“想让我们以父母的名义,把那孩子落户在我们名下,当亲儿子养大。”
果然猜中了。
我心下一跳,沉默少许:“你同意了?”
沈涛深邃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与我四目相对:“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可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现在到了我反哺的时候,我若连她和弟弟都置之不顾,连牲口都不如。”
沈涛说着,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把我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拢到耳后:“不过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我们......”
我定定地看着沈涛,看到沈涛的喉结快速有力地滚了几滚,声音暗哑苦涩地说:“我们离婚吧。”
沈涛简短的五个字,犹如一只手的五根手指,紧紧地攥住我的心脏,令我连呼吸都是疼的。
和沈涛相识相爱八年,唯一一次提及离婚,是婚后的第三年,我担忧这辈子都不能让沈涛做爸爸,内疚之下提出离婚。
沈涛当时说他爱的是我这个人,有孩子是锦上添花,没孩子过二人世界更潇洒,让我不许再提“离婚”二字。
如今他主动提出,大概是离意已决。
讽刺的是几十分钟前,确诊怀孕的我,还在憧憬着宝宝出生后,一家三口去拍全家福的温馨场景。
幻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令我鼻子一酸,眼眶就涌上湿润,我哽咽道:“老公,其实我......”
“怀孕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沈涛突然把我抱进怀里:“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但这是保护你的万全之策。你和我妈本就相处不好,以后牵连孩子,我妈会留下常住,我们的感情只会在鸡犬不宁中被消磨干净。”
沈涛似乎也哭了,有几滴湿润滴进我的脖颈,我想抬头看他的脸,却被他紧紧抱住动弹不得:“所以离婚吧,我净身出户,你趁着年轻,赶紧去另觅良人,找个比我好的男人,生一个自己的宝宝。”
我刚想说点什么,房门突然被踹开。
怀抱婴儿的婆婆,满脸泪水地控诉着我:“林音,我冒着死亡的风险生下孩子,不就是因为你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吗?我想留个孩子给你们养老送终,你不感激就算了,还逼我儿子离婚,你真是个恶毒的毒妇!”
婆婆一声高过一声,羞辱之词令我忍不住全身颤抖。
沈涛见状让婆婆少说几句,婆婆却上演变脸戏码,嚷着既然儿子儿媳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那她就带着孩子去死算了。
婆婆哀嚎一声,抱着孩子开门跑了,沈涛立马追出去。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喝,稳了稳心神后给沈涛打电话,想问问情况,却听到电话铃声从卧室传来。
我折回卧室拿上沈涛的手机,打算去找他们。
虽然婆婆的嘴历来吐不出好话,虽然沈涛提出离婚,但我爱沈涛,也珍惜我们的婚姻,适当的包容是有必要的。
在玄关鞋柜换鞋时,沈涛的手机突然有信息进来:“她相信孩子是妈生的,且同意抚养孩子了吗?”
第2章
我反复读了三遍。
也逐渐理解其义。
震惊、错愕、恐惧......
种种情绪迅速上涌,直至脊背发凉、汗毛直竖。
信息里的“她”,是指我。
“妈”,是指婆婆张兰芬。
“孩子”,则是婆婆抱回来的男婴。
而沈涛作为独子,会称呼婆婆张兰芬为妈的人,除了他和我,也就只有沈涛外面的女人......
这个女人,很可能才是男婴真正的生母......
不可能!
我强行打断思绪,禁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这五六年间,前几年我和沈涛一起在公司并肩奋战,他稳重干练,我在他的影响下也果断杀伐,强强联手做成了几个大项目,让公司的市值翻了几翻。
直到两年前,看了几个中西医都表示我是因工作强度和压力太大,导致无法受孕,我才退居二线专心调理备孕。
这两年间,我虽然很少去公司,但沈涛每天准时下班,节假期带我国内外旅游,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夫妻房事也很和谐规律,甚至于手机密码都是共享的。
就连一开始不看好我们、认为沈涛是看重我的财产才娶我的闺蜜卢晓晓,也终于在一年前认可沈涛是货真价实的好男人。
所以天下的男人,谁都可能出轨,独独沈涛不会。
这条短信,很可能是沈涛像朋友诉说苦恼后,来自朋友关心的询问。
至于直呼其妈,只是少字漏字,造成的歧义。
我自信满满地输入手机密码,点进沈涛的微信。
想证明老公对我的忠贞,亦要证明我没爱错人。
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沈涛的微信是我没有见过的小号,且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
除了对方刚才发来的文字,再无别的内容。
想必是沈涛有及时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
点进对方的朋友圈,我快速浏览一番。
几百条朋友圈,一半是记录孕期趣事,另一半是日常秀恩爱。
秀老公今天给她买了爱马仕最新款的包,明天送她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还秀老公给她做美味可口的孕妇餐。
甚至于好几张照片里,沈涛的胳膊都有出境。
倒不是我有看胳膊辨人的能力,而是胳膊上戴着江诗丹顿的腕表。
那是结婚一周年,我送给沈涛的纪念礼物。全球限量款,表盘内测还刻有我俩姓氏的字母缩写。
而每一条朋友圈下方,都有沈涛点赞评论的足迹。
不是体恤地说“老婆辛苦了”,就是我爱老婆之类的深情之词。
奇怪的是,所有照片里,女人和沈涛都没有暴露出自己的面容。
大概是他俩也清楚自己是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老鼠,所以藏着掖着,不敢暴露出他俩丑陋的真容。
但种种证据摆在眼前,我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我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
沈涛不仅出轨了,还搞出了孩子,并联和家婆想把孩子落到我名下。
那沈涛提议的离婚,肯定是以退为进的策略,最终目的是让我妥协接受。
人性之恶,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被背叛的疼痛和愤怒,几乎把我的理智淹没。
我恨不得现在就找到沈涛,与之当面对峙,揭露出他虚假的嘴脸。
但仅存的理智告诉我,眼下切忌莽撞行事。
沈涛一直在我跟前演绎好好先生,不惜把他妈推出来认领孩子,说明他不想同我决裂。
原因肯定无关爱情,而是在于钱财。
沈涛来自偏远山区的农村,用一穷二白来形容都不为过,而我虽然排不上燕京的富豪榜,但名下十几个亿还是有的。
“吃绝户”三个字,闪入脑中。
沈涛和不知名的女人,肯定是想利用他们的儿子,名正言顺地占有我的财产。
联想到近年类似的新闻,很多独生女下嫁凤凰男后,下场都很凄惨。
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越想,越不寒而栗,心中的愤恨和怒意也同步高涨。
我逼着自己冷静,迅速整理思绪。
随即用自己的手机拍下沈涛微信里的内容,把微信消息设置为未读,再把沈涛的手机放回卧室原处,然后下楼。
12月的燕京天寒地冻,一阵冷风袭来,我打了个冷颤,才发现忘了穿外套。
可肉身的寒冷,远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只是想到腹中刚满七周的胎儿,我还是折返进屋拿外套。
我和沈涛关系走向未定,但孩子是无辜的,又是长在我身体里的血肉,我不能因为一群垃圾,而伤及胎儿。
不过这也提醒了我,怀孕之事在真相明了前,不能和沈涛透露半字。
上楼后,我从包里找出血检和B超的报告单,撕碎丢进马桶冲走。
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沈涛步伐匆匆地走进卧室,并第一时间查看手机。
我稳了稳心神走过去:“老公,妈没和你一同回来,她怎么样了?”
沈涛朝我伸出手,像平常那样想摸摸我的脑袋,但刚触及头顶就收了回去:
“老婆,我为我妈刚才的话给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你,我在外可以轻而易举的摆平难缠的客户,在家却连我妈都管控不了,我实在是太失败了。”
沈涛挫败叹气:“公司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我得先去公司一趟。我妈在楼下和一群老头老太哭诉,等我开完会回来收拾我的个人物品,就带着她一起离开。你不用管她,以后我们分开了,你一定要记得按时按量的喝中药,照顾好自己。”
沈涛说得情真意切,温柔克制,若是以前,我一定会信以为真,并心疼他的左右为难,而与婆婆主动调和关系。
而今看到他的手机页面,已经切换成常用的微信大号,我越发认清眼前的男人,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他刚才匆匆赶回家,大概率是担心我看到他的手机,发现他隐藏许久的龌龊秘密,破坏他蛰伏已久的计谋。
我看破不说破,配合着沈涛演戏:“老公,我真的很爱你,从没想过和你分开。”
我说这些话时,捕捉到沈涛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喜悦之光,转瞬又被他招牌般深情温柔的眼神取代:“老婆,我何尝不是?”
沈涛虚伪的话语再度刺痛了我。
六年啊!这六年里,我不知道他是短暂的爱过我,还是一直在演戏。
可这六年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即便看穿他的伪装,看透他的虚伪,可六年的感情也不可能说收就收。
眼泪终归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沈涛见我流泪,心疼不已地帮我擦泪:“老婆,别哭,你一哭,比杀了我还难受。”
多么虚伪的话啊!
可我竟然希望它是真的。
是不是我不看沈涛的手机,我就能一如既往地活在蜜罐里,做养尊处优的太太?
这种念头滋生的瞬间,就被我掐灭。
一日不忠,终生不用,我林音再爱一个男人,也不可能爱到毫无底线。
相反,我生来就是有感情洁癖的人!
脏了的男人就像掉进茅坑里的钱,我再喜欢也会嫌恶心而丢弃。
当年的初恋如此,现今的老公同样如此。
只是沈涛对我机关算尽,那我也要予以还击,不可能善罢甘休。
我心里恨意翻涌,为了不被沈涛识破,我顺势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但我刚才细细想过你离婚的提议,它确实是破局好办法。”
第3章
我明显感觉到沈涛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强忍怒意,继续与之虚与委蛇:“说心里话,我很爱你,也愿意爱屋及乌地抚养你弟弟,尤其是在经济宽裕的前提下。但是老公,我一直在努力备孕,如果某天我有了宝宝,却不能给予宝宝百分百的爱,这对宝宝是不是不公平?”
我说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隔着泪蒙蒙的泪帘,抬起头看着沈涛。
沈涛神色晦暗地看着我,似乎因为我透露出同意离婚的意思,而陷入震惊之中。
以他对我的了解,我同意离婚的概率几乎为零,就像以前被他妈百般针对,最终为了他还是妥协退让一样。
在我的注视下,沈涛最终点头:“确实不公平。”
见鱼儿咬钩,我盛胜追击:“所以像你说的那样,你净身出户,我们离婚。”
沈涛的瞳孔剧烈颤动了几下,又很快稳住:“老婆......”
我心头冷笑。
他担心自己玩脱了,开始慌了。
面上则酸涩一笑:“老公,你又不想离了吗?”
沈涛似乎在心里权衡一番,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当然是不想离,但为了保护你,我只能忍痛放手。”
我咬着下唇,就像在强忍伤痛:“那就离吧,假离婚。”
沈涛灰败的眼眸,又瞬间亮了亮:“假离婚?”
“对,如你所说那样,财产全给我,你净身出户。这样一来,妈知道不能依仗你,就会去找你弟弟的亲生爸爸,而不是一股脑地把抚养的责任丢给我们。”
我说着帮沈涛整理衣领上的褶皱:“我们离婚不离家,以后怀上宝宝就复婚。”
我的反应和沈涛的预期完全相反,沈涛一副不想离的模样,但可能担心现在反悔,被我觉出猫腻,只能点头同意,并想把我揽入怀中亲吻。
曾经他的亲密,像蜜糖那么甜,令我如上瘾般眷恋。
如今他的靠近,像砒霜一般毒,令我如避洪水猛兽。
我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躲开:“先去把妈接上楼吧,一老一小的,在外面待久了,很容易着凉感冒。我今天草拟离婚协议,明天一早就去办理离婚登记,你再带着他们暂时搬出去。在此之前得三缄其口,免得节外生枝。”
我说着要与沈涛一起去,但沈涛说外面冷,对我温声安抚一番,独自下楼把张兰芬和孩子接上来。
我不确定沈涛有没有同张兰芬说我要假离婚的事,但张兰芬一进门就给我道歉。
“音音,妈产后激素变化太快,加上更年期,情绪不稳定,你别把我口不择言的话往心里去,妈给你道歉。”
我犹如冰冻三尺的心,在听到张兰英这番话时,不由有些想笑。
一天学没上过的张兰英,是不可能知道产后激素、更年期之类的专有名词的。
显然是沈涛教的。
难怪沈涛刚才不要我同去。
我去了,岂不是耽误他们母子的密谋。
张兰芬见我笑了,以为我原谅了她,立马把熟睡的孩子往沙发上一放,钻进厨房张罗着给我熬中药。
沈涛上前抱了抱我,又在我的额角留下一吻,恋恋不舍地赶往公司。
沈涛一走,我嘴角的笑容迅速凝结,目光落向熟睡的婴儿。
我原本很讨厌小孩,觉得他们聒噪吵闹,任性霸道。
但父母的离世及沈涛的宠爱,令我开始期待当妈妈。
除了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也希望能生个像我、又像沈涛的血脉亲人。
这几年我还做过几次梦,梦到我生了个胖嘟嘟的大眼萌娃。
每次醒后我都会和沈涛分享梦里的内容,沈涛总安慰我快了,孩子很快会有的。
没想到孩子确实有了,却不是我的。
而我对孩子的那股讨厌劲儿,又回来了。
但我还是朝孩子走了过去。
趁张兰芬不注意,从孩子的头上扯下几根头发。
下一秒,孩子整张脸变红,闭着眼睛大哭出声。
我刚把头发装进口袋,张兰芬就端着中药跑出来:“怎么了?”
我多少有点慌。
孩子能有什么错,错的是他的父母。
但想到这家人的所作所为,我很快面不改色地说:“我只是想摸摸他的脸,摸了一下他就哭了。”
张兰芬把药递给我,心疼地抱起孩子:“这孩子和沈涛小时候一模一样,睡眠浅,随便一点动静就醒了,你赶紧趁热把中药喝了。”
我看着发黑的中药,还没喝,就感到一阵反胃。
这中药是半年前开始服用的。
沈涛通过多方打听,带我去看了位号称“送子观音”的神医。
神医诊断我宫寒,是难孕体质,开了中药给我调理。
这一喝就是半年。
想来这药应该是有效的,所以我终于怀上了孩子。
可副作用也不小,自喝药后就有嗜睡多梦、尿频尿急情况。
这些症状最近越发明显,很可能是怀孕导致的。
不过半年前,沈涛外面的女人已经进入孕中期,他还四处带我求医,这矛盾的行为倒是令我有些猜不透了。
猜不透就暂时不猜,不过药肯定不能再喝。
虽然是喝药后才怀上的孩子,但是药三分毒,为了胎儿健康,绝对不能再碰。
为了不让张兰芬察觉异常,我端起碗假装尝了一口,随即说药还很烫,我拿去卧室,过会儿再喝。
张兰芬忙着哄孩子,随便应了我一声,就低头继续哄孩子。
我端着药去了卧室,把从小孩头发上拔下的头发装进密封袋,又把中药倒进马桶冲走。
随即把碗送去厨房,却不见张兰芬和孩子的身影,寻思他们可能去了客卧,刚准备回卧室,就看到大门是敞着的。
以为是沈涛走时忘了关门,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婆婆在打电话:“你前脚刚走,林音就把小宝弄哭,小宝的脑袋还红了一块,我怀疑是林音打的!”
这电话,很明显是打给沈涛的。
沈涛说了什么后,张兰芬又说:“她在卧室,喝了那药不是跑厕所,就是嗜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不过妈可提醒你,眼下是最关键的时候,千万得盯紧她喝药,别再出乱子!”
如果说得知沈涛出轨并要吃我的绝户,已经令我震惊愤怒,那张兰芬的此番话,则是令我心惊肉跳。
这中药显然有问题!
而且很可能是关乎我性命安全的问题!
刚才还想不通沈涛为何还要带我求医,现在却得到了答案。
他们要弄死我。
就像在新闻里看过的那样。
如果我没有警觉,大概我很快也会成为新闻里的主角。
在被张兰芬发现前,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到卧室。
既然他们早就动了杀心,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找到能把他们一网打尽的证据。
我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才发现天上飘起了大雪。
是今年的初雪。
老天是在为我悲鸣,还是在昭示我是现代窦娥,到死那天都不能翻身?
我打开窗户,伸出手接住一朵雪。
雪花在我手心融化成水的瞬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