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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非洲酋长
  • 主角:曹沫,宋雨晴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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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神秘混乱的西非国度,家道遇变的倔强少年,毅然出走的新婚少妇,居心叵测的险恶人心......

章节内容

第1章

这一年,气温降得特别早。

刚过立冬,新海市北郊的松亭看守所前,公路两侧的梧桐树,树叶就飘零殆尽,街边积满黄叶。

站在公交站台上的削瘦少年,略有苍白的脸,眉眼清秀,他此时抬头透过稀疏的枝杈,看着阴霾的天空,铅色云层很低,似乎就压在头顶。

少年刚从看守所出来,就穿了一件夹克,装着洗漱品的黄背包里,换洗衣服也有,但都是单薄的夏秋衣衫。

他不想从背包里再拿一件外套臃肿的穿身上,瑟瑟发抖的跟冷风对抗,完全就是一个倔强的少年。

今天似乎真不是什么良辰吉时,就连从看守所放出来的人都廖廖无几。

刚刷过漆的公交站牌孤零零的矗立在路边。

一辆老式轿车停在对面,与少年隔着柏油路,仿佛完全不相关的两个存在。

从少年的角度,看不到老式轿车的标志,车身的线条硬朗,看上去十足的年代感,但修长的车身,又显示它在出厂的那个年代,有着非凡而显赫的地位。

这辆老式轿车此时却沾满灰尘,侧面的车身甚至还落满星星点点泥浆干透后的灰白痕迹,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打理过。

要不是车窗打开一道缝,不时有缕缕烟雾飘出,这辆轿车就像一个落魄的老贵族,孤立的蜷缩在街头无人过问。

好半天都没有一辆公交车经过不说,甚至都没有一辆别的汽车经过,真是叫人倍感孤凉。

也许是沉默太久了,又或者是老式轿车里坐着的人先失去耐心,副驾驶车门打开一条缝,但这时候一辆警车从远处驶来,车门随即又被车里的人关上。

少年原本就站在路牙上,看到警车驶来,想到一堆警察破门而入,将他按倒在水泥地上的情形,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警车没有直接往看守所拐去,在少年面前停下来。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削瘦沉毅的中年人的脸,穿着警服;少年却扭头看向站牌,对中年警察的不屑,更甚于对柏油路对面的轿车。

“19路车在阚家湾进站时跟一辆小车剐蹭了,下一班车怎么也得过半小时才能过来——你要是不想跟着我再进看守所,就在这里等几分钟,我让小刘开车送你回去。这件外套你先穿着,看你冻的......”中年警察说道,从车里拿了一件外套递出来。

少年没有搭理,更没有走过来接外套的意思,只是将手插在衣兜里,让身子微微缩起来,感觉稍稍好受些。

“心里不好受吧?”中年警察问道。

“把你抓进来,关上四个月,然后再说你是无罪的,你心里好不好受?”少年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质问道,“你不应该问我难不难受,而是要问这公不公平!”

“......”过了半晌,中年警察才叹了一口气,将外套收回来,点起一支烟,说道,“你的事本来没有那么复杂,但涉及到你爸的案子,检方还是两次要求补充侦查。这才拖到现在下结论。我知道你心里愤愤不平,但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有规矩总比没有规矩要好。”

少年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狰狞,但随后转脸看向别处。

他心里终究难心平气和,但四个月的看守所生涯,也叫他学会不要无谓的去争执什么、对抗什么。

“对了,你出来时,有没有要求见你爸一面,你应该知道你爸也关押在这间看守所待审吧?”中年警察又问了一句,等了有那么一会儿,见少年低头看着地,再也没有再正眼看过来,他自顾自的唠叨起来,“那看来是没有见面——你爸过些天就要庭审,估计会判的比较重。我前几天过来,跟他说过话,他很后悔冲动犯罪,不仅将你也牵涉进来,临到头连佳颖,还有你奶奶都照顾不上。他想到你心里怨恨,不会去见他,就让我跟你捎句话:耽搁一次高考没有什么要紧的,你就当是复读一年。我家成希都还整天想着你明年继续报考新大,她这样就能做你的师姐了——你爸还托我每个月给你跟佳颖生活费,这算是他借我的,叫你们兄妹不要担心这些,也不要去找那个女人;这张银行卡你先收好,我每个月定期会打钱进去......”

中年警察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少年厌烦了,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银行卡,就转身往东边走去。

既然19路公交车因剐蹭事故停在阚家湾站附近,少年决定多走三四站路,绕到青虹路坐别的公交车回家去。

他多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与身后看守所的距离越远越好......

“今天是有什么人物从里面出来?现在新海的豪爷多了,但十几年前能开上这款老式迈巴赫,全市都没有几个人吧?”

司机是个年轻的警察,他早就注意到柏油路对面的老式轿车,这时候才有机会感慨的问道。

中年警察似乎想到些什么,眉头更紧皱起来,看了后视镜里少年的身影一眼。

似乎意识到警车里的人关注过来,这时候那辆迈巴赫发动起来,与少年背道而驰,往柏油路的远处驶去,好像停在看守所前,只是突然有什么事耽搁了一会儿......



第2章

“哥!爸爸他为陈阿姨杀人了,被警察抓走了,被杀人的人家跑到家里,将家里都砸了,还说每天都要砸一次,砸得我家一辈子不得安宁——哥,你快回来吧,我们要怎么办啊?”

“小颖,没事的,我马上就回去。这家人都是人渣,我不会让他们再得逞的,你不要哭,照顾好奶奶。”

“你给我去死!”

刀刀刺出,鲜血迸溅。

“曹沫,你这是蓄谋持刀杀人,你知不知道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犯罪,你拿起刀时,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我爸是犯了罪,但他也是不想看到陈女士受对方反复的纠缠、勒索,失手杀人。而别人强闯进我家里砸东西打人,难道我连制止的权力都没有了吗?来人踹开我家的门,大叫着要打死我跟妹妹,冲进来抓起板凳就要砸过来。我这里还是被砸的伤疤,我害怕,脑子一片空白,抓起水果刀就刺了出去,我哪里能想到有什么后果?警官先生,你在那种情形,有时间去考虑后果吗?我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但既然刀是我抓在手里刺出去的,你们想怎么判就怎么判。”

“啪,你还狡辩?你如果不是蓄谋,纯粹是乱舞乱刺,十二刀能刀刀避开要害?杨军因为他哥的死,跑到你家里泄愤,我们都有调查,他是砸了很多东西,但没有伤人,你心里也清楚他再次登门,不会对你兄妹有生命的威胁......”

“杨军跑到我家里打砸,你们说只是泄愤,再次登门;你们又断定他不会行凶,但是却又断定我持刀就是蓄谋杀人。你们现在一口一个断定,我无话可说。你们想笔录怎么录,你们说,我来写。”

“你......啪!”

三年前伤人及受审的一幕幕,在噩梦中重演,仿佛千万吨的海水压得曹沫喘不过气。

下一刻他猛烈的醒过来,像是在溺亡的边缘浮出水面。

“好痛!痛!痛......”

曹沫就觉得后脑勺被人塞进一根铁棍拼命的搅动着,直觉整个后脑都要四分五裂的炸开来,叫他的意识在混乱、分崩离析以及再次昏厥过去之间摇摆不定,那回忆往事一般的梦境也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过了好久,曹沫感觉自己似乎都痛死过好几回,才缓过劲来。

痛感也如潮水般退去,死后余生之感,叫他像溺水的泳者好不容易挣脱着头露出水面呼到第一口新鲜的空气。

他睁开眼皮子,都觉得勉强。

头顶是圆锥形草棚,四壁是木板墙壁,有些陈旧,木板墙的边角被雨水、虫蚁侵蚀得厉害,明媚的阳光从指头宽的缝隙透进来。

草棚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俱,床前的泥地,当中挖了一个小火塘,火塘边的摆放三块烧灼得乌黑的石头,架起一只铁锅。

他躺的木板床,垫有软和的草席。

“吱呀”,感觉加把劲就能直接推倒的木门,从外面被人推开,光线先是一亮,紧接着门又被一个壮硕身影堵住,光线陡然暗下来。

“砰——啊!”大块头忽视了他的身高,他即便是低下头,也会结结实实撞门楣上。

这一刻,曹沫都怀疑整座茅草屋要被这个壮硕得像座铁塔般的大块头撞塌掉。

“Mr.曹,你真醒了?!”大块头看到曹沫勉强欠着身子看过来,惊喜的叫道。

“卡布贾?我他妈没有穿越?”

这么熟悉的套路,竟然不是穿越?

重生也不是?

哪怕重生回到三年前,阻止那个渣男都四十出头了,竟然还为别人的女人冲动杀人也行啊。

“什么,穿越?”大块头可没有读过国内这两年刚流行起来的网络小说,一脑门问号的看向曹沫。

曹沫还很虚弱,说话都费劲。

曹沫看到分公司在德古拉摩当地雇佣的黑人司机卡布贾,确认他应该还留在卡奈姆与贝宁边界的原始丛林里;再看草棚的简陋样子,应该就是他们进丛林时落脚的那个叫伊波古的部族村落。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曹沫回过神来,大块头则兴奋的朝外面嚷嚷起来。

曹沫跟卡布贾学了好几个月的约鲁巴语,现在能听懂简单的日常对话。

他听得懂卡布贾正兴奋的跟外面的人招呼,说他醒过来,还说他醒过来真是一个奇迹。

卡布贾的兴奋,充满由衷的喜悦,这叫曹沫感到欣慰。

作为卡奈姆的旧都以及商业之都,德古拉摩可以说是整个西非最繁荣的都市,治安却很乱。

这两年进入德古拉摩的华商及华资企业越来越多,针对华商、华企员工的暴力犯罪也频频发生;有相当一部分案件甚至就是当地雇工与犯罪团伙里应外合所做。

所以说,华商及华资企业即便不得不雇佣当地员工,也都相当警惕、戒备;相应的,当地雇工对华资企业的管理层及华人员工,态度也相当的冷漠。

曹沫每次要出去办事,主管郭建都会特意强调,等坐上车后才可以将目的地告诉司机卡布贾。

这么做,就是担心司机卡布贾提前知道目的地,有可能会跟犯罪团伙通风报信,在中途堵路打劫他们。

类似的案子,在德古拉摩发生不是一起两起了。

这时候感受到卡布贾为自己苏醒过来而兴奋,曹沫不禁为之前的戒备感到一丝惭愧了。

转念一想,曹沫又感到有些奇怪。

正常的想,卡布贾此时的兴奋,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毕竟他真要出了事,卡布贾多半会丢掉这份在当地绝对算得上体面的高薪工作——想想看,国内八十年代初能进外资企业当司机,有多体面!

怎么自己第一念头,就认为卡布贾此时的兴奋,是单纯因为自己苏醒过来,不掺杂别的因素?

而且这个念头甚至还相当强烈。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信任别人了?

而且,还是信任他从来都小心戒备着的当地雇工?

这会儿,一名穿着当地传统长袍的老者,佝偻着身子走进来,看到曹沫都勉强能半撑起身子,兴奋的嚷嚷开来:

“伊波古,伊波古......”

看到这张满是树皮皲裂般皱纹的黝黑老脸,曹沫确认他此时就在进山前落脚的那座部族村落里。

眼前这老者是部族村落的酋长兼祭司,叫菲利希安还是菲安希利,之前他听卡布贾介绍过,但转眼间就记混了。

他也想起来,这座破旧茅草房是酋长家的一处住所,相邻还有六七座类似、稍好一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的木棚,围住一个类似晒谷场的小广场,算是酋长家大院了。

之前在村子里落脚,听卡布贾介绍过酋长是村落最有权势及财富的人,十数里方圆的土地、原始密林,以及包括密林深处的那座金矿,都是属于酋长家私有,曹沫差点下巴都掉下来。

这座部族村落就叫伊波古。

曹沫这时候听着酋长“伊波古、伊波古”兴奋叫着不停,一脸的懵逼,不知道他这是要表达什么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曹沫才想到卡布贾曾教过他,“波古”这个音节,在约鲁巴语里是蛇的发音,“伊波古”似乎是灵蛇或蛇神的意思。

他之所以丧失意识,昏迷过去,也确实是在丛林深处,被一条巴掌长的毒蛇,从灌木丛里窜出来咬了一口。

曹沫不知道别人挨毒蛇咬一口是什么感觉,但他被咬那一下,瞬时就有一种撕裂神经的剧痛,他都怀疑不是毒蛇叫他丧失意识,而是在那瞬时没能捱过剧痛而昏迷过去。

看这老头这么兴奋,曹沫心里想,他这是幸灾乐祸自己被蛇咬,还是认为自己被那条绿环纹毒蛇咬能活下是个奇迹?

想到这里,曹沫倒觉得真是自做孽不可活。

德古拉摩城区都已经够危险了,他听到卡布贾说在奥约州西北部,与贝宁交界处的原始丛林里,有当地人开采金矿,他动了心。

趁着分公司总经理杨德山有事不在德古拉摩市,他怂恿主管郭建,带上司机卡布贾一起开车跑到德古拉摩北面的原始丛林边缘来。

伊波古村与分公司所在的德古拉摩城区,虽然直线距离只有六七十公里的样子,但没有一条像样的公路相通。

他们从东面奥约州的首府卡特罗市绕行,二百多公里的土路坑洼泥泞,加上沿途打听,足足开了八个多小时,才摸到伊波古村。

他们在部落里歇了一夜,第二天起早步行穿过茂密丛林,参观当地人开采金矿的地点。

到德古拉摩市才有一年多的曹沫,以往也没有少往德古拉摩城区外的郊野跑,但进入这个国家西北部的原始丛林,才是第一次。

他这次才算是真正见识到宛如战斗机般的非洲毒蚊,不仅咬人又狠又凶,还传染各种疾病。

上午在采矿点的简陋工棚里,吃了一顿当地人的木薯豆饭,看过当地人开采金矿的情形后,他下午就突然发起急热来。

曹沫怀疑自己是染上当地人叫马拉利的非洲疟疾。

德古拉摩分公司附近就有一家华人诊所,要是出国时打的疫苗失效,染上非洲疟疾,通常说到诊所打上几针就有效果。

曹沫就想着赶回伊波古村,郭建、卡布贾连夜开车送他回德古拉摩市看病,却不想刚离开矿区工棚不久,他就被一条从丛林深处窜出来的一条巴掌长的毒蛇咬了一口。

他当时就人事不知,隐隐约约记得有做一些噩梦,但恢复意识时就已经躺在伊波古村酋长的家里。

郭建人呢?

除了老酋长兴奋的跟卡布贾说着什么,曹沫没看到他在分公司的直接主管郭建走进来。

曹沫跟卡布贾学了几个月的约鲁巴语,但还只会一些简单日常对话。

酋长与卡布贾说话又急又快,他就懵逼了,半天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卡布贾看到曹沫眼里的困惑,用英语翻译道:“菲利希安酋长说,他们部落好些年没有看到伊波古灵蛇出现了。而被灵蛇咬中,还能活下来的人,在你之前,还只有两百年前带领部族在这片土地栖息生存下来的大巫。大巫有洞察人心的能力,他死后留下预言,部族要是有人被伊波古灵蛇咬中而不死,也将像他一样,拥有洞察人心的能力!”

鬼扯!那条巴掌长,像是用绿漆刷了一圈圈的,是灵蛇?

听卡布贾转述老酋长菲利希安的话,曹沫直想翻白眼。

约鲁巴族是卡奈姆第三大族群,分布于西北部的奥约、奥贡等州,卡奈姆全国总计有三千多万人。

四百多年的殖民史,使得欧美的基督教在当地的传播极为广泛,目前大多数的约鲁巴人都是基督教的信徒,但也有一些约鲁巴部落,还继续保持着原初的宗教信仰。

听卡布贾的话意,伊波古村不仅保持着被殖民前的传统宗教信仰,还将咬他一口的毒蛇视为信仰的图腾。

真是够扯了。

不过,曹沫心里想着还在人家的地盘上,不想挨社会的毒打,不管心里有多不屑,都还是乖乖闭嘴为好。

而既然好不容易醒过来,没有死挺,他就想着让卡布贾赶紧去找郭建,然后开车送他回德古拉摩救治。

他就怕等体内的恶性疟疾,或者暂时被免疫力压制下去的蛇毒再次发作,他真就要彻底挂在这里了。

“Mr.郭......”曹沫张开嘴,他想问郭建人在哪里,张开口他都能听出自己的声音有多虚弱。

“Mr.郭以为你不行了,他就先开车回德古拉摩了,说是要找公司杨总汇报后再赶回来帮你处理后事!”卡布贾面露难色的说道。

听卡布贾这么说,曹沫差点要从病床上跳下来:郭建这孙子以为他死挺了,自己先回德古拉摩了?



第3章

“这是我要喝的草药?”

莉莉是老酋长菲利希安的孙女,是个十五岁的约鲁巴少女。

莉莉在当地绝对要算得上一个小美人。

小小年纪就发育良好的高挑身材,穿着当地的土布条纹长裙,胸部挺翘、腰肢纤细,看上去特别的挺拔、窈窕。

被集团外派到卡奈姆驻德古拉摩分公司工作了一年多,曹沫发现当地的年轻女性,身材都特别的挺拔,他怀疑这跟当地女性不管多重的物品,都习惯头顶着走有关。

少女莉莉琥珀色的眼睛又大又亮,五官精致、鼻梁挺直。

当地或许是天气炎热的缘故,即便是女性也罕见长发,还都喜欢用当地的一种红泥巴,将头发糊起一络一络的;莉莉却有微微蜷曲的深褐色长发,像瀑布似的光亮;挺直的鼻梁下,也没有约鲁巴人特有的厚嘴唇,恰到好处的性感。

与当地人黝黑的肤色不同,莉莉是浅棕色的皮肤,这与莉莉母亲是意大利人,她体内有二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统有关。

莉莉这样的少女,还是不太符合曹沫的审美观。

在曹沫的眼里,莉莉其他条件都要九十分往上,但叫肤色一下子降到七十分了;他还是满心喜欢那种肤色白皙水滑的女孩子。

不过,他此时眼睛却是盯着莉莉手里端的那碗绿稠稠、散发着怪异气味的药汤。

莉莉将碗递过来,气味更加刺鼻。

虽然她那双会说话的明眸纯真生动,但曹沫真的怀疑她接下来会说:“大郎,喝下这碗砒|霜,病就会好了......”

莉莉肯定知道这鬼东西有多恶心,一脸天真好奇的样子,纯粹是想看他咽一口时会不会吐出来!

卡布贾炽热的眼神在少女莉莉脸上盯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曹沫那一脸抗拒的样子,忙劝他喝下草药:

“你之前昏迷不醒,菲利希安酋长就是拿这草药给你灌下去的;我跟莉莉一早进林子里,好不容易采到新药,你赶紧喝下去......”

曹沫非常怀疑当地人不管什么病,都只会拿这种药灌上一气。

就像国内有些顽固而迷信的老人,不管头疼脑热什么毛病,都拿一小撮香灰冲水喝下去,以为这样就能包治百病,然后死不死等着看天命。

喝还是不喝?

不喝,老酋长菲利希安会不会觉得受到冒犯,然后部落来个海天人肉盛宴?

喝?

直觉告诉他,少女莉莉都认为他喝第一口都有可能直接吐出来。

内心挣扎着,曹沫心想他现在的状况,确实比刚醒过来要好上许多,总之喝不死,总不能还没有等到郭建赶回来给他“收尸”,就被赶出部落吧?

他接过药碗,捏着鼻子将入嘴粘稠感极重、都不敢随便比喻以免恶心到读者的绿汤药咽进肚子里去。

好一会儿,曹沫才压住恶心劲,没有吐出来。

见卡布贾松了一口气,一脸欣慰的样子,曹沫差点将破碗剩下的药渣子泼他脸上去。

卡布贾虽然仅仅是分公司在德古拉摩当地雇佣的司机,但他从奥贡大学毕业,学历比高中肄业的他还要高,怎么就没有一点科学素养跟精神?

还是说他被老酋长的孙女迷得失魂落魄,连东西南北都不知道了?

还有,老酋长菲利希安号称方圆多少里最具权势跟财富的人,拿给客人喝药的,就一只粗糙的陶碗?

金矿不是酋长家的私产吗?

怎么也得有几只金碗,才显出部落酋长的气派啊!

看到曹沫将汤药喝下去,约鲁巴少女莉莉兴奋的眉飞色舞,但曹沫强烈的直觉她是幸灾乐祸。

唯有幸灾乐祸的快乐才如此纯粹。

真是见鬼了。

曹沫心想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感性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强烈的直觉情绪,难道自己被蛇咬了一口,心理上先变性了?

又或者......

曹沫赶紧拉开裹尸布一般的被单看上一眼,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没有凭白无故的消失掉。

心理上女人就女人啊,社会上那么多娘受,也没见谁受歧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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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曹沫喝下草药,卡布贾叫他躺下来歇息,他则与约鲁巴少女莉莉坐在一旁聊天。

直觉告诉曹沫,卡布贾的眼神里,有一种将莉莉的长裙当场扒下来的炽热。

当然,在卡奈姆,不管是约鲁巴人,还是豪萨人,大多热情而奔放。

都不用什么直觉不直觉,卡布贾坐在莉莉的身边,差点将“舔狗”两个字写自己脸上。

莉莉对卡布贾的花言巧语,抵抗力似乎不强;又或者村庄太闭塞了,平时都没有什么外人过来,莉莉接手照顾生病客人的事,也乐意什么事都不干,待在这里陪他们聊天。

听莉莉与卡布贾聊天,曹沫才知道老酋长菲利希安,不仅是伊波古村的部落首领,同时还是附近几个部落共同的巫,负责位于部落附近的一座神庙。

部落的巫,也就是祭司或者说牧师。

虽然听着跟国内的神棍是一个意思,但卡奈姆这个西非国家,族群部落的传统势力十分强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领(酋长)、巫,地位崇高,权力也很大。

比如说,不仅部落里的大小事务,都基本上都是老酋长菲利希安说了算。

部落里的土地,包括溪河两岸的绵延丛林以及曹沫之前参观的金矿,理论上都是属于老酋长菲利希安私人的。

村民们只是栖息生存在这片土地上,可以建造屋舍、可以耕种,也可以丛林狩猎,却没有所有权。

至于酋长娶妻纳妾嘛——约鲁巴族内男子可迎娶十一个妻子,彩礼也只要两头牛。

这是曹沫早就知道的事情。

要不是当地女性巧古力般的肤色、厚嘴唇以及不那么讲究卫生,曹沫就觉得他要能非洲当个酋长,人生就圆满了。

或许是莉莉跟父母信奉基督教,又或者她内心深处对所谓的宗教信仰并不虔诚,曹沫找她打听,也不知道当地所谓的蛇神教、蛇神信仰是什么状况。

当然了,伊波古在部落传统宗教信仰里有着极特殊地位,是一定的。

曹沫被伊波古“吻”了一口而未死,这两天不仅菲利希安待他格外的热切,连跑过来看热闹的村民——直觉告诉曹沫——他们的眼神里,对他都有着些许畏惧、好奇以及想要亲近等等掺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又是这该死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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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沫还有些虚弱,上午就躺在铺草席的木板床上,听卡布贾与莉莉闲扯,顺便学习他还没有多熟悉的约鲁巴语。

中午酋长家的肥硕厨娘,刚将当地传统的“美食”,一种羊肉混合洋葱、番茄以及各种豆子炖煮,加丁香、盐调味的浓汤端过来,外面传来汽车靠近的声音。

曹沫与卡布贾推开门走出来,看见郭建将分公司的那辆旧丰田,停在酋长家的晒谷场前,正被村子里一大群看热闹的当地小孩围上去。

郭建看到曹沫、卡布贾,先是吓了一跳。

他正推开车门下车来,身子僵滞了有那么一会儿,还是待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公司财务宋雨晴兴奋的大叫,他才回过神来:

“曹沫,你没有事了,真是吓死我们!”

郭建要比曹沫早三年进东盛集团,同时他是读过本科后才毕业,比因故中断学业、高中就肄业、今年才二十一岁的曹沫要大上八岁。

一年前,两人随同集团的中层杨德山,被集团外派到德古拉摩市组建西非分公司。

杨德山担任西非分公司总经理;郭建本科学历,进集团也有三四年,到分公司任行政兼市场部主管,也是曹沫的直接主管。

而曹沫高中肄业,一年多前到德古拉摩市时,都还没满二十岁,同时进东盛集团的时间也没满两年。

要不是他英语还算过关,加上当时公司实在没有谁愿意派驻非洲,他作为车间里的一名技修工,怎么都不可能争取到这个机会。

不过,到西非分公司后,他注定是个打杂的角色。

德古拉摩分公司成立起来后,集团的决策却有些飘忽不定,前期并没有什么投资及市场业务往非洲倾斜。

除了从当地招雇的司机、厨娘两名员工外,集团这一年多时间来,也没有要进一步扩大西非分公司规模的迹象;就连专职财务宋雨晴也是拖到三个月前才派驻到德古拉摩市的。

分公司总经理杨德山大半也都待在国内,平时主要还是曹沫随郭建常驻德古拉摩市,后来加上宋雨晴,却也无所事事。

郭建其貌不扬,身高也不到一米七,一定要说有什么优点,多少还算有点文质彬彬的气质。

他在读大学时就骗到手一个如花似玉的师妹,之后又通过人力资源部将这个师妹招入东盛集团,并很快结婚。

曹沫不晓得郭建为何舍得将结婚都不到一年的娇妻丢在国内,自己争取外派的机会。

或许是各方面都谈不上特别出色的郭建,觉得一定要打拼出成功的事业,才有可能抵挡住窥视的群狼,守住他那个目前心思还算单纯但以后完全不知道会不会被这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腐蚀而堕落的娇妻吧?

郭建将生死未卜的他跟卡布贾丢在伊波古村,曹沫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怨气,但他年纪不大,挨社会的毒打却是不少。

特别是四个月的看守所生涯教导他,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苟得住气......

要不然,他现在直接拿把木叉子戳爆郭建这龟崽的眼珠子,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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