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春雨打了芭蕉,飞溅到窗棂上,扑簌簌地响。
韩香阁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顾青柠穿着一袭水湖蓝色罗裙,温婉恬静。
她正缝制嫁衣的手一顿,看着眼前身着锦袍,面冠如玉的未婚夫。
“你说什么?”
陆航之脸上闪过一抹愧疚,但还是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青柠,全京城都在传若樱克夫,我若不娶她,她就活不下去了。不过你放心,看在咱们多年的情谊上,虽然她为妻你为妾,但以后在府中,你们依旧是姐妹,不分大小。”
顾青柠震惊地看着他,“陆航之,若樱表姐可是你的寡嫂!”
陆航之:“若樱跟大哥的婚礼未成,他们都没有拜完堂大哥就去打仗了,她还算不得我寡嫂。”
顾青柠:“她不算你嫂嫂,但那陆景煜是你兄长吧?他阵亡了还不到半年,你竟然就要迫不及待娶他未过门的夫人?”
陆航之心中一阵烦躁,他猛然站起来,掀翻了桌上的茶盏,噼里啪啦,茶水洒了一地。
“你到底同不同意?”
“我若不同意呢?”
“顾青柠,你到底有没有心?若樱怎么说也是你表姐,你就非要逼死她吗!沈侯府就不该养你这个白眼狼!”
“虽为妾,有点委屈了你,但能够嫁进国公府,你一介孤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表姐是侯府嫡女,你莫不是还要压嫡女一头想做正妻?”
看着他义正言辞的模样,顾青柠半垂眼,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她本是不稀罕嫁进什么国公府的。
十年前,御医世家林家一夜之间,满门惨死,就连刚满周岁的稚子都没有被放过。
林府血流成河。
据说当时院中种的草药枝叶上,都在滴血。
后来被以盗匪入室伤人草草结案,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由。
谁都不知道,林御医有一个孙女名林棠,因从小体弱多病,就被养在江南乡下外祖顾家。
后来外祖病故,顾家分家。
年仅六岁的林棠改名为顾青柠,被忠仆廖婆婆带着,投奔到京城远亲广平侯府沈家。
寄人篱下的这十年里,顾青柠谨言慎行,努力藏拙,自学医术,不动声色地调查当年害全家惨死的真凶。
后来林家的案子,移交到了大理寺。
而大理寺卿正是秦国公陆昌辉。
就在这个时候,秦国公府竟然派了媒人上门,说要给二公子陆航之说亲,定下顾青柠做正妻。
所有人都羡慕她这个孤女的好运。
虽知道无功不受禄,但顾青柠为了查案,也就顺势应下了这门亲事。
并且在定亲后,对陆航之很上心,也让对方误解,以为自己很倾慕他。
现在,顾青柠看着盛怒之中的陆航之,蹙眉问道:“陆航之,你就不担心这样做,会被全京城人嗤笑吗?”
陆航之暴躁道:“耻笑什么,我这都是为了救若樱!反正我今日来是通知你,而不是跟你商议!要么你自请为妾,要么,咱们的婚事就此作废!”
丢下这句话,陆航之转身就走。
他离开没多久,一袭丁香色织锦罗裙的沈若樱迈步走进韩香阁。
她看了看还在那默默缝制嫁衣的顾青柠,眸底氤氲着水光。
“谁让我命不好,还没嫁过去,小公爷就出了事?青柠,这件事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怪航之,他只是看在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份上,为了帮我而已。”
沈若樱擅琴棋书画,人美性柔,端慧淑贤,是整个京城贵女典范。
更是许多青年才俊的白月光。
顾青柠抬起头,看着宛若受了天大委屈的沈若樱,低落道:“姨祖母也是让你嫁给陆航之,让我做妾?”
说起这个,沈若樱更是愧疚。
“祖母他们本来也是不同意的,可他们为了我最后无奈答应了。青柠,你不要怪祖母他们,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顾青柠半垂眼,没有说话。
沈若樱轻咬嘴角,眼眶更红了。
“罢了,这件事终究都怪我,谁让我命不好,背了克夫的名头?我这就去跟航之祖母他们说,我不嫁了,我去出家做姑子好了!”
她说罢,就哭着跑了出去。
侍女半夏皱眉走过来,担忧道:“姑娘,大姑娘该不是真的去出家做姑子了吧?”
顾青柠轻笑,“放心吧,沈若樱才舍不得。”
她的这位表姐,乍一看,的确是一个完美的名门世家贵女。
但倘若真的那样高洁无暇,又怎么会在小公爷亡故不久,就转身要嫁其弟陆航之呢?
还在对方另有婚约的前提下?
她的这位表姐啊,可不是简单人物。
半夏见到主子很从容淡定,也跟着平静下来。
她好奇道:“姑娘,那嫁妆咱们还继续整理吗?”
顾青柠:“继续整理,记得把我的药箱医书等物都带上。”
为了查当年林家的案子,她是一定要嫁入秦国公府的!
半夏乖巧点头,单手就将一个重达一百多斤的箱子,给轻松地挪到了另外一边。
她从小就一身怪力,真遇到什么冲突,寻常小厮,她能一个打仨!
**
从韩香阁出来的沈若樱,慢慢地用指甲刮掉了眼尾的泪珠。
谁会甘心做一个寡妇?
陆景煜死了,陆航之就会马上袭爵成为小公爷,前途无量。
她这么选,没有错。
可偏偏陆家还顾忌着脸面,倘若顾青柠不同意这件事,事情就会变得棘手。
不过没事。
她想得到的,就从来没有失手过。
翌日,顾青柠被喊来沈老夫人的慈安堂。
除了沈老夫人跟沈大夫人在,陆航之的母亲国公夫人冯氏竟然也在。
冯氏柔声道:“青柠,虽然事发突然,但我们知道你一直很懂事,肯定不会反对这件事吧?”
冯氏是秦国公的继室,也就只生了陆航之这么一个儿子,宠得要命。
她之前就看不上顾青柠一介商贾孤女,现在儿媳突然变成了侯府嫡女,又是儿子喜欢的,她自然十分赞成。
沈老夫人也附和道:“青柠,其实你跟若樱在同一个府中,姐妹俩互相帮趁着,是极好的,沈侯府也会做你们强有力的娘家后盾。”
沈大夫人在旁边凉凉道:“青柠啊,沈家可把你当大小姐给娇养了十年,你总不好在这个时候,让沈家为难吧?”
顾青柠不急不缓,抬起头来温婉一笑:
“各位长辈说得对,以后我跟表姐在同一个府中,的确可以互相帮衬着。”
见到她松口,众人脸上慢慢地浮现了笑容。
“青柠,我们就知道,你最是懂事了。”
“青柠你放心吧,虽然你为妾,但你在国公府中的吃穿用度,都不会差的。”
“青柠真懂事,我们沈家没有白养你。”
顾青柠看了看虚伪的众人,笑着继续道:“不过,我不想给陆航之做妾,我要改嫁给小公爷陆景煜为妻。”
第2章
“什么?!”
众人皆愣。
顾青柠却很清醒。
她是一定要嫁入秦国公府的,但不想横亘在陆航之跟沈若樱中间。
做妾?
那还不如直接做他们的大嫂!
给亡故的小公爷守寡,她一不用伺候男人,二不用参与妻妾后宅纷争,身份还更尊贵一些。
最重要的是还能有更多机会,为林家人翻案!
“你疯了吗?小公爷已经、已经故去了半年多,你这嫁过去......”
沈大夫人情绪激动,双目圆瞪,一脸难以置信。
直到沈老太太轻咳一声,沈大夫人才察觉失态,赶紧坐下来。
冯氏心中警惕,但面上不显,声音依旧温和。
“青柠,你这说的是什么气话,你才十六,大好年华,怎能年纪轻轻就去守寡?”
顾青柠:“夫人,我这样选也是为了沈陆两家好。如果我跟表姐两人都嫁给陆航之,京城中的人会如何看?小公爷可是咱们大楚的战神英雄,一旦有言官抓住了这一点,在朝堂之上弹劾沈陆两家怎么办?”
她这么一说,冯氏也表情凝重起来。
冯氏并不想让顾青柠嫁给陆景煜。
她儿子之前的未婚妻,如果改嫁给了陆景煜,这算是怎么回事?
整个京城的人都会说航之趁着长兄亡故,抢了自己的嫂嫂,还背信弃义,舍弃了自己的未婚妻!
但却也知道,这丫头说得也在理,绝对不能让言官弹劾秦国公。
冯氏:“这件事我做不得主,得回去请示国公爷。”
顾青柠半垂眼,模样乖顺,“应该的。”
冯氏走后,顾青柠不理会表情复杂的沈老夫人她们,起身告辞。
回了韩香阁,半夏震惊道:“姑娘,您真要去做寡妇啊?”
顾青柠:“做寡妇总好过给陆航之做妾,而表姐那种八面玲珑的人做了主母,磨蹉妾室的手段,不会少,而且都绵里藏针。”
她还要给家人报仇,绝对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宅院争斗之中。
再说了,她又不是真喜欢陆航之。
为了争抢男人,消磨掉自己的大半生,最是愚蠢。
半夏用力点头,“姑娘说得对!”
翌日,秦国公府传回来消息,说同意替嫁,婚期也跟陆航之娶沈若樱定在了同一天。
**
三月初九,宜嫁娶。
锣鼓喧天,新娘的嫁妆绵延了十里长街,热闹非凡。
两个花轿,更是引人注目。
两边夹道百姓们不知道内情,议论纷纷。
“这广平侯府沈家嫡女,可真是仗义啊!小公爷都去世了,她还是嫁了过来?”
“我怎么听说,嫁给小公爷的是广平侯府那位表姑娘呢?沈大小姐是要嫁给秦国公嫡次子。”
“啧啧,兄弟俩互换新娘?这富贵人家真乱啊。寡嫂小叔,或许私下里早就有了首尾......”
“嘘,小点声,你不要脑袋啦?”
“可怜那位表姑娘了,好端端的,就从正妻变成了寡妇......”
人群中有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普通的布衣男子。
在听到这些对话后,他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错愕。
还是旁边人扯了他衣角一下,他回过神儿来,俩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人群之中。
秦国公府。
顾青柠最后抱着陆景煜的灵牌拜了堂,就被送到了昔日小公爷的院子,松涛阁。
松涛阁也挂满了红绸红灯笼,本该是喜气洋洋的画面。
但因为小公爷已经过世,松涛阁这边下人稀少,就剩下几个忠仆。
风一吹,再加上夜里很凉,竟然让人无端打冷颤。
与陆航之热闹喜庆的翠微阁相比,这边简直可以用凄凉来形容。
那红绸红灯笼被惨白的月光一照,看着都有点瘆人了。
半夏人小胆大,她坚定道:“姑娘,要不今晚奴婢陪您在这里睡吧?奴婢就在地上打地铺陪着您。”
如果真有鬼魂来,她就把鬼魂一拳打飞!
顾青柠已经卸了妆容,换上一条天青色绣着淡粉色桃花的中衣,整个人温婉又恬静。
她微微一笑,“就算是真有鬼,小公爷是英雄,他也不会欺负我们这样的弱女子。你今晚去陪着廖婆婆睡,我看她今天有一些没精神。”
半夏:“廖婆婆是心疼您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这几晚上她都没睡好。姑娘,那您半夜如果想要喝水之类的该怎么办?”
顾青柠:“外边有守夜的粗使丫鬟,我唤她们就是。”
松涛阁本来就没有丫鬟伺候,只有小公爷的奶娘陈姑姑陈芬芳,带着几个粗使婆子跟小厮,在前院负责伺候小公爷以及做一些杂活等。
等到小公爷去了后,陈姑姑也没有离开,就带人依旧留在松涛阁。
现在顾青柠嫁了进来,后院中的丫鬟,都是她从广平侯府带过来的陪嫁。
不过这些人,顾青柠并不信任,里面有沈家人的耳目。
等自己在秦国公府稳定下来后,再一一筛掉。
如今,顾青柠也就只信任从小照顾她的廖婆婆跟她亲手救了的半夏。
今晚这个新婚夜情况特殊,不用饮合卺酒等。
顾青柠简单洗漱一番,熄灭其他蜡烛,只留了火红的龙凤蜡烛,就躺在了宽大的床榻上。
她刚躺下来,突然就听到龙凤蜡烛噼里啪啦地爆了花灯。
顾青柠莞尔。
灯花爆,喜事到。
如今的她,能有什么喜事?
莫非是预示着自己可以心想事成,早日查出害了她林家满门的真凶?
那当然是好极了。
到底折腾了一整天,顾青柠不知不觉间开始犯了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与此同时,白日里在街市上出现的魁梧男子,带着手下,悄然进了松涛阁。
陈芬芳被小厮川谷领着,进了书房的密室之中。
在见到眼前人摘下易容人皮面具的时候,她顿时双眸溢满了泪水!
“小公爷,您,您还活着啊!太好了!”
摘下人皮面具的人,赫然就是半年前战死沙场的小公爷陆景煜!
他身材魁梧,剑眉凤目,眸光冷酷,不怒自威。
此时陆景煜双手将陈芬芳给扶了起来,“这件事,说来话长。陈姑姑,今日这换新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章
陈芬芳唾道:“还不是那沈若樱,见您出事,不想当寡妇,就勾搭了二公子,而国公夫人又一向宠着二公子,再加上顾姑娘那边,她只是客居在广平侯府的孤女,没有话语权,最后就成了这样。”
那沈若樱还是全京城第一世家贵女?
就这?
虽然没想过对方能为小公爷守寡。
但这般迫不及待地改嫁小公爷的弟弟,还是在人家二公子马上要成亲的时候,实在是让人无语。
陈芬芳心疼地看着眼前的人,“小公爷,他们欺人太甚了!”
陆景煜神色未变,让人瞧不出来喜怒。
他同陈芬芳又询问了一些这半年来的事情,就起身去了后边的寝房。
一路红灯笼,火红耀眼。
陆景煜还记得,当初他去了战场的那一日,整个松涛阁就是这般火红装饰。
只是新娘刚接来,还没拜堂,他就领命去了战场。
可谁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
如今他活着回来了,新娘却换了人?
陆景煜在越过睡着的粗使丫鬟,走进了寝房。
其他蜡烛都熄灭了,只有高桌上的龙凤蜡烛,火苗欢快地跳跃着,让整个婚房内,也影影绰绰,暧昧旖旎。
桌子上摆的东西都没怎么动,不过其中一杯合卺酒被喝了一小口。
陆景煜轻扫一眼,走向了被红纱床幔遮挡起来的床榻。
床幔掀起,他这才看清楚床榻上女子的模样:
肌肤赛雪,黛眉秀美,乌发凌乱......美不胜收。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稠丽女子,微微蹙眉。
许是因为有点热,她下意识地扯开了衣领,露出脖颈那一抹如玉白皙。
陆景煜看得眸子一缩,陡然放下了手中的红纱帷帐。
他耳根微微发红。
非礼勿视!
过了一会儿,陆景煜才提步朝外走。
在路过桌子旁的时候,他步子一顿,伸手端起了另外一杯合卺酒,也喝了一口。
离开婚房后,陆景煜对陈芬芳吩咐道:“暂时不要让府上人知道我回来了,父亲他们那边也都瞒着,我得先去做一件顶要紧的事。”
陈芬芳赶紧应下。
陆景煜脑海中,闪过喜床上的人儿,睡觉的时候都不安稳。
他又开口叮嘱道:“那顾氏柔弱可怜,我没回来之前,陈姑姑多照看着她。”
陈芬芳点点头,忍不住感慨道:“旁的不说,看着自己昔日的未婚夫,突然跟自己表姐成婚了,夫人肯定心里面难受得紧。”
陆景煜想了想那张漂亮的芙蓉面,眼眶好像也是红红的。
许是哭过了?
不过眼下正事要紧,他挥掉心头这些杂乱想法,又交代了陈芬芳跟川谷一些事情后,转身带着暗卫离开了国公府。
**
翌日天亮后,顾青柠缓缓地醒了过来。
看着红纱幔帐,想起来自己已经成婚,嫁给了已故的小公爷。
半夏听到动静,带人进来伺候顾青柠更衣梳头。
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半夏担忧道:“姑娘,您的眼睛怎了了?”
顾青柠叹气,“那龙凤红烛燃烧了一晚上,蜡油味道熏得我眼睛一直不舒服。”
半夏:“那奴婢给您上一些药吧?”
顾青柠:“没事,就这样吧,先给我更衣上妆,我得去给国公爷跟国公夫人敬茶。”
即使小公爷不在了,但是一些礼仪,她还是得周全。
等到梳洗打扮好后,顾青柠路过桌子旁,看着两个酒杯中的合卺酒,竟然都少了一些。
她秀眉一挑。
难道是昨天晚上,自己每一杯都喝了?
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转身对侍女道:“把这桌子上的东西都撤了,屋子中红绸之类的,也都撤下来。”
侍女:“是。”
顾青柠去了正堂屋,依礼给秦国公陆昌辉跟冯氏敬了茶。
“父亲,母亲,请喝茶。”
“好,乖孩子。”陆昌辉看着眼眶泛红的大儿媳,眼底闪过一抹动容。
他想起了已故长子,心情低落。
旁边冯氏见状,立刻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翡翠玉镯,亲自给顾青柠戴上了。
“青柠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松涛阁那边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同我说。”
顾青柠颔首,“是,母亲。”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说话声。
“若樱,你慢点走,不急的。”
“航之,咱们还是快一些,可不能让父亲母亲他们久等了。”
“没事的,你身子要紧。”
人未到,声先至。
只是这对话内容,让屋内的秦国公微微不悦。
而顾青柠则是站在冯氏身边,眼观鼻,鼻观心,神情淡然从容。
丫鬟把帘子打起来,沈若樱含羞带怯地被陆航之扶着,小两口一起走了进来。
沈若樱本就长得十分端庄温婉,如今成婚后,面若芙蓉,粉嫩娇柔。
而陆航之更是亦步亦趋地护着她,体贴万分。
冯氏倒是很满意儿子儿媳感情好,但她想到刚才航之那番话,可能会让国公爷不喜。
她看了一眼皱眉的秦国公,赶紧道:“你们俩敬茶吧。”
“是,母亲。”
俩人依次敬了茶,冯氏将另外一只镯子,套在了沈若樱的手腕上。
秦国公已经站起身来,“我去书房了,你们母子几个说说话吧。”
“是。”
众人微微弯腰,目送秦国公离开。
而顾青柠在听秦国公说‘书房’两个字的时候,眉稍微动。
大理寺那些历年来的案子卷宗手抄本,秦国公的书房中,亦有一份。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去看看。
这时候,沈若樱好像才发现顾青柠似的,来到了她身边,满眼关切。
“青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你啊,从小就认床,一下子换了地方住,怕是不习惯,没睡好吧?”
沈若樱一边说着话,还故意侧了侧雪白的脖颈,露出脖颈上那被遮挡了大部分的暧昧红痕。
顾青柠没立刻出声。
陆航之在旁边皱眉不悦道:“青柠,若樱在关心你呢,你怎么不说话?”
陆航之心底对顾青柠存着一股子恼意。
毕竟定亲后,陆航之很是满意顾青柠一直以来的柔顺,也很享受她的爱慕。
枉他还为她着想,担心她一个孤女被退婚后,无法再嫁得好人家,若樱也大度,同意他纳青柠为妾。
可对方呢?
竟宁可做寡妇也不跟他!
如今看到顾青柠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沈若樱却立刻责备他,“航之,你别这样说青柠,她眼底都是青影,昨天肯定没睡好。”
陆航之嗤笑一声,“你关心她,她未必领情!”
顾青柠:“多谢关心,我在松涛阁住得挺习惯的。刚才没说话我是在想,你们俩应该改口喊我大嫂,我这却没有带什么改口礼物。要不你们先喊着,等礼物回头我再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