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夫人,就快到府了!”
程南枝坐在入京的马车上,婢女青黛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和她说。
程南枝却无一丝欢喜。
三年前皇家秋猎,程南枝随夫君礼部侍郎赵烨随行参加,不料途中出现刺客。
她为夫君挡了一箭伤及肺腑,不得不听医言离京寻清静之地休养,在庄子待到现在才归家。
然而昨晚,程南枝做了个离奇的梦。
梦见她归家后不久,便有一夫家的远房表妹来投靠。
程南枝怜她孤苦,但直觉对方与她的夫君来往过密,叫她不太舒服。
渐渐的她起了疑心去查,却发现对方竟是赵烨的青梅竹马,两人早有苟且,还生下了一对儿女,正是她落水难以生育后,婆母从同族济慈堂里抱来记在她名下的兄妹!对此,婆母早就知道!
程南枝当即就闹开去质问了。
结果让程南枝恨极,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在骗她,只想利用她当踏板青云直上!!
一双儿女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帮着骗她到偏房锁住她,放火生生烧死了她!
最后他们还污的她身败名裂,而他们却享尽一世荣华!
程南枝当即惊醒,觉得很荒谬。
她确是高门嫡女出身,及笄时属意当年寒门出身的新科探花赵烨,不顾一切下嫁,人人都笑她是瞎了眼。
可是成亲至今七栽,夫君始终爱她不纳妾室通房,又年纪轻轻已前途无限。
婆母也待她如亲女,对她难以生育从不介怀,还反过来宽慰她,精心挑给她的一双儿女乖巧听话,胜似亲生。
上京贵女因此都羡煞了她顺遂美满,再无当初嘲意!
思及此,程南枝攥紧手,安慰自己只是太过思家做了个噩梦,梦都是反的!
很快到了赵府外,一家人早早等着。
高大俊朗,仪表堂堂的赵烨立马过来,满脸欣喜:“夫人,回来便好!”
程南枝被青黛扶下马车,看见他便心生甜意,正要上前,忽然一道不耐的男声响起。
【不好好在庄子待着,回来做什么?叫我今日都没法带月儿游船!】
程南枝一愣。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
“夫君,你......你方才说什么?”她迟疑。
赵烨柔声道:“为夫说很是想念夫人。这段时日夫君实在政务繁忙,才无暇亲自去接夫人,夫人莫怪。”
看着程南枝,赵烨心中却是烦闷。
【好不容易能和月儿在一起,如今却不能了,还要对程南枝继续做戏,真是够了!】
程南枝盯着根本没有张嘴的赵烨,瞬间明白听到的是他的心声!
程南枝对能听到他人心声已习以为常。
三年前她重伤差点死去,于庄子上养好后,就时常见青黛闭口却能出言。
起初她十分惊异疑惑,几次试探才知是自己能听到他人心中想的,不过只能听见关系亲近之人的心声。
她很快接受,没把这神奇之事告诉任何人。
但没想到,归家之际竟听到一向爱重她的夫君表里不一,根本不希望她回来不说,身边似乎还多了一个女子!
这......这竟和做的梦对上了!
程南枝如遭当头一棒,当即就要问,赵老夫人携儿女过来了。
“南枝。”婆母亲切唤她,“这一路舟车劳顿,累坏了吧?”
程南枝自幼离母孤零,对婆母便视若亲母,听其关心心里一暖,那惊骇总算褪了些。
“儿媳不累,一切都好。”
婆母一向疼爱她,若夫君真有了妾室,当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所以,或是她误会或者听错了呢?
夫君待她那么好,她委实不该因一个梦就怀疑夫君。
程南枝却倏听到:
【幸好早叫如月走了。不然要叫程南枝碰见知道了,非得闹得个天翻地覆!】
【难以生育又是妒妇,若非她身世高能帮衬我儿仕途,我怎会要这样的儿媳!】
程南枝难以置信的望着赵老夫人。
如月......梦中那个表妹就叫叶如月!
梦中婆母也对她......竟然再次对上了?!
对方心声又响起,喜滋滋的:
【还是我儿聪明,早早和如月生了泽哥儿和玉姐儿这对乖孙,我赵家才不致后继无人!】
程南枝猛地扭头看向一对儿女。
儿子赵世泽骄纵好在嘴甜听话,女儿赵怀玉也乖巧懂事,从前都很孝顺她。
仔细看,他们与赵烨是有几分相像,先前她想既是同族亲人,像也正常。
但若是赵烨亲子......他们都已八岁,她和赵烨成亲不过七栽,赵烨便是在婚前就已有家室!可他当初求娶时分明说自己不曾有女人和儿女!
他一直在骗她?!!
婆母也是?!
这竟也对上了梦中!
“母亲?”赵世泽与赵怀玉对等久了有些怨怼,但此刻被她那么看着,莫名生怵,直往老夫人身后躲。
程南枝清楚听见:
【三年不见,母亲怎么变的那么吓人?】
【还是前几日爹带我们见的叶姨好,更喜欢叶姨!】
【要是叶姨是我们的娘亲就好了!】
程南枝浑身都颤抖起来。
扶她的青黛第一个发现,吓了一跳:“夫人,您怎么了?是冷的厉害吗?”
赵烨和赵老夫人怔了一下,也关心问。
程南枝暗自咬牙。
她不能乱,更不能像梦中直接质问。
若梦全都是真的,她那样做说不定也会落得梦中的下场!
她得先查证他们心声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真的,再想办法应对!
万一......是有隐情呢?
这些年来,他们对她都分明那样好!
程南枝勉强镇定下来。
“无妨,许是一路上没怎么休息,又值三月倒春寒,着凉了吧。”
青黛不禁道:“夫人,就说不急着赶路,可您念及归家欢喜的片刻都等不及。”
从前叫程南枝觉着顺耳的话,如今却只觉讽刺。
“夫人你这就不对了,归家固然要紧,你自个儿身子才最重要的。”赵烨说着,就想揽过程南枝的肩膀来。
虽然他不爱程南枝,可程南枝生的实在貌美,明艳大气,他也不是不能和她亲近。
却揽了个空。
程南枝想都不想的避开。
“夫人?”赵烨诧异。
方才的心声就像根刺一样横贯在心里,程南枝委实没法还能像从前与赵烨相处。
她尽量装的无事:“我好像更头痛了,想先回去休息。”
“那我们快进府吧。”赵老夫人表现的很担心,还叫心腹张嬷嬷去请大夫来。
心里却啐道:【病怏怏的,不知道要费多少药钱!真是除了家世一无是处!】
程南枝身子更僵了。
青黛以为她是真的很不舒服,着急的扶她回住的观棠院。
没多久大夫被张嬷嬷带来,诊治后说程南枝无碍,多加休息即可,一并开了几副安神药。
赵烨亲自送大夫出去,还不住的问询将养细节,任谁看都是一副爱极妻子的模样。
程南枝却听到了他心中截然不同的不耐抱怨,脑子一片空白。
赵老夫人叮嘱她多多休息,一双儿女只干巴巴的跟着附和。
程南枝没有精力应付,找了个由头让他们走了。
等青黛送走他们回来,程南枝直盯着她。
第2章
青黛担心:“夫人,您现在觉着如何了?”
她心里自责:【都怪我照顾不周,都叫夫人着凉了。】
青黛是程南枝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姐妹,更忠心耿耿。
程南枝记得梦中她死后,青黛为给她申冤四处奔走,却被叶如月安排的人下药,半夜拖进暗巷凌辱致死!死前还哭喊着她冤枉!
“青黛,有些事,我只信你去办。”程南枝哑声说。
她本以为那只是个噩梦,不必当真。
可赵烨等人的心声又叫她不得不不信,必须深究个明白!
“你悄悄去趟上京南郊的云重湖......”
赵烨如今还装的对她情深模样,与他口中的月儿就不会动静太大的离京相会,免叫人察觉。而上京仅南郊有湖,景色一绝。
青黛一听,当即去门口叫了知根知底的丫鬟守住门,再听程南枝继续。
“向租赁游船的掌事打听下,大人今日是不是在那儿定了船,有无他人与他同行。”
随着说出,程南枝心里像被生剜出了条口子。
青黛疑惑,这有什么好打听的?
成亲后大人向来洁身自好,从不在外游玩风流,除非和同僚应酬,此次想必也是。
但见程南枝神色,青黛心里咯噔了下。
“夫人,难道您是怀疑......大人身边有了旁人?!”
程南枝艰难点头。
青黛:“?!!”
她看在眼里,这些年来小姐对姑爷愈发情深在意,对赵府更是呕心沥血帮衬扶持。
若姑爷对不起小姐,在小姐归家之际还要和其他女人去游船,小姐只怕要伤心欲绝,才养好的身子如何受得住?!
“小姐且放心,奴婢定然好生打听清楚,不叫人发现!”青黛语带怒意,叫回从前称呼。
她叫了家生子出身陪嫁过来的见兰和莲若进来伺候陪着程南枝,自己匆匆走了。
没多久赵烨回来,将大夫开的药交由丫鬟,坐下关心程南枝。
程南枝尽力如常和他闲聊。
可随着赵烨越来越心不在焉,以及直不耐烦的心声,程南枝忍不下去了。
随便找了个理由想让他走。
赵烨迫不及待起身,却还假惺惺:“那夫人好生歇着,为夫出门见个同僚,晚上定然早回来陪夫人。”
程南枝都没起身送他。
若是从前,赵烨定然第一时间发现,可他如今只急着走,也没再看程南枝一眼。
“怎么觉得,大人好似对夫人冷淡了些?”去送的莲若回来纳闷说。
见兰瞪她一眼:“不许胡说!”
再看向怔怔的程南枝:“夫人,大人最记挂您了。方才大人仔细追问大夫您休养需要注意些什么,直把大夫给问烦了呢!”
莲若嘻嘻笑道:“我们夫人哪哪都好,大人能娶到是他的福气,自然再上心都是不为过的!”
程南枝心里越发难受,让她们都出去。
一直到傍晚,青黛都没回来。倒是一双儿女来请安了。
还是张嬷嬷陪同来的。
程南枝只得见人。
人未至,赵世泽抱怨的心声先传进来。
【怎么叫我们等那么久?不知道外面冷吗!】
【母亲真是越发不如从前了!】
程南枝心里更凉了些,坐了回去,吩咐:“见兰,就说我犯了头疼小憩将醒,让他们在外面等会儿,别急着进来过了病气。”
见兰就道:“那奴婢给小姐少爷备几个汤婆子暖着。”
“不必。”程南枝淡淡道,“他们来想是带了的。”
见兰和莲若愣愣应是,出去传话。
程南枝叫留下的莲若给她上点心,不紧不慢的吃着看书。
外面两人的心声却清晰飘进来。
【怎么还没好,母亲也太墨迹了!】
【好端端的生什么病,叫我们想进去暖和都不行!】
【慢着,等会儿说话不会被过了病气吧?】
【好冷!】
两人其实什么都没带,还穿的薄。
因为往常他们从没在外面等过,程南枝每次都会赶紧让他们进去,又嘘寒问暖送这送那。
没片刻,他们就冻的受不了了。
张嬷嬷忙叫候着的见兰去取披风和汤婆子。
见兰犹豫了下,“夫人将回来,还没置办好物什,是真没有。不如嬷嬷先带少爷小姐回去?”
“不回去!”赵世泽等上来了脾气,笃定主意见到程南枝后定要大大的补偿!
赵怀玉也很委屈气闷,站着不动。
张嬷嬷想不回去也好,程南枝见了定要心疼,再说事更容易答应了。
她就叫小厮回去取东西。
却又等了半个多时辰,赵老夫人都闻讯赶来了。
很是生气:“程南枝呢?!”
两人当即就要告状,这时莲若出来:“夫人梳洗好了,几位请。”
“你怎能叫孩子在外面等那么久?!”赵老夫人进去冷脸质问。
两个小人儿委屈的靠着老夫人身边,眼神满是控诉。
程南枝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祖孙都不自觉的皱眉嫌弃,微微往后靠了些。
“母亲见谅,儿媳喝药后实在昏沉,许久才醒。”程南枝手帕捂脸作出病弱模样。
赵老夫人不满:“那也不该让孩子冻到现在!”
“怎会?我不是叫人转告早些回去吗?可是没转到位?”程南枝抬头。
“奴婢不敢!只是少爷小姐心系夫人,一定要见到夫人。”见兰立马跪地。
赵老夫人下意识看张嬷嬷,见其点头承认,一时也不好再说程南枝什么。
就故意板着脸训宝孙:“下次不许这样了,冻坏了自个儿,叫你们母亲多担心!”
就等着程南枝像往常打圆场揭过去。
谁知程南枝毫无反应,只自顾自的咳嗽,叫她都没法插话。
两个孩子既没等到程南枝的关心,也没等到她主动补偿安慰,巨大的落差令他们一下子红了眼。
“母亲才不会担心我们,只怕这三年都忘了我们了!”赵世泽道。
赵怀玉也不高兴:“母亲,你都变了!”
程南枝无需演戏,心寒的表情就很真,“你们怎能这么说?难道母亲是故意的吗?”
两人倔着别过脸去。
赵老夫人和张嬷嬷对视一眼。
赵老夫人立即道:“不许这么伤你们母亲的心,她怎会不记挂你们?这不,你们读书的事,她就会为你们用心操办的!”
第3章
程南枝闻言一顿。
哦,难怪让孩子来请安,不见到就不走。
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赵老夫人道:“两个孩子都是聪明的,叫族学里的夫子再没能教他们的了,须得找新的来。”
“玉姐儿可寻女夫子入府悉心教导,免外出抛头露面。”
“但泽哥儿日后要科考入仕,半分马虎不得,新夫子最好是大儒学士,学塾也当是高门子弟云集之处,也便提前累点人脉为后用。”
她看向程南枝。
“你可知道合适的?”
这让程南枝想起,梦中这事是张嬷嬷带孩子来请安时无意提到的。
她追问后二话不说揽下,费心费力打点月余,才终于找到德高望重的名师。
可赵家寒门出身,族亲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布衣百姓,哪儿有学识过得去的夫子?当然没法教孩子了!
后来孩子果然也被发现钝笨浅薄,远跟不上同辈进度。
加上三年间被养的浮躁,难以静心向学,可把夫子气够呛,差点撂挑子不干!
是她豁出娘家脸面才留下人,又狠下心严厉要求孩子,才叫他们慢慢学好!
但现在程南枝对孩子的心情变了,要她像梦中那般用心做,必不可能!
程南枝正要委婉拒绝,忽听见赵老夫人心声。
【乖孙启蒙时,程南枝已去了庄子,若非怕她一知道就要回来再不走,耽误烨儿的事,也不至于误到今日!】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为孩子找过,谁知结果压根找不到既让他们满意,也看得上他们的!又哪有脸去跟程南枝低头说?!
于是最后就跟她说已安排好。
程南枝立即坐直身,想仔细听赵烨当时在做什么事,为何要避着她。
但赵老夫人已转而问。
“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程南枝靠回去,“儿媳没有。不如让夫君先教孩子,他学问斐然,定能胜任。日后碰着合适的再说。”
她没把话说太死,想等青黛回来禀报再决定。
赵老夫人皱眉:“烨儿公务繁忙,你又不是不知,他哪有时间!”
赵烨也没耐心教孩子。
“是啊夫人,大人正值升迁之际,可不能分心!您是林府的主母,此时正该......”
张嬷嬷还没说完,程南枝忽然沉下脸。
“我和母亲说要事,嬷嬷插什么嘴!”
张嬷嬷当即不太高兴了。
她是赵老夫人的心腹,府上谁不敬她三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母亲对我没应不满,借你说出来呢!”程南枝陡然一句,听的张嬷嬷失色。
赵老夫人本也不悦,一听这话却不好计较了。
“南枝误会了,张嬷嬷也是关心孩子。”
“难道儿媳就不关心了吗?”程南枝语气淡淡,“找夫子急不得,须得细细看选,别找差了误孩子。看母亲嬷嬷着急的反应,儿媳都要以为孩子是你们的亲子,而儿媳在害孩子了!”
“怎么会!你对孩子的心,为母是一清二楚!”赵老夫人生怕程南枝觉察出不该的,也不敢再催程南枝尽快答应了。
她当即起身要走,“是为母考虑不周了,这事等你身子好了再论吧,也叫两个孩子休几天松快松快。”
张嬷嬷也不敢待下去。
两个孩子却回头看了程南枝好几眼。
他们知道自己并非程南枝亲生,可这些年来已经将她当成母亲了。
见程南枝并不留他们,两人霎时红了眼,蔫蔫的走了。
程南枝也很不是滋味儿。
“夫人,您一向疼爱少爷小姐,怎么连念书这样的要事都没......”
莲若和见兰都疑惑,往常程南枝早就细细问起了解,然后去做了。
程南枝不欲多言。
忽然门外有说话声:
“青黛姑娘回来了!”
程南枝立刻坐直。
进来的青黛竟双眼通红,脸色难看无比:“见兰、莲若,你们出去守着门,谁也不许放进来!”
两人见情况不对,立马出去。
“夫人!”青黛扑通跪地,“奴婢已探明,大人早就于云重湖定了今日的游船!商户不知大人与谁同行。”
“可奴婢要走时竟看到大人与一蓝衣女子同现,二人举止亲昵上船。奴婢使了银子租船跟上,听见船上下人闲话那女子为月夫人,与大人夫妻相称近十年!”
程南枝耳边轰鸣:“你......你当真确认无误了?!”
“当真!”青黛几乎咬牙切齿。
程南枝瘫坐在榻边。
那她做的梦就都是真的!
她从赵烨心声听到的女人也正是叶如月!
赵烨更是一从她这离开,就急不可耐去见她!
“夫人......”青黛看程南枝脸色煞白,哽咽道:“夫人您镇定些!您的身子好不容易养好,莫因大人那负心人再损了身子啊!”
程南枝凄然大笑。
若只是负心便罢了,可她义无反顾爱了那么些年的夫君,视若亲母悉心孝顺的婆母,真心疼爱到大的孩子,都是想要她的命啊!
她自以为幸福美满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梦中他们最后毁了她的一切,却还能享尽荣华,这叫她如何接受?如何能镇定下来?!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青黛急的慌忙上前:“小姐,您想想老爷夫人,您还有他们呢!”
她叫回对程南枝还在闺阁中时的称呼。
茫然绝望的程南枝终于回了点神。
程南枝出身高门,是抚远大将军程青山与已故太傅嫡女谢成璧的幺女,上还有两位兄长,都远在边关镇守。
因程家势大声望高,为让圣上安心,程家不得不送个亲嗣进京。
而娘亲生她时因敌袭早产,她天生体弱,不适在边关,便选中了她。
这些年来她只与家人见过寥寥几次,但他们都很关心疼爱她。
程南枝骤然想起梦中她死后,赵烨怕她家人发现她死因盛怒追究,竟伙同投靠的三皇子害死了他们,还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让他们受千夫所指!
她浑身都颤抖起来。
不行,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知道了一切,她就要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程南枝一点点的冷静下来,眼中全是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