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吱嘎!”
“救人啊!”
“撞死人了!”
尖锐的刹车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暮色的宁静。
轮胎与柏油路面激烈摩擦,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
顾昭昭的身体在剧烈的撞击中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耳边那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仿佛是从深深的海底传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遥远感。
“好痛......”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肋骨在金属撞击声中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温热的鲜血顺着太阳穴缓缓滑入衣领,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瞬间在口腔中散开。
意识消散前,她似乎看到了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四肢扭曲的躺在一地血泊中,身边围满了人,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书桌上里堆积如山的小说原稿——那是她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可惜了......
下一刻,世界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所有的意识都在剧痛中渐渐消散。
然而,一切却没像她想象中一样结束,顾昭昭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斑驳的白墙和掉了漆的天花板,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光晕,在墙面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病床的铁架冰凉刺骨,护士站传来老式挂钟的滴答滴答声。
床头柜上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哈城站爆炸事故造成1 死8 伤,铁道部已成立调查组......”
“我没死?”
顾昭昭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抬眼望向四周,只见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宣传画,画里的工人挥汗如雨,旁边写着“大干快上,建设四化”。
“现在医疗技术还真发达,伤成那样都能救回来......”顾昭昭口中嘟囔着,艰难的从硬邦邦的床上坐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奇怪,这医院看起来怎么那么破~”
突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姑娘,你可算醒了!”一个操着浓重口音的护士快步走过来,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摆动,她伸手摸了摸顾昭昭的额头,柔声道:“烧总算是退了。”
顾昭昭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她刚想说话,却听到背后的枕头边响起清脆的“滴滴滴”提示音,似乎是有短信进来了。
她熟练的反手拿起枕边的手机准备查看消息,入手却是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单色屏幕下面闪烁着红光,红绿按键充满了浓郁的年代感。
“这,这是什么?”
顾昭昭浑身一震,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连忙环视着周围陌生的场景,老式的木质床头柜,笨重的收音机,墙壁上泛黄的宣传海报,充满年代感的标语,入目所及的一切都让她愈发慌乱起来。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护士胸前的工牌——上面清晰印着“1980年”的字样。
一瞬间,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护士听到她的问题愣了下,以为眼前的女孩是在问这儿是哪里,随即笑道:“这是红星医院啊,你这丫头,工作别太拼命,身体要紧。既然醒了,就准备办出院手续吧。”
护士走后,顾昭昭挣扎着起身,推开褪色的绿布窗帘,窗外是灰扑扑的三层住院楼,晾衣绳上挂着泛黄绷带,穿白大褂的医生用搪瓷缸喝着浓茶,走廊尽头的产房传来婴儿啼哭。
顾昭昭心跳如鼓,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衣袋里露出半截铅笔和采访本,看起来也是一个文字工作者。
所以,她这是重生了?并且穿越到了八十年代?
顾昭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格子衬衫的女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手里挥舞着一张纸,焦急道:“顾昭昭,你可算醒了!主管都快急疯了,哈城站爆炸事故这么大的新闻,就等你回去写稿呢!”
顾昭昭顿时浑身紧绷起来,下意识地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事故现场的信息。
“我......我知道了,马上就回。”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手心里却已经是冷汗涔涔。
女孩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在外面等你,快点儿啊!”说完,她又雷厉风行的转身跑了出去。
女孩走出去后,顾昭昭只觉得浑身疲惫,无力瘫坐在床上,从醒来到现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接收了太多信息,可是总结下来,能用的信息也就两个:原身女孩也叫顾昭昭,并且是一名记者,其他任何关于原主身份的记忆她是一点没有!
“老天呐,你在玩我吗?”
顾昭昭哀嚎出声,无力的瘫倒在床,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厚重的棉花被褥里,企图暂时逃避这悲惨的现实。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传呼机再次震动,屏幕上显示着“速归头条新闻”。
不是吧,周扒皮领导能不能做个人,她都进医院了还催她工作,休息一会都不行吗?
门外的敲门声也同时响起,马尾辫女孩催魂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顾昭昭,你收拾好了吗?快点去传达室给主管回个电话!那个活阎王发起火来我们谁都招架不住!”
“好,好,我这就出来!”
顾昭昭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不然被周围人发现自己不是本人,在这个时代,迎接她的会是什么,那简直无法想象。
匆匆收拾好东西,顾昭昭拿起枕边的传呼机塞进衣袋,又抓起一旁的帆布包,临走时,她朝里面瞟了一眼,只见包里装着采访本、铅笔和一支蓝黑钢笔,大概就是这个时代记者的“标配”了吧。
和马尾辫女孩一路小跑着冲向医院传达室,老式摇把电话就摆在桌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电视剧里看到的样子,拿起听筒,转动摇把,拨通了传呼机上显示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主管沙哑的声音:“小顾,你可算回电话了!哈城站爆炸案你听说了吧?你必须要拿到独家报道,这可是头条新闻!”
顾昭昭喉咙吞咽了一下,条件反射的连忙应道:“主管,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第2章
挂了电话,顾昭昭怔怔的站在医院门口,满脸茫然。
"顾昭昭!"马尾辫女孩风风火火撞入视线,用力推了她一把,"我回报社取相机,你先去火车站!"
说罢,不等顾昭昭反应,女孩就朝着医院门口飞奔而去,瞬间没了踪影。
她眼睁睁看着唯一的救星消失在眼前,别无选择,只能拎着帆布包独自走出医院。
此时,外面的世界已经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马路上行人匆匆,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顾昭昭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才终于找到了去往火车站的公交车。
绿皮公交车缓缓行驶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柴油味弥漫在整个车厢内,呛得顾昭昭眼眶发酸。她紧紧地抓着扶手,随着车身的颠簸而摇晃。
车窗外,穿蓝布工装的行人匆匆掠过,电线杆上崭新的标语刺得她眼眶发疼。“严打一切牛鬼蛇神,维护社会长治久安”几个猩红大字,在余晖下像凝固的血迹。
顾昭昭心里一阵发紧,她憋着一口气,艰难的挤到车窗的位置,打开了窗户,想要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
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公交车上大爷的收音机里放着八十年代的流行歌曲,滋啦啦的杂音响彻在拥挤吵闹的车厢里,吵的人心烦意乱。
终于到了站,顾昭昭连忙跳下车,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到了火车站的事故现场。
她来得很晚,好不容易到了火车站大厅的时候,周围都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数十个记者扛着沉重的胶片机和镁光灯,你推我抢,仿佛扑向肉食的饿狼,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警察同志,我是青钢报的记者,你能不能说说这次爆炸案的伤亡情况如何?”
“张队长,我听说这次爆炸案是之前越狱的罪犯团体策划的,请问是这样吗?”
“张队长,本案还是由刑侦科的足迹侦查专家江灼来负责案件的侦破是吗?”
顾昭昭看着眼前这场景,手里拎着轻飘飘的帆布包,心里忍不住哀嚎出声:“不是,那个什么主管做个人吧!让她一个伤员过来抢头条新闻,人家报社带的是一米八壮汉和专业的拍摄设备,她只有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凭什么跟人家抢头条?”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知道自己不能空手而归。
不只是为了保住饭碗,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如果第一天就失败,她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作为一个有着多年文字工作经验的现代社畜,顾昭昭明确知道一个道理:在职场上,千万不要拿自己的短处,跟别人的长处做竞争!
顾昭昭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今天穿的是工装裤,宽松方便,口袋又多,女生穿这样的裤子多是为了方便携带东西,顾昭昭一通摸索,终于从裤兜里又找到了两样装备,记者工作证和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顾昭昭小心环顾四周,哈城火车站有好几个进站口,但是根据车站工作人员疏散人群的方向,她大概能猜出,事故发生的地点应该是在7号站台。
趁着人群喧闹、记者们争相采访警方的间隙,她悄悄绕到侧边的小楼梯口,顺着台阶摸上了站台二楼。
这里是事发地点之一,警戒尚未完全封闭,她猫着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哈城站爆炸案就发生在哈城开往北平的1333号车次,透过二楼窗户还能看到火车残骸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焦黑的碎片残肢散落一地,只是远远看着,就能想象那场惨烈的爆炸。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铁锈混杂的味道,像是烧红的铁锅溅上了血水。
站台外,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列队而立,神情肃穆。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穿梭其间,脚步急促,偶尔有担架被匆匆抬过,布单下露出半截焦黑的肢体,撕心裂肺的哀嚎与哭喊充斥了整个站台,撕扯着每一个旁观者的神经。
顾昭昭生平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快速扫视四周。警戒线内全是荷枪实弹的武警,根本无法靠近,必须另辟蹊径寻找新闻线索。
很快,人群中一抹蓝灰色涤纶西装的女人背影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个中年女人袖口沾着黑灰,走路的姿态带着职业性的干练,很可能就是这趟列车的乘务员。
顾昭昭放轻脚步跟在女人身后,见人走进了相对冷清的清洁站,顾昭昭立刻上前:“你好,我是哈城日报的记者,请问您是1333号车次的乘务员吗?”
那女子满脸警惕地瞪着她,举起扫帚作势要驱赶她:“你谁啊?警察同志说了,这儿不让旁人靠近!”
顾昭昭忙不迭掏出记者证,满脸诚挚:“大姐你看,这是我的记者证,专门来采访哈城站爆炸案的。你想,如果没有刑侦队张队长点头,我哪能进得来这被封锁的地儿?”
女子定睛瞅了瞅她的记者证,眼中的疑虑渐消,她放下扫帚,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是俺误会了,俺叫王翠花,就是这趟车的乘务员,你想问啥尽管说。”
“王姐,爆炸发生时您在现场吗?当时具体什么情况?”
顾昭昭一边问,一边悄悄按下录音笔,同时紧握钢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着。
王翠花有些紧张的搓着衣角,操着浓重的方言向她描述着当时的情景:“俺就听见先是‘滋滋’地一阵冒烟,还没反应过来,就‘轰’地一声巨响,那声音可大了,震得俺这耳朵到现在还嗡嗡响呢......”。
眼看着这场采访到了尾声,顾昭昭别在腰间的传呼机毫无征兆地发烫,嗡嗡震动起来。
她吓了一跳,连忙将传呼机拿在手中,只见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顾昭昭,我到火车站了,你在哪?”
......
有惊无险的完成了火车站爆炸案的采访,顾昭昭跟着马尾辫女孩回到了报社。
推开办公室的门,油墨的清香与印刷机的轰鸣声扑面而来。
报社同事们埋头在堆满稿纸的办公桌前,蓝黑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墙上的伟人画像和“大干快上,建设四化”的标语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顾昭昭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双脚似有千斤重,迟迟迈不动步。
此时,她的心里已经是泪流满面,救命啊,谁能告诉她,她的工位究竟在哪啊!
恰在此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深色凝重的走进办公室,他“啪”地一声将一份油墨未干的报纸拍在桌上,不满的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的众人,厉声呵斥道:“都看看人家的深度报道,咱们也得加把劲,不能落后!”
话落,他的目光落在门口局促不安的顾昭昭身上,瞬间火冒三丈:“顾昭昭,让你去采访火车站爆炸案,你倒好,又偷奸耍滑,这么早就溜回来了?”
第3章
顾昭昭万万没想到,自己躺着也能中枪?
她慌忙看向跟她一起回来的马尾辫女孩,想让她帮自己作证,可话到嘴边,突然哑了火。
完了,死定了,她究竟叫什么来着?
刚刚回来报社的路上她满脑子都是紧张,一句话没敢多说,生怕露出马脚,压根没留意女孩的名字!
顾昭昭干笑两声,迅速环视四周,终于在办公室中间靠窗的位置找到了马尾辫女孩的名字——时政记者-赵玉琳!
中年男人见顾昭昭一个劲的傻笑,也不回话,心头顿时一股无名火起。
“你笑个......”
“主管,我没偷懒!”
顾昭昭眼疾手快,从帆布袋里拿出笔记本,在男人发飙前,像连珠炮似的解释:“我和玉琳姐一起去采访了哈城站爆炸案的目击者,这可是独家!其他报社的记者绝对没这机会!”
男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她:“目击者?现场都被封锁起来了,别的记者都进不去,你怎么采访到的?”
“我有录音下来!”顾昭昭举起录音笔,按下开关,中年女子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语顿时传出:“爆炸发生的时候,俺正在八号餐车里工作,然后就听到......”
录音里的女人刚说到关键点,陆昭昭便关了录音笔。
她小心的看了看周围,小声道:“主管,这位目击者可是1333号车次的乘务员,她不但亲眼目睹了爆炸案现场,还透露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爆炸案细节,玉琳姐给她拍了照片!我们如果以爆炸案目击者的视角写一篇深度报道,再做个视频解说,头版头条稳了!”
男人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一脸茫然的赵玉琳:“干得不错,你们跟我来办公室,仔细讲讲当时的采访情况。”
......
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后,赵玉琳还有些晕乎乎的,她还没被领导这么夸过呢!
津贴,提前转正,奖金,优秀员工提名!
大饼一个接一个,砸得她晕头转向。
顶着众人艳羡的目光,她坐回了工位,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身看向身边的顾昭昭。
赵玉琳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你,你刚刚为什么要说这次采访是我和你一起的?”
别人不知道,她心里可是清楚的很,这次采访她基本上就没出什么力,因路上有事耽误,她赶到火车站时,人已散去,除了几张乏善可陈,毫无亮点的照片,她一无所获。
换作平时,周主管肯定要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现在,顾昭昭把自己辛苦采访到的稿子说成是和她一起采访的,这是要把功劳分给她?
顾昭昭笑容灿烂,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真诚:“我说的是实话啊,这次采访就是玉琳姐你跟我一起去的。”
说着,她摸了摸额角被头发遮掩着的伤口,轻叹道:“我生病住院,只有玉琳姐来探望我,还提醒我有工作安排,我知道,玉琳姐你是个热心人,我是发自内心的想感谢你。”
赵玉琳听罢,唇角的弧度都压不住了,算这丫头识相。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心里突然升起疑惑:“顾昭昭,你这次住院回来,好像变了不少......”
顾昭昭面上的笑容突然僵住,难道是自己表现过头了?
她心思急转,连忙观察四周--赵玉琳工位旁边没有空位,说明自己跟她并未挨着,她喊自己是全名,更表明了两人关系不亲密,这样看来,她应该只是随口一问。
她连忙将自己路上买的北冰洋汽水递给赵玉琳,笑道:“玉琳姐,应该是咱们之前接触不多,所以还不太了解,没关系,咱们合作多了就熟悉了,以后还得多仰仗玉琳姐关照呢!”
赵玉琳被夸得飘飘然,笑得合不拢嘴:“好说,好说。”
顾昭昭见状,顺势把自己的衣袖卷了起来,露出泛着大片青紫淤痕的右臂,小声道:“玉琳姐,我的右臂受伤了,拿不了重物,能陪我去打壶开水吗?”
“跟我还客气啥!”赵玉琳心情大好,“我帮你打好送过去!”
她还没说话,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大腹便便的身影大步跨出。
周主管先朝东北角瞥了一眼,看到空荡荡的工位,顿时暴喝:"顾昭昭去哪了!"
顾昭昭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暗自叫苦不迭,这领导简直是行走的炸药包!
她连忙高高举起手:“主管,我在玉琳姐这里沟通工作的事情呢!”
周主管几步冲到跟前,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重重摔在桌上,拍案怒吼:"看看你这写的什么!鬼画符似的,自己能看懂吗?"
顾昭昭委屈地垂下头,湿漉漉的眼睛求助地看向赵玉琳。
赵玉琳原本不敢触怒主管,但对上那双小鹿般无辜的眼睛,心底顿时一软。
她直接上手撸起女孩的袖子,露出上面大片的青紫淤痕,解释道:“周主管,昭昭她右手受伤了,使不上力,这次的稿子我帮她重新誊写一份吧。”
这话一出,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了过来,窃窃私语此起彼伏的响起。
“听说那个新来的是加班太多累晕的,伤还没好就又回来上班了......”
“哎,这本来也是因为工作受伤的,周主管还这么凶......”
周主管面色顿时有些尴尬起来,他喉结滚动两下,肥厚的手掌在西装裤上蹭了蹭,从内袋掏出支锃亮的钢笔,笔帽上“英雄”二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小顾啊,是我错怪你了,这支钢笔是给你的奖励,好好干,组织相信你!”
周主管一走,其他同事都一窝蜂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周扒皮这次可是大出血了,这支钢笔可是限量版的50周年纪念款!”
更有经验老到的同事一本正经分析道:“看来周主管还是挺看好你的,说不定采访刑侦队江灼同志的专访任务就交给你了。”
“哈哈,是吗?”
“这样啊,那太荣幸了!”
一下子那么多人围上来,顾昭昭的心跳都不规律了,生怕被看出她跟以前不太一样,因为担心笔迹跟身体原主不一样,她才忍痛把自己手臂撞伤,谁知道会因此被同事们都盯上啊!
她脸都快笑僵了,忙不迭应付着同事们,心里却是期盼着大家赶快散去,千万别围着她了......
不过,同事们此刻的兴趣正浓,不仅没有散开,反而愈加兴奋的讨论起来。
带金丝眼镜的年轻男生扒开人群,镜片后的眼睛亮的惊人:“昭昭,你去采访江灼同志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想去见见纪警官!我特别崇拜她!”
眼镜男此话一出,马上有人不客气嘲讽道:“就你那点心思,我都不稀得说你,你那是崇拜吗,不就是看人家纪警官长得漂亮?告诉你,人家跟江灼同志那可是刑侦双璧,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等等!”
顾昭昭浑身一震,这两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江灼?纪警官?
她僵硬的转过头看向眼镜男,不可置信道:“纪警官的全名是不是叫纪烈燃?”
眼镜男奇怪的瞥了她一眼:“对啊,我们报社上个月还参加了哈城公安局的功勋表彰会,纪警官可是拿了二等功呢!”
!!!
贼老天,你玩我?!
顾昭昭此时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昏地转......
刑侦队足迹侦查专家江灼,荣获二等功的纪烈燃警官,连环杀人案,这,这不正是她死前看的那本80年代刑侦小说里的主角吗?
她,她不是穿越,她是穿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