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姐,快醒醒!梅姨娘来了,这会估计已经到老太太房里说上话了,正叫您过去呢!”
丫鬟小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齐明珠只觉得一阵恍惚。
“梅......姨娘?”
齐明珠喃喃重复着这个如噩梦般笼罩她多年的称呼,虽然理智还没有回笼,但彻骨的恨意却在瞬间爆发出来。
“梅花么?”她厉声问道,当即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梅花啊!
双手紧握成拳,被修剪的整齐干净散发着自然粉嫩的少女气息的指甲陷进白嫩细腻的肉里,瞬间便渗出了刺目的鲜红。
那个毒妇!
齐明珠紧蹙眉头,此时,她本该灿然明媚的面容上覆满了不合时宜的狠厉之气,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导致她看向小荷的眼神也是冰冷无情而空洞幽暗的。
唯有仇恨在不断攀升,只恨不能将一切毁灭。
此刻,齐明珠就像是一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周身戾气缠绕,每一根毛孔都散发着似乎能够冰封一切的苦寒。
这样的她,即便是素日里一直跟在她身边形影不离的小荷,也感到有些害怕。
“小......小姐,您......您怎么了?”小荷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以至于她说起话来都打起了哆嗦。
不过即便如此,小荷还是细心地发现了齐明珠紧握的双手。也顾不得齐明珠会不会生气,便赶忙上前帮她将拳头掰开。
“小姐,您可千万不要吓奴婢啊!”小荷说着,眼泪已经止不住从眼角滴落下来。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哽咽着继续劝慰道:“奴婢知道您前几日遭了大罪了!虽说眼下还不算太冷,但您毕竟是女儿家,落了水不说,还被......”
说到这里,小荷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当即竟是直接扑到齐明珠身上,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
“你说......我落了水?”被瘦小但依然不失柔软的小荷抱着,齐明珠的神色总算慢慢恢复了些许清明。
小荷说她落了水?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齐明珠抬手将小荷推开一些,然后便又开始出神。
不过这一次却是认认真真端详小荷的脸。
小荷呀!也是个傻丫头呢!
下意识抬手在小丫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脸上贪婪地捏了一把,齐明珠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笑意。
这是她从前惯常爱做的动作,只是如今想来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再这样过了吧!
还真是让人怀念。
“小......小姐?”
齐明珠突然魔障般的举动,又突然盯着小荷看那么久,却愣是一句话都不说,她这般反常的模样,让小荷有些不知所措。
齐明珠也知自己的反常举动可能是吓坏了小荷,这才收敛了心神,恢复到正常状态来。
“你刚才说我落水了?然后还有就是梅花来府上了?”将适才听到的两个消息整合到一起,齐明珠再次向小荷求证道。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正是她十三岁那年,同意梅花入府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不止是她,更是整个齐府噩梦开始的时候。
她早该想到的,齐家身为大夏第一富商之家,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怎么能不遭别人觊觎?
而梅花,便是那条齐家喂不熟的恶犬。
当初就是在这个时候,梅花借着齐凰救自己一命的由头,堂而皇之的带着齐凰和齐念入了齐府,后更是频频引京兆伊三公子石毅上门,极力促成了自己与石毅的那桩婚事。
原本,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梅花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齐家能够有个更加底实的靠山,是为了齐家日后着想,毕竟齐家虽然富贵,却终究是商贾之家,而她齐明珠身为齐家大小姐能嫁京兆尹的公子也确实算得上是高攀了。
豪富小姐配京兆尹公子,这在当时也算得上是一桩官商联姻的佳话了,只可惜促成这段佳话的却是梅花与石家的阴谋。
终究是梅花和石府侵吞齐家,自己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祖母亡故,父亲被梅花控制,二叔三叔皆被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下狱,自己更是被直接宣布了死讯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活死人。
齐凰撺掇石毅将自己卖入青楼百般折磨,为保清白自己不得不自毁容颜,艰难苟活企图报仇,却终究耐不住现实的摧残,凄惨而亡。
深吸一口气,仍能感受到醉仙楼地下室里那经久不散的彻骨森寒,齐明珠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些苦痛、那种仇恨,她必将生生世世刻进骨血里,永不忘却。
好在苍天有眼,她竟然又回来了。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所以这一世,她才是那执刀的手。
没错,她重生了。
梅花、齐凰,石家,你们且等着。
感受着胸腔处鲜活有力地跳动,齐明珠贪婪又满足地深吸一口气,这一世、这条命,她定当好好珍惜。
“可不是嘛?当时小姐正和老爷置气呢!谁知怎的,突然就落水了。还好有齐凰小姐在,二话不说就跳下去将您捞了上来,可把奴婢吓坏了。”
因思及当时惊险,小荷现在想来还是一阵后怕,说到这里禁不住停下来拍了拍心口顺气。
齐明珠没有打断她,只耐心听着。
还能再次听到小荷的声音,真好!
“哎呀!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还是先说说眼下的事吧!”虽然齐明珠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考虑到她们还要去老夫人那里,小荷便还是先挑紧要的说。
“梅姨娘今儿来府上说是想看看老夫人和小姐,原本老夫人是不同意的。但您也知道,您前几日落水是齐凰小姐救的您,如今听说齐凰小姐还因此染了风寒,正病着呢!老夫人许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这才勉强见了她。”
“听说老爷打算这两日便要迎她进门呢!只是老夫人还不同意,说要先问过小姐的意思才行。”
“说来那齐凰小姐能够舍身救小姐,倒也是个不错的。依奴婢看,小姐若是能有个姐妹作伴也挺好的。”
小荷絮絮叨叨着,一边回话,一边已经将齐明珠从床上拉起来开始十分娴熟地帮她穿衣裳了。
“姐妹么?”齐明珠笑了,不过却是笑得异常讽刺。
第2章
上一世不止小荷说齐凰是她的姐妹,便是齐明珠自己也曾这样想过呢!
只可惜,所谓恩情,所谓舍命相救,其实只不过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算计罢了。
要知道,害自己落水的可正是那个好心救她的齐凰呢!
而且还是她亲口告诉她的,就在她嫁入石家的当晚。
她至今还记得,当时那个女人是如何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一脸得意的窝在她的新婚夫君石毅的怀里,满面嘲讽的望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那般。
“小姐,您看看这身衣裳可还行?可以的话,奴婢要帮您梳头发了哦!”
小荷软糯娇憨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再次将齐明珠拉回现实。
她抬眼看了眼镜子中披散头发的自己,虽丝毫未施粉黛,亦无荆钗点缀,但十三四岁的脸庞却透出一种自然细致的娇嫩白皙,白里透粉,那是明艳艳的属于少女的朝气。
“不必了,就这样过去吧!”齐明珠淡声道,然后便开始起身往外走。
小荷有些不解,拿着梳子便追了出来。
“小姐往日就算只是在院子里踢踢毽子也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怎的今日梅姨娘来了,反而连头发都不愿梳了?”
梅姨娘可是齐凰小姐的亲娘呢,而齐凰小姐,那可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啊!
齐明珠闻言,已经迈出去的脚步不禁一顿,旋即转过头来,一字一顿道:“她?不、配。”
许是齐明珠说这话时的神色过于冰寒狠厉张狂,小荷握着梳子的手禁不住抖了抖,终究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只能讷讷的看着齐明珠离开,心道小姐今儿可真奇怪。
宽敞的厅堂窗明几净,每一处摆设都恰到好处的华贵优雅,即便只是惯常用来待客的一个小小茶盏也是极其讲究的兔毫盏。就更别提齐老夫人专用的那只异毫盏了,那可是连京兆尹石雄都求之不来的宝贝。
这样的齐家,无疑是富中巨富了。
梅花贪婪地打量着前厅中的一毫一木,哪怕是隐忍苦熬多年,手中已小有积攒,在面对这样的齐家时,她也忍不住一阵唏嘘。
这齐家,似乎比自己记忆中不知还要阔绰多少倍呢!
也正因如此,她才越发坚定了一定要进齐家的念头。
“老夫人近来可好?”即便被齐老夫人晾了很久,一看到她进来,梅花还是立马扯出一副自以为端庄得体的笑来。
虽然她也很是不喜这个死老婆子,但在自己的目的没达成之前,她还是要尽力给她留个好印象才是。
齐老夫人闻言,只偏头淡淡地看了那梅花一眼,然后便吩咐丫鬟为她斟茶,并没有半分要搭理梅花的意思。
对于这不知廉耻还敢找上门的女人,多看她一眼,齐老夫人都觉得是污了自己的眼睛。
但是没法,谁让她的宝贝孙女明珠才欠了这下作货一个人情呢?
总不好就这般巴巴地将人赶出去,那倒是他们理亏了。
还有就是她那个让人头疼的蠢儿子,总在她面前闹腾,吵得她都恨不能直接找几个人将他叉出去丢到大街上,让大家伙都看看他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只是还有明珠在,她不能。
女儿家大了,更该是要有个体面的父亲。不然这以后的日子怕是要给人取笑。
齐老夫人好半晌都没有要搭理梅花的意思,只是吩咐丫鬟沏了茶之后便在那慢慢啜饮,好像她就是过来品茶似的。
梅花也不恼,仍旧舔着脸继续问道:“那不知大小姐可好?听凰儿说那孩子当时就昏过去了,若不是凰儿本就身子骨弱,如今染了风寒不能下床,想必早就要过来看看了。”
哼!她就不信提到凰儿救齐明珠那个小贱人的事,这老婆子还能继续端着不理她,那她们岂不是就成了忘恩负义之人了?
生意人嘛,最忌讳的便是如此。
齐明珠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梅花这么说,一瞬间便明白了她的算计。
她知她祖母根本不喜欢梅花这个心机深沉的昔日齐家贱婢,如今她自己更是因为重生过来早已洞悉了一切,就更加不会让祖母因此而为难了。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梅花小姐呀!”不待齐老夫人开口,齐明珠便高声说着走了进去。
“梅花......小姐?”听到这个称呼,饶是擅长伪装如梅花,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大小姐,按理来说,我是你父亲的女人,且也已为你父亲生儿育女,你便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也该称我一声姨娘才是。”梅花正色道。
虽然她是奔着齐家大夫人这个身份来的,但眼下她还在扮演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齐大老爷真爱贴心棉袄解语花的角色,自然也就不方便显露自己的野心。
“哦?”齐明珠听她如此说,倒是颇为讶异,然后便又紧跟着道:“我怎么听说梅花小姐曾是父亲院里的洗脚丫头呢?后来不知怎的竟是背弃了我们齐家,如今更是摇身一变成了京兆尹石大人的义女。怎的,我叫你梅花小姐你不乐意,莫不是要叫你一声石小姐才行?”
齐明珠言笑晏晏,脸上一派纯真无邪模样,但说出的话语却如针扎斧刻般戳在梅花的脸上心上,火辣辣的疼。
“大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就算石大人垂怜让我做了他的义女,我这颗心也永远都是在老爷身上的。至于为何会闹到如今这般,还不都是因为无奈嘛!”
梅花说着泫然欲泣,一边拿出帕子抹眼泪,一边哀怨地看了齐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是知道的,梅花对老爷的真心天地可鉴,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梅花都只一心想侍奉在老爷身边,好好照顾他而已。怎的到大小姐口中,竟成了梅花攀附权贵,忘恩背主了?”
这梅花的身份说来尴尬,她原本不过是齐家大老爷齐成院里的一个洗脚丫鬟罢了。
但耐不住这丫鬟心气高,不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便想法子引诱了血气方刚的齐大老爷。
别看她本人没几分本事,但哄男人的手段却是高明的很,以至于连着下了几次药之后,齐家大老爷便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甚至还在她爆出怀孕后,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娶她为妻。
只是这事齐老夫人又如何能够同意?
一怒之下便要将这梅花绑了沉塘,但谁承想竟被齐大老爷偷偷放走了。
如若不然,哪里还有后来的那些事。
第3章
“所以石小姐今日来,是来质问祖母的么?”齐明珠微微勾了勾唇角,邪邪地盯着那梅花看,只看得梅花心里发毛。
“大小姐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今日是专程代你凰儿姐姐来看你的。你前些日子落了水,如今可是好些了,可别像你凰儿姐姐一样染了风寒,这都几日了还不见好呢!”
梅花说着还不忘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但落在齐明珠眼里,此时的她倒是越发像个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
“哟!凰儿......姐姐?我倒是不知我母亲什么时候又给我生过这么个姐姐!”齐明珠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齐凰曾说过,她的娘亲便是被梅花这个女人给活活气死的。
只是当时自己年纪小不懂这些,只当是娘亲身子不好,才会早早去了。谁又能想到竟是因为当时身怀六甲的梅花在暗地里偷偷约了本就心有郁结的娘亲说了很多不堪的话语。
再加上爹爹对梅花的偏袒,才会招致娘亲日益消沉,积郁成疾,早早去了。
而这个女人不仅害死了自己的娘亲,后来更是又和她的女儿一起算计了自己,害了整个齐家。
思及此,齐明珠原本强行压下去的恨意,再次翻涌上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的猛烈,来势汹汹。
她的眼眶瞬间便红了。
“你该不是当真以为你生的那两个野种名字里带齐,便就是齐家的人了吧?”
齐明珠突然伸手,猛地一下掐住了梅花的脖子。
这一刻,她是真的想立马送这个女人归西。
“咳......咳咳......”
冷不防地被齐明珠掐住了脖子,梅花立马伸手去掰,但无奈齐明珠用了狠劲,倒让她一时掰不开,只能猛烈地咳嗽,以此来给自己谋求喘息的机会。
“你......如果......真敢掐死我,我义父......京兆尹、石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甚至......还很有可能......会连累......整个......齐家。”
梅花断断续续从嗓子眼中艰难地挤出了这么两句,虽然声音不大,但齐明珠还是听清了。
全身的血液瞬间凝结,如同冬日的寒风中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泼的齐明珠一个激灵,瞬间便回了神。
是啊!尽管她恨不能将对方千刀万剐,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梅花是不足为惧,可她的背后还有石家呢!
报仇固然重要,但齐家的未来齐家的平安更重要。
所以她想杀梅花,可以,但必须做的不留痕迹。
至少现在还不行。
齐明珠讷讷地松了手,随即却是猛地笑了。
“梅花小姐说什么呢?我也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怎的就扯到京兆尹石大人了?”
齐明珠说着还似非常友好地重重捶了几下梅花的胸口,继而哈哈大笑,笑得一脸纯良无辜。
她这情绪倒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变化差别之大更是惊人,但梅花可就没那么好受了。
梅花这前头还没缓过来气呢,紧跟着又挨了齐明珠那重重几下拍砸,这滋味若是真能好受,那可真是怪了。
但齐明珠才不管她,只又紧跟着继续说道:“当然了,如果此时梅花小姐你非要扯到京兆伊,那我也不介意问问他......推我这个齐家大小姐落水又该是个什么罪名?”
齐明珠说着,猛地又一下凑到梅花面前,吓得梅花瞬间便慌了神。
“你......你胡说什么?谁推你下水了?”
此时,梅花脸上极力维持的谦卑友好恭敬全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忐忑惊恐。
齐明珠这个小蹄子前几日不是还对凰儿感恩戴德,送了好多东西过去的吗?
怎的这态度突然就变了?
是有人教唆她,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梅花的眼皮突突突地跳,一时间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梅花怎么也想不到,此时的齐明珠已经不是她几日前见到的那个单纯无知的齐明珠了,而是带着滔天恨意和怒火归来的齐明珠。
此刻的齐明珠恨不能让她立刻去死,又怎还会再傻傻的相信她的花言巧语?
“我胡说?”齐明珠面色平静,虽然她并没有什么证据去证明,但这里毕竟是齐家啊!而她是齐家大小姐。
在自己家里,在祖母跟前,她齐明珠就是天。
她说的话,谁敢质疑?
“梅花小姐可否让齐凰来当面对质?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当真以为那些小伎俩能瞒过所有人?”
虽然上一世是真的瞒过了,不过她已经付出了代价,这一世,她齐明珠绝对不会再让他们得逞。
状似不经意地伸手,玩味似地捏住了梅花的下巴,齐明珠偏着头看她:“让齐凰来对质,你敢不敢?”
此时,齐明珠的眼神似两把锋利的尖刀,如有实质般落在梅花的身上,让她不敢轻易动弹,也忘了该怎么动弹。
齐老夫人如今还是齐府的当家人,而齐明珠是她最宠爱的孙女,可以说,在这齐府齐明珠也间接算是当家人了。
而齐家家大业大,往来生意繁多,接触的人也多,若是动起真格来,别说是区区一个梅花了,就是梅花背后的京兆伊石家,齐家也未必就真的完全怕了。
所以梅花清楚,若对方真要弄死她,最多是有些麻烦而已,但也绝对不是不能。
齐明珠说的笃定,因为她知晓事实真相,而对她所说,齐老夫人毫不怀疑。
之前看齐明珠似要教训梅花,齐老夫人自然乐得在一旁看戏,但此时听闻竟然有人要害她孙女,她如何还能继续淡定下去?
“明珠,你说的可是真的?竟然是那个野种推的你?”
齐老夫人握着茶盏的手紧了又紧,最后竟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手中的异毫盏重重摔了出去,不偏不倚地重重砸到了梅花的脸上。
“啊——”紧跟着一声尖叫声响起,梅花疼得跳了一下,不过却没有躲开,而是伸手接住了那从她额头滚落的异毫盏,异毫盏上面还沾着她的血。
未流尽的茶水和着血水在光彩流转的异毫盏上滑动,折射出的绚丽光泽使人迷醉。饶是梅花受了伤,也依旧看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