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领证当天,我被10楼掉下来的桶装水砸中。
凶手被抓时笑出了声:“谢谢你们帮我争取到死刑,我早就不想活了,听说死刑是注射死亡,没有一点痛苦。”
未婚夫绝望吞下大量药片,倒在我的坟墓前。
再睁眼时,我一条腿已经跨出了单元门。
............
“小糊涂虫,东西带齐了吗?慢慢出来不着急,我车在路边等你。”
听着电话里傅嘉明的声音,我有一瞬间的愣神。
一条腿已经跨出单元门禁,阳光洒在我的鞋子上,我像被烫了脚瞬间收回。
接着“砰”地一声闷响在我耳边炸开,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眼前地上出现了因重力落地已经四分五裂的桶装水桶,滚了几圈停在了花坛旁。
我后背瞬间起了冷汗,好险!
如果不是反应快,刚回来差点又死在他手上。
我捏紧地拳头又松开,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前世就是这样,我刚挂了傅嘉明的电话踏出单元门,就被水桶砸中脑袋。
应该是颈椎断裂瞬间麻木感席卷全身,身体也因为脱力而瘫倒在地。
脑袋触地的那一刻,周围很快洇开了一片红色,可我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还有意识的我,正好看到高楼上那因为满足或是得逞而扬起的嘴角。
那个人就住我家隔壁,叫秦浩。
出门前遇见他还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钥匙,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这是我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此刻我冲出单元门抬头往楼上看去,只看到了他收回脑袋的背影。
回想起死前的一周,确实有邻居反应说多次遇见高空抛物。
有时是垃圾袋,有时是矿泉水瓶。
因为没有人受伤,物业也只是在群里发了几句法律警告,就不了了之了。
可刚才我明显感觉,他是看到我的腿迈出去才扔下的东西。
所以是巧合,还是他故意针对我?
但爸妈和我都从未同周围邻居闹过脸红,对于秦浩也是礼节性地打招呼。
他为何想我死?
劫后余生的感觉加上脑子里一团乱麻,我根本没有注意到傅嘉明的出现。
直到他温暖的手拉住了我。
“晚晚,你怎么了?为什么额头都是汗,手心也这么凉?”
我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在轻微颤抖,回目看向傅嘉明。
好像隔了很久,又好像昨天才见过。
我瞬间红了眼睛扑进他怀里,闷声道。
“你怎么这么傻...”
“你说什么?”
没有得到我的回答,他轻抚着我的背轻声安抚。
说他听到电话里传出巨响后,我就不说话了,很担心所以进来看看。
“别怕,我在呢。”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前世他也是像这样急匆匆来找我,看见的却是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的我。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把我的身体紧紧抱紧怀里,说别怕,他在。
是啊,不怕。
这次他还在,我也还在。
第二章
冷静下来的我,跟他说了刚才事情的经过。
只是我抹去了重生的事,也暂时隐瞒了秦浩的行为。
傅嘉明气得马上拨打了报警电话,并且通知了物业。
“每年交这么多物业费,你们是怎么管理怎么巡逻的,不通知你们出事到现在都没人发现,如果真出了事错过救治时间你们也是帮凶!”
这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业主,毕竟这事发生这么多次。
下次不知道会被谁遇见,所以大家都义愤填膺。
“对啊,这么大的水桶都敢扔,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这次也是小姚命大,也不知道是哪个手贱的人干的事,这可不像小孩做的。”
“想想就后怕,你们物业不作为,难道要我们出门都穿盔甲吗?”
“就是,如果管理不好,干脆退物业费或者还个公司来管!”
大家七嘴八舌地吐槽,物业经理也只是低头哈腰地道歉。
“确实是,我们管理不够完善,以后会加强巡逻的,大家也理解一下,手在别人身上,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虽然他的话听起来像是辩解,但其实也不无道理,所以我也并不想为难物业。
这时一个五大三粗的阿姨大着嗓门吼了一句。
“我们小区可从没发生过高空抛物的事,这事你们不重视不杜绝,以后说不定小孩有样学样,那我们还活不活了。”
众人也开始附和,我却是一惊。
什么叫从未发生过?
我的记忆里,上一世我死后警察调查得结果不是这样的。
明明应该是一周前就已经出现了几次抛物,而且都是秦浩所为。
为何现在他们会说没有?
即使我重生也不应该改变重生回来之前的事吧?
这个小区其实是爸妈的房子,他们退休后常年在外旅游。
而我因为工作关系,在医院附近租的房子。
今天也是要跟傅嘉明领证,才回来拿户口本的。
当时出门时因为太匆忙,钥匙掉在地上还是他帮我捡的。
我简单道了谢就走进了电梯,结果走出单元门就被砸了。
这一次也是这样,脚刚伸出去桶就落下来。
大脑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有对上,一时又想不起来。
警察很快就来了,收集了现场证据拍了照片。
傅嘉明和我也跟着去做了笔录,他是法务工作者。
我虽是心理医生,因和他长期接触也清楚的知道各项流程。
因为这属于高空抛物罪,所以警方会先提取指纹。
如果没有找到具体的肇事者,可以向整栋楼提起诉讼。
可这只是针对出现人员伤亡的情况,像我这样只是受到了惊吓。
即使找到抛物的人,警方多数也是给予警告,严重的也只是拘留。
如果没有找到抛物人,那也是警方挨家挨户走访教育。
我们很快从警局出来,接下来就是等待警方的指纹对比。
傅嘉明不放心我,非要跟着我回出租屋里。
爸妈看了业主群里的信息,也打电话来问我。
我安抚了他们几句,顺便问了秦浩的事。
可他们经常不在家也不熟,只说他好像是一年前搬来的,见过一两次斯斯文文也很有礼貌。
“晚晚,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要不我们明天还是回来吧。”
想起前世他们因为我出事赶回来,却在路上遭遇了严重车祸。
我不想爸妈担心。
“没事,就是今天遇到他帮我捡了钥匙,问我是不是你们的女儿,爸妈你们安心在外旅游,今天就是个意外别担心了,有傅嘉明陪着我呢。”
第三章
睡觉前我向傅嘉明提出暂缓领证,他有些诧异把头埋在我的脖颈。
“没事,你不用道歉,即使没有名分我也会永远陪着你的,你别丢下我就行。”
我知道他是认为我受到了惊吓情绪不稳定,即使知道身为心理医生的我可以调整好情绪,却还是故意装成这样来逗我开心。
但其实我只是不安,我不知道这事是意外还是故意针对我。
“傅嘉明,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替我去看这个世界。”
他的身子一僵,紧紧抱住我一句话也没说。
沉默就是答案,如果我出事他还是会做出选择。
我心里默默叹息一声,必须保护好自己再找到真相。
同时也在思考,秦浩这次没有成功肯定还有下一次。
那他会无差别攻击,还是死盯着我呢?
迷迷糊糊中我就睡着了,梦里却是我的灵魂跟着傅嘉明到了法庭。
他作为我的律师据理力争,拿出多项法律条款来反驳秦浩的高空抛物罪。
而是提出他的行为和社会影响程度,符合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论述。
当法官宣判秦浩死刑立即执行时,傅嘉明已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了。
他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使命般瘫坐在椅子上,而从始至终没说过话的秦浩一句话让他刚松懈的神经彻底崩断。
“傅律师,谢谢你帮我争取到死刑,你完成了我的心愿。”
秦浩这时才笑着袒露说,他之所以要高空抛物是因为他早就不想活了。
可他怕痛胆小不敢自杀,而去国外安乐死又没钱。
知道现在死刑都改成了注射死亡,没有一点痛苦,所以就以这种方式达到无痛死亡的目的。
他用一周的时间不断扔东西却没有砸中人,直到在家门口遇见了我。
为求命中率高,于是他把矿泉水瓶换成了桶装水桶,见我迈出脚就扔了下去。
傅嘉明直接暴起,不顾法警的阻拦一脚踹到秦浩身上,一拳又一拳打在他身上。
他竭斯底里,眼眶猩红地吼着。
“畜牲!你凭什么,她还那么年轻,凭什么要成为你破烂人生的垫脚石!”
最后秦浩笑着迎接死亡,而傅嘉明却因为藐视法庭被停了律师执照。
那时的我虽也愤怒,可更多的是对傅嘉明的心疼。
画面一转,是我的墓碑前。
傅嘉明拿出了一瓶药...
“不要!”
我在梦中惊醒,接着被搂紧一个温暖的怀抱。
“做噩梦了?”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我才回过了神。
冷静下来我仔细回忆前世秦浩得话,他应该不是针对我,只是恰好是我。
可为何邻居会说今天是小区里第一例高空抛物呢?
时间上来说他应该已经开始试探了,我想得头疼也没理出逻辑。
天刚亮时警察就打电话来,说有人去自首了。
我带着疑惑去了警局,入门就看到一个瘦弱矮小的人。
见我出现,秦浩有些局促地站起身开口。
“小姚,真是对不起,我就是拿桶装水浇花,却不想手滑掉了下去,我真不是故意的,如果你想要精神补偿我也是同意的,只要你...”
他撒谎!这是我第一反应。
奇怪!这是我的第二反应。
可我又不知道哪里奇怪,此时傅嘉明愤怒地接话。
“谁正常人用桶装水浇花,你分明是为自己找借口,如果是意外你当时就应该下来道歉,而不是今天才来自首。”
被傅嘉明一怼,秦浩低下头一脸落寞。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昨天我就是吓着了,所以...所以不敢...”
对于他这副老实人的模样,我忍下心中的恶寒,拉着傅嘉明坐到了桌子对面。
警察的意思也是不能证明秦浩主观是否故意,介于他自首且并没有伤人。
如果我们要追究,也最多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对他进行10日的拘留和五百元的罚款。
“所以,你们看看是私下谅解要些补偿,还是?”
虽然傅嘉明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但还是气得不行。
我却一直看着秦浩在思考,这种目光在旁人看来我是故作高姿态。
见我一直盯着他,秦浩手肘撑在桌子上,把头埋进了臂弯。
手不断摸索着头发,一副悔过自责的模样。
“小姚,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突然脑子里一个画面闪过,和他刚才叫我“小姚”的话重叠。
我终于知道哪里奇怪了,也惊得手中的杯子应声落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