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远山别庄,风雪下得凄凉。
苏扶云手持长枪,从白马上踏下之时,望入眼的就是别庄之上,大雪倾盖了檐梁,好似白幡一般挂在上头让人喘不过气。
“啊!!!阿妤!我的儿啊!”
别庄内传来的凄厉声,炸响了苏浮云的耳畔。
她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奔走入堂,就瞧见正堂之中摆着一张金丝楠木所制的棺椁,她的母亲苏白氏正扑在上头嚎啕大哭,而祖父、祖母、父亲三人正一脸悲痛的立于堂间。
“这究竟怎么回事?”苏扶云哽咽上前。
“阿云!你回来了!”
众人听到她的声量回首,苏白氏一瞧见她,直接往她怀中扑了去。
她紧紧的攀住苏扶云的肩膀,哀嚎着:“你妹妹......你妹妹被人所害!丢入了乞儿窝,等我们寻到她之时,已经来不及了啊啊啊......”
苏白氏哭噎着说不出话来,苏越见此,上前就揽住了苏白氏咬牙切齿的艰难出声。
“陛下登基三年,迟迟未立后,等的就是我苏氏女入宫,我们苏氏一族百年荣昌!陛下更是苏家一手扶持起来的,皇后之位本该落到苏家的头上。
明日便是苏家嫁女,帝王封后之日,可谁知!你妹妹在府中被人掳走,丢去了那等肮脏之地!我们将她带回别庄之后没多久,她便......自戕了。”
被人掳走?丢入了乞儿窝?自戕?
这些如同一把刀刃般,捅入苏扶云的心间不断的搅动着。
她丢下手中的长枪,赤红着双眸就走到了棺椁旁。
苏扶云垂眸望去,只见棺椁之内躺着一个与她面容无异的女子。
本是最娇俏的年岁,可却魂断九泉。
看着她,苏扶云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些年的事迹。
她与妹妹一母同胞,同日而出,这一代也就只有她们两个孩子。
可苏家势大,没有男子镇府是不行的。
所以在祖父等人的商议之下,便在她们姐妹二人中择出一个作为苏家嫡子。
她苏扶云便是被选中的那位。
成为苏家‘嫡子’之后,苏扶云就担起了苏家重任。
苏扶妤要学的琴棋书画,她要学。
苏扶妤不学的兵法武术,她亦要学。
十二岁之前的日子是她最难熬的时候,因为她不能出府,只能一直待在苏家以病体对外称之。
十二岁后,祖父突然让小叔带她前往边疆,试验一下这些年教养的成果。
不出意外,她从一个‘药罐子’成为了震慑天下的苏小将军。
有她所在之处,外族纷惧。
苏扶云也在边疆呆了三年的好时光。
这三年,她时常收到苏扶妤的信件。
每一张都是在娇嗔着,说她也想自由自在,说她在京中发现的趣事,说她好想自己。
从前她最难熬的时候,也是苏扶妤陪在自己的身侧。
比之自己的冷心冷情,她就好似天上的骄阳一样让人见之生喜。
她痛苦了十二年,却自由了三年。
她的阿妤,自在了十多年,却也只有这十多年......
“谁干的?”苏扶云握紧棺椁边沿,嘶哑的声量从喉头溢出,杀伐之意寸寸蔓延。
瞧见她如此,在场之人都吓了一跳。
“阿云。”
苏老太师敛去眼中的水光,走到她的身侧,“我们也不知是谁,能从苏家掳走阿妤,就说明这人势力不小,无非就是宫中那几位。”
“宫中那几位?”苏扶云猛地抬首。
苏老夫人也上前叹了口气,拉着苏扶云的手就强撑着,“贵妃、德妃、太后,甚至......”
“甚至皇帝?”苏扶云直接将苏老夫人没有说下去的话给道了出来。
苏老夫人悲痛的颔了颔首。
“你这三年一直在边疆,所以并不知晓,苏家这些年被皇帝削弱了不少的权势,贵妃是秦家女,秦家乃是皇帝一手扶持起来的。
至于德妃又是陛下心爱之人,盛宠无边,若说宫内有谁不希望阿妤入宫为后,她二人必定为前。”
“那太后呢?”苏扶云问道。
“太后希望自己的侄女成为皇后,她的侄女便是当今的贤妃。”
“哈,哈哈哈!”
听完这些话,苏扶云忽的笑出了声。
她将自己的手从苏老夫人的掌中抽出,俯身就摸上了苏扶妤那张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小脸。
“阿妤,是阿姐来迟了,阿姐竟也不知你这些年过得这般胆战心惊,你别怕......阿姐一定会查出害你之人是谁,阿姐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话落,苏扶云眼眸一闭敛去了眸中的戾气,再次睁开之时眼底只余无尽的寒凉和漠然。
她转身看向身后之人,“祖父,孙女该如何做?”
苏太师歉疚又满含复杂的望着她,“阿云,你该入宫了。”
......
翌日。
苏扶云坐在布满红绸喜字的屋内,细长的指尖含着粗粝的薄茧缓慢的抚摸过身侧的软塌。
“大小姐......”蜀锦呜咽的看着眼前之人,眼中的泪珠不断的落下。
苏扶云淡漠的眉眼从她的面上扫过,示意的看向了一旁的将离。
将离是自幼跟在她身侧的婢子,而蜀锦则是阿妤的贴身之人。
“莫哭了,这世上没有苏家大小姐,从今往后也只会有苏二小姐,苏扶妤一人。”苏扶云漠然的说着。
从她回京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后位不能落到旁人的手中。
苏家势大,早就成为了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要是后位不是苏家女坐上,苏家必然败落。
所以阿妤死了,她苏扶云就要替嫁而上。
她不止要稳住苏家的百年荣昌!更要入宫查清楚到底是谁杀了阿妤!
她要让害死阿妤的人,千百倍的偿还!
“是,小姐。”蜀锦呜咽的低下了头去。
将离缓步而上,低声说着,“小姐,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影卫替您镇守边疆,幸而您在边疆三年都带着面具,无人知晓您真正的模样,有苏将军在,您无需太过担忧。”
“有小叔在我自然是安心的,宫内之事查的如何了?”苏扶云指尖轻叩。
第2章
“小姐,已经查清了。”
将离将怀中的一叠信纸递到了苏扶云的手中,信纸之上密密麻麻写着宫内众人的讯息。
苏扶云垂眸望去,谕朝世族官员和后宫妃嫔的派别锦图就在她的脑海中逐一浮现。
谕朝百年,朝中分为南北两派。
北派以武将为首的苏氏为尊。
南派以文臣为首的秦氏为重。
秦氏如今的掌权者乃是年过花甲的定国公,定国公是皇帝沈廷弈之师。
而当今的秦贵妃秦忆卿便是定国公嫡出的孙女。
至于宫中的贤妃,乃是太后嫡亲的侄女江闻语,盛宠的德妃则出身微寒,是沈廷弈在民间相识的女子。
三人在沈廷弈还为皇子之时,同日被纳入王府中的。
秦贵妃和贤妃入王府时皆是侧妃之位,唯有德妃是三品妾妃。
德妃白落虽为妾妃可却长宠不衰,甚至诞下了沈廷弈的长子,如今的大皇子,而后白落之父在沈廷弈登基之时也被封为了宁安侯。
秦贵妃也生了一子,行二。
贤妃则生了一女,如今的三公主,怀远帝姬。
看着这三人的资讯,苏扶云轻蔑的挑起了眉尖,“这个狗皇帝还真是......雨露均沾啊。”
各个生子一个不落,难怪这些人都不愿阿妤入宫。
“小姐,奴婢觉着那个秦贵妃的嫌疑最大!二小姐她还在时,秦贵妃就时常唤小姐入宫参宴,每一回二小姐在宴席之上都会受尽委屈,定是她害了二小姐!”
蜀锦呜咽出声,道起秦忆卿之时面上尽是恨意。
苏扶云淡淡一撇,抬手就将手中的信纸在龙凤火烛之上点燃,直到将要燃尽时才松手丢下。
“蜀锦,从前你是阿妤的婢子,在苏家服侍,有些东西不顾便也罢了,可今后若是入宫,你还是这般的性子,别道旁人是否会从你身上下手,我便会提前了结了你。”
苏扶云此话一出,蜀锦顿时愣在了原地。
见她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苏扶云启唇淡道:“我和阿妤性子不同,阿妤良善,可我?却是个心狠手辣的。
此番入宫,我不止要保住苏家的地位,更是要查出戕害阿妤的人,若我身侧之人出半分差错,我定要让她去黄泉之上同阿妤谢罪,明白了吗?”
苏扶云凉薄的话语传入蜀锦的耳中。
此刻蜀锦才真正明白,大小姐和二小姐虽生得一个模样,但却是完全不同脾性之人。
蜀锦害怕的揪紧了自己的衣袖,低下头去,“奴婢明白了。”
“嗯。”苏扶云并未安抚,而是习惯性的捻了捻食指上的薄茧,“有些事不要太早下定论,往往皆是会咬人的狗才不叫。”
话落,屋外突的响起了一道吵杂的声量。
将离望去,“小姐,应当是迎亲队伍到了。”
“嗯。”
苏扶云起身,在屋门大开之际,面上的漠然顿时一改,变成了那副好奇又羞怯的神态。
苏白氏一入内,瞧见苏扶云这副神情,脚下顿住。
若非知晓眼前之人乃是阿云,她还以为自己瞧见了阿妤。
“阿云......”
“阿妤,母亲,我是阿妤。”
苏白氏刚一出声就被苏扶云打断了。
回过神来,苏白氏连忙上前拉住了苏扶云的手,“阿妤,是母亲对不住你,这些年委屈你了。”
她此生最歉疚的便是自己这个长女。
若非自己生不下一子,哪用着她的阿云如此凄苦?
本以为她前往边疆便如雄鹰投林可以无忧自在,未曾想到......她终究还是要回这吃人的京都,汲汲营营一世。
两个孩子,她一个都护不住!
“不苦,往后女儿可以时常陪在母亲身侧了,时候不早了,走吧母亲。”
“好,好!”
苏白氏抹着泪就牵起苏扶云的手走出了苏家。
苏家门前,世族林立,百姓盼首。
苏扶云斜倚圆扇轻扫了一眼,顿时有些怔愣。
因为轿后的红妆之路艮长不已,已不止了十里......
“乖孙。”苏老夫人行至苏扶云的身前,低声说道:“这些东西在你降世之时,你祖父便一一为你备好了,这是独属你一人的。”
苏老夫人此话虽未曾说尽,但苏扶云也听出了其中之意。
这是给她苏扶云的,而不是阿妤的。
原来......祖父和苏家一直都挂念着她。
红床开路,棺椁压阵,金银添妆,书香满箱。
这便是母族对女子最大的倚仗。
若非疼爱入骨血,不论百姓世族都难以做到如此盛行。
苏扶云滚动了喉头,忍住心底那分酸涩。
她转身朝着苏家众人一拜,“女儿此番出嫁,多谢家中之长多年教养,今后女儿定不辜负长辈所托。”
她要让苏家不再受人桎梏!她要让苏家踩在所有人的头上!让人害死阿妤之人血债血偿!
既然帝王忌惮?那她就让苏家势大到极致,大到帝王有心无力,只能饮恨不能相动分毫。
“去吧,去吧。”苏老太师抬了抬手。
苏扶云忍着眼中将要落下的泪珠,扶着将离的手就踏上了眼前奢华至极的车舆。
......
太极殿前。
汉白玉台阶之上。
苏扶云望着空无一人的身侧,扇后的嘴角扯起了一丝嗤笑。
御前总管长禄宣完封后旨意,行至苏扶云的跟前就轻道:“皇后娘娘,陛下今日身子不适不能前来行天地之礼,只能请皇后娘娘你一人行之了。”
“是吗?那就本宫一人行吧,陛下身子重要。”苏扶云面上带起一丝柔笑。
瞧着她这副笑意盈盈,神色中没有丝毫怨怪的模样,长禄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是歹竹出好笋啊,可怜了这位皇后,今后怕是注定有名无实,甚至坐不长远咯。
拜完天地之礼后,苏扶云便被宫人带着去了皇后的寝宫——凤宁宫。
她一入殿内,将离和蜀锦下意识的想随之而入时,却被长禄给挡在了外头。
“两位请止步,陛下在里头等着皇后娘娘呢。”
此话一出,苏扶云抬眸就给了将离一个示意的眼神。
将离心领神会的拉住蜀锦,“是,奴婢等人就在殿外候着。”
苏扶云缓步踏入,越过屏风之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声的喘息和嘤咛身。
入眼的还有珠帘颤动,红纱滚滚的模样。
苏扶云虽未经事,但也知晓眼前之景是在做些什么。
这个狗皇帝,可惯会恶心人的啊。
同自己大婚之际,居然和旁人在自己的婚房内巫山云雨?
第3章
“臣妾参见陛下。”苏扶云也不介意,直接走到红纱外对着床榻上的沈廷弈行了个礼。
还不等沈廷弈出声,她便直接站直了身躯,饶有兴致的望着里头隐约的景象。
也不知是苏扶云的声音刺激到里头的女子,还是不言语的沈廷弈让她不甘于心。
在苏扶云说完话后,女子的声音便愈发的大了起来。
苏扶云蹙了蹙眉。
这声音......怎么说呢?比边疆晨起早叫的鸡都唤得难听。
好像被人掐着嗓子嘶吼出声却又要装作娇柔的模样。
“好看吗?”
就在苏扶云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之时,一道清冷到没有丝毫情欲的声量传入了苏扶云的耳中。
她抬眸望去,只见一只节骨分明的大掌撩开了红纱,露出了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
沈廷弈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胸前身后,俊逸无双的面容含着漠然又含着玩味的淡笑。
他那双丹凤眼微抬之际,好似寒凉到能刺透人心。
这就是当朝皇帝沈廷弈吗?
生的倒是好看,一点也不像一国帝王,反而像哪处青楼楚馆中走出的头牌小倌一般。
“朕问你好看吗?”沈廷弈语调幽凉。
苏扶云在他身上扫了两眼,这时才发现他身上一件衣裳都没落,端端正正的裹在身上。
反倒是那女子香肩半露,面色羞红。
“好看。”苏扶云浅笑道:“臣妾出嫁前,母亲还唤臣妾好生学习一下服侍陛下之道,如今能瞧见一场‘活戏’,自然是好看的。”
听到苏扶云这毫不避讳的话语,沈廷弈心中那最后一点玩弄的心思也散去了。
他慵懒的倚靠在床沿边,漠然的对着床上的那个女子便道:“滚出去。”
“陛下......”
“不滚?是想死在这吗?”沈廷弈眉目微沉。
女子见此,忙不迭的就捡起了自己散落的衣裳,快步的下了床。
“奴婢这就告退。”
话落,女子急匆匆的就朝外跑了去。
跑出之前,还一脸怨怪的看了苏扶云一眼。
一个不受宠的皇后!迟早要被陛下废了的,居然敢扰她好事!她差一点就能成的!
奴婢?
苏扶云看了一眼那个女子跑出的背影,眼底尽是荒唐。
“陛下可真是好兴致呢,身子不适还能巫山云雨?”
苏扶云回首,缓步就走上了木阶,走到了沈廷弈的跟前。
她伸手朝沈廷弈而去,沈廷弈半分未动,好似想要瞧苏扶云究竟想做什么一样。
苏扶云也不露怯,直接抬着素白的柔夷,一点点的将沈廷弈胸前微开的领口阖上。
她道:“陛下莫要再着凉才是。”
“苏扶妤。”沈廷弈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好像......不一样了。”
沈廷弈自小就知道,他们这一代皇子有个命定的皇后。
那就是——苏家女。
先帝道了,不论是谁坐上皇位,最终都要娶苏家女为妻的。
因此他也见过苏家女几回。
苏扶妤生的极美,可每回见她,她都似一个包子一样任人揉捏。
长得再好看又有何用,一个无能之人,明明背靠苏家这棵大树,却连欺辱自己的人都不敢返回。
这般的性子,怎配为他的帝后?
而且他沈廷弈此生最厌恶的便是受人掣肘,所以他很讨厌自己这个皇后。
讨厌自己娶妻都要被人安排。
可此时,沈廷弈却觉得眼前这个苏扶妤不一样了。
若是从前?恐怕苏扶妤瞧见眼前这般景象就要落荒而逃了吧,怎的还能这么淡定?
沈廷弈怀疑的眯起了眼眸。
“陛下,您好像不太了解臣妾,或许臣妾本身便是这副脾性呢?”
苏扶云俯身就轻靠在沈廷弈的耳畔低声道。
她从未想隐藏自己的性子。
她今后可是要将这个宫廷搅得一团乱,此时隐瞒今后怎能成事?
届时再突然改了脾性,那才更为怪异。
在她入宫前,祖父早已处理好了一切,她根本不担忧自己的身份会被人查出。
就算是沈廷弈,在短时间内也绝对不能。
就算今后他真的查出了,到那时苏家和自己也定是他动不得的了。
“是吗?”沈廷弈轻笑一声,抬手一拉就将苏扶云推到了床榻里。
沈廷弈微凉的指尖一点点的抚过苏扶云的面容,“那你从前为何要装作那副模样?嗯?”
“因为......”苏扶云勾起唇瓣,抬手就环住了沈廷弈的脖颈,“臣妾以为陛下喜欢这样的,臣妾从初见陛下之时就心悦陛下了啊,可怜陛下从未瞧出臣妾之心。”
苏扶云道此,面上故作一副伤怀的神情。
但她的心底却满是讥嘲。
她的阿妤才不喜欢沈廷弈呢。
幼时,阿妤参宴见过众位皇子之后,回府同她说的第一件事,便是厌恶沈廷弈此人。
因为她瞧见沈廷弈恶劣到将一个得罪他的小姑娘推下了池塘,还威胁阿妤不要说出去,不然就绞了她的头发。
后来沈廷弈登基,阿妤的信中满是泪痕。
她说她瞧见沈廷弈就害怕,害怕到根本不敢同他说话。
她的阿妤从骨子里就厌恶惧怕眼前的男人。
“初见?你还记得和朕初见之时?”沈廷弈试探道。
苏扶云手上一个用力,直接将沈廷弈朝自己压来。
她微红的唇瓣在沈廷弈的耳边张张合合,“怎么会不记得呢?陛下当年还说还绞了臣妾的头发呢,害的臣妾担惊受怕了好多年,可是陛下......臣妾真的好喜欢你。”
“滚!”
沈廷弈一把拉开苏扶云,眼中满是嫌恶。
他此刻已经确定了眼前之人就是苏扶妤,当年那件事只有苏扶妤瞧见了,旁人绝对不得而知的。
“陛下不继续吗?今日可是您与臣妾的新婚之夜呢。”
“新婚之夜?”沈廷弈恶劣的扯起嘴角,“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也是一件‘美谈’呢。”
说完,沈廷弈淡漠的瞥了苏扶云一眼,快步就走出了屋内。
在他出去之后不久,将离和蜀锦连忙跑了进来。
“娘娘......”
“帕子。”苏扶云朝将离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