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医院走廊
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雾雪心尖打颤,一度握不住手机。
“没钱交医药费?”
电话里传来男人松弛的笑声,像是染着恶意的嘲弄。
“你还能想到更离谱的理由吗?”
“林雾雪,我忙着给你收拾烂摊子,没空陪你恶作剧!”
林雾雪被吓到了,难过从骨缝里冒出来,还带出来些说不定道不明的无力:“我没有恶作剧,霍息沉,我说我出车祸......”
电话内,已经传来电话挂断后的忙音。
林雾雪的心,似乎掉进了冰窖里。
他为什么从来不信她?
恋爱七年,结婚三年,十年朝夕相处。
都像云烟。
......
巴黎,香榈丽舍大街
林雾雪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的酒店。
脑子很凌乱,她经历了一场巨大的车祸,脚下甚至还残留着踩着碎肉的感觉。
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后怕全都冒了上来。
身体这一刻宛如不是她的。
她呆呆的望着碎成几节的手镯,她戴了十年,已经拼不成原来的模样。
林雾雪是来巴黎看秀的。
她喜欢漂亮的衣服,华美的首饰。
更喜欢这些东西是出自她的手,父亲曾是时尚圈的泰山北斗,带她满世界飞,看各种的秀。
嫁给霍息沉后,她再想看秀,也是她一个人。
她没想到会发生车祸。
惨叫、火光、血色,一帧一帧都扎根在她的脑子里。
敲门声响起。
林雾雪打开门,是漂亮的酒店前台,她脸上挂着微笑,和她交谈也用着流利的中文。
“林小姐,一位苏女士自称是您的朋友,说联系不上您,问您可否给她回个电话?”
她一开口,林雾雪就知道是谁。
“麻烦你帮我送上来一部手机,最好有电话卡。”
“好的。”
她看上去属实狼狈,身上有褐色的血渍,脸上还有未曾干涸的泪痕,人甚至是一夜未归。
犹疑片刻,前台还是口气询问的开口:“林小姐,要不要帮您报警。”
林雾雪摇了摇头,她已经在警局问过口供了。
毕竟是星级酒店,服务高效。
不过五六分钟,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就到了林雾雪的手里。
里面插着卡,前台甚至贴心的把苏棠的手机号也存在了里面。
电话一秒就通了。
苏棠:“雾雾?”
林雾雪声音沙哑,应了一声。
苏棠焦灼:“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
她的手机?
车祸是连环的,她搭乘的的士尽管开的不快,架不住来车剧烈的撞击。
她是从车里跳出来的,随后车子便起了火。
钱包手机全都葬身火海。
唯一幸免的,是她留在酒店里的身份证和护照。
林雾雪不想苏棠徒增担心,可她太敏锐了:“你怎么换了手机号?”
她眼泪热了热,“遇见了扒手,棠棠,我给你一个账号,你能不能替我给这个账号转笔钱?”
苏棠无有不应,甚至没有问什么人,只停顿了片刻,低声说:“你跑哪儿去了?你生日宴会你都不在,我要气死了,你不知道沈晴雪的尾巴都要翘天上了,不知道还以为霍息沉是她老公,是她过生日......”
身上还带着生命腐朽的气息。
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嘴巴也不听自己,尖锐的问题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怎么,他们俩在我的生日宴会上舌-吻了?”
苏棠一噎。
“那倒是没有......”
林雾雪不想提这两个人,低声说:“棠棠,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苏棠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不久,苏棠就发来了转账截图。
林雾雪的眼泪很不值钱,簌簌冒了出来。
原来转账只要不到两分钟。
霍息沉忙到两分钟都抽不出来。
异国他乡,手机银行卡全部都没了,没人知道她到底有多么无助。
林雾雪洗了个澡,换下来的衣服拜托酒店保洁人员帮她丢掉。
躺在床上,她毫无睡意。
直到房间门被敲响。
林雾雪以为是送餐的,开门道:“我不想吃......”
声音卡在喉咙里,一天前心心念念的男人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穿着她买的驼色长款风衣,身高腿长,薄唇下方冒出点点胡渣,潦草中竟比平日多了丝性感。
霍息沉俊脸沉着,他不高兴。
林雾雪顿了顿:“你怎么来这儿了?”
霍息沉说过,走设计的路需要极大的天赋,光看秀是不够的。
他从来没陪她来过这里。
一次也没有。
霍息沉眉缝间似乎下了雪,染上一丝寒凉:“不是出车祸了,不是没钱看病?我来出钱。”
他语调讥讽,似乎她撒了天大的谎。
他上下打量她,“伤哪儿了?”
林雾雪:“让你失望了,没受伤。”
“不是恶作剧?”霍息沉面上最后一丝笑都消失殆尽,他仍能压抑住肺腑里汹涌的怒火:“昨天爷爷让我给你举办生日宴,那么多人你丢下来就算了,看秀也不老实,还胡说八道自己出了车祸?闹够了没有?”
“不够!”
林雾雪很不会吵架,只说了两个字,眼泪就飚了出来。
她甚至推了霍息沉一把,试图拔高自己的气势:“我没出车祸你很失望吧?”
“恨不得亲自开车撞死我是吗?”
霍息沉的呼吸顿住,在一起十年,他仍旧拿林雾雪没有办法。
更见不得她流眼泪。
偌大的房间,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率先服软,握住她的手臂将人推进门内,手指有自己的想法,先一步拭去她的眼泪。
“好好好,我错了。”霍息沉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摸出来两个礼物盒。
两个不同品牌的珠宝盒,是沈晴雪喜欢的牌子。
林雾雪生气一抹不好的预感。
“这是我的,这是晴雪的......”
听到厌恶的两个字,林雾雪忽然发难,一把夺过礼物盒,朝门口砸了过去。
“嘭——”
“出去!”
林雾雪:“我不稀罕你的礼物,沈晴雪不是喜欢捡破烂吗?拿回去给她!”
霍息沉的呼吸滞住。
第2章
他的手仍维持着递礼物的姿势,指尖却一点点的收紧,骨节泛白。
唇角弧度下压,抿成一条缝,压迫力很重。
“再说一次!”
林雾雪不怕他,她冷笑一声,“我说恶心!你的礼物你的人我都恶心!沈晴雪喜欢,你、礼物我都转送给她!”
霍息沉一脚踹翻了室内的垃圾桶。
“你说这话,脑子清醒吗?”
他握着她的手腕,一用力,将她甩到了室内的沙发上。
不疼,可是撞击令她一瞬的头晕。
她没开口,室内落针可闻。
“不清醒,我当初就是因为脑子不够清醒,才会嫁给你!你快宣扬出去,告诉全世界你霍息沉娶了一个神经病,然后你就能摆脱我,去娶沈晴雪!”
林雾雪觉得自己可能眼前有了重影。
总觉得男人高大的身形抖了抖,他沉着脸,似乎下一秒就会把她掐死。
她倔强且挑衅般的盯着霍息沉,总觉得下一秒男人就会掐死她。
死了也好。
死了心不就不会痛。
死了就不会离不开这个男人。
死了就是另一种自由!
林雾雪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他又何必和她一般计较?
霍息沉想着,俯身捡起地面的珠宝:“是礼物不喜欢?我再给你另选一份。”
说着,男人一把拉开房门,不给林雾雪拒绝的机会,大步走了出去。
下了楼,霍息沉点上一根烟。
他的脸总好辨认。
俊美且极具辨识度的东方面孔,前台曾和林雾雪闲聊时,看过两人的婚纱照。
他没急着出去,询问前台:“巴黎发生了车祸?”
“什么时间呢,先生?”
“昨天。”
前台迟疑,道:“应该是吧,路面上车子那么多,总会有几辆会摩擦出点小火花。”
霍息沉并未觉得前台幽默。
他报了房间号,问:“她呢?昨天有没有那里不一样?”
服务行业最忌讳透露顾客的隐私,前台态度良好,笑着说:“当然,昨日的林小姐别样的美丽。”
“至于其他,我们已经换过班了,我也不太清楚呢。”
霍息沉出了酒店,异国他乡,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去哪里为妻子再寻一份礼物。
她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林雾雪可能气她没有第一时间把礼物送到她的手里。
他已经走了很远,走到了熟悉的地点,附近有中式建筑,路边开了个小店。
里面有彩绘陶瓷小人儿。
林雾雪喜欢设计,珠宝、礼服,他一开始并没打算进来,但是橱窗附近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
栩栩如生,像高中时的林雾雪。
霍息沉逛遍了一整个店,里面的男人彩绘小人里,没有一个眉眼像他的。
他觉得,送林雾雪一个“他”的赢面要大过“她”。
结账时,老板问他:“像心上人?”
霍息沉薄唇翘了翘,心里的沉郁散了些许。
他想,她到底是被从小宠爱到大的小姑娘,有些小脾气也正常,他多纵容一点就好了。
他答:“像我妻子。”
霍息沉回了酒店。
他没挑选到更好的礼物,一路上打了腹稿。
林雾雪最好哄,只要他道了歉甜言蜜语几句,礼物可以回国再补上。
她从不会为了这些小事,跟他生气。
路过酒店大堂,霍息沉等电梯时,前台小跑着上前:“霍先生,您这是要上去找林小姐?”
霍息沉拧了拧眉。
林雾雪最是念旧,不仅是人,每次来巴黎看秀,也都是这个酒店。
她不缺钱,宁可花费大价钱,也要住常住的那一间。
前台也没等霍息沉回答,笑着说:“林小姐已经办理了退房手续,还委托我们订了最快回国的航班。”
说着,她看了腕表,“我们酒店服务人员这会儿应该已经将林小姐送到机场了,飞机还有半小时起飞。”
这个点,追过去也已经晚了。
霍息沉给林雾雪打了电话。
电话处于关机状态。
他并未多想,只当林雾雪乘机手机关了机。
霍息沉疾步朝酒店外走去,拐角处窜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孩儿直撞在他的身上。
手中彩绘陶瓷小人没握紧,掉在了地上,顷刻四分五裂。
......
林雾雪一周后才真正回到A市。
苏棠接机。
“你跑哪儿去了?你以前手机号不打算用了,你不知道霍息沉这周找你找的快疯了。”
她边开车,心里仍旧是过不去林雾雪生日宴的坎,恨铁不成钢的问:“还有你生日宴,你是主角你为什么不参加?给我恶心坏了,蛋糕都是沈晴雪切的!是她过生日吗就切......”
林雾雪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
不论苏棠说什么,她表情都淡淡的,这很不林雾雪。
“雾雾?”
林雾雪似乎回了神,她也想到了生日宴。
其实生日宴前一天,巴黎的秀就已经结束了,但是她并不想回去。
生日宴上邀请到的,都是沈晴雪的朋友,来的人都是为了给她添堵,并非真心祝她生日快乐。
可这些,她已经无力再与苏棠详说。
林雾雪扯了扯唇,笑着说:“棠棠,你要是没事,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苏棠紧跟着问:“哪里不舒服?”
“我怀孕了,去做个检查。”
语出惊人!
苏棠甚至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不着调的脱口而出:“你怎么不说母猪上树了?你一个假小子......”
林雾雪木着一张脸。
苏棠及时噤声,半晌小心翼翼的问:“真怀孕了?”
林雾雪不想离她。
又是半晌,苏棠又问:
“霍息沉知道吗?”
林雾雪又是沉默。
那就是不知道。
苏棠载着她拐了个弯,一路去了医院。
采完血,护士让在等候区坐一会儿。
两人坐在一起,苏棠忽然问:“你镯子呢?”
林雾雪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棠重复了一遍:“霍息沉送你那个,绿莹莹的镯子呢,你不是最宝贝了吗,平日里都不让碰,洗澡都不摘,戴了好多年那一支。”
一周来,她都没敢想那天的事情。
如今回味过来,林雾雪忽然释然。
“碎了。”
苏棠不信,以为林雾雪在开玩笑。
这些年,A市无人不知道,林雾雪爱霍息沉入骨。
他送她的镯子她从来都是贴身保护的。
林雾雪深吸了一口气,才口吻平静:“我在巴黎出了一场车祸,只有我一个幸存者。”
她甚至自己都不相信。
她不仅幸存下来,甚至毫发无伤。
一开始,巴黎的医生都断定她是内伤,详细检查中才发现她怀孕了。
四周半。
第3章
林雾雪下意识摩挲自己已经空了的手腕。
苏棠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手腕空了。
她一向敏锐,问的话让林雾雪无力招架:“那天你让我给一个陌生账号转账?”
林雾雪激荡的情绪经过一周的沉淀,早就已经平复:“医院当时怀疑我是内伤,让我做了一遍检查。”
“我的钱包和手机都被火烧了,没钱付。”
苏棠心像是被猫抓了一下,又痒又疼。
坐在喧闹的等候区,她唇角还能扬起:“我给霍息沉打了电话......”
苏棠听的快心疼死了。
她身份不够,霍家没有邀请她去林雾雪的生日宴。
可是霍家有邀请媒体,有人全程直播,以获取流量。
林雾雪打电话的时候,她亲爱的老公正在霍家欢快的陪沈晴雪过她的生日。
“那你怎么付的钱?”
医院怎么让她走的,她联系上林雾雪,可是通过酒店前台。
林雾雪扬起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我把婚戒给了一个看病的人,让他帮我付的医药费。”
“你疯了?”
苏棠真的觉得林雾雪疯了。
婚戒可是唯一,她有的、且沈晴雪没有的东西。
林雾雪不常戴,很是宝贝,苏棠还真没发现她婚戒不见了。
她的婚戒,可是名家匠心之作,霍息沉耗费心神、财富定制的,象征世间独有的爱情。
林雾雪用它抵了医药费。
苏棠要问她给了谁,“我已经把诊金转给他了,我们去找他要回来。”
林雾雪毕竟深爱霍息沉,如此意义非凡的戒指......
“不用了。”
听到林雾雪的声音,苏棠抬头。
林雾雪眸光看着某一处,顺着她的视线,苏棠看了小心翼翼扶着沈晴雪的霍息沉。
这可是产科!
苏棠还没反应过来,林雾雪已经拉着她躲开了两人。
她恨铁不成钢,“你跑什么?你是小三啊?”
林雾雪真想撕烂她那张嘴。
她一向忌讳别人这么说她。
结婚前夕,沈晴雪曾经以此攻击过她。
“小雾,你知道七年之痒吗?你应该感觉得到,他已经不爱你了,对你只是责任吧?”
沈晴雪眼里夹杂着严实不住的哀伤:“小雾,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他们在一起七年,林雾雪不信他不爱她。
不爱她怎么会娶她?
林雾雪没和霍息沉提起,父亲死之后,她只有霍息沉了。
她不敢打开这段近乎支离破碎感情的真面目。
可三年婚姻,她也近乎支离破碎。
林雾雪不想等结果了。
沈晴雪抚摸小腹的动作、霍息沉脸上温柔的笑意,都让她觉得窒息。
苏棠也想到了结果,“我去看一下检查结果出来没有。”
她一转身,林雾雪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摇头,又说了一遍:“不用了。”
“健不健康都不怎么重要了,我不打算留。”
苏棠瞳孔缩了缩,林雾雪又丢了第二个重磅炸弹:“棠棠,我想离婚。”
苏棠的父亲曾是A市的金牌律师,后来在A市开了一个律师事务所。
这些年,也算小有资产。
“我给你找最好的离婚律师!”
林雾雪看向苏棠。
苏棠的家世不错,可是对上霍家、对上霍息沉,也不过是蜉蝣撼树。
林雾雪摇摇头,“不用律师,我就是累了,没有闹到法庭的地步。”
“棠棠,关于我怀孕的事情......”
“我一定给你保密。”
有了孩子,霍息沉不会同意离婚,孩子会成为他们之间最大的羁绊。
苏棠弯腰抬头看着林雾雪。
林雾雪唇角翘了翘,还没笑出来,身后就传来了讨厌的声音:“小雾,真的是你。”
苏棠看着林雾雪的唇角压了下去。
国内与巴黎的气温还是有些差别,这几天风大,沈晴雪穿了卡色的长裙,穿着藕色的中跟小皮鞋,整个人肤如凝脂。
和霍息沉站在一起,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雾雪拉着苏棠要走。
难道沈晴雪叫她,她就要答应吗?
可走了两步,手臂就被攥住,天旋地转她栽进一个充斥着冷冽气息的怀里。
苏棠吓了一跳。
“怎么来医院了?挂的谁的号,我问一下......”
霍息沉眼底的担忧不似作伪,可手臂上搭着一件轻薄的外套,鹅黄色,骨节分明的打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药,林雾雪不认识药。
但是她认识字,其中一个药瓶上刻着“叶酸”。
林雾雪呼吸重了。
霍息沉在A市无人不知,霍家三少,他如果问,她怀孕的事情根本遮掩不住。
好在,苏棠插了一句话:“雾雾不是来看病的,是陪我来看一个学长。”
霍息沉拧了眉。
这些年,林雾雪的身体状况一直不错,闻言,没打算再纠缠。
他上下看她,“回来没空回家,有空陪苏棠看病人?”
林雾雪扫了一眼霍息沉身后的沈晴雪:“我这不是怕回去,耽误你献殷勤?”
“林雾雪!”
霍息沉的声音很重。
“息沉,你不要和小雾说重话。”沈晴雪道:“小雾,我和息沉从息炀公司出来,我肚子不舒服,息炀担心宝宝,才让息沉先送我过来。”
沈晴雪笑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儿。
“你别介意。”
霍息炀是霍息沉的堂哥,也是沈晴雪的丈夫。
林雾雪点点头,笑着说:“我有什么介意,让他提前熟悉熟悉。”
她语调讥诮,霍息沉忽然间想起一周前,林雾雪让沈晴雪怕他床时的样子。
霍息沉的气息都沉了下来,声音冷到能掉下冰碴来。
“闹够了没有,你要让大嫂看笑话吗?”
林雾雪想甩开他,可手臂怎么也抽不回来,“我怎么闹了?”
她盯着沈晴雪看了几秒,又转过头看向霍息沉:“我知道不论我闹不闹你都觉得我是一个笑话,我嫁给你就本来就是一个笑话。”
手臂一痛,霍息沉抓的太紧,眼底也泛着红意。
似乎有磅礴的怒意。
半晌,手臂上的力道才慢慢放松,他改握住她的手,“算我说错了话,爷爷念叨你几天了,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