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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夏国。

某处偏远的苗寨村落里。

小屋木床上，小女孩怔怔望着老旧收音机在发呆。

沙沙的广播声中，传来新闻联播员哽咽的哭腔。

“下面插播一则紧急新闻。据悉，日前参与F国十七级海啸救援的龙鳞战队在行动过程中发生意外，队伍指挥官Z元帅不幸身亡。

众所周知，Z元帅为史上第一位不具姓名，却屡次救国家于危难中的铁血战士，曾被授予国爵勋章，为三军最高统帅，此次阵亡，指挥部将以国葬规格为其出殡......”

她本名叫苏瑾。

两秒前，听到了自己的死讯。

半个月前，她率队前往F国救援海啸中受困的灾民，在一处不知名海域遭到龙卷风袭击。

她为了救队员，跌落海底。

原本以她的水性，不至于淹死。

可落水那一刻，她脖子被不知名的东西咬了，紧接着浑身僵硬，无法动弹，这才被海水灌入鼻腔，窒息而亡。

真倒霉。

她撑着脑袋，叹息一声，又对眼下的境况感到哭笑不得。

意外溺水后，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这具同名的身体里，今年只有十七岁，是一名长在大山偏远寨子里的苗女。

砰。

正当苏瑾整理思绪时，大门被一把暴力推开。

一个身形高大，醉醺醺的男人晃进来，抬头瞬间，两人正好视线相对。

“我劝你别动歪心思，跑不掉的。你阿爸阿妈已经把你卖给我们了，今晚我就把你送去祭天，没人会发现你是假冒的。”男人愣了一下，紧接着发出恶声恶气的警告，“要怪，就怪你那狠心的爹妈。”

苏瑾抿着唇，没有说话。

此处苗寨民风尚未开化，还保留着活人祭祀的传统。

原身很不幸，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

父母为了给弟弟筹措学费，将她卖给即将献出女儿去活祭的一户人家。

男人显然醉意正浓，摇晃着去倒水，经过苏瑾身边时，突然留意到她的长相。

“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倒是长得挺俏，就这么献给山神可惜了。”

苏瑾耳力极佳，听见对方的咕哝，当即面色一冷。

下一秒，男人反手关上了门。

“你要做什么......”

苏瑾努力往后缩，多日不曾进食，让她不仅四肢乏力，连声音都像蚊子叫。

男人邪笑着朝她走过来。

“嘿嘿，反正我睡了你，大祭司也不会发现你不是处，黄花大闺女，还不如便宜了我。”

说完，对方纵身一跃，径直就扑到苏瑾身上。

砰。

苏瑾用尽力气滚下床，却高估了这具身体的爆发力，砸到地上就被男人握住脚踝。

对方企图将她拖回床上，苏瑾回身一脚蹬在对方鼻梁骨。

“嗷~”脆弱的鼻梁骨不需要多大力气，便让男人痛得大叫。

趁着对方放手，苏瑾咬着牙，爬起来就往门口冲。

可惜没两秒，男人就追了上来，一把拽住她头发，狠狠甩回床上。

“臭女人，老子是花了钱的！”

苏瑾几乎被摔散架，浑身剧痛，还没缓过来，身上就压上了一个庞然大物。

暴怒中的男人力气极大，一手掐住她脖子，一手撕扯她衣服，没几下就将她衣服扯碎。

“咳咳......放开！”

苏瑾奋力挣扎，然而窒息加上虚弱，让她提不起一丝力气，连一点杀人技巧都施展不出。

难道，真要憋屈死在这里......

苏瑾紧紧抓着男人心口处的衣服，脑中尽是不甘的呐喊。

杀了他！

杀了他！！

......

也不知道是不是渴望太过强烈，某个瞬间，濒临窒息的苏瑾突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东西叫嚣着要冲出来，啃噬面前之人的骨血。

砰砰砰。

掌心下，男人的心跳声突然变得清晰可闻。

声音越来越大，直到——

梆！

一声巨响中，男人的心口处陡然炸开一团血花。

鲜血喷溅出来，落了苏瑾满脸。

男人施暴的动作僵住，像是没反应过来，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大洞。

“啊呃......”迟来的痛觉让他想大叫，可鲜血却呛住咽喉，咕噜噜喷出几口血后，他摔到一旁，表情惊恐地看着苏瑾，像第一次认识她一般，“巫......巫女。”

艰难吐出这两个字后，他睁着眼睛，没了气息。

瞳孔里，还残留着震惊与不可置信。

巫女？

苏瑾皱着眉，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却发现不对劲。

对于夏国战功无数的第一元帅，她手上沾过的鲜血不计其数，但没有一次，感觉如此怪异。

等仔细去看，才发现手上的不是血，而是无数血色的丝状小虫，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苏瑾顿时一阵恶心。

可还没等她甩开它们，这些虫子已经自发如同潮水般从她手心滑下去，落到地上很快消失不见，仿佛她身上有着更加恐怖的东西，避之不及一样。

“难道是因为那东西？”

苏瑾思前想后，也只有死前在海上被咬的那一口有异样。

刚才危急时刻，体内确实有某个东西在动，再结合男人所说的巫女......能御虫进行攻击，想来也只有蛊虫了。

而且是相当厉害的蛊。

苏瑾嘴角微挑，并没有半分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她扒下男人身上的黑夹克，搜刮走了钱包，出门时还顺走一把柴刀，这才趁着外头没人走出去。

来到一条小河边，她蹲下洗了把脸，又用柴刀一把割断长发。

看着发丝缕缕飘落在河面，顺着水流渐行渐远，而河水倒影里，原本秀气漂亮的小姑娘已经成为一个身形高挑的假小子。

苏瑾满意地点头，呢喃自语道：“你的仇，我替你报。”

你的人生，也由我接管了。

帝都陵园。

天灰蒙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丝线打落在灰色墓碑上，将上边新镌刻的照片冲刷得越发明亮。

恍若黑白照里张扬着眉眼的女人还活着一般。

谁都不会想到，统帅着整个夏国军队的Z元帅，竟只是一个年仅二十七岁的年轻女人。

且长相冷艳漂亮。

雨越下越大，为准备明天的国葬，陵园空无一人，唯有墓碑前一身军装的男人岿然不动。

纯黑色的军服包裹住他矫健的体魄，身高足有一米九，挺直的脊梁犹如一柄紧绷的剑。

身后，有下属犹豫着上前，躬身恭敬道：“BOSS，里外已经准备好了，高层还在等您开会。”

第2章

男人时间宝贵，然而在听闻Z元帅死讯后，揽下国葬事宜，且在这里一站就是四个小时。

闻言，男人没动，黑色帽檐下雨水像珠帘，堪堪擦着他卷长的睫毛滑落，深邃的眸光落在中间空心的棺椁处，薄唇轻启，冷冷吐出几个字，“尸体呢？”

下属一顿，将头埋得更低了，“还没发现。”

海啸加上龙卷风，坠海几乎尸骨无存。

但男人仍旧下令，“找。”

“是。”

最后看了眼墓碑，男人转身，天边朦胧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下颚线，优越的鼻梁骨，这张过分年轻的脸意外俊美。

若不是肩上扛着举足轻重的徽章，会让人误以为是T台走出来的国际超模。

只是身后一队下属都不敢抬头去看他，数十人拾级而下，全都静默无声。

直到男人上了车，距离最近的下属才狠狠松了口气。

BOSS的气场，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其实不怪他胆战心惊，毕竟那是夏国最为神秘的审判者组织首领——萧御寒。

天色已黑，相隔万里的苗寨里，一户人家里发出了凄厉尖叫。

“啊！杀人了！”

沉寂的山村被惊醒，无数苗民跑出来询问。

发现丈夫尸体的女人声嘶力竭，“是苏家那个小贱人，她杀了我丈夫！”

众人见到满地血污，面色发白，更多却是担心。

“这可怎么办，祭祀马上就开始了，要是让大祭司知道见了血......”

后面的话不用继续，女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苗寨里，大祭司就是神。

蛰伏在黑暗中的大山亮起丛丛火光，趁夜出发的村民们排成长队，像无声的影子般蜿蜒前行。

苏瑾躲在一棵大树上，皱眉看着前方的祭坛。

没料到祭祀地点会设在村子唯一的出入口。

啧，真不巧。

不一会儿，人群集结完毕，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走上土台。

土台约莫两米高，除了一个人形案台，四周摆满了篮球大小的黑色坛子，坛口密封，看不清其中内容。

男人罩着兜帽，脸上绘制诡异的图腾，一双眼巡视着下方，像冰冷的毒蛇。

“献给山神的祭品都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有些刺耳。

闻声，台下汇聚的村民很快骚动起来，从其中有几户人家押着自家女儿走出来。

“呜呜呜......”少女们都是十七八岁，被绑住双手，嘴里塞着布条，不住摇头发出呜咽，望向父母。

父母强忍着眼泪，却也只是轻声安慰，“乖，伺候山神是神圣的，这是你的福气。”

来到土台前边，边缘处挖着一个大坑。

大祭司在台上念完一段咒语，骤然喝道：“推下去！”

少女们瞪着眼睛，下意识转身要逃，扭头瞬间却被父母合力推下了深坑。

“啊！”

有一个女孩布条掉出来，发出凄厉惨叫。

大祭司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只在清点人数后，陡然神色狰狞起来。

“少了一个！”

“大祭司......”人群中，一个女人扑通跪了下去，哆嗦着声音却没法解释。

这正是买了苏瑾的那户人家。

原本有了苏瑾，他们以为万事大吉，早把女儿送到隔壁寨子去避难了。

没想到事情会发现变化。

“呵，不想侍奉山神是吗？你们享受着山神庇佑，又不想付出代价，你该死！”大祭司一眼看穿她的把戏，双眸泛出狠厉的光，口中咒语连连，最后爆发出一声大喝，“古曼童！”

噗嗤。

话音刚落，便听到左边一个黑坛子里有一道影子冲破封口，悬浮在半空中。

苏瑾接着周围火光，看清那东西的模样，也是吃了一惊。

相传在古老十万大山之中，部分少数民族有饲养蛊物的习俗，没想到是真的。

那坛子里飞出来的，是一具新生婴儿大小，头颅硕大的古曼童，面上青筋暴起，瞳孔呈白色，大嘴裂开到耳根，里头满是尖牙。

甫一出现，它就朝着台下女人飞扑过去，一口咬住对方脖子。

“啊！不，不要！”

吧唧吧唧。

在女人的惊叫声中，混合着古曼童啃噬血肉的咀嚼声，周围村民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

直到女人没了声息，古曼童飞回高台，大祭司才邪笑出声。

“这就是你们背叛山神的下场，现在，山神要开始享用祭品了，你们要好好看着。”

言罢，其余黑坛嗡嗡作响，很快又钻出来十几只古曼童，一个个嗅着深坑里活人的气息，口水三尺长。

“阿爸阿妈！我不要死，救我！我不要被吃掉！呜呜呜......”

少女无助的哭喊从坑里传来。

岸上的父母无声落泪，却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古曼童朝着少女们逼近，准备分而食之。

台上大祭司露出残忍的笑意，只是下一秒，那笑就凝固在了嘴角。

砰。

不知从何处砸来一块土疙瘩，不偏不倚命中古曼童的头，一只个头最大的古曼童直接被砸到了地上。

接着，两块三块，土疙瘩百发百中，毫无防备之下，古曼童们全部四脚朝天，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好几圈。

大祭司大怒，“是谁敢打我的古曼童，山神绝对不会饶恕你们的！”

这时，一道轻笑传来。

“呵呵，神仙可管不着凡人的事，但传播封建迷信，教唆杀人，是肯定要牢底坐穿的。”

少女声音清脆，如出谷黄鹂般，笑意飞扬。

话落，一道矫健的身影便从树上一跃而下，暴露在丛丛火光之中。

苏瑾手里拿着简易弹弓，遥遥朝着大祭司吹了个口哨。

“欺负平头百姓算什么，我陪你玩玩。”

嚣张，肆意。

这是很多人对苏瑾的第一印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尽管此时她体力尚未恢复，身形单薄，看上去风一吹就要倒，可她挺直了脊梁站在那里，执意护下少女们的神情却充满坚毅。

那是军人的悍勇无畏。

“你也是苗寨的人？”土台上，大祭司先是一愣，继而认出她身上的服饰，嘴角浮出狰狞的笑意，“呵呵，又是一个叛徒。胆敢冒犯神的使者，必将不得好死，等把你吃了，我还要把你的血亲们也通通吃了！”

说着，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出繁复诡异的咒语。

而那些古曼童也立刻从地上摇摇晃晃飞起来，白色瞳孔变成渗人的绿色，幽幽发着光，呲着尖牙朝苏瑾发出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人，异常刺耳。

第3章

其余村民吓得躲到一旁，眼睁睁看着古曼童朝苏瑾扑过去，都觉得她凶多吉少。

然而少女身手却出乎意料地敏捷，左突右闪，愣是没给古曼童们抓到一片衣角，甚至抽空还能抬腿踢飞一只古曼童，气得小鬼们更是嗷嗷直叫唤。

“该死！”

大祭司气得眼珠子通红，口中不断施咒，强化古曼童。

苏瑾也感觉到咒语加持下，古曼童的行动更加迅速，抗打能力也在加强。

一对多的情形下，这对她很不利。

毕竟这具身体还很虚弱，使用不了任何强有力的攻击，而那些小鬼们的牙齿一看就有剧毒。

在下一个闪身被古曼童撞到后背，迎面碰上一张血盆大口的时候，苏瑾就知道要糟。

那尖锐的牙齿挂着碎肉，喷出腥臭难闻的气息，眼见下一秒就要咬上她的脖子，这时苏瑾突然出手，一把摁住古曼童沾满鲜血的头颅，眼中精光暴涨。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她出声，跟身体里的东西做沟通，声线冰冷而无情，“不想死就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那一刻，她眼底迸发出的杀意，宛若再世修罗。

独属于战场浴血的杀气铺天盖地，让高台上的大祭司都为之战栗。

而分神的这一秒，他忽然感觉到有某种恐怖的存在席卷而来。

砰。

被少女摁在手心的古曼童轰然炸裂，尸体落到地上，立刻化成一滩黑水。

周围村民们连连发出抽气声，似乎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没想到你还挺管用。”苏瑾甩干净手上的血污，心情愉悦地夸了一句身体里的东西，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力量感到畏惧，反而像一个好战分子，很快将目光锁定在其他古曼童身上。

这时。

“你到底是什么人？！”土台上的大祭司已经忘记了念咒，只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台下的少女。

“我吗？”苏瑾回头，一边伸手隔空掐住一只古曼童的脖子，运用体内的力量，咔嚓将其拧断，一边微笑着跟大祭司自我介绍，“我是你祖宗。”

大祭司：“！！！”

顺利跟体内的蛊取得联系后，苏瑾对付古曼童，就跟菜刀切小鸡一样。

等众人反应过来，形象恐怖犹如噩梦的古曼童已经一个个被爆头，成了一滩黑水。

大祭司丢下家伙，想从后方逃跑，却被苏瑾一脚踩住后背。

“你可别动，不然我一时脾气上来，也给你爆个头。”

少女声音凉凉，有些漫不经心，可却叫人不敢怀疑其真实性。

大祭司额头上冷汗刷地落下来，哆嗦着声音求饶，“不知道高人在此，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您饶我一命。”

他自然认得少女身上的气息，那是比他更强大的巫蛊师才有的力量。

苏瑾嘴角微勾，却是不答反问，“我身体里的东西，你认识？”

大祭司不知何意，只胡乱点头，口中快速道：“当然，能瞬间杀死古曼童，号召血虫丝的，唯有苗疆最难炼制的蛊中之王，金蚕蛊。”

闻言，苏瑾眸中晦暗不明。

“你是说，这种蛊虫是炼制的，而不是自然生长的？”

“呵呵，您在说笑呢。”大祭司僵硬扯着嘴角，“金蚕蛊要特地在端午阳气最盛的日子，引出地下至阴之物，用罐子收集蜈蚣，蜘蛛，蟾蜍等七七四十九种毒物互相厮杀，最终留下的才能炼制成蛊王。金蚕蛊更是枪火不惧，不生不死，最为难得。”

说到最后，对方话里竟然隐隐透出一丝艳羡。

苏瑾却是沉默。

半晌，她将大祭司踹下台。

“自己去警局自首，不然你知道下场。”

其实她还不能控制蛊虫，给人下诅咒，但刚才那一手爆头古曼童已经吓破了大祭司的胆子。

“是是，我这就去，肯定去！”

对方连滚带爬，一路狂奔出了村子。

人一走，苏瑾回头看着这帮愚昧的村民，也是头疼。

“你们......”

“巫神！”

她话还没出口，陡然有人高喊一声，匍匐在地。

“嗯？”

在苏瑾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村民们已经齐齐对着她下跪，口中高呼。

“巫神降世，山神显灵！”

很显然，他们将她当成了新的守护神，而且是比大祭司更高级别的巫神。

苏瑾愣了愣，继而心神一动，干脆负手而立，语调高深道：“活人祭祀乃邪灵所为，山神庇佑一方子民，无须活人供奉，往后尔等不许再造杀孽，否则都将坠入无间地狱。”

闻声，几户献出女儿的人家感激涕零，不断磕头谢恩。

苏瑾见他们还不敢动弹，只能下达指令，“把人拉上来，带回家吧。”

“是是。”

村民们这才七手八脚救人，在夜色中对着苏瑾三跪九叩，之后才搀扶着离去。

见人散得差不多，苏瑾也跳下祭台，正准备离开，途径深坑时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嗯？怎么还有一个？”她微一偏头，看着窝在背光处，身上穿着一件旧棉布裙的人影，弯腰朝对方伸手，“上来。”

那人缩了缩肩膀，似乎有些怕，怯生生抬起一双眸子。

这时，火光正好落在那张脸上，却是一剪秋瞳，皮肤雪白，五官精致，对方朝她望来，活像深海里的妖物。

饶是见过美人无数的苏瑾都不禁一愣。

若不是眼神太过清澈，她都要以为是非人类了。

将人拉上来后，她才发现孩子很小，最多不过十五岁。

“你爸妈呢？”她问。

孩子只是摇头，并不开口。

苏瑾看了看村民离开的方向，此时人都走远了，并没有哪家遗失小孩回来找的。

“大晚上的，谁弄来的......”她也有些纳闷，回头刚要说话，陡然发现不对，“你不是女孩。”

她突然出手，捏住了对方脖子，并且准确摸到了喉结。

这分明是一个男生。

“咳咳......”少年被她掐得直咳嗽，却没有反抗，眼底只摇曳着破碎的光，像一个布娃娃般任人摆布。

见状，苏瑾眉头不由皱起。

“你是被拐来的？”

她知道每年总有一些失踪案石沉大海，而那些好看的孩子往往会被高价贩卖进大山，或是充当童养媳，或是满足某些人变态的爱好。

显然，少年属于后者。

苏瑾松开他，见他唇上还画着口红，看着实在碍眼，便伸手用拇指给他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