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夏茉被一阵剧痛惊醒,魂魄不知从哪飘来,落在异世的躯壳上。
浑浑噩噩中,还没回神,就是一顿晴天霹雳。
“丫头,再用点力,你这孩子的头卡住了,得再加把劲,不然孩子可就危险了。”
还是模模糊糊的,耳边却多了一道苍老陌生的声音。
可这......什么孩子,哪里来的孩子?
她猛地欠起身,顿时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这谁的肚子?
咋涨的跟气球一样?是她的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又是一阵撕扯般的剧痛,好似有人在掰她的骨头,掰碎了一般。
“啊!”她仰起头,长长的痛叫一声,又倒了下去。
“丫头,丫头,咬着!”一直守着的刘婆婆,飞快的揉了一件旧衣服,塞到她嘴里,又给她擦了擦汗,叹声念叨,“若不是你从崖上摔下来,受了伤,这孩子也不至于早生,苦命的丫头,再加把劲儿。”
夏茉眼睛瞪的老大,双手紧紧扯着粗糙的床单,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肚子里的有个东西要挤出去,可是真的好疼,她疼的快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谁的种啊!
夏茉最后的意识,是听到一阵小猫似的婴儿啼哭。
很小很弱的声音,真的很像刚出生的小猫崽子。
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沉沉的昏了过去。
还做了乱七八糟的梦。
印着林府的匾额,装修精美的宅院,穿梭而过的仆人。
朦朦胧胧中,画面一转,一间昏暗却又馨香暧昧的房间。
那个面容冷俊,眼中布满血红的男人,落下的帷幔,熄灭的红烛......
梦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寒风呼啸的屋顶。
“姐姐,你肚子里怀着野种,着实对不住林家的名声,也对不住父亲这么多年的教诲,我看你还是自己跳下去吧!省得日后孩子生出来,林家的脸面都叫你丢尽了!”
面前说话的女子,看不清面容,声音却是尖酸刻薄。
她不记得这副身体说了什么,只记得一只玉手轻轻推了她一把,掉下山崖的那一刻,她用手护住了肚子,接着像是掉进了水潭,好冷好冷。
再次醒来,睁开眼睛,还是那片结满蜘蛛网的屋顶。
有风从残破的窗户刮进来,有些冷。
她扯了下破旧的被子坐起来,身下是土炕,还有些温度,只是温暖不了她的身子。
刘婆婆捧着一只大瓷碗,推开门走进来,温声道:“姑娘,你醒了啊!都睡一天了,再不醒我可不知怎么办才好。”
“老人家,我......我这是在哪?”夏茉一张嘴,才发现自己声音哑的很。
刘婆婆坐到炕沿,把碗送到她嘴边,“你先喝了这碗蛋花汤再说话,里面搁了红糖,我家再也没别的东西,你这身子亏的太多,日后怕是要留下病根,唉!”
“谢谢!”夏茉顾不得再问,赶紧端过瓷碗,几口便喝完了,烫的直吸气。
这红糖可真甜,却不会觉得甜腻。
鸡蛋定是直接打进去的,搅散了烧开便端了上来,又嫩又滑,蛋香味浓郁。
喝完了蛋花汤,肚子里有了食,身子也暖和了许多,说话都有劲了。
刘婆婆接回碗,用袖子给她擦嘴,语重心长的叹息道:“丫头,我晓得你想问什么,这里是槐树村,我是从村子后面的山崖下把你背回来的,你若是想起什么,便告诉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爹娘相公一定担心坏了,正到处找你呢!”
“爹娘相公?”
夏茉想起只看一眼便心寒透骨的林府匾额,想起亲手推她落崖的庶妹,想起那间暧昧昏暗的屋子,以及那个面容冷俊,身上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子,忽觉悲从中来。
或许是感同身受,明明不是她的身体,她却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心痛心酸,心如刀割。
刘婆婆见她低着头抹眼泪,也跟着难过,“你也是个苦命的丫头,若是不想说,那就不说了,你还坐着月子,可不能哭,快把眼泪抹了,昨儿你一直睡着,孩子连口奶都没吃上,刚才我喂了些糖水,总算是哄睡着了,要是待会醒了,又该哭着找娘要吃的!”
老人家很慈祥,花白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在脑后绕了个窝窝髻。
身上穿着洗旧打着补丁的蓝布衣,再瞧这破旧的茅屋,想来她的日子过的也清苦。
提到孩子,夏茉才猛的从悲伤心境中惊醒,记起来这副身体的本名叫林珑,是个温柔善良的娇小姐。
但她不是,她是夏茉,从异世来的灵魂,二十一世纪的女强人。
她觉得男人都是渣,生孩子太麻烦,只有钱和地位才最可靠,所以最后成了大龄钻石剩女,被家人嫌弃,朋友嘲讽。
可是现在......
“哇......哇......”身边的破被子里,有个小东西一拱一拱的,哇啦哇啦的哭着,又把她拉回现实。
夏茉叹了口气,别扭的把那小东西从被子里捞出来。
真的好小,脑袋只有她的拳头那么大,脸蛋就更小了,全身红通通的,有点皱巴巴的,不太好看的样子。
哭起来,两个小拳头攥着,小脑袋左右两边摆,缩在抱被里的小腿还挺有劲,一蹬一蹬的。
说实话,这小家伙是真不怎么好看。
以前瞧着广告里的小娃娃,都是白白嫩嫩,眼睛大大,水汪汪的。
怎么她生出来的跟个小猴子似的,难不成随了他爹?
貌似也不是,她虽记得那男人的长相,可那是在梦里,现在让她回想,却又模糊了。
一夜春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死去活来,就搞出来这么个小不点。
他定是个渣男,自己快活了,拍拍屁股就走,果然这世上就没有好男人。
刘婆婆听见孩子哭,又赶忙进来,见她看着孩子发呆,以为她在伤心呢!
“丫头,这孩子定是饿了,你快些喂他,不管怎么说,孩子也是无辜的,莫要饿着他了。”
“喂?可是我不会呀!”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我教你。”刘婆婆笑呵呵的走过来,扶着她的手,“简单的很,抱住了,头抬高,屁股托着点,小娃儿会自己找食。”
头一次生娃,不会很正常,刘婆婆很理解。
夏茉瞧着怀里的小家伙,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闭着眼睛直往她怀里拱呢!
不知怎的,忽然就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都说血脉相连,她用这副身体喂养的孩子,那也是她的血肉啊!
第2章
刘婆婆笑着给她拢了拢被子,“这孩子长的真俊,长大了定是个美男子。”
“我咋瞧着不好看,红红的,皱皱的,像个小猴子。”夏茉轻点下他的鼻尖。
“别胡说,刚生下来的小娃儿都这样,等长开了就好,他也没足月,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夏茉噙着泪眼儿,瞧着眼前的老人,“婆婆,谢谢您救了我们母子。”
刘婆婆抚着她的头,满眼慈爱,“谢什么,我能救着你,那也是菩萨保佑,等出了月子,咱得去庙里拜拜,谢谢菩萨保佑,就是我家穷的很,你这月子怕是要受委屈了。”
“您说哪里的话,我还有命活着,便没什么好委屈的。”
怀里的小人儿吃着吃着便睡着了,却也乖的很。
他身上裹着一件小破棉被,是刘婆婆从自家被子剪下缝补起来。
而且家里也只有这一床被子,夜里也是婆婆帮着起来抱孩子,换尿布,让她这个新手娘亲,不至于手忙脚乱。
屋子的一角放着炭盆,上面罩着竹制的架子,用来烘烤孩子的衣服。
天阴了几日,便放晴了,现在是春日回暖的时节,只要一放晴,晌午的时候晒着太阳也很暖和。
在屋里休息了两日,夏茉便会抱着孩子,赶着中午太阳最好的时候,出来晒晒太阳,实在是那屋子里太阴冷,又很潮湿。
刘家的院子很小,十几平房的,四周围着残缺的土坯院墙。
一间门楼,两扇老旧的木门,那门缝大的能塞下一只手臂了。
院子东边是半露天的灶房,西边院墙下圈着鸡笼,里面就一只老母鸡孤零零的散步。
正房两间,她们住一间,另一间算是客厅吧!
抬头瞧了瞧屋顶,有些地方破损的很严重,若是下大雨,怕是要漏雨。
夏茉正发愁以后日子怎么过呢,紧闭的院门突然就被撞开了。
巨大的声响,吓的她怀里小人儿一惊,哇哇的哭起来。
“乖宝儿不哭,不哭!”她赶紧站起来拍哄娃儿,一面抬头去瞧闯进来的人。
是个中年汉子,肩上还扛着铁锹,裤腿挽起来,像是刚从地里回来。
那人瞧见她也是一愣,横声道:“你谁啊?怎么在我家?”
“呃,我......”
不等夏茉回答,一脸惊慌的刘婆婆,从屋里跑出来,“儿啊!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来,娘,她是谁?”刘大指着夏茉逼问。
“你别在这儿吵吵,咱出去说。”刘婆婆死命推着他,想把他推出去,奈何力气不够,根本推不动。
“我不出去,你说她是谁?怎么还有个孩子!”
“她,她只是个落难的姑娘,你就别问了,你这是干啥来了?”刘婆婆急的没法子。
刘大似乎也懒得纠结这个事,指着鸡笼里的孤零零的老母鸡,“娘,你把那鸡给我,拿去换点银子,我得交地租。”
刘婆婆大惊,拦在鸡笼前,“我就这一只下蛋的母鸡了,还得指着它下蛋换钱呢!再说这丫头还在坐月子,没了鸡蛋怎么补身子。”
“我管她坐不坐月子,反正我就要那鸡。”刘大推开她,扔掉铁锹就要自己去捉。
“不行不行!我这儿什么都没了,就剩这只鸡了,你不能拿走。”刘婆婆哭天抢地,跟他撕扯。
刘大不耐烦的一抬手,老人家禁不住,退了两步眼看就要摔倒。
夏茉也急了,冲过去一只手扶住老人家,心里更是气的不行,厉声喝道:“你住手!”
她声儿虽不大,但那不知从哪来的威严,竟然真的震住刘大。
夏茉把娃儿交到婆婆手里,径直走向刘大,冷着脸道:“你刚才是不是打婆婆了?”
“我哪有打她,是她自己站不稳,再说了,我们家的事,轮得着你管吗?你到底是谁吧!”刘大也就那么愣了下,瞧她瘦不拉叽的样,没觉得有啥好怕,便又吼起来。
“你不必管我是谁!婆婆年纪大,腿脚不利索,你怎么能对她动手,还有这鸡,既然婆婆说了不给,你就不能动。”她拦在鸡笼前,腰杆挺的笔直。
刘大站住不动,他黝黑肤色,眼中却没有乡下汉子该有的憨厚老实,满是算计。
他回头瞧了眼自己母亲,嘲讽道:“你可真是我亲娘,放着自己儿子孙子不照看,却护着不知从哪来的野种,以后这养老送终的事,可别找我,让这野丫头野种给你送终!”
“啪!”夏茉反手甩了他一巴掌,气火攻心,让她一时冲动,打完了才觉得手背都是麻的。
这身体原是个千金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全身上下嫩的跟水做的一样,不疼才怪。
刘大也被打懵,虽不是疼,但是夏茉眼中那属于上位者的气场,还是把他彻底震住了,“你你你竟敢打我,你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刘大拖着铁锹,恨恨的瞪了眼母亲,便甩头走了。
经过院门时,还赌气的揣了一脚。
那两扇破门被他踹的东倒西歪,真担心会随时倒下来。
刘婆婆愣在那里好一会,直到怀里的娃儿扑腾小腿,才回过神,“丫头,这......这可怎么好?”
“婆婆,对不起,我打了你儿子。”夏茉捂着手背,跟她道歉。
都说打断骨头连着筋,儿子虽不孝,也很混账,但怎么说都是她生的,也还是会心疼吧!
刘婆婆叹息,“我咋会怪你,这孩子打小被我们老俩口惯坏了,以前舍不得打,现在打不动,他就是个混账,你不用往心里去,院子里起风了,赶快带着娃娃进屋去吧!”
“嗯!”夏茉把孩子接过来,“婆婆,咱家是不是很缺银子?”
“还好还好,还有些粮食,能对付几日。”刘婆婆有些难为情,“以往我就一个人住,吃糠咽菜的也不会饿死,我那儿子不孝顺,也不给供养,田地又都是他在种着,日子是难过了些,这时节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村里人日子都不好过,熬过去就好了。”
夏茉直接走到灶房,抱着孩子,翻找了一圈,才瞧见一个豁口的米缸,里面就只有一些玉米渣,灶台拐角里,推着几个南瓜。
屋梁上挂着个破篮子,里面是刚摘的野菜,她叫不出名字,却也知道那是山上挖来的野菜。
第3章
她这几日坐月子,从未吃过野菜,想必这野菜是婆婆自己偷着吃呢!
夏茉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全没了刚刚面对刘大时的凶狠。
“婆婆,这样将就下去也不是办法,咱能不能想办法赚银子?哦对了,我掉下来的时候,身上连首饰都没有吗?”她摸了摸手腕耳朵。
按理说,她这身份,就是再穷也应该有两件首饰的吧!
“有的有的。”刘婆婆急忙跑回屋里,不多会拿来一个包袱,“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的衣服,还有一些首饰,都在这儿了。”
其实里面也没什么,一件丝绸的长裙,有些破损了。
还有一双绣鞋,倒是有八成新。
一对玉镯子,一副小巧的珍珠耳环,还有一块挂玉,用红绳栓着。
夏茉只拿起那块玉在手里瞧着,心里有些舍不得,想必也是这副身体的不舍。
“婆婆,这块玉留下,给孩子护身,其他的都拿去当了,换些银子贴补家用。”
刘婆婆惊诧道:“这些都是你贴身带着的,将来要寻家人还得靠它们,咋能都当了?”
婆婆一直没问她是否记得家人,也是不敢问。
夏茉把包袱推给她,“当了吧!我不再需要这些,换些柴米油盐,还得再买些衣物布料,要不请人把屋顶修补一下,省得下雨再漏了,您瞧,这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东西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咱把日子过好了,怎么着都强。”
婆婆眼睛湿润了,“丫头,你不打算回去了吗?”
夏茉低头瞧着怀里的小人儿,这会睡的正香。
脸蛋儿渐渐变的白嫩,模样也不再像小猴子,越发的可爱了。
管他是谁的种,反正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在这异世,她也算有了真正的亲人,有了寄托,也挺好的。
再说,那林家怕是根本容不下她们母子,回去干嘛?自个儿打罪受吗?
“婆婆,不瞒您说,这孩子没爹,我家里......是回不去了,您老若是不嫌我们娘俩麻烦,就让我们再多住些日子,等这孩子大些了,我们娘俩就走。”
“那有啥麻烦的,反正我老婆子也是一个人住,有个人陪我,那我还高兴呢!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担心别的。”刘婆婆心里猜想,这么乖的女娃,定是被人糟蹋,又给家人抛弃,想不开才寻了短见,真是可怜啊!
他们老两口,就一个儿子,到老也没能生个女儿,一直都有遗憾呢!
说实话,这误会闹的也挺大,若是那位知道自己被人骂渣男坏蛋,怕是也会郁闷到吐血。
刘婆婆还是听了她的话,把东西拿去当了,不过也那些首饰留下了,只衣服鞋子拿去当了。
也是知道的确过不下去,她没田地,也不能去打猎采山货。
以前没这娘俩,也是饥一顿,饱一顿,从山上挖些野菜,园子里种些杂粮,少有正经的米面吃食。
也不知这小村庄离城镇有多远,刘婆婆是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收拾东西,带着干粮,步行离村了。
直到天黑下来,也没回来。
夏茉有些担心,哄着娃儿睡着了,戴着一顶旧布帽儿,站在门口着急的张望。
是她考虑不周,婆婆年纪那么大了,腿脚也不方便,出山的路肯定不好走,要是她再带着东西回来,怕是要走不动。
“不行,我得去瞧瞧。”她正打算沿路去找,刚走两步又想起熟睡的孩子,担心孩子在屋里有危险,筹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隐隐约约,似乎有两个黑影过来。
“婆婆,是你吗?”夏茉试探着问。
“哎!是我,是我,今儿回来的晚了些,叫你担心了。”刘婆婆喘着气,一手杵着拐棍,走的步履蹒跚。
离的近了,夏茉才看清,婆婆身边跟着一个男人。
刘婆婆忙着解释道:“幸好在镇上遇见秦家老二,要不然我还真回不来,得在山里过夜了。”
夜色昏暗,夏茉也瞧不清他的模样,只瞧出他个头很高,肩宽腿长。
他一手扶着刘婆婆,身后还背着个偌大的竹篓。
到了门口,夏茉上前扶着婆婆。
“阿婆,我给您把东西拿到院里。”秦槐只敢看着刘婆婆,却是一点都不敢去瞧站在那儿的姑娘。
他们这村子地稀人少,也就十几户人家。
刘阿婆救了个陌生女子,还生了孩子,这么大的事,他咋可能不知道。
今儿也是凑巧,在镇上碰见阿婆一个人买那么多东西,也背不动,自然是要帮一把。
夏茉扶着刘婆婆进院子,瞧见那汉子已经出来了。
堂屋里点着油灯,有些亮光,秦槐背着光,却能一眼瞧见夏茉,心脏猛地一跳,脸就红了。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就是去镇上卖皮毛,也没瞧见过。
“秦槐啊!今儿可真是多谢你了,留下喝口水吧!”刘阿婆客气的道。
“不......不了,我也得回家,要不然我阿娘该担心了。“秦槐低着头,慌乱的往外跑。
高大的汉子,跑的有些着急,却忘了门楼不高,他进来时是低着头的,砰的一声撞到了。
他撞到头不要紧,重要的是那两扇破门板,以及土制的门楼,昨儿就被刘大踢了一脚,这会摇摇晃晃,门板竟是直接倒了。
刘婆婆哎呀一声,慌忙道:“孩子,你没撞到头吧!我家门楼矮,你个子高,不看着走路肯定得撞到,要不要紧?”
“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秦槐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土里,脸红的都成紫的了,“阿婆,你......你们别着急,我明儿就带物件来,把这门楼跟大门都修补了。”
秦槐头也不敢抬,背着自己的东西便走了。
刘婆婆笑弯了腰,“这孩子就是爱脸红,老大一个人,还跟个孩子似的。”
“那我先扶您进去歇一下,再找个东西把院门抵住。”夏茉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她小的时候家里穷,都许多活计都会做,也很能吃苦。
刘婆婆也确实累了,进了屋,夏茉扶她坐到炕上,蹲下去给她脱了鞋子。
老人家在山里走了一天,脚都肿了。
“唉!丫头,我自己来,我这脚脏的很。”老人家有些过意不去。
自己儿子儿媳,还从没伺候她脱过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