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方雅浑身是汗,身上一阵阵燥热让她下意识的抱住了眼前的男人,昏暗的煤油灯下,方雅看清了男人的脸,竟然是滕南星。
她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
滕南星身上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裸露在外的肌肉滚烫,蜷缩着身体,表情痛苦,显然也在极力忍耐着。
“出去!”滕南星紧闭着双眼推开她,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方雅被推倒在地也顾不得生气,拖着软绵绵的身子跑向门边,她知道如果不走会发生什么。
可是门被从外面上了锁,门外传来了她婆婆钱英云的声音:“南星,算妈求你,你就要了她吧!”
“你哥已经不在了,就算他俩还没领证,她以后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你哥对你那么好,你忍心看她在别处受欺负?”
“南星,你现在也不好受吧?就听妈的,替你哥好好照顾她,你哥在天上也能放心。”钱英云冲屋里喊着,没有一点要开门的意思。
当初老大要娶方雅时,钱英云看不上她,但方雅是大儿子生前想留下的女人,还为她花了不少钱,眼下二儿子年纪也不小了,不如直接让她跟了老二,既能圆了老大生前的愿望,还能省下一大笔彩礼。
回应钱英云的是搪瓷缸子砸在门上的声音,滕南星自己也因为这个动作而气喘吁吁。
方雅神色复杂的看着滕南星,他也是个可怜人,被送到乡下跟着姥姥生活,后来滕父靠着滕母的贫农身份保住了工作才把他接回来,那时候他已经六岁,过了最依赖父母的年纪,比不上滕家大哥跟他们亲近。
而滕母更是偏心老大,当时滕家只有一个不用下乡的名额,钱英云硬是把还在读高一的滕南星送去插队了,留老大滕远志在家待业,直到一年前才给他在医院找了个工作。
滕家大哥是跟着医院去救援灾区的时候出事的,他出事之后,钱英云伤心欲绝,整整一个月天天以泪洗面,也不跟他们交流,今天破天荒的给他们做了饭,方雅还以为她终于想开了,没想到她竟然在饭菜里加了给牲口配种的药!
滕南星如此抗拒的态度倒是让方雅放心了几分,她对已逝的丈夫没有男女之情,但死亡通知才下了一个月,她不想这么快就改嫁他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丈夫的弟弟!
谁知门外的钱英云又把矛头对准了她:“方雅你个丧门星,别忘了你哥还在医院躺着,我儿当初给你哥花了那么多钱,家里现在没钱再给老二娶媳妇儿,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应该赶紧脱了,好好伺候我儿!”
钱英云的话一半是威胁,一半是道德绑架,句句像针一样扎在方雅心上,她没有父母,这些年和哥哥方景相依为命,起初俩人连饭都吃不饱,后来哥哥得了机缘才赚到钱供她上学。
原本以为她终于高中毕业,能找工作养活自己,不再让哥哥操心,可是哥哥却被人重伤,住院昏迷不醒,也花光了家里的积蓄。
哥哥出事之前将她托付给了多年未见的发小滕远志,所以她才以妻子的身份住到滕家。
她咬唇沉默半晌,最终颤抖着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衣服,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能让哥哥再出事。
方雅满脸泪水,双手因为颤抖甚至解不开一颗扣子。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的屈辱......
滕南星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粗糙温热的大手按住她冰凉的小手,嗓子里像含了沙子:“我帮你。”
方雅的心瞬间被提到万丈高空,认命的闭上眼睛,忐忑又害怕的等着他的动作。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中被塞进了一个东西,朦胧间她看清那是一条床单。
抬眼正对上男人猩红的双眼:“得罪了。”
说罢他迅速将方雅双手背在身后,将她绑了个结实,药效如潮水又一次冲散了方雅的理智,只是在床单的作用下,她只能如小兽一般呜咽着。
滕南星还没来得及把自己也绑起来,就看见了一幅香艳的场景:娇小的人双眼迷离的看着他,唇红如血晶莹剔透,修长的脖颈微微上扬,衣衫半褪间露出精致的锁骨
药效来的又猛又烈。
手中的床单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滕南星像一头发怒的狼,张口咬在那洁白纤细的脖颈上,加上那作乱的双手,很快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痕迹。
方雅的声音像是邀请,又像一把火将滕南星仅剩的理智烧成了灰烬,恨不能马上将人拆吃入腹。
粗粝的手抚上她细嫩的脸颊,濡湿微凉的触感让他眼神有些许迷茫。
滕南星用力甩甩头,看清了指尖的眼泪,也看清了眼前的她,方雅衣衫破碎,像一个被玩坏的洋娃娃,精致漂亮却又充满破碎感......
他震惊的后退两步,不敢再看那双满是柔情的眼睛。
停下想要解开床单的手,滕南星迅速后退远离方雅。
方雅嗔怪的看向滕南星,滕南星被她看的呼吸一滞,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眼前的场景香艳动人,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一遍遍叫嚣。
第2章
滕南星可以借着药效为所欲为,可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可以随处发情的畜生,更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他不想自己后悔,更不想方雅清醒之后恨他......
趁着自己还有理智,他迅速捡起地上的床单,在距离方雅最远的地方,把自己绑在了床边。
闭上眼不再看方雅,他滕南星用力摇床,还得应付外面的钱英云,他知道钱英云不达目的不会放他们出去。
钱英云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出她想听的声音,才终于满意的离开。
方雅一直睡到第二天晚上才浑身酸痛的醒过来,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滕家这些年的生活大不如从前,眼下住的这个房子只有两室一厅,隔音并不好,所以她能听到外面腾南星和钱英云的争吵声。
“你个没良心的,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不然就你那名声能找到媳妇儿?”钱英云声音尖细,带着哭腔,却不妨碍她强词夺理。
方雅脑海中浮现出昨天被绑前的画面,心中升起满满的屈辱感,她丈夫刚死就被婆婆下药和小叔子关在一起......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没有感情能被人换来换去的物件。
她方雅愿意为丈夫守寡一辈子,愿意工作赚钱还丈夫为哥哥花的钱,也愿意将来为滕家父母养老,但是不愿被人当成可以随便处置的东西!
想到这些,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深呼吸一口气打开门,这个家她是待不下去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滕南星和钱英云默契的没有再吵下去,转而齐齐回头看向她。
方雅脸上带着愤怒,几步来到钱英云面前:“远志哥刚走,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钱英云瘪瘪嘴,要不是看在大儿子的份上,她早就把方雅扫地出门了。
但是看见方雅脖子上的痕迹,又想起刚才二儿子的威胁,她只能不情不愿的冲方雅小声又快速的说道:“这事儿是我不对。”
方雅原本气势汹汹来,冷不丁听到她认错,有些不敢相信,顿时愣在原地:“你,怎么......”
一向强势的钱英云,怎么会突然软下来?
钱英云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你什么你?我一个长辈都跟你认错了还想怎么样?”
“难不成还想让我也去死?”钱英云声音越来越大,不给方雅说话的机会,这该死的小狐狸精,勾引的两个儿子都跟她离了心。
在钱英云心中,方雅已经是滕南星的人了:“我告诉你,你可还欠着我们家钱,别想借着这个事儿跑,以后你生是我家的人,死了也得是我家的鬼!”
方雅小时候被爸妈捧在手里,方家落败之后也一直被哥哥护着,没见过钱英云这么胡搅蛮缠的人。
所以原本占理的她气势莫名矮了钱英云一截,有些无助的站在原地,只着急的解释:“我没,没想让你......”
“哼,我就知道你不敢。你一个刚毕业没工作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哥哥,除了我滕家,谁还会收留你?要不是我儿,我早把你赶出去了。”
“能嫁到我们家你就偷着乐吧!”
钱英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她掰下一根刷锅用的笤帚苗随意剔着牙:“今天的饭我先做了,别说我不体谅你,从明天开始你就给我们做早饭,还有,以后家里的......”
钱英云年轻的时候没少被婆婆为难,现在她好不容易熬出头,要让方雅也尝尝她当年吃过的苦。
“咳......”钱英云说的正起劲,突然被滕南星打断有些不悦,但知道儿子跟她不亲,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有点怕怕的,只能不甘不愿的闭上嘴。
滕南星面无表情的开口:“我看王姨已经去供销社了。”
马上就是冬天,北方家家户户都要屯菜,今天供销社刚到了一批大白菜,周围的人都想去抢,钱英云事事都想跟邻居王姨较个高下,瞬间也顾不上找方雅的麻烦,抄起一条麻袋急匆匆出了门。
等钱英云走了,滕南星才转身看向方雅:“抱歉,昨天晚上的事,我替我妈向你道歉。”
想起昨晚上他对方雅差点越界的举动,滕南星又移开视线:“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我会帮你重新找一个住处,方景哥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
滕南星一直都是敢作敢当的性子,昨晚的事钱英云做的不对,他做的也不对。
他愿意做点什么来弥补方雅。
方雅名义上是他的嫂子,实际上只是一个比他还小三岁的小姑娘,如果她报警,钱英云和他都得被抓进去。
方雅猛然抬头,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滕南星,他子很高,比门框还高出半个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如花瓣,穿了一件军绿色衬衣,随意系了两颗扣子,但是紧绷的面料还是能勾勒出他精壮的肌肉,一点都没有昨晚狼狈的样子。
想起昨晚自己荒唐的模样,方雅脸颊不自觉的发烫,躲避着滕南星的视线,昨晚他也中了药,却强忍着没有伤害她。对此她很感激滕南星,也知道他和钱英云是不一样的,所以方雅恨的人只有钱英云一个,不会迁怒于他。
“你只需要考虑愿不愿意留下。”滕南星补充道。
他下乡插队了三年,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留着干练的寸头,认真严肃的时候给人一种压迫感。
方雅低下头不敢看他,心里却是五味杂陈,钱英云说得对,她欠滕家的,不能走。
尽管她也很想离开这里,但是为她付出心血却意外离世的滕远志,病情不稳定需要医药费的哥哥,还有失去儿子想让她“以身还债”的钱英云,都是她不能离开的理由。
“我......”方雅纠结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滕南星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但也毫不留情的挑明现状:“如果不离开,那昨晚那种事还会发生,直到......”
虽然他没说完,但方雅明白他的意思,直到有一天他们成为真正的夫妻。
方雅害怕的打了个冷颤,滕远志出事的消息刚传到家里的时候,钱英云打她骂她,恨不得掐死她,还要把她赶出滕家,可现在却为了钱转变了想法,让她再嫁给滕南星。
她下定决心,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方雅悄悄看了一眼滕南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试探着问滕南星,从昨晚他的反应看,显然他也不赞同钱英云的想法。
滕南星眼神幽幽的看着方雅,在她的局促不安中面无表情的开口:“有,跟我好。”
第3章
方雅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滕南星能说出这么离经叛道的话,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
“我们是叔嫂,要是我们......”她有些说不出口:“以后还怎么见人?”外面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滕南星点头,对她的排斥早已预料,旋即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嗯,所以只要让她以为是真的就行。”
“你假装跟我好,其他的我会处理。”似乎是怕方雅多想,滕南星继续道:“我也不想她再烦我。”
方雅点头,她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滕南星对她有想法,毕竟自从他从乡下回来,这一个月里他们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这些年的经历让她活的小心翼翼,滕南星的提议对方雅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她现在必须留在滕家,但这样就有可能被钱英云设计失身于滕南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所以不如接受滕南星的建议,等她找到工作,还完丈夫的恩情后就离开这里。
滕南星并不着急,安静的看她皱眉思考着,甚至悠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知过了多久,方雅终于想清楚,她直视着滕南星:“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滕南星放下手中的茶杯:“嗯,你说。”
“我们......这件事不能告诉外人。”方雅抿唇小声说道。
滕远志没了,她成了寡妇,寡妇门前向来是非多,更别说滕家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
滕南星微愣,随即开口道:“嗯,可以。”
达成一致之后,滕南星就出了门,家里只剩下方雅一人,看着桌子上的碗碟,她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既然不能离开,也不能为自己伸张正义,她只能暂时适应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眼里要多一点活儿,不然等钱英云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挤兑她。
拖完地,方雅累的靠在门上休息,突然听见了钱英云呵斥声:“有点空就偷懒,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懒货!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帮忙?”
钱英云拖着一个大麻袋,费力的往屋里拖,累的气喘吁吁。
方雅没有说话,低头上前帮忙,她不能原谅钱英云对她的伤害,短时间内也不能跟她撕破脸,所以她选择保持沉默。
见她过来钱英云直接松手,两百斤的重量差点将方雅带倒,她努力的向前拉,麻袋却纹丝不动。
钱英云咕咚咕咚喝完一大杯水,回头看见还在原地跟麻袋较劲的方雅,翻了个白眼:“起开!”
方雅被推了一个趔趄,后腰狠狠地撞在墙上,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
钱英云骂骂咧咧的拖着麻袋往里走:“真是个废物,这点东西都拿不动,就这身体以后怎么给我儿传宗接代!”
“小雅,这么冷的天怎么站在外面?快进屋。”
一个和蔼的男人声音传来,方雅一回头,看见了提着公文包回来的公公滕树生。
滕树生在医院行政部门工作,前些天出差今天刚回来,也正是因为他不在,钱英云才找到机会对方雅和滕南星下手。
滕树生是除了滕远志之外对她最好的人,见他回来,方雅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钱英云也听见了滕树生的声音,她可见不得自己老公对方雅态度温和,她不满:“回来了就赶紧过来帮忙,没看见我拿不动吗?”
“你,赶紧去包点饺子。”她又虎着脸指挥方雅:“下车饺子上车面,以后给我记住了!”
见方雅楞在原地,她加大音量:“怵那儿等我教你走路啊,还不快去!”
方雅跟着进了屋,来到柜子旁准备找食材,她不想跟钱英云再起冲突,早点想办法离开这里才是正事。
滕树生笑呵呵的阻拦:“都快九点了,就别忙活了,我先帮你把白菜搬进去。”
借着客厅的灯光,滕树生看见了方雅脖子上的紫红色痕迹,他瞳孔微缩,但还是不动声色的道:“让孩子先去休息吧,我晚上吃过了。”
钱英云这才剜了方雅一眼:“那你明天早上起早点多包点儿,老二饭量大吃得多。”
方雅低声应下:“我知道了。”
等方雅回了房间,滕树生也没着急搬白菜,而是冷着脸看向钱英云:“你跟我进来。”
钱英云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知道丈夫已经发现了,跟在他身后进屋。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在钱英云面前,滕树生像是换了个人,完全不像刚才那么和善。
他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方雅脖颈上是什么,以方雅的性子肯定不会出去搞破鞋,那肯定就是他这个不省心的媳妇儿干的!
钱英云低着头,心里却有些不服气:“我这不是也为了省钱吗?家里哪儿哪儿都要花钱,还有你们主任快退了,我不得留点钱给你打点打点?”
“住嘴!”滕树生低声呵斥妻子。
作为一个男人,他当然想往上爬,可最近风气抓的严,而且这房子隔音不好,放个屁都能听见,隔壁姓王的还跟他一个单位,他不得不谨慎。
滕树生没好气的看着钱英云,他知道某个副院长喜欢俏寡妇,而方雅又长得比画报上的明星还漂亮,他原本有个计划,能让方雅发挥更大的价值,为他的前途铺路。
可眼下,他好好的计划被这个无知村妇给毁了。
钱英云对老伴儿有种莫名的崇拜和敬畏,见他生气了赶紧打来洗脚水,帮他脱掉鞋袜泡脚。
滕树生享受着妻子的伺候,疲惫的捏着眉心,语气比刚才好了点:“老二那边什么意思?”
要是老二不想要方雅,那他还能再继续自己的计划,要是老二认了方雅,那他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一提起这个,钱英云语气中带上了埋怨:“别提了,那死小子为这件事跟我吵架,还威胁我给那丧门星道歉,”
“也不知道我娘怎么教的,教出来一个白眼狼!”钱英云埋怨着自己的父母,骂小儿子跟自己不亲。
滕南星站在他们卧室门口,打算敲门的手悬在半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