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5G时代的宋红叶,人生信条就是:不结婚,不恋爱,我宋红叶独美!日夜工作打拼终于混成了公司的运营总监,升职宴和三十岁生日一起庆祝,哪成想喝大了,乐极生悲,一脚踏进了游泳池......
宋红叶迷迷糊糊醒来,感觉浑身像火烧过一样,骨头缝都疼,喉咙冒烟,肚子饿得咕咕叫,脑袋晕乎乎的,眼睛半睁半闭间,视线无法聚焦,只觉得昏暗异常。
醉酒的后劲儿这么大的吗?
宋红叶只能半睡半醒地这么躺着。随之,一男一女的说话声钻进耳朵。
“妈,四姐长得好看,嘴又甜,一定能多要点彩礼,五妹就差远了,附近十里八村,谁肯要她?”
“你别这么说,你五妹和你就差一岁,要不是家里太穷,吃喝都紧着你,她也不至于这么瘦弱......”
“妈,咱家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就该啥都让着我,现在她嫁不出去,彩礼筹不够,我拿什么娶秀秀?你和我爹赶紧想办法!”
“秀秀家要的彩礼是别人家的两倍!要不你再看看别的姑娘?”接着是深深的叹息声。
“我不管!我非秀秀不娶!你和爹赶紧想办法,耽误我爷抱重孙子,你看他不闹死你!”男人发了火。
显然这句话抓住了这个女人的七寸,女人忙道:“你可千万别去找你爷,你爷喝了酒,抡起扁担来不认人!我和你爹会想办法的!”
“这两天我就住在我爷家,等你们的好消息,如果没有好消息,就别怪我告状!”
“哐当”一声,门被摔上,宋红叶一震,顿觉脑袋清醒了点。
这是哪啊?
睁开眼睛,入目是报纸糊的墙和屋顶,也不知道糊了几年了,已经泛黄到看不出本色。听到有女人深深地叹息声,宋红叶刚想转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吱呀——”门又开了,进来一个人,宋红叶忙闭上了眼睛。
“事儿有眉目了。”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
“谁的事?四丫头还是五丫头?”
“村长家听说四丫头和五丫头要找婆家,主动找上了我,说他家刘俊伟相中了四丫头红巾,哈哈,你说这不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吗?”男人欢欢喜喜地说。
“哎呀他爹,你可真有办法!多亏听你的,把两个丫头找婆家的事放出风去,要不然没头苍蝇似的,上哪找这么好的人家!”
“实话告诉你,这是红巾自己想的主意,她说只要放出风去,必定有人上赶着求娶她,说不定两孩子早就看对眼了,哈哈哈......要不说红巾一脸福气相呢!”
“哎呀,这孩子,这么好的事咋还瞒着家里呢!那五丫头红叶的事呢?”
说到红叶,男人唉声叹气:“红叶丫头长得太弱了,那么瘦,这都十八了,还一次也没来过红,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婆家传宗接代,这谁家敢当冤大头啊?”
“他爹,红叶丫头身体没问题,养一养肯定就好了,就是家里条件不好,耽误了长身体,你再给打听打听。”
宋红叶听得一头雾水,这几个名字听起来怎么有些耳熟?刘俊伟,宋红巾,还有和自己同名的红叶,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要不,去易家看看?”男人深深叹息。
“易知青?听说离这五里地的乔家沟,有个下放的军官在那改造,姓易的,他们是一家的吗?”女人问。
“对,下放的军官是易知青的爹。听说以前是个大人物,不知犯啥事儿了,两口子都下放改造。”
“易知青救了咱红叶的命,现在还在镇卫生所躺着呢。人不知道怎么样,这个时候去说亲,有点......”
“你可别糊涂,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五丫头万一过两年再不来红,可就砸手里了!他们俩一起摔下山崖,过了一夜才找到,这一夜足够姑娘家名声尽毁,他不负责谁负责?”男人声音里透着狠厉。
“他们摔下去不是摔晕了吗?”女人急道。
“谁信!”男人厉喝一声。
“他爹,不能这么编排咱们红叶啊,要是易家不认,传出去红叶还咋嫁人?”女人哭起来。
“你别管了,我先去他父母那探探口风。”男人说着出去了。
宋红叶想起来了,这是她前两天看的一本书——《重生之我在七零XX女首富》,背景是架空的,平行世界的七零年代,和他们这个世界的七零年代差不多,又不完全一样。讲的是女主宋红巾,一朝重生仿佛开了金手指,嫁给真爱刘俊伟,办工厂,搞企业,考大学,步入八零年代,随着时代的春风发家致富,爱情财富双丰收的无脑爽文。
死对头把这本书送给她,是为了恶心她,因为书中有个炮灰女配,和她同名同姓,是个十足悲惨的人物,农村重男轻女糟粕思想的牺牲品。
老宋家有五个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儿子想娶媳妇没钱出彩礼,就想赶紧把四丫头和五丫头嫁出去,既赚了彩礼,以后又省了家里的口粮。四丫头嫁得如意郎君,这五丫头营养不良,身量不足,十八岁了都没来过例假。在队里干活的时候,知青易向阳救了宋红叶的命,反被讹上,易家死活没同意,宋家正扯皮,一个死了老婆的老男人来提亲,红叶嫁过去饱受虐待,贫病交加而死。
这个悲剧人物的塑造,就是为后文女主反抗原生家庭做铺垫的,妥妥的炮灰。
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往自己嘴里灌了什么东西,苦死了!妈的,这是又梦见了什么?脑海里死对头那张欠揍的脸飘出来,媚笑着:“大郎,奴家喂你吃药了~”
宋红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她此刻正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铺着薄薄一层褥子,盖着又硬又薄的一层棉被,全被她的汗水打湿了,身上头上全是汗,黏腻得要命。
眼前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端着一个有缺口的破碗,碗里的东西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她惊喜道:“睡了三天,总算是好了!红叶啊,饿了没?妈做的棒子面粥,给你盛一碗吧?”
宋红叶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啥情况?
我穿书了?
第2章
宋红叶虚弱的手直发颤,艰难地捧着棒子面粥,入口粗糙,然而她又饿又渴,把一碗热乎乎的粥全喝完,才觉得像是活了过来。
这期间,原身宋红叶的所有经历在她脑海中一一苏醒。
她爹宋福全对她们姐妹几个非打即骂。她妈王桂芬唯唯诺诺,从不敢言。宋家连生四个女儿,惹得宋家老太爷气不顺,想起来就打王桂芬一顿扁担,直到她生出儿子来,日子才好过一点。
四女儿宋红巾是原书的女主角,全书浓墨重彩刻画了她跌宕起伏的一生,还有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非常励志。
而这具原身宋红叶,就是个出场不到两章的小炮灰。
“还有吗?没吃饱。”宋红叶把碗举到王桂芬面前,声音细细的,有些嘶哑,却莫名有一点好听。
王桂芬有点意外,因为五丫头吃饭从来不敢要第二碗,想来是饿得狠了。她一边慢腾腾地下地去盛粥,一边唉声叹气,还得给他爹留晚饭呢。
宋红叶又吃了满满一大碗。见她吃完了,放下碗,王桂芬问道:“红叶,你好好想想,你和易知青摔下山崖,之后发生了什么?”
宋红叶回忆起来,她和易向阳摔下山崖,都摔晕了,过了一夜,易向阳先醒了,把她背了上来,救了她的命。
她细细地思量着:原书她嫁给老男人后被家暴致死,想改变命运,必须抓住易家这个机会,借助他们脱离宋家。易向阳父亲是军人,母亲是大学教授,他们虽然下放改造,但这样的家庭应该不会草菅人命。
宋红叶计上心来:“我记得,摔下去的时候,我一直用怀抱护着他的头。”
王桂芬“腾”地一下站起来:“真的?”
宋红叶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王桂芬兴奋地在地上转着圈走来走去:“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算讹他们了!不是他救你的命,是你救他的命,还有肌肤之亲......哎呀,易家就必须娶你,没得商量了!原本我们还心虚,这回可有底了!”
宋红叶不一会又沉沉地睡过去。她实在虚弱,这一睡就睡到了隔日,醒来觉得浑身轻快,病已经好了。
她隐约听见有争吵声,是宋福全的声音:“亏我还觉得你们是通情达理的人家,还说你们易向阳是见义勇为!你们不知道是我闺女抱着他,他们俩有了肌肤之亲吗?这事儿不成也得成了!我不管你易家的情况,就得拿一百块钱彩礼,低于这个数指定不干,刘俊伟家给一百五呢!”
他的大嗓门吼过之后,有人的劝慰声,不一会,一位面容美丽沉静的中年女人,易向阳的妈妈林婉瑜进来看宋红叶。她脸色有些许苍白,齐耳短发梳理得一丝不乱,衣着朴素,纤瘦的身躯,笔直的背脊,虽面容憔悴,却仍难掩高贵的气质。她的笑容恬静,有饱经沧桑的淡然。宋红叶发现,她只静静地站在那,就莫名地让人心安。
她开口,声音无比温柔:“小宋姑娘,你醒了?”
宋红叶面对她宁静的湖水一样的双眸,竟有些慌乱,仿佛所有的算计在她面前都是可耻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女人微笑着打量宋红叶,瘦瘦小小的,头发枯黄毛糙,小脸秀气可爱,一双大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你爹妈和我爱人在外面说话呢,我来看看你。”女人温和地说,“这么问可能不太礼貌,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一说,摔下山崖的时候,你把我儿子抱在怀里,是真的吗?”
宋红叶低头不语,面对这个女人,她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无法坦荡地说出谎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女人明白了:“那你爹妈为什么要那么说?他们不顾你的名声了吗?”
宋红叶低声道:“是我撒了谎。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知道这样请求您一定会让您为难,可生在这样重男轻女的家庭,为了哥哥随时都有可能被卖掉。昨夜梦到爹娘为了彩礼把我卖给一个老男人,他把我打得浑身是血,鼻青脸肿,直到把我打死!而这个梦境大概率会变成现实!我不顾廉耻撒这个谎,因为你们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宋红叶静静地叙述着,眼里不知不觉弥漫上一层雾气。林婉瑜有些诧异,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救你?”
宋红叶笑了,有些自嘲:“碰碰运气罢了,我也不知道,只是想抓住这个逃离火坑的机会。但是一见到您,您这么高贵、美好,我又觉得这些低劣的手段实在是对您的一种亵渎。”
林婉瑜微笑着打量眼前的小姑娘,觉得莫名有几分投缘,继续问道:“你爹妈无非是想要彩礼,他们说了,要一百块。孩子,我不会以任何方式左右我儿子的婚姻,他以后只会娶他钟爱的姑娘。我想帮你,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帮你。我给你这笔钱,你再找别的婆家好不好?”
她是有钱的,她和丈夫自从下放到这里,就过着吃糠咽菜的生活,那是为了不让人继续抓丈夫的把柄。但她的娘家很有钱,京市的弟弟也一直在偷偷地接济她,那些钱她都藏着没有用,尽管日子过得十分清苦。
林婉瑜拉起宋红叶干瘦的小手,那小手软软的,冰凉冰凉的,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疼。
宋红叶闻言小脸激动得通红:“阿姨,您真的愿意帮我吗?请您借我一百块钱,假托彩礼把我从我爹妈那换出来,我会干活,会干很多活,我会还给您的!过不多久,外面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人人都会迎来自由,都有机会出去赚钱,到时候我赚了钱会加倍地还给您!”
林婉瑜震惊于她的言语,他们家刚刚有将要平反的风声传来:“天翻地覆的变化?你怎么会这么想?谁告诉你的这些话?”
宋红叶当然知道,现在已经是76年的春天了,易家人在不久后一定也能迎来他们家的春天。
可是这一切她都不能说,只道:“阿姨,您相信我!”
林婉瑜眼中难掩震惊之色,宋红叶知道,面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提这种请求无疑是天方夜谭。如果不成的话,再想别的办法吧,总不能刚穿越过来就再次送命,下一次安知还有没有命在?
“阿姨,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您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不该让您为难。”
“如果我们不答应这门亲事,你会怎么样?”林婉瑜轻声道,问宋红叶,也像是在问自己。
“名声尽毁,死无葬身之地......”
第3章
林婉瑜看着宋红叶的眼睛,她的眼睛澄澈而坚定,她谈吐有礼而逻辑清晰,竟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林婉瑜认真地考虑起来,这样一个女孩,在宋家这样的吃人魔窟,日后将遭受些什么。
王桂芬进来了,林婉瑜笑了笑,道:“从前没见过这孩子,不知道这孩子竟真的能合我的眼缘,但是一百块钱彩礼不是小数,我同当家的好好商量商量。不管成不成,三天后,我给您来信儿。”
王桂芬一听,这是有希望了,兴奋地道:“哎,哎,那我等您信儿!”
......
林婉瑜和丈夫易振堂从宋家出来,一直沉默不语。
“宋家不是什么好人家,救了她反被讹上。你去见那女孩,怎么说?”易振堂见妻子若有所思,问道。
“那女孩对她爹妈撒了谎,却对我很坦诚,她也很可怜。”林婉瑜叹道。
易振堂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刀刻般严肃的面容在看向妻子的时候有了些许松动。这几年面对无数的打压与欺凌,他一个男人尚且受得住,可是妻子羸弱的身躯在陪她一起忍耐着,承受着,他很是心疼。
“婉瑜,你动了恻隐之心?”
林婉瑜点头:“从前在京市,我资助的福利院里有很多可怜的孩子,无父无母,可是他们进了福利院之后,能吃饱穿暖,没有人打骂他们,还有学上。宋红叶有爹有妈却比那些孤儿还不如。”
“在这一片贫穷落后的山村里,有的是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宋红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你救助不过来。”易振堂眼里泛着对妻子的心疼。
林婉瑜道:“我知道,我们自保尚且不易,还能救助谁?但是宋红叶的事让我们碰到了,只需要一百块钱,一百块钱对我们来说算什么?但却能把她带出火坑,我无法对这个孩子坐视不理。”
“之后呢?真的嫁给向阳?”
“当然不是!彩礼只是对宋家那边的说法,在我们家,就当是暂时收养了她,如果我们回不了城,就先想法子把她送进城,她也成年了,让向阳舅舅给他找个工作,可以自己谋生,我们就照应她到那时候,不过是一两年的功夫罢了。”
易振堂叹了口气:“你跟我受了这么多苦,可你骨子里仍然是你,纯真善良,这些磨难并没有改变你的心,你还是那么心软。这件事都听你安排吧,我都支持你。”
林婉瑜微笑着看向丈夫:“你也没有变,总是无条件支持我,我们都会好的,向阳也会好的。这一切磨难很快就要过去了!”
......
宋家人正在吃饭,门“哐当”一声被踹开,有人大步迈了进来,不用想也知道是宋红根回来了。在炕上吃饭的宋家爹妈脸上都漫上了笑意。
“妈,快给我盛碗饭。”宋红根声音洪亮。
“哎,好,到里面挨着你爹坐,暖和。”王桂芬脸上挂满慈爱的笑容。
宋福全也笑呵呵道:“臭小子,饭量大,长得高。”
宋红叶和宋红巾齐齐换到桌子另一边,给宋红根让位置。
宋红巾一向嘴甜,道:“我弟长得一表人才,附近这几个村子里没有哪个男青年长得比我弟好,又高又壮还白净。”
宋红根得意地道:“我当然出色,要不秀秀怎么会答应嫁给我?她条件那么好,提亲的人都排队上门!”
于秀秀是全村有名的美女,宋红根算长得不错,用现代的审美来看也是帅哥一枚。
“对了,爹,我听说五丫头定了乔家沟易家,易向阳?真的吗?”
宋福全道:“正在商量。”
宋红巾闻言暗暗留了个神:前世,她记得清清楚楚,易家对宋家是一口否决的,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她不禁悄悄打量了一下宋红叶,见她仍像往常一样,默默抱着饭碗吃饭,却不见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而是神态自若,她不禁留了个心。
宋红根道:“和我一组干活的知青杨晓峰,与易向阳一样都是从京市来的,从小住一个大院儿,我听他说,易向阳平时傲气的不得了。易家从前可牛逼,他爸是大得不得了的官,他妈是大学老师,还有他外公和舅舅,都是高干。有一次,我看见杨知青老远就点头哈腰地打招呼,他就冷着脸点了下头。杨知青说,他向来那样,眼睛长在头顶上。”
宋红叶不禁唏嘘,他定是众星捧月着长大的一个人,沦落到这穷乡僻壤,亲眼看着父母跌落神坛,饱受磋磨,也是不易。
宋红根继续说道:“而且他长得也好,不说别的,光他们知青点,就有两个女知青想跟他处对象,听杨知青说,从前在京市,追求他的人更多呢。他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五丫头?”
闻听此言,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了。宋红根看了一圈,笑道:“五丫头,你不会真失了身吧?哈哈哈!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彩礼收完,送嫁出门,就是泼出去的水!五丫头,你以后没事多回来帮爹妈干活,婆家有什么好吃好喝的,想着点爹妈和哥哥,别以为嫁了人就不用伺候爹妈了!——易向阳竟然成了我妹夫,杨晓峰得惊掉下巴!”
王桂芬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宋红叶,尴尬地笑笑:“小孩子家别胡说八道。吃饭吧,一会凉了。”
宋福全一个劲道:“好小子,好小子!”看着儿子吃得香,自己也忍不住多倒了一盅酒。
宋红叶暗自咬牙切齿:结了婚还想打女儿的主意?怎么才能和这宋家彻底断绝关系?
三天转眼过去,宋红叶逐渐拿定了主意。
这天一早,她给自己洗了个头,又就着剩下的水,把灶台擦了一遍,接着就端着这一盆黑水出去了。
宋红根正蹲在地上修理箩筐,箩筐磨出了一个窟窿,他聚精会神地摆弄着几根枝条,想把这个窟窿补上。
忽然一盆污水兜头泼来,把他浇了个浑身湿透。早春的风凉嗖嗖的,他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大喷嚏。
宋红根红着眼怒不可遏,大吼一声:“谁他娘的不长眼睛!”
但见宋红叶拎着个大盆站在对面,神情丝毫不见慌乱。
见儿子被泼了一身水,王桂芬拽过宋红叶狠命拍了两巴掌:“长眼睛干啥使的?泼你哥哥一身水,还不快给你哥再找一身干净衣服换上?”
宋红叶只是站着不动,扬起小脸挑衅地看着宋红根。
“臭丫头,老子打死你!”宋红根不是第一次打宋红叶了,宋家二老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受了这么大委屈,更是恶向胆边生,甩起手中的箩筐向宋红叶兜头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