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喜轿摇摇晃晃,里面的新娘却不怎么开心。
她堂堂毒医门门主,竟然在被追杀的路上误打误撞的穿越成一个替嫁的庶女身上。
“苏瑶”,户部侍郎苏相儒庶女,年芳十五。
庶出的子女不如狗,更何况她生母早亡,父亲不喜,主母苛待,嫡姐折辱。
为了活命,她吃过猪食,睡过猪圈,即便这样这些人也不肯放过她。
当朝皇帝最宠爱第七子稷王,身患重病命不久已。
宫中钦天监占卜出京城右西方家中嫡女冲喜,可破其子身死命运。
皇帝连夜去查是哪一户,最终查到正是“苏瑶”亲爹苏相儒的家。
苏相儒怎么可能舍得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快要死的人?
即便是个王爷也不行!
他连忙把“苏瑶”的名字划到了他正妻的名下,让“苏瑶”成了苏家的第二个嫡小姐,来了一手李代桃僵。
原主不愿,便将她捆手捆脚,堵嘴换嫁衣的送到了喜轿上。
结果这“苏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折磨,根本没能走过这一劫折腾,在喜轿上没多久就去世了。
这真是......
这真是......
苏瑶在心中替原主哀叹。
但是话又说回来......
穿越、嫁人、死老公!这天大的三件好事竟然全都被她给碰上了!
要是她毒医门世代传承的空间手镯也跟着她一起来就好了,那她的人生就圆满了!
想着。
苏瑶眼前场景猛然一变。
她清楚的看到了她空间手镯内的东西。
药田、房庐、摆放整齐的药材、上古书籍和毒药......
真圆满了!
她心念一动,一把小刀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小刀在手中,她连忙把束缚她双手的麻绳割开,扯下头上盖头,拽掉口中的白布,直接瘫倒在了轿椅上。
真是累死本王妃了!
嚼着从空间拿出恢复生机的人参叶的同时,她方才慢悠悠的继续去割绑住她双脚的麻绳,好一番活动身体。
抬轿子四个小厮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脚步情不自禁放慢,这轿子怎么越来越沉了?
喜婆误以为他们在偷懒,戾着脸开口:“快些赶路!别偷懒!”
“是,是......”小厮一咬牙,连忙继续赶路。
在轿子上颠倒来颠倒去歇息的苏瑶,仔细的思索了一番。
稷王身为皇帝最宠爱的第七子,府中一定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装修摆设定更是豪华无度。
后厨厨娘一定拥有一手奇绝好厨艺。
她顶着皇帝最受宠七王爷王妃的稷王王妃头衔,一定能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不用愁。
虽然未曾谋面,但是——真是谢谢你,稷王。
等你死了,我一定好好的大哭一场,让你风风光光的去地府。
至于你留下来的钱财,我也不会浪费,一定把你的金银尽数挥霍一空。
苏瑶高兴的合不拢嘴,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骤然放大出现。
“喜轿——停!”
这是到地方了?
苏瑶急忙把麻绳题到轿椅下面,将盖头重新端端正正的盖上。
“迎王妃下轿——”
热闹非凡的七王爷府前,一大片人围堵着。
喜婆额头上冷汗淋漓:“王妃身子不适,恐怕......”
“谁说本王妃身子不适?”苏瑶掀开轿帘,迫不及待地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她重新盖好了红喜帕,分明无法视物,可周身的气度却不由让人忽视她这一点。
喜婆惊吓。
这......这......
她分明......分明......
苏瑶挺直腰板,轻柔冷冽的声音从喜帕下冒出:“都愣着做什么,耽误了拜堂时辰,可是死罪。”
第2章
喜婆恍若大梦初醒,忙上前:“诶,是,是。”
她搀扶着苏瑶跨火盆,跨鞍马。
苏瑶抬了抬头,浑然把七王妃的名号做了起来。
“七王妃。”
苏瑶耳朵动了动。
“本王皇甫箫风,是七弟的大皇兄。”皇甫箫风声音如沐春风。
“父皇与母后不便外出,只能本王与本王的王妃代他们接受你与七弟的拜堂礼。”
“唉,也是苦了稷王妃了。”又一道悦耳的女声随之响起,萧王妃上前握住她的手,“七弟重病,连眼睛也睁不开。委屈你与一只病鸡拜堂了。”
病鸡?
这萧王和萧王妃也不是什么好人啊,皇子成亲,就算因病不能到场,哪里会用病鸡的。
不过,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别说,病鸡和病稷王也挺般配。
内心腹诽,苏瑶还是无辜地问:“那咋了?”
就算和死鸡拜堂也无所谓,那也是代表稷王,她有啥好委屈的。
一句那咋了,却让萧王妃一愣,正常人这时候不应该问问鸡为什么生病吗。
但她到底是经验老道,自顾自的叹息:“这鸡本是父皇精挑细选出来最好的斗鸡。”
“只是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在昨晚变得虚弱了起来,现下也找不出合适的鸡来替换。”
苏瑶喜帕下翻了个白眼:谁问你这个了?
萧王妃的声音不算大,但足以上周围的来客听清,果然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鸡突然病了?这......这难道是在隐喻七王爷快要不行了?”
“八成是!斗鸡都是一等一的健壮,哪里那么容易生病!”
......
王府偏殿,一道坐在轮椅上的黑袍青年淡然注视着面前的棋局。
即便坐着,男人宽厚的身躯凛凛挺直,两弯眉浑如刷漆,一双眼光宛若能射寒星。
“王爷,这萧王实在太过了,竟然敢用病鸡羞辱您。”一旁的青木咬牙切齿。
皇甫子琅嘴角勾起冷笑:“父皇迟迟不立储君,皇兄心急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么多年了,作态仍然这般女儿家。”
说完,他随手按下一枚黑棋,本已苟延残喘的黑棋犹如一条巨蟒,狠狠咬在白龙的脖颈,顷刻间,大龙被屠。
“实在无趣,推我回去吧。”皇甫子琅眼神深邃,本以为她这王妃会给她一些进门惊喜,结果看下来,实在浪费时间,令人失望。
......
正殿,此时苏瑶已经开始拜堂。
小厮拿出病蔫蔫连动也无法动弹的鸡出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苏瑶弯腰和病鸡对拜。
一股极淡极轻的幽香若有似无的钻入她的鼻子。
苏瑶眼睛一利。
竟然是揽幽香,到底是谁像她这般阴损,竟然用这么厉害的毒!
这毒涂抹于活物上会持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能让持续闻到的人情绪失常,形如疯子。
而沾染上揽幽香的活物,也活不长,最终死亡后尸体会散发出一股极浓的香气。
因此,这毒被称作揽幽香。
透过盖头,苏瑶眼尖的看到,拿着这病鸡的小厮双手在微微的发抖。
她只想美美的嫁入七王府坐等稷王死后,享受快乐人生。
没想到,竟然有人想要她的命,显然这下毒之人是奔着她而来。
苏瑶不开心:稷王,你是真该死啊。
“礼成,送王妃入洞房。”
被丫鬟搀扶回房间的苏瑶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将盖头掀开,四周转了转。
到底是王府,瞧瞧,这红木的柱子,这精致的瓷器,这大气的家具,这俊俏的美男。
等等,美男?
苏瑶倒退回床边自语道:“想必这就是那稷王了吧,桀桀桀,让本王妃先检查一番。”
第3章
苏瑶柔软纤细的一手指极尽所能的上下其手在皇甫子琅身上游走。
别误会,她可不是在占便宜,而是真的在检查。
她要确认他还有多少日子可活,还有多少天才能继承他的巨额遗产。
“双臂结实有力,无损伤。”
“胸肌挺立柔软有弹性,咦,病成这样竟然还有八块腹肌,练的相当有料哦——”
“嗯......”苏瑶一边摸,一边念......丝毫没注意到那张面色苍白,长相似初桃绽放的俊美容颜,眉毛正细微的蹙着。
这女人......到底在做什么!
柔弱无骨的手疯狂的在点燃皇甫子琅身体上的欲火。
他是患有重病,却也不至于昏迷不醒的地步。
没想到这苏瑶刚刚在正殿的表现木讷,私下里竟然这么大胆。
难不成她真的要同他一个将死之人洞房不成?
若不是不想暴露,他恨不得现在就起身将这胆大的女人给大卸八块!
嘶,该死......
苏瑶双手滑过,然后连连称赞:“下肢也很完美。”
“看来不是外伤,那就是在体内了,难道是剧毒?”苏瑶想了想抬手去抓他的手腕,打算诊脉。
皇甫子琅却心中一惊。
这女人不是在占便宜,而是为了检查他的病情?
她竟然会医术?
不对,沐和调查从来不会出错,苏家嫡小姐不是一个愚蠢又坏心的女人吗?
到底是对方隐藏的太深,还是他走了眼?
咚咚咚!
就在苏瑶手指刚抚上皇甫子琅的手腕,门被敲响。
苏瑶起身,扯着嗓子询问:“谁啊?”
门外小厮呼吸微乱的回答:“王妃,萧王妃说这鸡好歹是以王爷的身份与您行礼拜堂,第一晚理应让它与您在一个房间内休息。”
一个房间内休息?
苏瑶扯唇,无声嗤笑。
是想这病鸡在今晚死后爆发出“揽幽香”,让她变成疯子,好来一出不吉阴晦的大事吧。
这古人的心眼儿就是多,连阳谋阴谋都搞出这么多的花样。
不过......这抱鸡的小厮一直与这鸡待在一起,长时间闻它身上的“揽幽香”,只怕是撑不了多久。
自己只想混吃等王爷死,怎么就这么难呢。
果然是在其位,身不由己,但谁也别想阻碍她继承王府的遗产!
苏瑶定了定心,便开口:“进来吧。”
小厮抱着病鸡推门而入。
此时的苏瑶站在皇甫子琅的床边,一身御赐的大红喜服,精致喜冠都是极其完美。
衬的她如九天神女,漂亮的动人心彻。
小厮眼中惊艳一闪而逝,便不敢多看:“王妃,这鸡放哪儿?”
皇甫子琅不禁好奇,这女人要如何处理这只病鸡?
苏瑶没回,而是反问:“这门口守门的共有几人?”
“今日是王爷大喜,大家都去帮忙了,门外只有一看门丫鬟。”小厮直犯嘀咕,但还是回道。
“哦......”苏瑶轻轻点头,“就是说,今天守卫异常轻松,即便是死了人也无人知晓?”
小厮还不太明白苏瑶的话,就见她突兀一笑朝他缓步走去。
明明是个漂亮的不似真人的美人儿,在小厮看来却像是看到了从地狱而来的罗刹女判官?
他无端生惧,朝后挪了一步。
“跪下!”
冰冷的两个字犹如一把利剑直插小厮的心口,直接让他下意识地跪到地上。
谁也不知,苏瑶一生,以毒医门门主之身,直接或间接杀了多少人,就连她自己也记不清楚。
谁家好人玩毒啊?
苏瑶轻轻一笑,坐到小厮面前的椅子上,寒气不由自主的往外冒:“谁让你下的毒?”
小厮刷的瞪大眼睛。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不对!
小厮反应过来,连忙低头:“王妃,小的,小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苏瑶笑了笑,“这只病鸡你抱了一天,毒物早已侵入你的身体,你背后的人,没告诉过你这个吧。”
“什么?”小厮吓白了脸。
苏瑶笑的极为平静,一举一动间却充满压迫与危险:“从下午开始是不是手指止不住的颤抖,并且头脑混沌,眼前总是一阵发白,而且心情烦躁。”
对了,都对了!
他一直以为手指颤抖是因为自己害怕下毒被发现,头脑混沌眼前发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如今被苏瑶这么一说,顿时咽了咽口水。
“把袖子撸起来看看。”苏瑶声音幽幽。
听得小厮浑身发抖,但还是不信邪地撸起袖子,只见胳膊上一片片的红斑。
“哟,香毒入体,再过半个时辰,就会深入五脏六腑,到时七窍流血,精神失常。
七日之后,你身体上的红斑就会溃烂,身体仿佛被千虫啃食,浑身发痒,直到你会将自己的血肉生生撕下。”
说着,苏瑶舔了舔唇意犹未尽道:“那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小厮看了看手中的病鸡,已经信了七分,赶紧将它扔到一边,哭着求饶:“王妃,小的听您命令,求您可要救救我啊。”
他只想趁王爷死前赚点金银回乡下老家过活,可没想死!
“只要你听话,本王妃自然能救你。”苏瑶满意,是个识时务的人。
不像前世总有不识趣的人,要自己动手折磨的死去活来才开始求饶,白白浪费她的时间。
“叫什么名字?”
“小的王二。”王二不敢隐瞒。
苏瑶点了点头:“去把门口那个丫鬟给堵上嘴绑进来。”
“是。”王二咬了咬牙,想要活的心思战胜了一切,直接去到门口去向丫鬟动手。
苏瑶则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悠哉悠哉的等着他办完事儿入内。
皇甫子琅听着耳边发生的一切心神微微变化。
真是好手段!
只是一番恩威并施,便让一下人对她言听计从。
他虽然也知晓那只病鸡被下毒,但却不知道这毒竟然这般险恶,想起刚刚这女人会医术,顿时忍不住竖起耳朵。
这女人到底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