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楚汐凰,你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居然还要霸占着家主之位和司翊哥,你好意思吗?”
楚凌菲居高临下地望着瘫痪在床的姐姐,眸光中满含着怨毒与嫉恨。
明明她的天赋一点儿都不比楚汐凰这个贱人差。
但就因为她是私生女的身份,爷爷就偏心地将最好的一切全都留给了她。
太素神诀是这样,家主之位是这样,就连她最爱的司翊哥哥,也要被她抢走。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处处都要被楚汐凰压着?
到底比她差在了哪里?
楚汐凰望着眼前歇斯底里的楚凌菲,眼底闪过一抹幽冷暗芒。
“我变成现在这样,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吗?要不是看在爸和贞姨的份上,我根本不会留你到今天!可惜......你完全不懂得珍惜。楚凌菲,你真的很可怜!你永远都在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看不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失去?你是说楚峥和林雅贞吗?你别跟我提他们,他们不配做我爸妈!楚峥也就算了,可林雅贞那个女人,居然也站在你这边。我才是她的女儿,可她却处处维护你,永远看不到我这个亲生女儿的好!你知道那个女人跟我说什么吗?她居然求我不要跟你争抢,哈,多可笑!”
楚凌菲越说越气愤,冷笑了几声后,她一手掐住了楚汐凰的脖子,杀意凛然,“少废话,将太素神诀交出来,我还可以念在姐妹情谊上饶你一命,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你杀好了,反正早晚都是一死。死现在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种解脱。”
楚汐凰说完就闭上了双眼,一派泰然。
这时,倒在沙发上的男人悠悠转醒,露出了一双湛蓝色的眸子。
深邃精致的五官,好看得不似凡人。
他一睁开双眼,就见楚凌菲正掐着楚汐凰的脖子。
几乎是下意识地挣了挣绑着自己的绳索,心急如焚地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少女。
“凌菲,你快放开你姐姐,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不要碰她!她伤得这么重,已经威胁不到你什么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她?”
“司翊哥,为什么连你也要护着她?她到底哪里比我好,她有我这么爱你吗?”
蓝司翊的态度再一次刺激到了楚凌菲,她忽然撒开了掐住楚汐凰的手,从身上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匕首的锋刃对准楚汐凰的脸,疯狂地大笑起来,“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喜欢她这张狐狸精一样的脸对不对?我现在就将它毁了,那你就不会再喜欢她了,是不是?”
“不要!”
蓝司翊惊恐地大喊,就见楚凌菲手中的匕首一划,楚汐凰的脸上就多了一条狰狞的伤口。
顿时鲜血淋漓。
蓝司翊心疼地湿了眼眶,拼命地挣扎,“凌菲,你放了你姐姐吧,当我求你!只要你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你!”
“司翊,别求她,她已经疯了!”楚汐凰冷冷地睨着手持匕首的楚凌菲。
她有句话说得对,自己确实不爱蓝司翊。
所以,当初得知蓝司翊的心意后,她就一直在刻意地疏远他。
在她的心里,蓝司翊更像哥哥,是她珍视的亲人。
楚凌菲愤恨地眯了眯眼,将匕首抵在她的咽喉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只要你死了,太素神诀早晚都会是我的!”
“不要!我娶你,我现在就娶你!我们结婚,你放了她!”蓝司翊痛苦地大喊。
楚汐凰见蓝司翊为了自己,苦苦哀求楚凌菲,心底钝痛。
他曾经是那么纯净、不然纤尘的少年啊,却为了她,卑微至此,她如何能够无动于衷?
或许楚凌菲说得对,只要她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她也就解脱了!
想到这儿,她眸光一闪,眼底透着一丝决然。
拼尽全力往上一撞,凌厉的锋刃从她那白皙纤细的脖颈划过,喷出的鲜血慢慢模糊了她的双眼。
“不!”
楚汐凰听到了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喊,缓缓闭上了双眼。
再见了,司翊哥哥。
希望没有我的世界,你依旧还能如从前一样,纯粹澄净。
如果有来世的话,我们便不要再遇到了吧。这样,也许你能活得更加恣意快乐一些。
也不用再为了我,委屈自己。
想着想着,楚汐凰的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记忆也在一点一点消失。
第2章
东渠国。
一处阴暗潮湿的山洞内。
当楚汐凰再次恢复意识,就发现自己附在了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女子身上。
甚至于,连容貌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对方并没有被毁容。
但关于她附身之前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变得越来越模糊。
可奇怪的是,她的意识明明是清晰的,却说不出话,也支配不了这具身体,只能被动地承受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那种感觉,就好像在看电影一样,但更有代入感。
因为她就是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就是她。
此刻,冷风裹挟着透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冻得她瑟瑟发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然,此时此刻,同彻骨的寒冷相比,更冷的是她的心。
如坠冰窖。
由于两个魁梧的侍卫死死地按着她,挺着肚子的她只能无力地跪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
但是为了孩子,她仍在不住地挣扎着。
两条腿被地上的碎石磨破了皮也不知道,洁白无暇的裙子都被鲜血染红了。
她本能地护着肚子,声泪俱下地乞求着面前的男子。
可男子的心冷硬如铁,丝毫不为所动。
悲痛焦灼之下,她崩溃大哭。
开始苦苦哀求:“王爷,一日夫妻百日恩。若是妾身做错了什么,你处罚妾身便是,放过孩子好不好?他才这么小,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到这世上看一眼,何其无辜啊!求求你,放过他吧!”
“放过他?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百里昊眸光阴沉,本来俊逸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显得有些狰狞。
他慢慢逼近,俯下身直视着她,眸子里寒光涌现,如一把钢刀,直刺她的心房。
片刻后,只见他倏然嗤笑,讥诮道:“你可知你当初为何能嫁进王府,真当本王心悦你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楚汐凰怔愣。
百里昊缓缓直起身子,冷冷地望着她,“事到如今,不妨告诉你。若不是为了拉拢荣国公和你那个舅舅,就凭你,怎么有资格成为本王的王妃?你要怪,就怪他们不识抬举,居然不肯为本王效命!你听着,能留你和这个野种到今日,已是本王忍耐的极限了!”
“你!”楚汐凰气得浑身发颤,唇瓣轻抖。
一想起往日里百里昊对她的哄骗,顿时怒上心头,“百里昊,你怎能如此对我?你不得好死!”
“放肆!”
百里昊厉眸圆睁,一个巴掌重重地扇在了楚汐凰的脸上。
紧接着,他一把揪住楚汐凰的头发,狠狠地捏住她的下颌,眯着眸子冷声道:“你敢辱骂本王?楚汐凰,你信不信,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你肚子里的那个野种马上就会身首异处?反正本王要的只是他的心,至于是不是活的,一点儿都不重要。”
“不,不要!王爷,是妾身错了,你原谅妾身刚刚的失言。”楚汐凰卑微地扯着百里昊的衣摆,盈满泪水的杏眸里透着恳求。
要知道,她乃是堂堂相府千金,正妻嫡出。
母亲又是荣国公嫡女,与当今皇后是手帕交,可谓天之骄子,身份高贵。
然而,枉她骄傲了一生,却因为爱错了一个男人,落得今日这副田地。
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保不住。
孩子是无辜的,自己犯下的错为何要让他来偿还?
若是能保住孩子,现在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但百里昊接下来的话,却打碎了她的一切幻想。
“现在才来认错,实在是太晚了!你如此无用,不如就陪着那个野种一起去吧。神医的话你也听到了,芊芊腹中的孩子岌岌可危,唯有用这个野种的心作引炼制丹药,才能转危为安。这也是你和这个野种,唯一的一点儿用处了。”
第3章
楚汐凰闻言连连摇头,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
满心绝望。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可是她笑不出来,只觉得无比悲哀。
心里溢满了不甘和怨恨,她瞪向百里昊,“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却称呼自己的骨肉一口一个野种。百里昊,你到底有没有心?只为了一个江湖骗子的话,你便要用自己的骨肉剖心炼药,你真是枉为人!你等着,就算我们母子到了地下变成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大姐姐,你这是要不放过谁啊?你还不知道吗?你肚子里的那块肉,可不是王爷的骨血。一个和野男人春宵一度留下来的孽种,要是真的让你把她生下来,才是令王爷丢脸,让父亲蒙羞!”
这时,一个身着青色长裙的少女走进山洞,清丽的容颜上满是嘲讽和得意。
楚汐凰闻言如遭雷劈,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你胡说!”
百里昊没想到楚箐箐会出现在这里,拧了拧眉,轻斥:“你不在王府照顾你姐姐,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快回去,告诉芊芊,本王很快就会带着药回去,让她不要胡思乱想,我们的孩儿一定会没事的。”
“王爷,就是姐姐叫我来的。”
楚箐箐嘟唇,微恼,“姐姐等了这么久,还不见王爷回去,很是担心。姐姐还说,若是王爷心软,那便算了。她腹中的孩子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楚汐凰好歹也是我们的姐姐,她也不忍心......”
“胡说什么?本王有什么不忍心的?那就是个野种,若不是为了你姐姐,本王怎会留他到今日?”
“那王爷可要快些,可别误了时辰。” 楚箐箐催促。
“嗯。”
百里昊应了一声,从侍卫手中接过了一把闪着寒芒的宝剑。
显然是早有准备。
楚汐凰见状瞪大双眼,眼底满是绝望,倾尽全力地躲闪,“不,你不能伤害他!不要!王爷,我求你,我求求你,放过他。不要,不要过来!”
可惜她整个人都被人按住了,根本就无处躲藏。
“啊!”
随着寒光一闪,山洞中响起了一道凄厉的惨叫。
楚汐凰亲眼看着自己的肚子被剖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孩被百里昊扯了出来。
可怜她的孩子,还没足月就要遭受这种罪过,她的心都在滴血。
然而,这样还没完。
百里昊将孩子扔到了一名侍卫手上,吩咐道:“把心挖出来,处理干净了。”
“不!”
楚汐凰不顾自己血流不止,疯狂地挣扎起来。
她凄声嘶喊着,血泪沿着脸颊流到了腮边。
可是她什么都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箐箐和百里昊离开山洞,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侍卫提在手上,等待死亡。
她好恨!
可由于失血太多,黑暗逐渐降临,她的整个世界都随之崩塌。
弥留之际,两个灵魂合二为一,一团熊熊烈火将她包裹,绝美如业火红莲。
接着,火舌蔓延,吓得那些侍卫一个个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他们一样。
原本正准备处决孩子的那个侍卫,一下就将孩子扔了出去,楚汐凰拼尽全力才堪堪接住他。
须臾,当她转回头再看那些准备逃跑的侍卫,一个个全都葬身在了火海当中。
转瞬之间便灰飞烟灭。
然,意外的是,那孩子似乎一点儿都不惧怕她周身的火焰,安静地在她的怀里沉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
车中的父子二人看到那冲天的火光,察觉到异象,赶忙下车朝着山洞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