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白芷将炕上单薄的被褥拿下来拧了拧,将水拧的差不多了才重新铺上去,她抬头望着漏雨的屋顶,叹了一声气。
明明自己前一秒还在ICU病房呢,后一秒睁眼就在这个茅草屋里了。
看着这屋子的情况自己也无法再睡了,白芷推开门看天色微亮,摸着空空的肚子她从屋内拿出一个小草帽带上便往山上走去。
白芷上世患有先天心脏病,专家预言活不过二十五,白芷长大后专攻医学,但还是没有能够将自己从死神手里救回来。
虽然没能救得了自己,但白芷作为医生的时候也救治了不少病人,她想大概是自己积德了,所以老天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虽然这个身体的原主过得也不是多好,白芷仍然感谢着上天给她的新人生,“放心吧,我替你活那肯定活的好好的。”像是在慰藉那已经不在了的灵魂,她默念着。
路过山脚时,白芷看见离自己小屋不远处还有一间小屋,心想不知是谁这么可怜和她一样住在这种地方。
上了山,白芷深呼吸一口,满足于这纯天然无污染的空气,清新的感觉充满了她的鼻腔。
山间还沾着些许的露水,白芷这趟运气并不怎么样,捡着几个蘑菇就没有再遇见能吃的了。肚子传来咕噜声,白芷想还是先下山把蘑菇烤了饱饱腹吧。
嗷呜
走了几步,白芷身后传来了一道深厚的吼声,她脚步顿了顿,不会这么倒霉吧......
嗷!
一道近在咫尺的野兽吼声,仿佛炸裂的雷一般冲击着白芷的耳膜,她僵硬的回头,看见那头离她不过十来步远的灰狼。
白芷与灰狼充满兽性凌冽的眼睛对上,她知道,只要一瞬间这头狼就会扑过来将自己撕成碎块。
白芷咽了咽口水,狼这种生物她还只是在动物园见过,现在这个情况她想拔腿就跑,可是脚却不听使唤,根本动不了。
捏紧手里的锄头,容不得她多思考,灰狼已经吼着向她扑了过来,白芷用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锄头挥出去。
嗷!!
被打中的灰狼摇摆着脑袋怒吼一声,但是白芷太小看狼的力气了,锄头虽然打在了灰狼的脑袋上,但同时白芷也被这股反作用力给震退在了地上。
手发麻,脚发软。
白芷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灰狼,她无语望天,老天不带你这么玩我的,我才重生了一天啊!
灰狼呼哧的扑了过来,白芷闭上眼睛,随后便听见一声惨叫,自己的身上仿佛被泼了什么东西。
她缓缓睁开眼睛,一道欣长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灰白的布衣上沾着血和泥,来人手里握着砍刀,她猜测应该是上山来砍柴的。
“走。”并没有多大感情起伏的男声,有些低沉也有些嘶哑。
白芷眼尖的看见来人右手衣袖已经没有了,露出来的手臂上流着血,她知道这是为了救自己被灰狼抓了。
白芷锤了锤自己不争气的腿,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
面前的灰狼已经被男子重重砍了一刀,疼痛使它摇动着身体,踩着地上的断枝嘎吱响,随后更大声的吼了起来,朝两人奔过来。
眼看灰狼就要再次攻击过来,白芷连忙一个翻滚,将震落的锄头拿起来。
男子一个侧身挥刀砍在了狼的前腿上,引发它惨痛的吼声,同时手臂的失血也让他有些站不稳。
白芷见男子将灰狼的仇恨拉住,连忙挥着锄头冲上前去,一下重重的击在了狼的眼睛上,噗呲,腥臭粘腻的液体喷在了白芷的身上。
白芷此刻哪儿还能嫌弃这嫌弃那的,一手拽开狼面前的男子。
缺了一只眼睛,狼开始疯狂的嘶吼,前后左右不断的摇摆着身子。
“这狼再叫会招来其他同伴。”虚弱的靠坐在树下的男子开口,汗水混着露水将他的前额打湿,微乱的发丝垂在脸颊庞,他薄唇抿成一条线,若不是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着沾着血的狼狈样,丝毫也看不出来他在担心。
白芷低声咒骂了一句老天,从男子手中接过砍刀,自己除了做实验还真没有杀过生物。
趁着狼还沉浸在失去眼睛的痛苦中,白芷深呼吸了一口,将身体剩余的力气调动起来挥刀砍在了狼脖子处,还用力往里摁了摁,最后没有力气的坐在地上。
被砍中的狼继续嘶吼了几声,在白芷认为自己这次死定了的时候倒了下去。
白芷伸脚踹了踹狼,发现的确没动静了这才展开一抹笑颜,“嘿,这位小哥......喂喂,你怎么了!”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男子咚的倒了下去。
白芷看着他手臂止不住的血,撕拉一声将自己的薄纱衣角给撕开,紧紧的绑在男子的大臂处,随后又撕下衣裳将男子的伤口处裹了起来。
“喂,你可别死了啊。”白芷背起男子往山下走去,她就纳闷了,这人看起来不胖背起来咋这么重呢!
背上的人似乎动了动,白芷连忙和他说话。
“喂,你真的好重啊。”
“小哥你叫什么啊。”
“你要是救我死了我可不会报答你的啊。”
白芷不断的说话,企图让男子保持着一丝意识。
墨子轩觉得自己身体好沉重啊,仿佛压了一块千斤的石头,手脚无力。耳边一直有一道声音,有些聒噪但又很清脆。
是谁
鼻腔里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桂花,又比桂花香更清淡,舒服的气味,墨子轩下意识的往气味处挪头。
白芷感觉自己的脖子处有些痒,微微偏头发现背上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将头挪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想不到你还是个色狼啊。”
“喂色狼,你要是死了可就不能欣赏美人了哦。”
......
墨子轩再次意识清醒是因为胸口沉的不行,被压醒了。
嘶
手臂处传来痛楚,他扭头看去,之前受伤的手臂已经被包扎好了。
当然这都不重要,他皱了皱眉,床边坐着一个女人,脑袋趴在自己的胸口处,睡得一脸死沉。
他脑海里冒出来一个问题:这个伏在自己胸口睡得一脸死沉样的女人是谁!
墨子轩动了动身子,然后他瞥见胸口处的人跟着皱了皱眉,然后起身,女人揉着惺忪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欣喜道:“你醒了啊!我还怕你醒不过了呢。”
你......
墨子轩话还没出口,就见这个瘦弱的女人激动的起身往旁边破旧的灶台走去。
“还好没冷。”女人手里捧着一个小碗,端在自己面前,“快喝吧。”
“就这一碗粥的米,那个大叔居然要了我三个铜板!”
墨子轩看着她不满的抱怨着,消瘦但是干净的脸,眼眸里有着一种名为清澈的东西,长长的睫毛随着激动的话语一颤一颤的,意外的他并不觉得烦。接过碗喝了下去,粥煮的十分软和,温热的温度让他感觉身子都暖了起来。
“你是谁?”
男人淡漠的声音让白芷停下了说话,她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小哥,你救了我你忘了吗?”你差点就死了啊哥,这都能忘记?
墨子轩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上山砍柴听见了野兽的声音,赶过去看便看见一个瘦小的女子坐在地上。
回忆起来后,墨子轩再次开口:“谢谢你救我。”
白芷摇了摇头,“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赶过来我可能就死了。”
透过唯一的窗户,墨子轩看见外面已经变黑的天色,他神情微微一变,起身往外走去。
白芷扶着他,手臂处传来的触感让墨子轩微微一顿,然后不着痕迹的将手臂从白芷手中抽出。
“你要回家了?”白芷对于墨子轩的动作并不意外,只是叮嘱着:“你手臂伤有点重,这几日不要干重活,你家住哪儿......算了,我家就住在山脚下,你有不适就来找我。”
将人送出门外,白芷见最后男子也没给自己回一句话,心里想还挺高冷的。
回到屋内,白芷从床底取出一个木盒,里面只有寥寥几个铜板,肚子传来咕咕的声音,她摸着肚子叹了一声气,得抓紧时间赚钱啊。
轰隆
一道炸雷将睡熟的白芷从炕上惊醒,她抬头看着屋顶上的漏洞连忙起身。
屋内根本没有能够修补的东西,白芷将目光放在了锅盖上,看了看形状好像能够盖住,抓起锅盖白芷就便往屋顶上爬去。
还好这个锅盖够大,盖住了漏洞,她想要是还能有些草盖一盖就好了。
目光放远,不远处木屋里闪烁着烛光,白芷想了想,还是去借一些吧。
吱呀
木门打开,白芷看着这熟悉的身影,恍然道:“原来你就是我的邻居啊。”
墨子轩皱眉看着白芷,“何事?”
白芷瞥见里屋桌上摆放的书,想原来是个书生。
收回目光,她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屋顶漏了,能借些草吗?”
墨子轩看着不远处的茅草屋,进屋从床底下勾出一捆草递给白芷。
白芷拿着草道谢便要离开。
“等等。”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声音,她回头疑惑的看着墨子轩。
墨子轩手半握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我帮你。”他刚刚看着白芷瘦小的背影,也不知怎的想到她背自己回来的时候,一时就开了口。
“不用麻烦你了,你手臂还有伤,我能行。”白芷婉拒了墨子轩抱着草回去。
墨子轩望了一眼远去的背影,沉了沉眸子。
“爹,怎么了。”里屋传来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墨子轩关上门:“无事,你好生睡觉。”
第2章
砰砰砰
白芷从山上下来时,就看见自己的茅草屋前面围了不少人,还伴随着一阵阵砸门的声音。
“你们是和我的门有仇?”白芷这趟上山没有找到什么好的食物,心情并不是特别美好。
人们闻声转过头来,就看见白芷背着破旧的背篓朝他们走来,以往脏兮兮的脸今天居然洗干净了,露出那张清秀的脸庞,神情略显疲惫,但那双湖水般清澈的眸子让人们脑子一愣,这是白芷?
钱敛看着眼前的白芷,微微出神,秀挺的鼻尖沾着晨曦的露水,长长的睫毛随说话微微颤动着,白净皮肤下透出淡淡红粉。他喉结微动。
“有事?”白芷淡眸看着不说话的人群,“没事我进去了。”说罢转身要往屋内走去。
“白芷你这个贱丫头给我站住!”身后传来尖锐的声音,白芷转身看去,原来是于氏。
白芷爹还在世时和钱家人定了娃娃亲,当时白家家境还算可以,钱家也有乐意的答应了。
后来白芷的爹死了,白芷又不被白家人所疼爱,钱家便想取消这门亲事,但是碍于白芷爹下葬五年不到,钱家也一直没有上门提。
如今白芷在村里臭名昭著,钱家早就厌恶了她,更别说要她做儿媳了。
“白芷,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钱家是要不起你了。”于氏插着腰,打量了一番白芷,虽说白芷现在形象确实有些颠覆,但好看又能有屁用还不是要给有钱人当暖被褥的。
于氏说着话,给钱敛递了个眼神,钱敛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中的纸笔递给她。
“诺,我也不想和你多废话,赶紧签字!”于氏将纸递在白芷面前,嫌恶的看了她一眼。
“于氏你在说笑啊,这白芷还会写字儿不成哈哈哈。”
旁边准备上山砍柴的村民,看热闹的笑出声,丝毫不掩饰对于白芷的嘲讽。
于氏不屑的嗤了一声,“你不会写字儿就摁个手印,这傻子都会的事情你总该会吧!”
白芷听着周围人哈哈的笑声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自己真的不招人待见啊。
她看着纸上写着的取消定亲,抿唇笑起来,“可以。”
于氏见白芷不墨迹倒也松了一口气,她就怕白芷缠着自家,到时候不好给隔壁村长交代。
不过白芷的下一句话就让于氏跳脚了。
“于婶你要退亲,那我爹当初给你的银子你总得还给我吧!”
“什么银子!你这个贱蹄子是不是想要纠缠我们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贱样,就你也配的上我儿子!”于氏脸一横,张嘴大骂,白芷甚至能看见空中的吐沫星子,往后退了一步。
白芷轻笑着拿下背上的背篓重重的扔在地上,溅起泥,让于氏退了一步,“于婶,我爹定亲时钱敛生病,你们钱家要了他一百文钱说要治病,后来我爹又给了你们一两银子做定钱,现在退亲那一百文我就不要了,你把一两银子还给我就行。”
于氏心虚的晃了一下眼神,随后盛气凌人反驳道:“好你个小贱蹄子,那是你爹给我儿治病的!现在你还想讹我们家,你爹要知道他生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真是死都不瞑目!”
听着于氏口无遮拦的辱骂,白芷眸子一沉,她本身就比于氏高,现在眼一冷睥睨着她,冷声道:“于婶你真当我爹死了就无人对证了是吗!那说谎的人以后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要被拔舌头的!我爹要是知道我如今这幅模样还被你们钱家欺负,说不定晚上就去找你!”
白芷的声音本身就十分清脆,如今更是带着情绪,说完话一股子晨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也给在场的看热闹的人们带来一丝凉意,于氏更是打了一个冷颤。
想到隔壁村长还等着自己去定亲,白芷这里要是不肯摁手印那钱敛的好婚事就吹了,于氏咬了咬牙肉疼的从兜里拿出一小块碎银,咒骂着扔给了白芷,“拿去!就当是给你买药的!快点摁手印!”
白芷收下碎银,抽出于氏拿的笔,在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众人笑着准备看白芷的笑话,没想到白芷居然真的会写字,有个认字的怀疑着上前去看了一眼,发现白芷这两个字洋洋洒洒的落在纸上,一笔一画,一顿一扬,漂亮的跟自己在书上看见的一样。
于氏也见鬼了似的看着白芷落笔,虽说她不识字但是光看那形状就觉得好看,她将纸递给钱敛,要他确认。
钱敛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于氏骂骂咧咧的将纸收进怀里,转身离开。
钱敛落在后面有些迷恋的看着白芷的脸,“白芷,你要是真想嫁给我也不是没可能的,日后你老实一点我还是能给你留个小的位置。”
白芷弯腰捡着背篓里的蘑菇,她歪头瞥了一眼钱敛,他高傲的仰着头,仿佛他这么说给了自己多大的好处似的,她竖起食指指着天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钱敛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抬头看去,没想到这么一折腾的时间太阳都已经出来了,他不明白白芷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太阳啊。”
“天都亮了你还没睡醒吗。”白芷勾唇嘲讽的一笑,不去看钱敛铁青的脸回屋,并关上了门。
周围人听懂了白芷的话,都嗤嗤的笑了起来。
钱敛铁青着脸,捏紧拳头对着关上的门怒道:“哼!你以后后悔了可别来求我!”说罢怒挥衣袖扬长而去。
钱家人一走,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
孙寡妇背着个背篓准备上山砍柴,结果就撞上了这么一幕,她眼睛轱辘一转,转身朝白家走去。
“啥!那小贱人还得了一两银子!”李氏瞪大眼睛看着孙寡妇。
孙寡妇认真的点了点头,“婶子,虽说是被钱家退了亲,可是你家白芷现在落得那叫一个好看嘞,身上可干净了,我看就跟镇上那些小姐一样。”孙寡妇话里有话,李氏也不是听不出来。
第3章
李氏哼哼了两声,给了孙寡妇两个包子,将人打发走。
孙寡妇出门咬了一口发现两个包子都是腌菜,小声的嘟囔着骂了几句这李老婆子扣门。
李氏嚼着嘴里的菜,瞥了一眼低眉顺眼吃饭的林氏,她的筷子刚夹起菜,李氏砰的一声将碗放在桌上,骂道:“吃吃吃,真是赔钱货的娘配赔钱货的女。”
林氏被李氏吼来不敢再动筷子。
“没听见那孙寡妇说的啊!那小蹄子擅自退亲还得了人家银子。”李氏筷子在桌面上敲得直响,她旁边的白玲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附和着:“娘,你说那么多,嫂子还有胆子去钱家闹事不成。”
“再说了,你不是嚷嚷着要送宇哥儿上学堂,这白芷得了钱不是正好。”白玲瞥了一眼旁边抓着鸡蛋吃的欢的白皓宇,心里不满唯一的鸡蛋被李氏夹给白皓宇了,盘算着等他去上了学堂家里好吃的就都是她的了。
李氏将目光放在白皓宇的身上,目光软和下来,夹着菜给他,嘴上不断说着乖孙子多吃点。
随后李氏才给林氏交代着:“那小蹄子住的太远了,你自己过去把钱要回来。”
林氏诺诺的应着。
白芷躺在炕上手中的碎银被抛起接住,抛起接住,她思考着这银子要怎么用,兀的,传来敲门声,将银子收进怀里,她起身想,难不成钱家人回来找茬了。
门打开,白芷看着屋外的人愣了愣。
林氏一眼看着开门的白芷惊愕住,她现在的样貌比孙寡妇描述的有过之无不及。
林氏是地道的村妇,脸汕黄还带着淡淡的黝黑色,和白芷这白净的样子相差甚远,她眼眸微闪不知想到了什么,摆了摆手黑着脸冲白芷吼道:“你挡着作甚,我走的累了,给我打碗水来。”
白芷看着林氏自顾自的走进屋内,一脸嫌恶的坐在自己的炕上,她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林氏对原主可谓是一点母女情都不讲,在白家要把白芷赶出去的时候,连一个词儿都没有替白芷说。
林氏性格欺软怕硬,在白家被李氏吼的丝毫不敢还嘴,面对白芷的时候就又尖酸了起来,把她在林氏那里受得气全撒在白芷身上。
白芷爹还在的时候,林氏还稍微收敛一些,白芷爹一死,白芷被打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后来她被赶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是件好事。
白芷从木桶里舀了一碗水递给林氏。
林氏吊着眼嫌恶的看着白芷那黑色的木桶,晃手就将白芷手中的碗打翻了,她想到中午林氏那个贱人因为白芷骂自己,气就上来了,厚嘴皮子一翻:“小蹄子你喂猪呢!老娘不喝这个,脏死了。”
白芷的水是她自己走去井边打的,也是她自己辛苦提回来的,看着林氏这蛮横的样子,她将碗捡起来冷声道:“只有这个,不喝拉倒。”碗放在灶上磕出清脆的声音。
“咋!几天不见你这小蹄子要翻天了不成!”林氏一屁股从炕上蹦起来,走到白芷面前,满脸凶狠的伸手要去揪她的耳朵。
啪
白芷毫不客气的将林氏的手拍开。
林氏的手背白芷拍的麻酥酥的,她惊愕的看着白芷,随后跳脚骂了起来,“反了天了!小蹄子你三天不打这是要上房揭瓦了啊!我看你这贱皮该紧实紧实了。”
白芷冷眼看着林氏,这真的是亲娘能骂的出口的话吗。
“我是小蹄子你是什么?”
林氏被白芷这一句堵住,她看着白芷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神情充满了嘲讽,林氏一时间惊愕住,这是白芷?
对上白芷冷意凌凌的眼神,林氏一时间语塞没有想到要骂的,随后回过神来懊悔自己居然被白芷这小贱人吓唬住了,恶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痰,“哼,老娘不和你说那些花里胡哨的!听说你擅自做主把钱家的亲事退了!银子呢,拿来!”
白芷这才明白了,敢情这林氏上自己这里讨钱来了。
“没钱。”白芷心想自己这辈子还好没有心脏病,不然非得被这家子奇葩气死不可。
听白芷这么说,林氏阴沉着脸,“没钱?!孙寡妇亲眼看着钱家人给你银子,你这贱蹄子现在想来唬我!门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藏在哪里了!”
说着林氏自己动手开始在白芷这点儿大的屋子里翻腾起来,柜子拍的咚咚响。
咵嚓
“够了!”
瓷器摔与地面的碰撞,加上白芷的压抑着怒气的呵止声,将翻东西的林氏吓得一个愣神。
“作甚!死贱蹄子你这是要吓死老娘吗!你......你......要作甚!”林氏码着脸子回头,准备大骂白芷,就瞅见白芷手上捏着碗摔碎的一角,神情沉沉的朝自己走过来。
“你......我、我可是你娘!”林氏往后退了几步,腿肚子都贴在了床脚,“贱蹄子你今天敢动我一下,你就是弑母!你是要被浸猪笼要被吊死的!”林氏恐吓着白芷。
白芷明白对付林氏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就要来硬的,她抿唇一笑,颇为嘲讽,“弑母?你这样的娘弑了又如何!”
毫不在意的语气,这让林氏对白芷真的产生了恐惧。
白芷已经走在了她的面前,手中拿着的碎片已经朝自己的面上来了,林氏猛然尖叫一声,使出力气将白芷推开,蹬蹬蹬头也不回的就跑了出去。
林氏跑走,白芷手中的碎片脱手摔在了地上,她自己也有些无力的坐在床上。
天知道刚刚她恐吓林氏的时候,自己的心跳的有多快,好在她赌赢了。
林氏猛的跑了好远一程才慢慢的,心有余悸的回到了白家。
想到白芷刚刚的样子,林氏心里是又恨又怕,早知道她现在这样,当初就该给淹死在河里!
哐当
“要死了啊!门摔坏了你拿钱修啊!”李氏从屋里出来就碰上林氏摔门的一幕,沉着脸吼了一声,随后想她应该把钱拿回来了,伸手要道:“钱给我,趁着天色还没黑,我上镇里给宇哥儿划点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