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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倾九宸
  • 主角:沈姝瑾,萧宸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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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权谋宅斗+男强女强+青梅竹马+甜宠+别后重逢+1v1+群像】 侯府嫡女,惊才绝艳。她是出身显赫、人人艳羡的世家贵女。可却有谁知她年幼丧母、身中奇毒的悲辛。    皇族贵胄,骁勇善战。他是运筹帷幄、少年封王的天之骄子。可又有谁知他临渊履冰、踽踽独行的困苦。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是年少倾心的欢喜,是默默无闻的守护,是步步为营的吸引,更是......灵魂深处的救赎。   “皎皎,我此生唯有三愿。一愿我云夏国力强盛,海晏河清;二愿我早日查明昔年真相,让父王、母妃与六万长平军

章节内容

第1章

太和三十六年正月十六,长安又下了一场大雪。云夏今夜无宵禁,此时虽已是子时二刻,但城中的市坊内仍是一片喧嚣。

临街的店铺门上还挂着些昨日上元佳节未来得及取下的花灯,喜气洋洋的映照着夜色中行色或急或缓的行人。

朗朗宇内,浩瀚云夏。

云夏的繁荣即便在深冬的寒夜中也依旧明晰。

夜色渐浓。

相较于市井的喧嚣,安兴坊内就显得格外静默。

一只野猫叼了只硕鼠落在不知是谁家的院墙上,正准备享用美食,眼前却突然间落下一只白皙的小手。

野猫身子一缩,抬眼便与一位少年脸对脸的打了个照面,吓得毛都炸起来,嗖的一下掉头就跑,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少年约莫十余岁的模样,肤色白皙,五官俊秀,目若朗星。虽年纪不大,却隐约已有潘安之貌。

月光柔和地笼罩着他身上那件纯黑色的披风,披风下的背部高高隆起,仿佛是正背着什么东西。

眼前的老鼠已经死透,正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少年眉间一蹙,眸中划过一丝嫌恶之色,但到底还是没挪地方,两手用力一撑,略有些吃力的翻过院墙,落在了地上。

少年不敢耽搁,伸手扶住背后的包裹,屏住呼吸谨慎地看了看四周,随后便快步隐入一条昏暗的小巷中,七拐八拐地走到一棵拴着马匹的老榆树前,将缰绳解开,翻身上马,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寒意越来越重,天空中不知何时又开始缓缓飘起了雪花。

“太孙殿下这是去了何处,怎的还不回来?”昏暗的角门处,一高一矮,两个侍卫打扮的小少年正抻着脖子努力地向远处张望。

天寒地冻中,两人的鼻尖竟都冒出了汗珠,身上还隐隐散发着热气。

“谁说不是呢......”个子稍微矮一点的少年右手握拳,狠狠捶了左掌几下,眼中的焦虑越发明显,“这都三更天了,殿下还没回来,若是出了什么事,咱俩可怎么交代啊!”

少年急得原地转了好几圈,突然眼中一凛,下定决心般咬牙道:“不成,你在这守着,我去禀告太子妃!”言罢,转身便要往门内跑。

“哎......你等等!”见情势不妙,高个少年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拉回来,“不能去!殿下向来有分寸,又不是贪玩的性子,既是吩咐了此事不得禀告太子妃,那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不方便让人知道。你这般贸然去找太子妃,等殿下回来,还不扒了你的皮!”

矮个少年皱着眉头,一脸苦相,“我又何尝不知呢!可殿下还是头一回这般晚归......况且又是孤身一人,若是出了什么乱子,咱们便是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偷偷跟过去,就算被太孙发现,大不了也就是挨顿打,总比眼下这般提心吊胆的强。

高个少年闻言,伸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矮个少年的后颈处,嘴里还低声骂道:“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随即收回手,也不知是安抚他还是安抚自己的嘟囔着:“殿下功夫不弱,又福大命大,定然不会有事的!”

气氛一时有些沉寂,两个少年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阵子,随后便如霜打的茄子般蔫蔫巴巴的一块儿靠坐在了院墙边,任由大雪覆盖住他们的身躯。

若不是面上的神情过于凄苦,恐怕要让人以为是两尊冰雕童子。

雪越下越大,就在两人差点真被冻成了冰雕的时候,远处隐隐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静谧的夜色中愈发清晰。

两个少年一怔,对视一眼,四目中皆是欣喜,“是踏羽!”

长安皆知,皇太孙有一匹汗血宝马,因速度奇崛,能日行千里,故被太子赐名“踏羽”。

两个少年此时也顾不上被冻的僵硬的四肢了,连滚带爬的跑到宫街上,循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正策马朝着他们奔来。

纯黑的骏马几个呼吸间便跑到了角门前。

感受到背上的少年突然收紧了缰绳,踏羽一时刹不住蹄子,被勒得前蹄离地,长长地嘶鸣了一声才缓缓停下,温驯地任由小主人翻身下马,然后将它的缰绳扔给一旁的矮个少年。

角门前的两个少年此时总算是将一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差一点就要声泪俱下。

高个少年眼尖,瞅见自家太孙背后有异,不由得小声问道:“殿下,您这是......?”

刚回来的少年一身霜雪,面色也是一贯的清冷,闻言并没有回答,只是双手向后扶了扶背上的“大包”,径直往院内走去。

寝屋里烧了地龙,又点了炭盆,甫一进屋,便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墨阳,去打些水来,放在外室便可。另外,吩咐下去,今日毋需值夜,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幽竹轩。”少年站在门边,侧脸对着方才的高个少年吩咐道。

墨阳眼中划过疑惑,但还是躬身应道:“诺。”

墨阳走后,少年将房门关好,绕过屏风,解下披风,急步走到匡床边,小心地将背上的大包袱取下,缓缓打开。

——里面,竟是一个熟睡的小女娘!

那小女娘看起来大概只有六七岁。浓密的黑发随意披散着,白嫩的面颊上一张樱红的小嘴微微嘟起,如蝶翼般长而浓密的睫毛覆荫在眼帘上,遮掩了一双大大的眼眸。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能瞧出漂亮的五官与轮廓。

屋外又传来依稀的脚步声,少年警觉地将被子抖开,盖在那小女娘的身上,还顺手将床帘也放了下来。

“殿下,水已备好。”

门开了,是去而复返的墨阳。

“嗯,退下罢。”少年隔着屏风轻声道。

“......诺。”墨阳略犹疑,但终究不敢违命,只得退下。

少年待墨阳走后,起身净了手,随后又返回床榻边,静静坐下,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那小女娘。

半晌,终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肉嘟嘟的脸,眼中缓缓划过一丝欢喜。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感觉脖颈微微有些僵硬,少年才不得不抬起头来。

四更天了。

少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终是支撑不住,轻手轻脚地爬到匡床上,将小女娘带着奶香味的小小身子搂进怀里,沉沉睡去。

可与此同时,安兴坊内的平阳侯府中,却被一声巨响蓦地划破了长空。

“哐当——”

铜盆在地上滚了一圈,最终安静的躺了下去,热水泼洒在地上,还冒着浓密的热气。

但打翻了热水的婢子此刻却已经完全顾不得自己被打湿的裙摆,她面色青白地看着屋内空荡荡的床榻,在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眼花之后,反应极快地转身就跑。

“不好了——来人啊!快来人啊!女公子不见了!”



第2章

晨光微熹时,东宫宜秋宫内的婢仆们便早早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劳作了。

幽竹轩门前,一个身着宦侍服、面白无须的青年恭恭敬敬地候在廊中,等候主子的差遣。

只是今日却与以往很是不同,夏玄抬头望了望天,眼瞅着都快辰时了,太孙直到现在都未曾唤人。

虽说今日不必去崇文馆,可之前太孙休沐的时候也没见起得这般迟过。

或许是屋外人的焦灼感染到了屋内,宽大的黄花梨木匡床上,小女娘的睫毛突然间不安地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青色的幔帐,玄色的锦被,还有身边闭着眼睛的阿兄......小小的脑袋懵了一瞬,这、这好像不是她的房间呀!

小女娘茫然地坐起来,揉揉眼睛。

嗯,果然不是她的房间!

“醒了?”身旁的少年在她刚起身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小女娘还有些迷糊,歪了歪小脑袋,面上虽有些疑惑,但却并无惊惧之色,“宸阿兄?”

这个阿兄她很熟悉,是太子妃姨姨的儿子。

萧宸坐起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脸,满意地点点头,“饿吗?”

小女娘没回答,面上还是愣愣的,“我阿娘呢?”

她记得昨晚睡觉的时候阿娘还在自己的寝屋里呢,阿娘还亲了她的脸。

萧宸微垂了眼睫,不去看她清亮的眸子,漫不经心地回道:“你阿娘有些急事,不能带着你,让你在我这里住几天。”

小女娘听说阿娘不在,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眉心一蹙,嘴巴微微抿起,虽未大吵大闹,可眼眶里到底是蓄起了泪水,语气满是失望,“......阿娘骗了我,她说好今日会带我去品香斋买巨胜奴的......”

萧宸见她满脸委屈,眼瞅着就要掉出眼泪,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哄道:“皎皎别哭,你阿娘只是有些要紧事,你乖一点,阿兄带你去买巨胜奴,可好?”

被唤作“皎皎”的小娘子闻言,抿着嘴巴想了想,勉强忍下哭意,小声问道:“......那、那阿兄可知我阿娘何时会来接我?”

萧宸唇角微抿,显然有些不想回答,但看着她红红的眼眶,还是无奈道:“这个问题阿兄也不知,但是等你阿娘回来,阿兄就送你回去,可好?”

皎皎抽了抽鼻子,刚想回答,却听得门口传来“哐啷”一声物品落地的声响。

两个孩子闻声齐齐扭头望去。六目相对间,只见夏玄站在内室门口,两只眼睛瞪得跟蛙眼一般,嘴唇乌青,本就白皙的面容此时更像是扑了层白粉似的,白得吓人。

地上还躺着一碗泼洒出来的粳米粥。

萧宸眉目一沉,一双冷眸直直地射向夏玄。

然而素日里一向会察言观色的夏玄此时早已被吓丢了魂,丝毫没有注意到太孙不悦的脸色,只觉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若他没看错的话......太孙身旁的那小女娘......是、是平阳侯府上的四娘子沈姝瑾罢?

呜呼哀哉!他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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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这品香斋到底是没能去成。

在东宫一阵鸡飞狗跳中,沈姝瑾晕晕乎乎地便被闻讯赶来的太子妃亲自送回了平阳侯府,下了马车又被等在门口的沈夫人一把搂进怀中。

沈姝瑾被捂得险些透不过气,又担心奋力挣扎会弄伤阿娘肚子里的阿弟阿妹,只好艰难地出声道:“阿娘,皎皎要呼吸不了了......”

沈夫人一惊,连忙将她放开,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脸。

直至此时,沈姝瑾才发现自家阿娘的一双美目竟又红又肿,活像两个大核桃。

沈姝瑾吓了一跳,赶忙伸出小手摸摸沈夫人的眼皮,皱着小眉毛担忧道:“阿娘怎的哭了?阿爹说阿娘怀着阿弟阿妹,不能哭的!”

沈夫人见自家女儿依旧是一副乖乖巧巧小大人的模样,丝毫不见惊惧之色,那颗从晨起时便七上八下的心这才勉强归位,轻轻拉过沈姝瑾的小手握住,扬起一抹笑容,半真半假地讨饶道:“好,阿娘不哭,阿娘只是晨起时没见到皎皎,太想皎皎了。”

沈姝瑾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唔,可是宸阿兄说阿娘有事要做呀!”

沈夫人闻言一懵,她今早发现皎皎失踪后便出动了整个侯府的部曲去寻,虽没有向谁明说,却也惊动了不少长安的世家。

直至方才接到宫中传来的消息,说沈四娘子已找到,眼下正在东宫,她这才将部曲都撤了回来。

沈夫人原本只当是她阵仗过大,惊动了太子妃,使得太子妃也着人帮忙寻找,碰巧找到了皎皎......可眼下听着女儿话里的意思......

“阿檀。”

沈夫人还未来得及细问,便听得有人唤她,抬头望去,果然见太子妃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母女二人。方才她念女心切,居然丝毫都没有注意到。

沈夫人与太子妃年少时便是闺中密友,私下说话素来不讲什么规矩,只是此时立在侯府门口,沈夫人多少要顾及些身份之别,正打算亡羊补牢地见个礼,却被太子妃上前拉住了手臂。

太子妃轻拍沈夫人的手,佯装怒道:“不过半月未见,阿檀岂是与我生疏了?”

沈夫人闻言,状似无奈地笑道:“这不是要谢你帮我寻到皎皎嘛!”

“......”

太子妃笑容一滞。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

太子妃看了一眼跟在沈夫人身后的几个婢子,拉着沈夫人低声道:“阿檀,咱们进去聊罢,我有些话要单独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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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瑾并不知道太子妃与自家阿娘说了什么,但太子妃走后,沈夫人却给了沈姝瑾一块玉佩,还叮嘱她,不可将它随意佩戴出去。

沈姝瑾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随后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玉佩。

那是一枚白玉为底的半圆形凤佩,可在凤头的位置,却恰到好处地沁染了一抹血红色。

——竟是由一块价值连城的血玉雕刻而成的!

可惜此时的沈姝瑾并不识货,只觉得这玉佩雕刻得栩栩如生,很是好看,于是欣然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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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瑾再次见到太孙时,已是七日后了。

“阿娘,慢些走。”沈姝瑾看着沈夫人大得吓人的肚子,脑中谨记阿爹出征前的嘱托,尽职尽责地看着孕中的沈夫人,半点不敢马虎。

若不是宫中禁马车,她都恨不得让沈夫人一直待在车上。

沈夫人看着女儿紧张的小脸,心中满是爱怜,但又想到今日的场合,不由得握住沈姝瑾的小手,轻声问道:“皎皎,待会儿便要面见陛下了,阿娘教你的规矩你可还记得?”

今日是陛下千秋之宴,宫中权贵云集,除了素日长安城中耳熟能详的世家之外,不少分封在外的王侯也都赶了回来。沈姝瑾虽常随她出入宫闱,但大多只去东宫,还从未去过其他地方。

沈姝瑾被沈夫人耳提面命了半个月,再繁琐的礼仪也背得滚瓜烂熟了。眼下见沈夫人又提起规矩,生怕阿娘又开始念叨,赶忙点头,露出两颗小虎牙,讨饶似的一笑,小声回道:“阿娘放心,皎皎都记得。”

一旁的女婢秋荷闻言也低声宽慰道:“夫人不必忧心过甚,女公子一向乖巧伶俐,宫规礼仪早已熟记,奴婢也已检验过数次了。”

沈夫人心中稍安,点点头,不再多言。

今日是男女同席,沈姝瑾一入殿便瞧见了左侧上首的太子一家和右侧上首的恭王一家。

见宸阿兄在看自己,沈姝瑾对他笑了笑,但很快便被沈夫人拉着行礼。

因着自家阿娘与太子妃交好,沈姝瑾确实常常会见到太子妃与太孙,但对太子殿下的印象倒真是不多,只记得是一位面容俊秀、温润端方的长辈。

今日再见......嗯,还是温润端方的长辈。

至于恭王与恭王妃......沈姝瑾更是不常面见,只在东宫中遇见过两次。

在沈姝瑾的记忆中,恭王与恭王妃都是性子沉闷、话很少的人,话少到......几乎都没什么存在感。

沈夫人因有身孕,脚程慢些,来的并不算早,行礼入席后没多久,圣人与皇后便到了,众人遂齐齐跪拜相迎。

云夏开朝已有六十余年,当今圣人帝号德安,是云夏的第二任皇帝。

沈姝瑾牢牢记着入宫前沈夫人叮嘱她的话,行礼、开宴的时候半点都不敢乱看,除了吃饭,便只盯着眼前的歌舞瞧。可没过多久,圣人却偏偏就点了她去御前觐见。



第3章

“沈夫人,陛下想请沈四娘子去御座前一叙,不知可否允奴婢带四娘子过去?”

前来传召的是陛下身边的贴身宦者周景,他端着一张笑脸,和蔼可亲,听起来像是询问,但谁也不敢真的拒绝。

沈夫人坐在席上微微一福,礼貌笑道:“周少监言重,能去御前觐见,是小女的福气。只是小女顽劣,还有劳周少监费心了。”

周景自是不敢承这个礼,赶忙身子微侧着避开,随后躬身还礼道:“奴婢不敢当,沈夫人可是折煞奴婢了。”

沈夫人本也是客套,见此便不再多言,转而对着沈姝瑾轻声道:“皎皎,随周少监过去罢,切记,不可御前失仪。”

沈姝瑾有些懵,但还是点点头,“嗯,皎皎记得了。”

其实沈姝瑾并不惧怕德安帝。

在她的印象里,德安帝一直是个很温和、会给她吃好吃的透花糍的长辈。况且阿爹也说过,德安帝是个很好的皇帝,仁善且谦。

但今日确实是沈姝瑾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帝后,想起自家阿娘的耳提面命,心中还是多少有些忐忑的。

不过这份忐忑也仅仅只维持了半刻钟,沈姝瑾礼都没行完,便听得德安帝笑着说道:“免礼罢。皎皎,上前来。”

沈姝瑾听话地走过去,见德安帝笑得慈祥,心里踏实了许多。

德安帝将她揽至身前,摸摸她的小脑袋,温和地问道:“皎皎可还记得朕?”

沈姝瑾甜甜一笑,“记得,您是陛下,给我吃过透花糍,可好吃了。”

“哈哈......”德安帝被沈姝瑾的贪吃模样逗笑,不禁将席案上的透花糍端近了些,放在沈姝瑾的面前,“既是喜欢,便多吃些。”

皎皎眼睛一亮,从善如流地拿了块透花糍,笑眯眯道:“谢谢陛下。”

德安帝也笑笑,一边看着她吃,一边继续温声问道:“皎皎,可想你阿爹?”

沈姝瑾一顿,点点头,“想。”语气有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又明媚起来,“但阿娘说,阿爹是去边疆卫国的,是国之英杰,皎皎要为他高兴!”

德安帝闻言,又摸了摸沈姝瑾的小脑袋,肯定道:“是,你阿娘说的没错,你阿爹确实担得起‘国之英杰’这四个字。”

说完,德安帝便扭过头,笑着对身旁的皇后道:“沈夫人果真淑慧,皎皎小小年纪便被她教得这样好,将来定是个不凡的女娘!”

沈姝瑾见状,也看向了一旁的皇后,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沈夫人同她说过:当今皇后并非德安帝原来的妻子,而是第二任妻子。而她之所以能在前任元贞皇后死后成为继后,便是因为她“温婉贤良”。

想到这里,沈姝瑾不由得又悄悄抬头,多看了许皇后两眼,只觉得她果真漂亮又温柔。

“那是自然。陛下可是忘了?沈夫人可是靖安侯的胞妹。”许皇后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方才陛下说平阳侯乃国之英杰,妾深以为然。但妾以为,以靖安侯之才,同样也担得起‘国之英杰’这四个字。”

朝中文侯有双,一为靖安,二为瑞安。

许皇后口中的“靖安侯”,便是这双文侯之一、沈夫人同父同母的嫡亲兄长——温季衡。

德安帝闻言,赞同地点点头,“皇后所言极是。能得此等贤能之卿辅佐,乃朕之幸也。”

沈姝瑾在旁听着帝后二人的对话,眼神亮晶晶的。她素来与温季衡亲近,听到自家舅父被夸,心中自是欢喜的,于是冲着帝后二人都甜甜地笑了笑。

许皇后见状也回以一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姝瑾的脸颊,“皎皎生得这般玉雪可爱,又有这样的阿爹与舅父,日后定然会是个顶好的孩子。”

“谢谢皇后夸奖!”沈姝瑾笑得见牙不见眼,“您也好漂亮,像天上的仙女似的!”

一番话,逗得在场的贵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德安帝见状,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扫了萧宸一眼,恰好撞见他那宝贝孙子正微抿着嘴角、直直地盯着沈姝瑾,一副想笑却又极力克制的模样。

德安帝眼中笑意更深。在学士们整日“为君者,喜怒皆不形于色”的教导下,宸儿已经很久没有表现出对什么人或事有喜爱之情了......所以德安帝特意嘱咐太子妃,今日宫宴,一定要让沈夫人将那令宸儿心心念念的沈家小娘子给带过来,让他好好瞧瞧。

啧,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眼下瞧着宸儿如此在意这小娘子,连表情都生动了许多,德安帝心中倒是颇有些隐秘的兴奋。饶是平日里再如何稳重懂事,终归也只是个孩子。

德安帝也没留沈姝瑾多久,只是简单又聊了几句,很快便吩咐周少监送皎皎回席位。

不过送回之前,倒是特赐了一碟透花糍,叮嘱周少监一并端送到沈夫人案上。

沈家在长安虽是排的上名号的世家,但在那些根基百年的一流高门眼中,也只不过是个新贵。

毕竟沈家是靠着沈老将军与沈将军二人的功业才挤进世家之列的,根基浅,家中其他子弟又并无太多建树,因此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二流士族。

世家高门大多眼高于顶,沈家这样的门第,他们虽不至于嗤之以鼻,但也绝不会来往过密。

可德安帝传召沈姝瑾的这一举动,却让他们不得不重视起来。

宫宴上人多眼杂,但德安帝宣召沈姝瑾时并没有特意避开,甚至还让身边最得力的周少监亲自去请,送回时还特赐了御用的透花糍。这般明晃晃的抬举之意,谁要是还看不懂,那可当真不配为世家之族了。

于是,沈家的席位沦陷了。

来敬酒结交的世家换了一波又一波,沈夫人自己疲于应对不说,沈姝瑾的小包子脸也惨遭蹂躏。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夫人来过了,只觉得自己被揉搓得晕头转向,恨不得连夜奔逃。

正当母女二人苦不堪言时,一个宫婢走了过来,俯首揖礼道:“沈夫人,太子妃今日吃醉了酒,眼下正在清晖阁中醒酒,想请您与沈四娘子前去一叙。”

宛如天籁。

沈夫人当即便带着沈姝瑾离开了大殿,步子快的都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个孕期已有六月的妇人。

--

待离殿门远了一些后,沈夫人便捏了捏沈姝瑾的小手,低声问道:“皎皎,方才陛下都同你说了些什么?你又答了些什么呢?”

沈姝瑾眨眨眼睛,冲着沈夫人笑了笑,随后捂着小嘴,轻声道:“阿娘放心,皎皎一直都记得阿娘同我说过的话,陛下是天子,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所以皎皎没有乱说话的。”

“而且陛下与皇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夸了夸阿爹和舅父而已,哦,还夸了阿娘你呢!”

“夸我?”沈夫人眉梢微挑,“夸我什么?”

沈姝瑾又是一笑,“夸阿娘淑慧,才能教出我这么乖巧的女儿!”

沈夫人闻言,被她逗得“噗嗤”一笑,随后用手指点点沈姝瑾的小鼻子,“自卖自夸,真是不害臊!”

虽是责备的话,可语气却满是宠溺。

沈姝瑾俏皮地眨眨眼,“皎皎说的可是实话呀!”

旁边的秋荷见状,也忍不住轻笑着贴近沈夫人耳边劝慰道:“夫人便莫要忧心了,女公子自小便聪慧识礼,便是日后真的入了......陛下与皇后也定会喜爱女公子的!”

中间的话,秋荷没有说全,但沈夫人听懂了。

她点点头,轻叹一声,“如此......便是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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