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病床上。
满头白发的苏木,看着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眼中划过一抹惊喜。
“你......你终于肯原谅爸爸了吗?”苏木艰难地问道,浑浊的眼神中露出希翼。
而语气,听起来竟是有些小心翼翼。
这一幕,若是让旁人见到,必然会大跌眼镜。
原因也很简单。
那躺在病床上,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老人,其财力之雄厚,纵观整个夏国,也是很难找出能与其匹敌者。
然而,苏晓晓却像是全然不在意老人的身份和社会地位,冷着俏脸道:
“别误会,我来见你,只是想告诉你,你的钱我一分不会要,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苏木眼神黯然下去。
却听苏晓晓又道:“另外,以后我不姓苏,我姓......陈。”
说完,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苏木手臂一颤,有心想要挽留,但却是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不再有。
他自然知道,女儿口中的“陈”,便是他妻子“陈秀清”的陈。
那是他永远的痛,每每想起,便觉心如刀割。
往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犹如走马灯一般,最终定格在一张清秀动人的女人面庞之上。
苏木眼角滑落一滴泪水,脸上却是带着微笑:“秀清......我来向你赎罪了。”
......
“嘶......”
苏木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脑中的晕眩和刺痛,令其眼前阵阵发黑,半天才恢复视觉。
而下一刻,他愣住了。
斑驳的土墙......破洞漏风的木窗......墙角的脸盆架......身下的土炕......以及挂在墙上,随风微微摇晃的日历......
“1981?”
“我回到了......四十年前?”
苏木翻身下地,两步冲到墙边,接着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墙上的日历,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1981年11月16日,这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一串数字,也是他前世所有遗憾的开始。
就是在今天,陈家一伙人带着已经显怀的陈秀清,来苏家找苏木讨要说法,逼其娶陈秀清过门。
而苏木却是死活不干,甚至还说出一些恶毒的话来辱骂陈家人。
“她肚子大了管我什么事,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
“你们陈家还要不要点脸了?”
“想讹老子,门儿都没有!”
这个年代,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尤为严重。
苏木虽然不是家中独子,但上面却是一个姐姐,自然是从小受宠。
这也造就他不学无术,混不吝的性格。
而陈家众人听到这话,哪儿能不火冒三丈!
当场一拥而上,把苏木一顿胖揍。
等到看热闹的村民把人拉开。
陈秀清低着头,双手攥着衣摆,几乎是挪动般走到苏木面前,低声询问:“你......你把我......娶了吧?”
苏木本就不愿意,再加上当众挨打,觉得陈家人让他没了面子。
气头上的他,自然更加没什么好话,什么难听说什么。
结果毫无悬念,又招来陈家人的拳打脚踢。
陈秀清没有死缠烂打,抹着眼泪跑出了苏家院门。
从那以后,苏木便再没见过苏秀清,只是偶尔能从村民们嘴里听到她的名字。
只是在提到陈秀清时,村里人话里话外,尽都充满着讥讽和嘲笑。
再到后来,陈家也接连出了一连串的变故。
陈秀清的大哥到煤矿打工,没过两个月便接到噩耗,矿井塌方,被埋在了矿井下面。
消息是邻村的人,偷偷跑过来报信的。
陈家老娘当场晕了过去,卧床不起。
等陈家人赶到煤矿,却被告知陈秀清的大哥早就结了工钱走人,赔偿也是一分没有。
这还不算。
更糟心的是,陈秀清二哥在工地上做工,从十米高的外架上摔下来,直接成了残疾。
这次倒是赔了一些钱,但因为当天二哥喝了酒,赔的那点钱,甚至还不够医药费。
先是经历了大儿子死亡,白发人送黑发人。
紧跟着二儿子又成了残疾。
外加三女儿未婚先孕。
这一连串的打击之下,陈家老娘再也撑不住,撒手人寰。
没过多久,陈家老爹也驾鹤西去。
自此,原本也算是条件不错的陈家,只剩下陈秀清和她的残疾二哥。
多年后,事业有成的苏木曾经打听过后面的事。
有人说曾经看到陈秀清大着肚子,在冰天雪地里拉车,车上躺着的正是她的二哥。
一个女人,养活自己尚且不容易,更何况怀着孕,还要照顾不能自理的二哥。
陈秀清最终也没能坚持下去。
那一天,苏家门前出现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女婴,而村口的河里,则出现一具瘦弱的尸体......
想到这些,苏木仿佛能感受到陈秀清当年的绝望。
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心痛更是如同刀绞。
“苏爱民,给老子滚出来!”
“欺负到我们陈家头上来了,我看你们苏家是不想活了!”
“别装死!苏家还有没有能喘气的?”
急促的拍门声,混合着破口大骂的声音传入耳中。
苏木猛然惊醒过来,急忙拉开屋门。
结果刚一开门,就见到父亲黑着脸站在门外。
“爹......”
“别叫我爹,你是我爹,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苏爱民一巴掌打在苏木头上,骂道:“滚回屋里呆着!”
苏木眼眶不禁湿润。
这就是父亲啊!
虽然对儿子又打又骂,可当儿子闯祸,还是毫不犹豫上前扛风遮雨。
想到接下来,当父亲得知事情原委后,对着陈家人赔礼道歉,自己打自己耳光的尴尬卑微模样......
苏木一个箭步冲到家门前,猛地拉开大门。
门外,陈家两兄弟正怒目圆瞪。
后面站着陈家老爹陈强,而在陈强身后,则是陈秀清母女。
当然,这种场面,自然少不了热心好事的村民们。
苏木目光掠过陈家兄弟,直勾勾看向躲在后面的陈秀清。
两人目光对上,陈秀清很快低下头,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下一刻,感觉被无视的陈家兄弟,当场勃然大怒。
一把将苏木推倒在地,紧接着开始拳打脚踢。
苏木也不还手,任由两人发泄怒火。
这让周围所有人都是一阵惊奇。
“这可真是稀罕事啊,苏家这混球,居然也有打不还手的一天?”
“他做贼心虚,还个屁手!”
“怎么就做贼心虚了?”
第2章
很快,场中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的则上前拦架。
而苏爱民也从周围人的议论中,明白自己儿子做了什么事。
这让其心中咯噔一声,明白自家算是摊上大事了。
此时,陈强才看向身后的陈秀清,没好气道:
“丢人现眼的蠢丫头,还不给老子滚过来?”
对于女儿,陈强向来是很宠爱的。
至少在这个重男轻女思想极为严重的年代,他并没有如大多数人一样,将女儿当成赔钱货,因此就区别对待,不舍得给女儿花钱。
可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苏木看向陈秀清,对方如前世那般,慢慢挪到自己跟前,头也不敢抬地低声问出那句:
“你......你把我......娶了吧?”
再一次听到陈秀清问出这句熟悉的话,苏木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旋即泪水夺眶而出。
前世他事业有成,得到了大多数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可每当见到别人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走在街头时。
他都忍不住会去想:“如果当年,自己答应娶陈秀清,那么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好在老天眷顾,这个选择,终于再一次摆在眼前。
“我娶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苏木说的无比郑重,像是在立下某种誓言一般。
“你......你说真的?”陈秀清难以置信道。
也难怪她会有这种反应。
因为两人之前发生关系时,都是在酒后,双方都是稀里糊涂。
等一觉醒来,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当时苏木的反应,可谓是不负责任到了极点,标准的提裤子不认人。
“真的!”苏木一字一顿道:“我要娶你!”
陈秀清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跑到母亲身边,趴在其肩膀上痛哭起来。
在场的村民又开始议论纷纷。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陈家丫头多好的姑娘啊,没想到居然愿意嫁给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子!”
“关键你看苏木那混球的样儿,好像他还吃了多大亏一样,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在村民眼中,苏木先前的反应,分明就是不情愿,是因为怕陈家兄弟揍他,才选择答应要娶陈秀清。
陈强看向苏木的眼神略有缓和,但还是没什么好气道:“说个具体时间,你打算什么时候娶秀清过门?”
陈秀清闻言心中一紧,亦是看向鼻青脸肿的苏木。
他该不会是骗自己,想着先糊弄过去眼下这一关,然后直接逃跑吧?
苏木想了想,回道:“过年前,我会去陈家提亲。”
“哼,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颗钉,你小子给我说话算话!”
陈强冷哼一声,接着又道:“彩礼老子可以不管你要,但你得保证,好好待秀清。”
陈家兄弟摩拳擦掌,虽然没说话,但姿态很明显。
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妹,那就做好挨打的准备!
在场村民们忍不住哗然。
“居然不要彩礼?”
“妈的,苏木这混小子,怎么就能有这种好运?”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苏木的眼神,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殊不知,陈强也是没办法,才会说出不要彩礼。
倒不是他多在乎彩礼钱,而是以苏家的条件,想要把彩礼凑齐,少说也得两三年。
但,闺女的肚子,可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不行!”苏木直接拒绝。
不行?
一时间,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种好事,苏木居然还不同意,怕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陈家大哥顿时气急,一把揪住苏木的衣领,怒气冲冲道:
“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彩礼都不要你的,你还想咋的?”
苏木丝毫不惧,语气坚决道:“彩礼我必须给,而且四大件,三十六条腿,一样不会少!”
此言一出,场中直接炸开了锅!
村民们在惊讶苏木居然能说出这种话的同时,也纷纷表现出不屑和嘲笑。
只当苏木是在说大话,死要面子。
四大件,通俗一点说就是三转一响,即: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
三十六条腿则指的是:五斗橱、餐桌、四把座椅、床、书桌、衣柜。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估计五百块钱都不一定够!
五百块听起来不多,但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工人,一个月还挣不到三十块。
五百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年半的工资。
在农村来说,不用四大件,只要能凑齐三十六条腿,媒婆都能把门槛给踏破。
至于四大件,估计只有把全村家家户户都算上,才能勉强凑齐。
所以,在村民们看来,苏木的一番豪言壮语,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时,苏木走出家门,看向门外凑热闹的村民,语气森然道:
“有件事得说明一下,那些愿意在背后说闲话的,尽管冲着我来。”
“要是谁在背后说秀清的坏话,让我知道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村民们后退两步,嘴里小声骂骂咧咧,但也没人敢出面硬刚苏木。
毕竟苏木恶名远扬,经常跟城里的一些混子来往,打架更是家常便饭。
真被他盯上打击报复,还没人敢拍胸脯,说自己不怵。
苏秀清扭头看了一眼苏木的背影,心头不禁感到阵阵温暖,思绪也变得复杂起来。
虽然两人已经发生关系,她也有了身孕。
可要说多愿意嫁给苏木,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可事已至此,除了嫁给他,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正想着,却听父亲严肃的嗓音传来:“还愣着干嘛,跟你娘回家,没事不准出门!”
......
随着陈家一行人离开,聚集在苏家门外的村民也纷纷散去。
堂屋内。
苏爱民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床头上,则坐着一位中年妇人,时不时发出啜泣,然后抬起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
正是苏木的母亲,王芳。
“儿子,娘知道你爱面子,可你答应给陈家的四大件,还有三十六条腿,咱家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啊!”
说着,王芳忍不住又是一阵哭泣。
“娘,您放心,我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苏木宽慰道。
“放屁!”
苏爱民霍然起身,怒道:“就是把房子、地,全都卖了,也买不来你说的那些东西!”
第3章
苏木心知眼下说什么,二老也不会相信,便借口出门转转,直接闪人。
屋内,苏爱民和王芳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长叹一口气。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爹,咱可咋办啊?”
“咋办?凉拌!”
可说归说,眼下的烂摊子总得收拾。
苏爱民摇头叹气道:“实在不行,把村东头那两亩地卖了。”
“卖了也不够啊!”
“这还用你说?”苏爱民没好气道:“尽量凑齐吧,买不齐四大件,能买个一两件也是好的。”
苏木行走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看着两旁低矮的土胚房,眼神中满是怀念。
他的步伐十分缓慢,嘴角洋溢着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尽管眼下一穷二白,可苏木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当务之急,还是要搞一笔钱,凑齐答应给陈家的三转一响,以及三十六条腿。
什么叫人言可畏,没人比活了两辈子的苏木更懂。
他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如果年前实现不了承诺,那么村民们会如何嘲笑他和陈秀清。
苏木倒是无所谓,但他绝不容许陈秀清被人指指点点!
而关于如何赚钱,他的办法自然是不在少数。
片刻后,苏木眼前一亮。
“有了!”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苏木所在的村子,就是典型的靠山吃山。
想到就做。
苏木立即返回家中,拿上砍刀火柴,以及一截尼龙绳,马不停蹄地朝后山进发。
砍下一截竹子,用火柴点一堆火,接着把竹子烤成一个弧度,系上尼龙绳,一个简易的猎弓就算是做好了。
又把捡来的木棍削尖,制作几根箭矢,苏木一头扎进了山林当中。
前世,他最喜欢的便是射箭,也曾多次跟随团队进山猎兽。
水平虽然比不上职业运动员,但也在专业水准之上。
没过多久,一只野鸡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苏木屏住呼吸,从背后抽出一支木箭搭在弓弦之上,闭上一只眼睛瞄准。
“嗖!”
随着他松开手指,锐利的破风声出现在耳旁。
箭矢精准击中目标,那几十米外的野鸡,只是扑腾几下,便不再动弹。
两小时后。
苏木手里拎着三只野鸡,外加两只野兔,昂首阔步地下了山,可谓是满载而归。
回到家中,正在家里喂鸡的王芳,有些惊讶道:“儿子,你这是上山打猎去了?”
“打个屁猎,他哪儿会打猎!”
苏爱民没好气地骂道:“实话实说,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王芳心中咯噔一声,也顾不上喂鸡,急忙说道:
“儿子,你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可再不能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
“东西拿哪来的,给人送回去,实在不行,娘跟你一块去。”
苏木苦笑连连,看来自己在爹娘心理的形象,真是坏到了极致啊!
他放下手里的猎物,解释道:“真是我从后山打来的,我打算去趟镇里,把这些东西卖掉。”
确认了苏木手里的鸡和兔子,的确不是家养的之后,老两口才算是松一口气。
王芳皱眉道:“就这么三只鸡,两只兔子,能卖多少钱啊?”
“娘,您有所不知,镇里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些野生的东西。”
苏木耐心解释道:“跟家养的比起来,野生的动物营养价值更高,因为活动量大的原因,肉的口感也会更好。”
这番言论,直接给苏爱民和王芳说的一愣。
这小子,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啊?
“那你还等啥,趁着肉还新鲜,还不赶快去卖了?”苏爱民没好气道。
王芳则反驳道:“这都眼瞅着到饭点了,还是吃了饭,下午再去。”
苏木心中一暖,还是老娘心疼自己啊!
不过,他还是摇头道:
“我爹说的没错,这些东西得尽快处理才行,饭就不吃了,等把东西卖了,我在镇上对付一口就成。”
说完,把砍刀和弓箭撂下,又找来麻袋,把野鸡野兔放进去,抗在肩后便出了门。
只是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母亲的声音。
“等会儿,从咱村到镇上,都小十里地了,把水壶带上。”
王芳小跑着追上来,把灌满水的水壶,挂在儿子的脖子上,又不放心地叮嘱几句,这才往家中走去。
苏木看着母亲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挂在脖子上的水壶,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
苏木到达镇上之时,已经是十二点半。
这个时间,自然是早就过了饭点。
不过,这只是针对在家吃饭的人来说。
“没车就是不方便啊。”
接连不停,走了将近两小时路的苏木,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
拧开水壶,灌了几口水,也顾不上歇口气,便马不停蹄地去往最近的国营饭店。
“美女,你们这儿收野味儿吗?”苏木冲一位女服务员问道。
就见女服务员脸蛋“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嗔怒道:“你这个同志,怎么能这么流氓?”
苏木一愣,就是随口一问,自己怎么就成流氓了?
很快,他明白过来,是自己的称呼出了问题。
再过几十年,“美女”这个称呼,自然是没毛病。
可在八十年代,可不就是妥妥的流氓嘛。
“呃......抱歉,您能帮我问问你们这儿的厨师吗?”苏木摸了摸鼻子,表情尴尬。
女服务员上下打量苏木一阵,还是红着脸点点头,转身去往后厨。
留在原地的苏木浑然不知,他是沾了颜值高的光。
错非他长得帅,仅凭他刚刚那句美女,对方就算不报警,也得挠他一个满脸开花。
不一会儿,女服务员返回,摇头道:“我们这的食材要求很严,你到别的地方看看吧。”
“好吧,那谢谢你了,美......女同志。”
苏木及时改口,转身出了国营饭店。
心中暗暗告诫自己,现在可是八十年代,几十年后的一些习惯可得改掉,否则是要出大事的!
在他走后,女服务员红着脸,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娇羞的微笑。
虽然流氓了一些,可谁不愿意长相帅气的男人,称赞自己美女呢?
“小丽,刚刚那个卖野味儿的人呢?”
这时,一位腰粗体胖,手拿大勺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询问道。
正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刘凯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