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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这天，我让丈夫许思远把黏人的儿子送去爸妈那，早早准备好了蕾丝睡衣和铺满献花的大床，希望能重温热恋时的感觉。

但收拾房间时，却看见儿子每天要吃的养胃药没带。

我匆忙下楼去送药，却无意听到许思远和朋友的对话。

“远哥，那小辣椒不让你碰孟如心，你就真一年多没碰？”

“女人三十如狼，她能愿意？”

许思远笑得漫不经心。

“我用礼物收买了儿子，让他天天缠着他妈睡，她就是不愿意也没办法。”

“再说自从她生完孩子之后，我对她早没兴 趣了，肚皮松垮还有疤，脸上也长了斑，看着就倒胃口。”

电话那头，朋友调侃他：“既然都倒胃口了，那为什么不离婚娶小辣椒？这么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许思远皱眉：“别瞎说，我爱的永远都是如心，外面那个顶多是床搭子。”

“你们也别跑去你嫂子面前嚼舌根，要是让她知道了什么，咱们这兄弟也不用做了。”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如坠冰窟。

这一年多，儿子的确格外黏我，每天都找各种理由赖在主卧，除了我生理期那几天。

我之前觉得乐乐只是太依赖我，却从没想过会是丈夫的授意。

更没想到许思远会出轨。

手中的药瓶子掉在地上，许思远惊了一瞬挂断电话：“老婆？你怎么下楼了？”

我攥紧了拳，很想找许思远问个清楚，可是看见儿子在车内探头探脑看着我，我又心软了。

“乐乐的药忘记了，我下来给你们送，幸好赶上了。”

我装得若无其事：“你路上慢点，乐乐，你也要听爸爸话。”

许思远明显松了口气，甚至讨好凑上去亲了亲我的脸：“我知道了宝贝，肯定会照顾好咱儿子的。”

我目送他开车离开，上楼回到房间。

准备洒满大床的花瓣，还有那件特意准备的镂空蕾丝内衣，这一刻似乎都成了笑话。

其实生完孩子后，我也多少能感觉到许思远对那种事不那么热情。

我长了斑，腹部也有了赘肉，有时候自己都没眼看。

可这就能成为他出轨的理由吗？

我麻木发了很久的呆，然后起来收拾房间，手机忽然响了，是许思远的电话。

“老婆，公司那边临时有点事儿，我得过去一趟，晚点才能回来。”

我握着手机，胸口一片冷意。

听筒那边隐约听得见笑声，是丈夫身边那个秘书宋思佳的声音。

我听觉很敏锐，远远听到她说：“乐乐好棒啊，又帮佳佳阿姨把你爸爸救出来啦？”

原来，许思远的出轨对象是她。

我和许思远只是联姻，但婚后他也算是个合格的丈夫，对我温柔体贴，事无巨细都要报备。

无论如何我都想不到，他竟然会和秘书有这样的关系。

更没想过，他出轨的帮凶还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许久，我忍着胸口那股疼开口：“我胃很疼，现在起不了床，你能不能带着乐乐回来一趟？”

电话那头，许思远愣了愣：“好端端的，怎么会胃疼呢？”

我嗓音嘶哑：“我也不知道，你们能回来么？”

我不想闹得太不体面，也不愿意坐视背叛，就算为了孩子，她也愿意和许思远好好谈一谈。

只要他现在回来。

但许思远的回应，却彻底砸碎了我心里那一丝期待。

“......如心，我们现在赶回来要很久，你要是不舒服，就直接去医院吧。”

“而且公司那边事情紧急，我真的抽不开身，你也体谅我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

我没有开口，只是心脏似乎揪痛得更厉害。

在许思远看来，我胃疼这事，远远比不上带乐乐去跟宋思佳幽会重要？

我这个妻子、母亲，似乎做得格外失败。

一厢情愿为他们父子操心，最后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那头，儿子催促的声音传过来：“爸爸，快过来啊！我们等你拍照！”

“好了心心，乐乐在叫我了，我过去看着孩子。”

他语气敷衍：“等我回来再陪你去医院也行，家里反正有胃药。”

没等我回答，许思远直接挂了电话。

冰冷的忙音钻进耳膜，也让我认清了事实。

许久，我抬手拨通一个电话。

“思楠，你那边说欧洲区分公司需要一个经理去负责，现在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要是还没有，我可以尝试一下。”

听筒里，闺蜜宋思楠语气惊讶。

“你愿意去欧洲？那再好不过了！那边的项目本来就是你擅长的领域。”

“但是......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舍不得许思远和你家宝贝儿子么？怎么忽然想通了？”

我沉默一阵，嗓音平静：“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家庭也没那么重要。”

宋思楠也没追问，只当我是终于想通了。

“你真愿意去的话，就明天来我公司一趟，顺便带上护照和签证资料，不出意外的话，你这个月月底就得赶过去。”

宋思楠嘱咐一句：“不过你要想清楚了，这一去至少三年，只有假期能回国，你真舍得你的老公和孩子？”

月底，那就还剩下半个月，也足够我和许思远办好离婚手续。

“你放心吧。”

我垂眸：“我想清楚了才会这么决定，明天一早我会过来找你。”

他们父子俩是第二天一早回来的。

一进家门，许思远就捧着鲜花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他眼神关切极了：“宝贝，你身体好点了么？胃还疼不疼？”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来搂我的腰：“对不起，昨天公司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已经很晚了，乐乐又吵着要睡觉，我只能带他在休息室对付一晚。”

他拿出一只精致的盒子递给我：“这是你的纪念日礼物，快看看喜不喜欢？”

乐乐也是一脸乖巧看向我：“妈妈，我和爸爸还特意给你买了早餐哦。”

他献宝似的将手里的纸袋放到桌上，里面装着我最爱吃的灌汤小笼包和虾饺皇。

如果不知道许思远出轨的事情，现在看见父子俩这幅态度，我一定也生不起什么气。

可是许思远凑近的瞬间，我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浓得令人作呕。

他的衬衣皱巴巴的，领口隐约沾了一点口红，脖颈深处还看得见淡淡的吻痕。

还有那份早餐。

纸袋上的LOGO是城南一家老字号，距离许思远的公司和家都很远，但离宋思佳的住处不过百米之遥。

毋庸置疑，他们昨天是在宋思佳那里过的夜。

第2章

我本就冰冷的心此刻更冷得发疼，本能挥开他的手：“好多了，不劳关心。”

许思远愣了愣，语气有些不快：“你这是怎么了？在跟我赌气？”

乐乐也皱眉看向我：“妈妈小气鬼，就因为我们昨天没回来，你就要和爸爸作？无聊不无聊？”

我看着一大一小相似的脸，试图从他们眼中找出愧疚和心虚，却只看出不耐。

我忽然觉得累了，后退一步道：“我没什么好赌气，许思远，我们聊聊。”

许思远拧眉，似乎想不到我为什么会用这么郑重的口吻说话。

他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看清来电人的号码，他眼神顿时变得有些闪躲，起身接了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紧绷着唇，半晌才开口：“行，那你等我一下。”

挂断后，许思远迟疑开口：“乐乐的作业忘在之前买早餐的地方，我得过去帮他拿......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乐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拉住许思远的衣角：“爸爸，我跟你一起去吧。”

许思远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头，伸手牵起乐乐。

我和他对视，忽然牵了牵唇。

刚刚，我看清了来电的号码。

是宋思佳。

“好，那你们去吧。”

我不想跟他们歇斯底里大吵大闹，也很清楚这样做毫无意义，反正既然打定主意要离开了，他们要怎么做，和我也没有关系。

父子俩也丝毫没看出不对劲，甚至大松一口气：“好，那我们先走了。”

我看着他们迫不及待出门，心也终于彻底冷了下来，直接上了楼。

原本我觉得不管怎样，我都是孩子的母亲，和许思远也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有些事总归好好商量，好聚好散。

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

书房的电脑没有关，我点开离婚协议准备打印，右下角却弹出一条消息。

【相亲相爱一家人：宝宝，你和爸爸到哪里了呀？佳佳阿姨马上要到游乐园了哦。】

我握着鼠标的手忽然紧了紧。

那个头像，是宋思佳。

紧接着，我就看见儿子的头像跳出来，在那个群发送了一段语音。

我不受控制点开消息，就听见他奶声奶气道：“佳佳阿姨，我和爸爸已经逃出家上车了！很快就到！”

其中还夹杂着许思远的笑声：“小鬼头，要不是怕你留在家里穿帮，我才不会带你去。”

乐乐显然是不服气：“要不是我，你才没办法悄悄和佳佳阿姨出来玩呢，佳佳阿姨说好了要带我去游乐园，是你非要回家给妈妈送礼物的。”

许思远哼了一声：“我还不是怕你妈妈疑神疑鬼？”

许思远可能根本没想过我会开电脑，所以甚至出门时连微信都忘了要关。

我呆坐在电脑前面，看着那个群的消息一条一条往上刷。

他们到了游乐园，一起拍了许多合照。

宋思佳和许思远的头紧靠在一起，乐乐夹在中间，看上去亲密无间，比我和他们父子更像一家人。

我慢慢将鼠标往上滚动，一直将群聊消息翻到头。

2023年初，也就是两年前，他们就拉了一个群聊。

群里有无数他们互相分享的日常和合照，这两年，他们三个去了很多地方旅游，那些我以为许思远带着儿子“出差”的时候，宋思佳一直都在。

就在前几天，乐乐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上次佳佳阿姨来接我，我们班同学都说佳佳阿姨好漂亮，要是佳佳阿姨是我妈妈就好啦。】

宋思佳发了个龇牙的表情，许思远也跟着发了个“哈哈”，没有反驳。

胸口忽然涌起一股剧痛，这一刻，我忽然明悟。

我自以为是维系着这个家，事无巨细帮他们父子打理好一切，其实可笑极了。

在他们眼中，宋思佳才是至亲至爱，我大概只是个好用又好哄的保姆，被拙劣的谎言蒙在鼓里，从头到尾都多余。

我关掉聊天界面，看着打印机吞吐着离婚协议，提笔在上面签了字，然后将床头柜上那张全家福撕得粉碎。

这是我和他们父子唯一的合照，以前我也很想一家人多留些照片做纪念，他们却总是不耐烦，觉得拍照麻烦。

原来，只是跟我拍照麻烦。

既然宋思佳想要和他们做一家人，那这对父子，我就都不要了。

......

我在房间上静静等了一天，到深夜时分，许思远回来了。

看见我还没睡，他显然都很惊讶。

“如心，你......”

我没等他开口，直接把离婚协议递了过去。

“许思远，我们离婚吧。”

许思远脸色一僵，满眼不敢置信：“老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上去满脸委屈：“是因为我这阵子太忙了，对你关心不够，所以你生气了？”

“对不起，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咱们......”

我打断了他的话：“你和宋思佳已经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留着我这个妻子，也不觉得膈应吗？”

许思远终于意识到我看到了那个群。

他嗫嚅着嘴唇，似乎是想要开口指责我，又自知理亏，深吸了一口气：“如心，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乐乐那孩子喜欢粘着思佳玩，我也是不得已，总不好扫孩子的兴......要是告诉你，我也怕你心里不舒服，你别多想好么？”

我听着他那狡辩的话，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事已至此，他还不愿意离婚？

既要追求刺激，又不愿意对我坦诚放我自由。

我从前到底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第3章

我定定盯着他：“许思远，咱们的婚姻继续下去还有意义吗？”

许思远紧握着拳，明明理亏，语气却带着谴责意味。

“如心，你别闹了好不好？咱们的婚姻不是儿戏，就因为这点小事离婚，你要两家人怎么想？儿子又怎么办？”

“你想想乐乐，如果他知道这事儿，该有多难过啊，我们是夫妻，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他坐到我身边，语气哄劝：“大不了我把群解散，之后也不会再和宋思佳往来，公司现在正在上市的阶段，你一时意气用事，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老婆，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别闹了，好吗？”

我沉默盯着许思远，忽然觉得自己从没有看透过朝夕相伴三年的枕边人。

明明他已经背叛我了，还能装出这样义正辞严的无辜模样，反而显得是我小心眼无理取闹。

心里那股委屈和怒火哽到嗓子眼，我很想怒斥拆穿他，更想狠狠给他一耳光，

可是我又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不松口，我们不可能离得了婚。

孟家和许家是世交，两家公司也有许多合作。

对于我父母来说，我这个女儿唯一的价值，也就是嫁给了他，还生下了许家的继承人。

别说现在我没有能证明他出轨的确凿证据，哪怕事实摆在面前，他们都会劝我忍一忍。

我别过头：“随你吧。”

许思远却觉得我是听信了他的说辞，笑着身上想要抱我。

“我就知道老婆大人最善解人意，放心吧，我最爱的人永远都是你。”

我嗅到他身上那股味道，侧身避开了他的手：“你去洗澡吧，太脏了，乐乐不能没人陪着睡，今晚你来带他。”

许思远愣了愣，或许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但他也没多想，毕竟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身上的确出了不少汗。

“行......那我去带孩子，你早点休息。”

他起身拿起睡衣，还是执意凑上来亲了亲我，十分体贴道：“老婆别不高兴了，等忙完这一阵，我带着你和儿子好好出去放松放松。”

我心里一阵恶心，等他离开便自顾自睡下。

既然他不愿意离婚，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离开了。

但第二天一早，我的房门忽然被撞开。

一只玩具车狠狠砸到了我脸上，乐乐怒气冲冲跑进来：“你为什么要解散我们的群！你太过分了！”

我从睡梦中惊醒，看着他眼圈通红咬牙切齿的模样，被砸伤的明明是脸，最痛的却是心。

许思远出轨这件事，我可以说服自己放下，可面对乐乐，我还是忍不住心寒。

我的身体一直不好，当时怀上乐乐，医生都建议我最好打掉他，免得生产时出意外。

可那是我的骨肉，哪怕豁出去命，我也想把他生下来。

他出生以后身体一直不好，从小挑食有胃病，我想尽办法研究好吃的养胃儿童餐，才把他养得白白胖胖。

从小到大，他磕破块皮我都心疼得不行，只要他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能摘下来。

可是他却希望另一个女人做他的妈妈，甚至跑来用这样的语气质问我。

我强忍着揪心；“我没有解散你们的群......”

“你撒谎！不是你还能是谁！”

乐乐疯了一样扑过来咬住我胳膊：“你是个坏女人！什么都要管我！不准我吃零食打游戏，现在还不准我和佳佳阿姨玩！老巫婆！我讨厌你！”

“怪不得爸爸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你！我不要你当我妈妈了！”

我捂着被他咬伤的手，胸口越来越凉。

之前我觉得孩子不懂事，只是被他爸爸带着带做了那些事。

甚至昨天的话，我都想说服自己，或许他只是童言无忌。

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耳光。

乐乐都四岁了，有什么不明白呢？

他知道他爸爸不喜欢我，或许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却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背叛我。

我压着那股痛哑声问：“那么，你想让你的佳佳阿姨给你当妈妈，希望她和你爸爸在一起，是吗？”

乐乐毫不犹豫开口：“对！我就是要佳佳阿姨！你要是不准我找佳佳阿姨，我就不要你这个妈妈了！”

我凄然一笑，失望在此刻盖过心疼，再没了和他们纠缠的心。

“好，如你所愿，以后我不会管你，你要她做你妈妈，我也同意，让你爸爸和我离婚吧，这样你们一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乐乐愣住了，明显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也是这时，许思远闻声跑来，脸色铁青：“许乐！马上跟你妈妈道歉！”

“群是我解散的，之前我就让你别说那些话，现在你还敢跑来顶撞你妈妈了？”

“妈妈对你多好？知道你怕黑就每天陪着你睡，现在你还这么不听话，非要爸爸教训你是不是？”

许乐开口想说些什么，但看见许思远冷肃的脸，到底是不敢，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妈妈，都是我的错......今晚妈妈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我看着他闪躲的眼睛，自嘲扯了扯唇。

明明是许思远要为新欢守身如玉，却非要编出这样一个借口。

也难为他们爷俩有这样的演技和默契。

“还是不了吧，我想自己睡。”

我起身走进浴室：“许思远，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宋思佳，我成全你们。”

“如心，你......”

许思远想追上来，我却直接关上了浴室门。

这个家，我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呆了。

洗漱妥当，我本来打算直接收拾行李离开，手机却忽然响了。

来电话的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姜文月：“心心，今天咱们校友会，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啊？”

“上回你们家许总可是说了，要让你儿子认我当干妈，今天把孩子老公都带来啊。”

我下意识想拒绝，可想到我不久就要出国，再见以前这帮同学，也不知道要多久。

正犹豫时，许思远已经拿走了我的手机：“文月，我们马上过来。”

他若无其事和姜文月寒暄一阵，言辞恳切：“如心，宋思佳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没必要在外人面前闹得难堪。”

“咱们先带孩子去校友会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