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中书令沈巍峨,伙同罪王乱朕江山!满门诛灭,就地处决!”
呜咽声、嚎啕声、求饶声、悲愤声、喊冤声,与电闪雷鸣大雨声揉成一片。
踉跄逃回府的沈天娇听到圣旨后,猛地一跟头摔在院门口:“不要!”
院内跪成十几排的亲人们闻声,注意到她,猛地全瞪大了眼。
但还没来得及对她喊出一个字,几十道刀光便狠狠划过他们的脖颈,头颅随之滚落满地,血流成河!
沈天娇泪眼模糊,却瞧见祖母在受刑前动了动那干瘪的嘴,朝她喊道:“逃!”
“啊——祖母!”她吓得闭眼惨叫,惊惧中透着强烈的怨念,“赫连君,你食言!你骗我!你耍我!”
她的尖叫声立刻引来一道白袍如玉的男人,男人身边还有个锦衣华服,满脸恶毒的女人。
赫连君居高临下扫视她,不见往日的温润和煦,唯余冰冷恶毒一笑:“才明白吗?蠢货!”
明明当初,是赫连君和杜婉宁,求她嫁去摄政王府做内应的。
赫连君承诺她,只要铲除奸臣赫连墨,赫连君便会保全沈府,还会娶她。
“我好悔!”血泪糊了她一脸,但这也换不回亲人。
忽然,她腹部一阵剧痛,热乎乎的热流划过她冰冷的大腿内侧。
赫连君眸色冷冽,依旧没言语,只是神情透着玩弄:“这是要生了?”
闻言,她惊恐盯着赫连君,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她曾憎恶这个父不详的孩子成为她的束缚、羞辱、罪恶,可最终母亲的天性占据上风,如今她只想拼了命护着!
更何况,赫连墨千方百计要用这孩子拴住她,哪怕明知是野种也不介意。
赫连君却让她利用这野种玩弄赫连墨一世真心,让她无法不亏欠赫连墨。
现在这孩子已经没用了,赫连君竟然这般痛下杀手!
她真是瞎了眼才爱上这畜生!
她的心一抽一抽地疼,好似被千刀万剐,心头血早已成河!
但她不会让赫连墨拼命疼爱的孩子死,除非她也死!
见她眼神坚决,赫连君眸色越发冰冷,似乎想起了什么,冷冷一笑,语气更森然:“赫连墨当日废我太子位,今日,我便杀他心爱之人满门解恨!你和这孽种,也别想活!”
沈天娇怒火攻心,自然没听出赫连君话中深意。
一旁的杜婉宁却笑道:“三皇子殿下,您不是说,要把他们留给我处置吗?”
赫连君这才想起来似的,然后点头。
沈天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哀求道:“婉宁,求求你看在我沈家对你们杜家万般提携的份儿上,饶了我和孩子吧!”
却不料杜婉宁直接甩了她一巴掌,恨道:“住嘴!不许再提提携之恩四个字!”
沈天娇心一疼,美眸颤抖。
“因你沈家提携我杜家,我这辈子都被你压得抬不起头来。可每一次我对你讨好,我都厌恶自己,更厌恶你!”杜婉宁眼里的恶心都快要溢出来了,“不过你放心,我会保全你和孩子。”
沈天娇以为自己求得生机,连忙做谢:“谢谢你,婉宁。”
“听我说完再谢不迟。”杜婉宁忽然狞笑,“你前半生清高在上,我望尘莫及。那我便要你后半生跌入淤泥,仰望于我!”
纵然预感后半生会很惨,但能保住这孩子就是万幸,沈天娇不敢奢求其他。
却不料杜婉宁紧接着道:“你若生男,他便为龟奴!你若生女,她便为娼!如此,方能泄我心中妒恨!”
什么!
沈天娇瞪大双眼,灵魂都仿佛被抽走!
杜婉宁要保全她和孩子,竟是为了践踏她和孩子!
屈辱、恨意、崩溃,齐齐涌入她心间,逼她山穷水尽,走投无路,被迫撕破脸!
“好你个杜婉宁,好一个带队抄沈府的表亲杜家!好一家子白眼狼!”她猛地拔下头上毒簪,刺向杜婉宁太阳穴,“我杀了你为沈家报仇!”
却不料赫连君早有防备,猛地一脚踢向她圆滚滚的肚子,她踉跄猛后退几步。
一阵剧痛从腹中传来,鲜血如血崩一样顺着大腿流出。
“不!我的孩子!”她凄惶摇头,万念俱灰,甚至想要跟对方拼命!
赫连君却冷嘲:“婉宁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你休要伤她!”
“呵......呵呵!”沈天娇双眸迅速被血染红,恨之入骨,“畜生,还我孩子命来!”
她悄然从袖间摸出最后一根毒针,猛地飞刺向杜婉宁,她也要这贱人一尸两命!
赫连君吓了一跳,没想到她留了后手,急忙搂过杜婉宁一闪,却不料被毒针贯穿左耳!
一时间,鲜血从左耳涌出,他痛不欲生,惨叫破天!
“三皇子殿下!”杜婉宁吓得脸色惨白,愤恨不已,“沈天娇!你这毒妇!”
沈天娇凄然放肆:“哈哈哈......哈哈哈!”
这剧毒无解,赫连君死定了!
赫连君又疼又恨,见她狂笑,更恨!
于是他狠抓沈天娇,刹那间便生剜了沈天娇双眸!
“啊!”沈天娇惨叫!双眼好疼啊!
不等沈天娇缓缓,赫连君猛地又一拳,活生生扭断了沈天娇脖子!
“啊——”沈天娇不甘地发出了最后一声暗哑的吼叫,两个血窟窿瞪着赫连君!
她死了!死不瞑目!
但她还是好恨,好悔,好怨!
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会杀了赫连君和杜家满门!
她对不起沈家满门,更对不起那个万人唾弃,却唯独宠她一世的摄政王九皇叔!
“赫连墨,对不起!”她的魂魄在怒吼,悔意滔天!
然,下一刻,她听到一道凄惶又焦急的声音。
“娇娇姐,你来了!”
沈天娇猛地一抖,这声音是......
“阿兰表妹!”她脱口而出。
“没错,是我,娇娇姐,你快躲进我身体里,这样鬼差就不会抓走你了。”
“躲进你身体?!”沈天娇这才发现自己深处黑暗之中,但黑暗中有一道白光,笼罩着一道身影,她有些看不清。
“对,没错。娇娇姐,我们都想复仇,但你比我强,我就是个废物,我就算阳寿未尽活着也没办法复仇,但你可以帮我一起报仇!”
沈天娇从未经历过这样诡异之事,当下不由得毛骨悚然,为了确定此人真的是阿兰表妹,她追问:“表妹,杜家把你怎么了?”
话一出,这声音立刻带着哭腔,痛苦尖叫道:“杜家为了帮大夫人上位,她们杀了我母亲,害死了我,弄傻了阿城,甚至毁了长姐!”
第2章
随着表妹的话音落下,无数记忆在那白光中展开画面。
她瞧见姨母难产之际大夫人反锁了门,打晕阿兰表妹,不让任何人相助,让姨母活活疼死!
姨母难产生下的阿城表弟,还在襁褓中就被大夫人猛摔在地,后来就傻了!
后来姨母所出六个子女中,最有出息的泠鸢姐重伤之后,被大夫人灌下毒药,现在眼瞎耳聋还瘫痪!
阿兰表妹更是一次次被其他姨娘的女儿算计谩骂,还无数次被世家公子调戏与羞辱!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杜家三个姨娘做下的恶!
不仅如此,三个姨娘还控制了杜家五个支脉,一起暗害她沈家!
原来......她沈家之所以被抄家,不是被摄政王府连累,而是被杜家陷害栽赃污蔑!
“好一个心狠手辣,为上位不择手段的白眼狼!你们不顾表亲之情,负我沈家,害我亲姨母!我定要你们杜家满门灭绝,血债血偿!”
表妹得到答案总算是安心,语气激动地颤抖:“娇娇姐,你记住,一定要为我们报仇!”
“好!我答应你!”沈天娇急切回应,不仅为她自己,也要为了她们报仇!
渐渐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靠近那白光笼罩之处,然后,她倒了下去,像是被人锁在了这副身体里,融合在一起。
感觉是这样的缥缈与不真实,直到腹部骤疼,似有冰水冲刷着她,她甚至还闻到了一股异味!
她骤然清醒过来!
“呕——”她被臭气熏得干呕,也切实发现自己脱离了刚才的黑暗,四周真实!
她猛抬头看去,入眼便是昏惨惨的月光、入耳是屋外的电闪雷鸣、入肤是窗口的寒风刺骨、以及头顶屋灌下来的冬雨瓢泼!
这冰冷的一切砸向她,让她寒意从脚底猛冲出天灵盖!
“难道我......真的重生成表妹了?”
她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抚摸上腹部,那里似乎还遗留着痛感。
但她还是打起精神打量周围,这才发现身处残败凄凉之地!
房间狭窄,只够容纳身下不大的破床,没刷完的恭桶在墙边摆放了一大堆,散发出臭味来。
墙角还有个小衣柜,柜门坏的,里头的衣服是灰色的,看起来很粗糙,像下人穿的,但款式又是小姐才能拥有的长裙。
沈天娇咳嗽两声,又往地下看去,昏暗光线里,电闪雷鸣间,地上的积水荡漾着惨白和黑水。
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重合。
“我真的重生了,重生在表妹的身子里......”她已经完全确信表妹对她说的话,明白自己是托了表妹的福,才得以重生。
她赤脚下地去,身体的沉重让她又踏实了一分。
此时,一道白光刺入她眼眸,她扫视过去,原来是一面残破的镜子。
此时倒影出一个穿着陈旧,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却布满诡异红斑的女子。
这就是她亲姨母所出的幺女,平日里最黏糊她的阿兰表妹!
“三年不见,你竟落得如此下场......”她凄然落泪,走向镜子,轻轻抚摸那张脸,就像爱怜抚摸表妹一样。
仇恨在她心里燃烧,汹涌,似火山喷发!
最后,她坚定信心,恨恨瞪着铜镜道:“杜家,我要你们后半生都活在地狱!”
忽然,外面大雨骤停,狂风猛止,就连乌云遮月也逐渐散开。
一簇簇升空的绚丽烟花,人声鼎沸!
杜汀兰暗恨一眼,起身取了干净衣裳换上,眉目间带着狠厉,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穿过幽静狭窄的小路,她离开了破败的茅草屋,抵达了修剪得体,装潢豪气的前院。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和烟火之声,眼前是各种权贵络绎不绝,来往热烈庆祝杜家二代第四子杜天鸿荣升!
“恭喜天鸿终于从中书侍郎升任中书令,从今往后,杜家前程无可限量啊!”一位紫色朝服老者面带淡笑,满眼狡猾。
这是当朝林太师,也是杜天鸿的老师,还是杜天鸿的姐夫,更是她沈家的死敌之一!
杜汀兰抓紧门框,暗恨瞧去。
只见杜天鸿笑得合不拢嘴:“恩师提拔之恩,小生不敢忘!小生日后自当是鞠躬报国,死而后已!绝不像沈家这般勾结孽党,忘恩负义,谋权篡位,通敌叛国!”
“天鸿说得极是,沈巍峨身为中书令,位同丞相,却祸乱江山,诛灭满门也不为过!幸好你与三皇子及时出手,这才得以平息内乱。如今皇上对三皇子更是另眼相待,不日,三皇子伤愈之后必成储君!届时,你将婉宁嫁过去,亲上加亲,更是前途无量。”
“借恩师吉言,恩师请。”杜天鸿迎着林太师入内。
不远处躲在墙角窥探一切的杜汀兰,恨得眼里仿佛充血一般!
该死的杜天鸿、林太师!
为了区区中书令之位,联手杀她沈家满门以及摄政王府。
好,好得很!
“杜天鸿,今日你升迁之喜,我岂能不送你一份大礼!”
杜汀兰收回狠毒的目光,黑着脸躲在暗处,朝长姐的屋子去。
当她抵达泠鸢阁时,幽冷的黑夜里,原本应该灯火辉煌的泠鸢阁也不见灯火。
门口更无守卫,连上阁楼的大门都敞开着。
她心头一慌,迅速上楼去。
果真在房间里见到了昏迷不醒的泠鸢表姐。
但杜泠鸢面色发青,两颊凹陷,嘴唇发黑,俨然一副中毒已深之症。
杜汀兰不由得悲从心起:“泠鸢姐!你为杜家立下汗马功劳,出生入死,没想到一朝失势,竟落得这样的下场!杜家不是人!”
她顾不上伤心,立刻就要带走杜泠鸢,否则她目前手中唯一的王牌就要断送了。
可忽然,阁楼楼梯间传来一阵猴急的脚步声!
“快快快!姑母已经支开了泠鸢阁下人,这可是报复杜泠鸢的好机会!”
这些熟悉的声音入耳,杜汀兰的记忆一下就对上了那两张憎恶的脸。
这两人是大夫人娘家国公府最得宠的两嫡子,也是大夫人的亲侄儿。
这两偷鸡摸狗的畜生平日里就觊觎表妹的身体,屡次不得手,又屡次下手。
没想到现在这俩狗东西居然要玷污昏迷不醒的泠鸢姐!
“该死!”杜汀兰恶狠狠瞪着门外,心下已经有了主意,随后藏身黑暗角落。
片刻后,两道猴急的身影争先恐后冲到床前,正准备办事,其中一人不知瞧见了什么,猛地吓了一跳!
第3章
“嗐!这脸色发青的丑鬼是谁!杜泠鸢呢?”赵子忠感到恶心不已。
“这......不就是她?哎呀,真是丑死了,她怎么被折磨成这样!”赵子良则是感到不满,“姑母这是诚心恶心我们吧?人都成这样了,还睡得下去个屁!”
赵子忠也愤懑不已,随后提议:“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听说那杜汀兰被撵到偏僻住处去了,而且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那不如咱们去......”
赵子良一拍即合,满脸奸笑:“也行,正好为姑母除一害!以前有杜泠鸢护着她,现在杜泠鸢这把保护伞倒了,看杜汀兰这贱人怎么逃!”
两贼相视奸笑,立刻朝汀兰苑去。
却不料两根针迅速放倒了他们。
而后黑暗中的杜汀兰缓缓走出来,她眼里的厌恶都要滴出来了。
“两个畜生!既如此,那我便送你们一个大礼,全当回报泠鸢姐和阿兰妹妹了!”
等杜汀兰背着杜泠鸢离开时,她抬头扫了一眼阁楼,便迅速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杜汀兰再次回到了杜府,刚回自己房间不久,嘈杂的辱骂声便纷沓而至!
“杜汀兰你这逆女!还不滚出来赔罪受死!”是杜天鸿的声音!
杜汀兰丝毫不慌,对镜整理仪容仪表,确定脸色憔悴无比,这才拖着“万分疲惫”的病躯出门去了。
一开门,便被两个家丁架着拖到杜天鸿跟前。
家丁一松手,她便顺势跌倒在地上,娇喘微微,唇色发白地看着杜天鸿:“爹......这是要做什么?”
杜天鸿指着赵国公府的两兄弟说:“你还有脸问!你两位表哥被扒光了吊在泠鸢阁,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杜汀兰正要辩解,却被大夫人打断。
大夫人气急败坏道:“阿兰,平日里他们就是跟你闹着玩,你怎么那么小气记仇?老爷才刚升任中书令,你就仗势欺人,你让老爷如何向护国公府交代!他们可是护国公府的心头宝!”
闹着玩?原来夺人贞操也能被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她仗势欺人?呵,一会儿就让这死女人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仗势欺人!
“中书令?”杜汀兰故意转移话题,“沈姨丈的中书令之位已经让给爹做了么?”
让?杜天鸿一愣,旋即脸色黑沉!
他最厌恶别人说他走后门,更厌恶窃位之说!
她无视杜天鸿的黑脸,继续哭道:“难怪今日外头那般吵闹,原来是爹升迁了,我还以为是有人在给沈姨丈哭丧呢......”
见状,大夫人厉声道:“住嘴!今日诸位大人在,你非要给大家添堵?以后不要再沈姨丈沈姨丈的叫了,不过是个逆贼臣子,他们已经满门诛灭了!你再敢提,休怪杜家不认你这个孽障!”
杜汀兰眸色冷透,视线扫过杜家一张张恨不得立刻和沈家撇清关系的脸,暗恨。
沈家有罪,但对杜家恩重如山是有目共睹的。
现在杜家却对有恩情的亲人之死不悲反喜,直教人恶心!
在场不少达官显贵,也微微蹙眉,不忠不义不仁之徒,谁会喜欢?
杜天鸿很快察觉,开口道:“好了,别哭了,这是圣上下旨灭门的,日后休要再提,以免让有心人拿捏杜家。”
一句话,把杜家的无情撇了个干净,全推给皇帝了。
杜汀兰岂会让杜天鸿得逞?
立刻又哑着嗓子埋怨道:“外界都在盛传爹是为了中书令之位迫害了沈姨丈,爹急着撇清关系,莫不是要外人更有理由污蔑爹?”
“你!”杜天鸿生气,这丫头怎么挨了一顿毒打,还想为沈家说话?看来是没打狠,还不汲取教训!
杜汀兰又道:“女儿无能,不能为爹正名,也不能为枉死的沈姨丈伸冤,还不如一头碰死在这里,也好到阴间向阎王告状,替爹和死去的沈家满门喊冤!”
她这喊冤,着实是把杜天鸿带队抄沈家,枉杀沈家之事落实了。
杜天鸿脸色黑透了,大夫人立刻辅助道:“够了,不要转移话题,今日是为你迫害二位表哥之事而来。你两位表哥在泠鸢阁发现了你落下的耳坠,可见这事儿就是你做的。”
见杜家逃避迫害沈家这话题,她也不继续了,她已经看透了杜家的态度,决意必要杜家满门灭绝,鸡犬不留!
而后,她费力咳嗽两声,看向大夫人:“耳坠就不能是我去瞧长姐不慎落下的么?大娘既然觉得我这半死不活的病躯能害两位人高马大的表哥,那便杀了我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你胡说什么!我何时说要杀你了?你娘去得早,这些年我一直把你当心肝儿疼的。现在我只是希望你敢作敢当,给我这两侄儿道个歉而已,你抵赖就罢了,为何还污蔑我这后娘?”大夫人一副后娘难当的苦涩样,惹来不少人同情。
真是好手段!
杜汀兰面上仍是一副悲凄模样:“大娘,他们的确被人暗算了,可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刚好瞧见了而已。”
什么?真不是她做的?那这两兄弟对杜泠鸢做的事儿岂不是被外人瞧去了?大夫人脸色顿时煞白。
不等大夫人猜到外人是谁,杜汀兰继续说:“大娘向来纵容两位表哥,但也该有个度。长姐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却落得个被杜家毒瞎双眼,打得双腿残废,还要被两个表哥趁夜玷污的下场!简直让人寒心!”
大夫人立刻慌了,杜泠鸢的情况外界可是不知道的。这话要是传到了那位耳中,只怕杜家难以承受其怒火!
念及此,大夫人急色辩解道:“胡说!你长姐是中毒太深才瞎了眼聋了耳朵残废了双腿,非杜家所为!还有,你两个表哥怎么会对她干这种事?”
杜汀兰避而不谈,只继续道:“泠鸢阁向来重兵把守,奴才丫鬟无数,即便长姐如今已经不再是三皇子跟前红人,但她也不该落得个泠鸢阁无人看守,还被表哥们趁夜摸黑玷污的下场!难不成杜家明面上风光,实则阿猫阿狗都能上门欺负人?若如此,只怕我活着,最终也只能落得个被人玷污了还要被冤枉是勾引他们的骂名,那还不如让大娘下令把我打死得了,起码留个清白!”
杜家所有人都震惊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