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残阳如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兵器交击的清脆声响,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平和。
“有埋伏!”
随行侍卫的惊呼声未落,便有箭矢如雨划破长空,直指姬昱而来。
姬昱身形电闪,巧妙闪避,眸光如霜,冷叱了一声,“何方鼠辈,竟敢在此撒野!”
回应她的,却是敌方首领有些阴鸷的笑声,“想不到堂堂靖王府世女殿下,竟然也会沦落到如此境地,真是天意弄人啊!”
话落,那人动了动指尖,瞬间,四周响起更密集的箭雨声。
姬昱不由得皱了皱眉,她这次吸取了前世教训,特意走了官道,不曾想竟然也会有这样的埋伏。
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箭雨袭来,姬昱连忙挥起长枪应对,红缨枪在她手中宛如游龙,几乎挡住了所有呼啸而来的箭矢。
看来,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她明明上个月才刚拿到实权!
昨日她奉命出城犒赏三军,今日便遭遇埋伏,时间掐算得如此精准,显然是有人暗中操控。
只是,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皇帝的疑心病,还是另有其人?
姬昱心中一凛,目光扫过四周,暗自盘算脱身之策。
敌人在暗,且人数众多,她此次出行只带了二十随从,显然难以匹敌。
即便是前世的她身怀绝技,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可在绝对劣势下,也难保万全。
皎月见状,眉峰紧蹙,忧虑道,“殿下,敌众我寡,形势危急......”
姬昱忍不住皱眉,难道要动用清凉台的势力?
可那毕竟是她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暴露。
更何况,现在的她就遭人忌惮,怎能过早暴露底牌?
若是能一击即中倒也罢了,若是不能,岂非自曝其短?
姬昱心中百转千回,刚想说什么,不承想就这一愣神的工夫,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逼姬昱心口。
“殿下小心!”
姬昱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抹温香软玉。
箭矢没入肩胛的一瞬间,沈翊桉不由得皱了皱眉,攥着她衣角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两分,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疼......”
沈翊桉有些虚弱地靠在姬昱怀里,一侧肩胛骨正在往外渗血,染红了月白色的衣衫,他痴痴地看着面前的姬昱,口中期期艾艾的唤着,“殿下......”
从前都是她这般唤自己。
沈翊桉看着面前生动鲜活的姬昱,沈翊桉想要伸手轻轻触一下她的脸,却牵动了肩上的伤,鲜血涌出,顺着衣裳的纹理晕染开来。
沈翊桉皱了皱眉,这是他为了见她,特意找人裁制的新衣。
“殿下,我护住你了......”
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姬昱。
姬昱下意识地揽住沈翊桉的腰肢,低眸对视的一瞬间,竟然有片刻的失神。
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长公主殿下?!
来不及多想,姬昱迅速扯下大氅裹住沈翊桉,手中长枪使得如游龙般凌厉,瞬间击退逼近的几名刺客。
敌阵中传来一声低喝,刺客们攻势更猛。
姬昱心念电转,脚下步法愈发诡异,枪尖所指,无人能近。
沈翊桉的气息渐弱,姬昱心中一紧,咬破舌尖强提内力,枪势更猛。“所有人听令,集中向城内突围!”
姬昱一声令下,随从们迅速聚拢,形成保护圈。
也不知过了多久,姬昱一行人才终于杀出来一条血路。
姬昱回看身后,半数随从身上负伤,甚至中毒深者面色乌青,怀里的沈翊桉此刻也昏迷了过去。
“皎月,去宫里请御医入府,星罗,去通知沈相国,其他人,先去靖王府等待救治。”
安顿好随侍,姬昱策马扬鞭,抱着沈翊桉直奔相国府而去。
绿绮一早便回来将事情告知了沈相国和主君,此刻正按着府君的吩咐,在门口焦急地等着。
“公子!”
远远地看见姬昱策马而来,绿绮连忙迎了上去。
他家公子这次怕是要遭了罪了!
姬昱下马,抱着沈翊桉入府。
绿绮连忙引路,“殿下,这边请,府医已经在候着了。”
姬昱应了一声,将沈翊桉送回房,没有多待,便退了出来。
李氏正在房里看着,又有府医照料,况且看诊换药难免会露出肌肤,女男大防,她在里面也着实不合适。
“臣参见世女殿下。”
姬昱刚从沈翊桉房中出来,就见沈经纶迎了上来,她不免有些心虚。
毕竟,沈经纶的次子是因为自己而受的伤,况且还是个未出阁的儿郎,就这么被自己一路抱着入府,多少会影响清誉。
“沈大人不必多礼。”
不等沈经纶拜下去,姬昱连忙上前扶住她,“这次还是多亏了令郎舍命相救,若是缺什么药材,沈大人尽管吩咐。”
“殿下说哪里话?犬子能给殿下挡箭,是犬子的福气。”
沈经纶话里话外很是客套,姬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在沈经纶身居高位多年,自然看出了姬昱的不自在,“殿下刚刚犒赏三军而归,想来宫里还等着传召,臣便不留殿下用膳了。”
姬昱点了点头,“那姬某改日再登门答谢。”
一番寒暄,总算是出了相国府。
姬昱不免心烦意乱,随便找了个酒楼,定了个靠窗的雅间。
店小二很识趣儿地上了壶好酒,便退下了,没有过多打扰。
外头暮色四合,姬昱盯着一处,陷入了沉思。
沈翊桉......
他怎么这么像长公主殿下?
姬昱眉心微蹙,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烈酒入喉,姬昱轻咳两声,再抬眸时,眼角一片湿润。
她原本所在的那个王朝,与西越有很大差别。
家中无子,她自小女扮男装,被父亲当成男子教养。
十三岁,她随父亲出征,为先锋官。
父亲去世,她接任将军一职,征战四方,只为守护高坐明堂的天子。
一次征战失利,八百里加急的函件送到边关,将帅易主,天子要求她回京。
不曾想路上却遭遇埋伏,敌众我寡,她虽侥幸带人突出重围,可女子之身却被披露人前。
第2章
天子震怒,百官弹劾。
说她欺君罔上,说她殆误战机。
一朝入狱,曾经征战四方,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沦为了阶下囚。
圣上金口玉言,数罪并罚,秋后问斩。
姬昱轻嗤一声,她是女扮男装不假,可那些累累战功,便都不做数了么!
数罪并罚,她都不知自己有几重罪,就被下了诏狱!
长公主殿下为她求情,却遭训斥,幽禁长公主府,无诏不得出。
地牢太暗了,暗无天日,就连姬昱自己也记不清她究竟在牢里待了多久。
直到有一日大门打开,她以为终于到了死期得以解脱,却不曾想被人带到了军营。
那些曾经拥戴她的将士,在这个时候都变了嘴脸,有家室的没家室的,看向她的目光都一样令人作呕。
这时候她才知道,宫里又有了新的旨意,要她充作军/妓,来犒赏三军。
一直到行刑之前,都是这样的待遇。
她想挣扎,却浑身无力。
有好心人告诉她,她来之前吃的那顿牢饭,里面加了软骨散。
姬昱皱了皱眉,饮尽杯中酒。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是长公主殿下,抗旨出府去牢里看她,却被告知她现在在军营。
宫中女眷不许踏入军营半步,长公主拿着宫中令牌,耍了一通威风才进去。
那个时候,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然后,就在长公主怀里,没了声息......
一朝重生,她成了以女为尊的西越国的世女殿下。
只是......
沈相国次子,怎么和长公主这样相像?
甚至就连今日看向她的眼神,都很是相似。
姬昱越想越头疼。
一杯杯烈酒下肚,很快便醉了。
朦胧之中,沈翊桉的身影逐渐与长公主融合......
姬昱眉头皱地更深了,怎么可能呢?
一壶酒饮尽,姬昱垂眸看着桌上一片狼藉,扔了两颗银裸子,晃晃悠悠的出了酒楼。
定是这酒不好,喝得她都魔怔了。
沈翊桉就是长公主......
怎么可能?
相国府——
沈翊桉昏迷了三日才醒,醒来就斜靠在软塌上,眉眼微阖,发丝微乱,盯着一处出神。
肩上的伤还隐隐作痛,那日替她挡剑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原来,这冷冰冰的刀戈箭矢,触及肌肤,竟是如此蚀骨之痛。
那她那些年......受了多少苦?
李氏伸手拿过来粥碗,用勺子搅了搅,坐在床边,“桉儿,先把粥喝了,你身上还有伤,过会子得服药。”
沈翊桉微微动了动,眸光微闪,“爹,她来过吗?”
李氏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你这孩子,等你伤好了,自去寻她不就是了?”
李氏说得委婉,沈翊桉却听得明白。
她一次都没有来。
沈翊桉垂眸,“爹,我没胃口。”
李氏叹了口气,将勺子递到沈翊桉唇边,“快把粥喝了,听话。”
看着李氏面上难掩忧色,沈翊桉微微张口,含下了那口粥,只觉食之无味,强忍着不适喝了半碗,“爹,不喝了。”
三日不进水米,乍一吃这些,沈翊桉只觉得腹腔的灼热感愈发明显。
沈翊桉微微动了动,换了个姿势,以期能让自己好受些。
另一边,正在处理朝务的沈经纶听说沈翊桉醒了,把手头上的事务搁在一边,便去了后院儿。
“娘。”
沈翊桉唤了一声,便要坐起来。
沈经纶连连应下,“别乱动,好好养着。”
沈翊桉却是不依,扯开锦被下床,跪倒在地。
绿绮连忙上前去扶,奈何沈翊桉执拗,绿绮无法,只得一同跪下,低声唤着,“公子......”
沈翊桉深深一拜,良久才直起身来,“娘,爹,我要嫁她。”
一时间,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没等到回应,沈翊桉就这么静静地跪着。
李氏一时有些无措,转头看向自家妻主。
沈经纶与李氏相视一眼,“桉儿,你先起来,待你伤好了,为娘自去靖王府拜访,这样可好?”
“娘此言当真?”
“娘几时骗过你?”
哄着沈翊桉喝了药,吩咐绿绮伺候着,沈经纶给李氏使了个眼色,妻郎两人出来,转头去了书房。
而沈翊谦也早已经在书房中等着了,见两人进来,连忙行礼,“娘,爹。”
沈经纶在上首坐下,叹了口气,“这桩亲事,怕是难。”
李氏闻言,眉心蹙了蹙,“妻主,咱们家也算累世公卿,那靖王世女虽说是皇室宗室,可毕竟还没什么功名,若是托了媒人去说,想来,也是能攀上这门亲的。”
李氏倒是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他唯一在意的,便是自己这一女二子能够平安顺遂。
“桉儿这孩子自幼乖觉,就这么一个要求,妻主何不允了他?”
“爹,就因为咱家累世公卿,桉儿才难如愿。”
沈翊谦上前,给沈经纶和李氏各倒了杯茶,“若是真成了,难免有朝臣弹劾娘结党营私。”
沈经纶接过茶杯,抹去上头的浮沫,抿了一口,“是这个理儿。”
李氏闻言微微一怔,“照你们母女两个的意思,桉儿只能下嫁了?”
李氏垂眸,搅了搅手上的帕子,“下嫁......能找个对桉儿一心一意的,倒也没什么,可桉儿满心满眼都是靖王世女,难不成要他随便嫁个蹉跎一生?”
沈经纶沉默半晌,仰头喝尽了杯中茶水,“靖王世女是个心高气傲的,我估计她咽不下这口气,且待明日早朝,我和谦儿再观望一番。”
诚如李氏所言,桉儿从未主动要过什么,想要嫁给姬昱......
也不是没有操作的可能。
翌日,金銮殿——
女帝姬映端坐在龙椅之上,十二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姬映身边的女官刚说完“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姬昱两袖一挥掩面就喊,“陛下——”
众臣纷纷侧目,只见姬昱一袭玄色朝服,踉跄着向前几步,竟直接跪倒在丹墀之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臣委屈啊!”
姬映眉头微蹙,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却没有立即开口。
第3章
姬昱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还得是星罗有妙招,提前给她里衣袖子上涂了辣椒油。
想不哭都难。
姬昱生得一副好相貌,此刻梨花带雨的模样,看上去比弱柳扶风的男子更惹人怜惜两分。
“臣奉旨出城犒赏三军,哪曾想竟在半道遭人埋伏!”
姬昱声音哽咽,“若非沈相国家的二公子拼死相护,臣怕是......怕是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她的话音刚落,站在文官首列的沈经纶便适时地叹了口气,“陛下。”
沈经纶出列拱手,声音沉痛,“容老臣说句实在话,世女殿下在御前素来得脸,这次遇袭,恐怕是有人眼红心热,才出此下策啊。”
姬映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哦?”
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倒不知,朕的朝堂上,竟有人胆大包天至此,世女且细细道来。”
姬昱闻言,膝行两步上前,做足了凄凄惨惨的姿态,“陛下明鉴!三日前臣奉旨前往西山大营犒军,归来时行至落凤坡,突然箭如雨下!”
“臣带去的二十名亲卫,死伤过半!”
姬昱声音颤抖,“若非沈二公子以身挡箭,臣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沈经纶适时地发出一声长叹,撩袍跪地,“陛下,老臣次子翊桉如今还躺在府中,高烧不退,太医说那箭上淬了毒,若非救治及时,只怕......”
话未说完,沈经纶竟也红了眼眶,抬起袖子拭了拭眼角。
朝堂上一片哗然。
兵部尚书李玉堂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列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竟有人敢在京畿重地行刺宗室,必须严查!”
姬映冷眼旁观这一唱一和,心中已然明了。
她微微抬手,殿内立刻安静下来,“世女受惊了。”
姬映的声音不疾不徐,“沈爱卿也请起,令郎护驾有功,朕自当重赏。”
姬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仍做出一副惶恐模样,“臣不敢求赏,只求陛下为臣做主!靖王府世代簪缨,为朝廷戍守边疆,母亲大人此刻还在北境与胡人周旋,若知道臣在京城险些丧命,不知该何等痛心!”
这话说得诛心,暗指若女帝不严惩凶手,恐寒了戍边将士的心。
沈经纶立刻接话,“陛下,靖王乃国之柱石,世女遇袭,不仅关乎宗室颜面,更关乎边疆稳定啊!”
姬映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她当然听得出这话中的威胁之意,靖王手握重兵,若因此事心生芥蒂,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姬映眯起眼睛,心中冷笑连连。
好一招连环计,先有姬昱哭诉,再有沈经纶帮腔,这是非要逼她当场表态不可。
姬昱抬眼看向姬映,眼中泪光闪动,“求陛下明察,还臣一个公道,还有沈家上下忠君奉主,也该褒奖。”
沈经纶也跟着再度开口,“陛下,靖王府世代忠烈,不该受此冤屈。"
朝堂上不少大臣都露出动容之色,窃窃私语起来。
姬映冷眼看着这一幕,姬昱与沈经纶今日这出戏,恐怕不止是为了讨要说法吧?
沈经纶次子与姬昱年岁相仿,莫不是......
想到这里,姬映心底止不住地冷笑,这戏只怕还没唱完,她再好好看看。
“陛下,”沈经纶再次叩首,“老臣恳请陛下严查此事,犬子虽侥幸捡回一命,但妄图刺杀世女殿下的刺客至今逍遥法外,实在令人寝食难安啊!”
姬昱也再次高呼,“求陛下为臣做主!”
朝堂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姬映身上。
她缓缓起身,十二冕旒上的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传朕旨意,沈翊桉护下靖王世女有功,赐白银千两,御医两名,珍稀药材十箱。”
沈经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叩首,“老臣代犬子谢陛下隆恩!”
姬映继续道,“至于世女遇袭一事,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务必查出幕后主使。姬昱擢升为羽林卫中郎将,待伤愈后即刻赴任。”
姬昱眉梢微挑,这般吵闹一通,竟然还得了这样的差事?
如此,她便不再是空有爵位的白身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
上首,姬映还在侃侃而谈,“靖王戍边有功,朕自然不会让他的女儿在京城受委屈。”
姬昱闻言,面上适时地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臣陛下隆恩!陛下圣明!”
姬映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龙椅,“诸位爱卿可还有本奏否?”
一直冷眼旁观的户部尚书苏明远却突然出列,“陛下,臣有一事不明,世女遇袭当日,为何会恰好遇到沈二公子?”
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禁军统领萧景琰突然开口,“回陛下,当日是微臣邀请沈小将军同往。沈小将军精通骑射,微臣本想请她指点禁军箭术,恰逢世女出城犒军,而沈小将军带着胞弟在郊外散心,便结伴而行。”
沈翊谦躬身一礼,“陛下,确实如此,是微臣没能看住胞弟,才......”
萧景琰声音沉稳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沈翊谦也接得稳妥,苏明远虽心有疑虑,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姬映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景琰一眼,心中暗自记下这笔账,“原来如此。”
姬映淡淡开口,“既然事情已经明了,今日就到此为止,退朝。”
随着女官尖细的“退朝”声响起,众臣纷纷跪拜。
女帝姬映在宫女搀扶下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然而,当她转过屏风,离开众臣视线后,那张雍容华贵的面容瞬间阴沉如水。
“好一个靖王世女,好一个沈相国。”
姬映低声自语,“真当朕看不出你们演的好戏么?”
她抬手示意贴身女官近前,“去查查,萧景琰近来与沈家有什么往来,还有,盯紧姬昱的一举一动。”
女官领命而去。
姬映站在廊下,“想联手逼朕就范?”
她轻声冷笑,“朕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