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林先生,你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治疗已没太大意义,这段时间有什么心愿,尽快去实现吧。”
林屿从医院出来,紧紧捏着手里的报告单,耳边依旧传来医生的叹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上下揉搓了脸,调整好脸部状态后才拨通林书烟的电话。
打了一个没人接,又打了两个,最后在他要放弃时,对面接通了。
“喂,老......”
“催命啊催!慕泽今天出狱,我要去接他给他惊喜,你一直打电话烦不烦林屿!”
电话那头,林书烟满脸不耐烦,说完也不管他有没有事,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屿咽了咽嗓子。
对啊,他怎么给忘了。
今天是谢慕泽出狱的日子。
本来要蹲整整五年,却被林书烟到处打点,最后减刑只坐三年零五个月。
他出狱,林书烟自然不会缺席。
甚至早就提前三月发了邀请函办接风宴,全城祝贺。
林屿苦笑了声,手里的诊断书就像个笑话。
他狠狠地揉成一团丢到了垃圾桶,转身离开。
回到家,他一如既往做好晚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林书烟回来。
明知道她今晚必定是跟谢慕泽在一起,但林屿还是祈祷着她能选择他一次。
林屿打开电视,本想散散闷,也让家里有些烟火气。
却没想到一打开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林书烟以全程直播的形式告知全世界,她最爱的男人出狱了。
里面的欢呼热闹和他形成了对比。
谢慕泽看着将他围成一圈的人勾了下唇,视线在他们中来回巡视。
有眼尖的人起哄:“慕哥是在找林小姐吗?”
话刚落,不远处传来“嘭”的声音。
一群人看过去,海边放起了无数烟花,紧接着一架架无人机在天空上盘旋,形成了一行字。
【恭喜谢慕泽出狱!】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就停在了他们旁边。
车门打开,一抹高挑漂亮的身影径直走到谢慕泽面前,眼里满是笑意。
“慕泽,恭喜你出狱。”
谢慕泽勾了下唇,揉了揉她的脑袋,紧紧抱住她,“书烟,谢谢你,让你久等了。”
林书烟眼角泛红,回搂住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慕泽,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
这句话,狠狠地扎进了林屿的内心深处。
明明他才是她的丈夫,但林书烟此刻却对别的男人诉说思念。
那他算什么。
林屿自嘲一笑。
不过也没关系,他快死了!
再过一段时间,这些再也不会让他心痛了。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林屿才把满桌子的隔夜菜倒进垃圾桶。
刚处理完,门口响起声音。
林书烟勾着谢慕泽的胳膊一脸甜蜜,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看到他的时候,林书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全无,转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看什么看?你做饭了吗?我和慕泽为了回来一早上没吃东西,还不赶紧去做饭。”
“还有,慕泽才出来还不太适应,这段时间和我们住一起。我通知你,以后见到慕泽给我客气点,要不然别怪我把你赶出去,毕竟你是个没家的孤儿。”
谢慕泽闻言弯了弯唇,抬头看向林屿,脸上带着假模假样的歉意。
“抱歉啊林屿哥,这段时间要打扰你和书烟了。等我找到合适的工作和房子就搬出去,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很久的。”
林书烟眉头一皱,“慕泽你没必要和他说这些,房子是我的,你对他低声下气干什么!”
谢慕泽嘴角微微一勾,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书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毕竟,现在林屿哥才是你的丈夫......”
说到最后,他脸上浮现出难过的表情,语气越来越低。
林书烟一听,脸上立马显出焦急,一把拉住谢慕泽的手。
“慕泽,要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坐牢!我就不会和他结婚!”
第2章
“都是他乘人之危,收买我爸。如果不是他们,我们早就是夫妻了,说不定都有孩子了。”
“更何况,当初是我爸看他可怜把他从福利院带出来的,谁知道他是个白眼狼,害得你进监狱!”
林屿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听到林书烟嘴里吐出来的那些话。
心底犹如百箭穿心,泛起阵阵疼意。
他的确很感谢林家在他十七岁时收养他,可这不是施舍,是交易。
当初去福利院,林父一眼望到了他,临走前,他告诉我他是商人,不会做赔钱的买卖。
他早年没了妻子,只有一个拿命疼的女儿。
他看不上谢慕泽,怕自己死后没人保护林书烟。
林父要他发誓这辈子都要护她周全。
林屿答应了,也改了名字。
可林书烟觉得他是来抢林家家产的,她厌恶他,恶心他。
甚至于跟着谢慕泽地一众狐朋狗友凌辱他。
林屿发过誓,自然得承受下这一切。
只是意外来得太突然,三年前林氏集团突然被曝丑闻,股市大跌,面临破产,林父气得中风,半边身子瘫痪,终身轮椅。
林父查到这一切都是谢慕泽干的,他把林家的掌权交到他手上。更是怕林书烟承受不住,没告诉她。短短一个月林屿弄垮了谢家,收集了谢慕泽那些年犯罪的证据交到了警察局。
林书烟得知后,恨不得掐死他,还说他在自导自演。
林屿也不解释,任由她打骂。
直到林父出面,用谢慕泽威胁林书烟嫁给他。
两人完婚,林父把掌权递给了林书烟,才去乡下养病。
林屿爱她,可林书烟却恨他入骨。
但他不在乎,林屿总觉得有一天她会看到他的好,看到他为她做的一切。
可现在她居然说出这些话来。
林屿终于明白,在林书烟眼里狗始终都是狗。
不过他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
不如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死去。
也好过留在这里,死前还要受气!
林屿无视面前的两个人,转身上了楼。
林书烟瞪大眼睛,“林屿你干什么呢?居然敢无视我?你是疯了吗?你没听到我说的话,我和慕泽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楼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次日清晨,林屿买了最早去乡下的票,他乘车到林父住所时已是下午。
刚过去,就看到了林父正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给旁边的菜浇水。
他上前,喊了声,“爸。”
林父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林屿时脸上堆满了笑容,“小屿,你怎么来了?”
说着他看了看身后,没看到最想见的人,眼底有些失落。
“书烟还在恨我?”
“有一天她会明白您的苦衷。”
林父叹了口气,望向他,“对了,你不是前几天才来看过我吗?今天怎么又来了?”
林屿把电子诊断书递给他,林父接过,蓦地瞪大了眼睛。
“小屿,你......”
他扯了扯唇,毫不在乎,“癌症晚期,医生说还有不到一个月。”
“爸,我这辈子要走到尽头了,你能不能放我走,让我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死去。”
“现在书烟很厉害,林氏她一个人也能管得下来。更何况,谢慕泽也回来了,书烟......”
后面的话他不用说,林父也都知道,毕竟网上现在沸沸扬扬的。
他呼了口气,“你确定好了?”
林屿点头,眼神坚定,“是。”
林父拍了拍他的肩,“行!我放你走。”
“今天开始你和林家再也没关系了,但你和书烟的事,得你们自己去解决。”
“谢谢爸。”
林屿跪下来给他磕了个头,林父却背着他,等他转身时,才回过头。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林父眼眶蓦地一红,眼底微微闪着泪光。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就算是个“工具”也有了感情。
回到家,刚进门,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地在摔东西,伴随着林书烟暴怒的声音。
“林屿那条狗去哪儿了?让他赶紧出来!”
林屿走进去,看着屋子里一片狼藉。
林书烟抱起一个花瓶正要砸,看到他站在门口,气得上前把花瓶猛地砸到他脚边,恶狠狠道:“你是不是对慕泽说了什么话?”
第3章
碎片扎到了他脚踝,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听着她的话,他抿了下唇,淡淡道:“他死了?”
林书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上前就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你居然诅咒慕泽死?我看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你个疯子!”
林屿压了压被她打得发麻的脸,嘴角泛起一抹自嘲。
“马上就会死了,不需要你的关心。”
林书烟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林屿嗤笑了一声,没搭理她。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书烟火气又噌噌往上冒,“你笑什么笑?赶紧告诉我你和慕泽说了什么?他留下一张纸条就走了,还让我别去找他!”
林屿一顿,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也别问我。”
真是够恶心的,还玩离家出走污蔑的把戏,偏偏她还信了。
看着他上楼,林书烟心底忽然有些不舒服。
她林家养的狗居然开始忤逆她了?
等她找到慕泽,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林屿脚踝一阵刺疼,他伸手把玻璃扯出来,鲜血瞬间冒出。他扯纸巾随便擦了下,起身走进书房准备离婚协议书。
其实想想他根本不用准备,等他死了,就直接销户了。
但他可不想死后还顶着林书烟亡夫的称号。
准备好一切,他开始收拾东西。
楼梯口却传来一阵骚动,他刚出去就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拦住:“林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屿知道这是林书烟的保镖。
派人带他走,只有坏事。
他扫了两人一眼,“我不随你们去又能如何?”
“小姐说过,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带过去,不答应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保镖作势就要强硬带他走。
林屿侧身躲开,“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林先生,请!”
到了酒吧,保镖把他带上了二楼的包间。
推开门把他推了进去:“林总,我们带到了。”
林书烟坐在主位上,旁边谢慕泽搂着她一脸温柔地喂她吃水果,林书烟则是一脸甜蜜,好不温馨和谐。
看到他,林书烟朝他招了招手,“过来,跪下!”
林屿站着没动。
她还当他是那条愿意被她呼之来唤之去的狗呢?
见他没动,林书烟脸上划过一抹不爽,拿起酒瓶朝他砸去。
“没听到吗?我让你过来跪下道歉!”
谢慕泽适时出口,替她抚平怒气,“书烟,别生气,对身体不好。更何况,林屿哥比我们大,又照顾你这么长时间了,你不该这么和他说话的。”
林书烟的气瞬间消了一大半,回过头看着谢慕泽,又满脸不开心,“可是,他居然赶你走!那是我家,要走也是他走。你不见的时候都吓死我了,我找了你好久的。”
谢慕泽低笑了声,掐了掐她的脸,丝毫不顾及林屿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在场,开始谈情说爱。
“我都说了不是林屿哥,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是我觉得太麻烦你们就走了,以后我都留下来陪你,好吗?”
林书烟眼底划过一丝厌恶,“明明就是他,我起来的时候你们都不见了。肯定是他自己作贼心虚跑了。”
谢慕泽看了眼林屿,嘴上满是抱歉,脸上眼底却全是得意忘形。
“实在是抱歉啊林屿哥,让书烟误会你了,你不会生气吧?”
林屿面无表情,“我当然不会介意,毕竟你们的事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林书烟看着他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讨厌地朝他“呸”了声,“林屿,你装什么装,明明就是你做的,还死不承认,要不是慕泽大方不和你计较,我早就打死你了。”
说着她起身一脚搭在桌面上,“过来,喝酒!喝到我喊停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