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他对我的爱,人人皆知
嫁给镇国公后的第三年,我准备瞒着他回现代了。
“系统,我申请脱离世界。”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一道别人看不到的蓝光闪过,系统飞速加载信息,机械通报:“宿主任务已完成三年,扣除滞留积分一万点,清算积分5千,申请中......”
“恭喜宿主,申请成功,你有三十天做最后道别。”
一个月,足够我抹去自己的存在。
曾经,对我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为我拒婚公主的男人,已经移情别恋爱上了他救下的柔弱花魁。
所以,我不再对这个世界留恋。
可在看到我的尸体时,他却崩溃的疯了。
......
我轻轻叫来婢女含巧:“既然镇国公不回来了,就都撤了吧。”
等了一夜,答应我早早回来,给我庆生的男人却不见踪影。
我精心准备的佳肴已冷得彻底,烛火也快燃尽。
更衬得我仿佛一个孤宅怨妇。
等菜肴尽数撤去,已天光大亮,我坐在铜镜前,打量着镜中已不那么年轻的脸。
急促脚步声踏碎清晨的宁静,沈晏修风尘仆仆地推开门,快步走到我身边。
“沐秋,你等了我一夜?”
我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接话。
他似乎慌了,蹲身扶着我的膝盖,仰头看我:“沐秋,你骂我两句吧?”
“是我不好,明知是这么重要的日子还被公务牵绊,你想要什么?我一定补偿给你!”
“别不理我好不好?”
“你知道我最怕你不理我的。”
堂堂镇国公,权倾朝野,生杀予夺,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杀神。
此时却做小伏低,趴在我的膝盖上满脸焦急地道歉。
怎么不算爱我呢?
我目光落在他身上,滑过他雕刻般的眉眼,看进他深邃眼底。
就是这张脸,这双眼睛,让我甘愿放弃现实世界。
当初我被人蓄意报复一命呜呼,系统意外出现,告诉我只要攻略镇国公,得到他的真心,我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复活。
我卯足了劲儿做任务,九死一生救下他,又勤勤恳恳地助他登上镇国公的位置。
终于得到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但我的心也就此滞留。
也许是我沉默太久,连他的下属都忍不住为他求情。
“夫人,边关来犯,大人也是熬了一宿!”
就连含巧也细声说道:“大人为了您拒绝长安公主的示爱,甚至用自己的军功换您镇国一品夫人的封号,大人对您的爱可是人人皆知的。”
“您那时为救大人无法生育,大人也说非您不娶,日后若无子过继即可,他当是这世上最疼爱您的了。”
往日历历在目,我深吸一口气,把他们屏退。
沈晏修趁机环抱住我,就着这姿势起身把我直直抱起来:“沐秋别生气。”
“我已向皇上要了七日清闲,接下来都陪你,好好补偿!”
我木然地望着他那双含情眼,垂眸淡淡地回答:“你熬一晚上也累了,先歇息吧。”
休整好后,沈晏修便张罗起来,隔日就备好马车行李,殷切地抱着我上马车。
我任由他摆布,看小窗外风景飞逝,最后停在一座金闪闪的大庙前。
千台山。
传说主管姻缘,来这里祈愿皆能长久。
我和他提过许多次,次次临时推脱,在我要走的时候倒是如愿了。
“你不是一直想来千台山看日出吗?”
沈晏修在我面前仿佛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小子,略带得意和邀功。
第二章 他也发现给错了
我弯唇笑笑。
到达山顶安顿好后,他又迫不及待地带我去了后山,里面有很多匹油光锃亮的好马。
我蓦地想起来之前我说过想骑马,但不合礼数,没想到他在偷偷圆我的愿望。
恍惚间我又想到在战场上时,我看不惯他灭杀俘虏,和他大吵一番。
最后也是他来低头求和,那把他用来威慑敌人的利剑,变成他取悦我的剑舞的工具。
我从不怀疑他爱我。
可现在,在他的心中,我不再是唯一。
我翻身上马,挥鞭飞奔,暂时将杂乱思绪抛之脑后。
等马儿都气喘吁吁了,我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沈晏修笑眯眯地在马下接我,同时拿出一支金簪:“补给你的礼物。”
我看到金簪愣了下。
几天前小厮说他在亲手为我打造金簪,还手刻了我的名字,我以为是哄我。
我心中的阴郁消弭了些,愉快地接过来。
沉甸甸的份量,细致到毫米的勾花。
我不禁联想到他一点点完善细节的样子。
但下一秒我的笑容就停住。
簪子末尾遒劲有力地勾了一个名字。
不是我的。
月儿。
我知道她。
沈晏修兼任大理寺卿,三个月前查案时,救下了身为花魁的柳月儿。
又可怜她孤女一个偷偷给她置办了家产,派了得力下属日夜守护,就连从小跟在身边的奶娘都被他派过去教导柳月儿礼仪。
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因为他当时原话是:
“一个孤女,不必太过在意。”
“奶娘年纪也大了,放她回乡也是好事。”
一个月前,他宿醉夜归,意外的是身上毫无酒气,只有更衣时脖子处深红的指甲印红得刺眼。
他一个大男人倚着我,我稳不住身形,摸索着让他躺下。
他却拉着我的手往怀里放,无奈又宠溺地低笑:“月儿,别闹了。”
那是我第一次利用系统积分查询沈晏修行踪,也是最后一次。
“沐秋,怎么哭了?”
沈晏修着急的声音拉回我游移的思绪,我才惊觉已满脸泪痕。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向我手里,脸色似乎骤变一瞬。
但我泪眼婆娑看不真切。
我只装作不知道,收起金簪:“多谢夫君费心,我很喜欢。”
他仿佛急于掩饰什么,抓住我的手:“听说姻缘树下许愿很灵,我们也去吧。”
我由着他领着我。
拿木牌拿笔砚墨蘸墨,一气呵成。
真奇怪,他最不屑来这种地方,许愿倒是熟练得很。
写好后我看了一圈,瞄准姻缘树最高的地方:“挂那里。”
他眼神微闪,说道:“我问过了,挂右中才最吉利。”
和我所指的地方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望着我所指的尖尖,上面有两块新鲜的木牌随风晃动,陷入思考。
挂完后他说要去先安排晚膳,我点头。
等他离开后找了僧人拿了长杆,压下最高的枝头扒拉着木牌看了眼。
“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愿生生世世永长久”
上一句字迹陌生,下一句我却熟得不能再熟。
心脏仿佛被石头重重砸了一下。
压得我想吐。
我偏不死心,又去看刚才绑上的。
他那张木牌里干干净净。
彼时侍卫及时通禀:“夫人,晚膳准备好了。”
我当然是吃不下一点,随口敷衍后先回房间睡觉。
半梦半醒间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紧跟着他躺到我内侧。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响起均匀呼吸声。
我下床在黑暗中摸索到脱下的外袍袖子。
金簪还在里面,只是手感轻飘虚浮,尾部也没了刻痕。
原来他也发现给错了。
第三章 进宫求见皇上
我若无其事回到床上,他的手自然地搂过来,轻轻拍着我:“早些睡,明日还要看日出。”
好像真的还爱我。
一个人,真的可以毫无保留地爱上两个人吗?
我不知道,可一分为二的爱,我不要!
我选择离开,放手成全他们!
次日清晨,鸡鸣响彻天际。
我本就睡得不安稳,被迫清醒。
一睁眼,沈晏修正端着鸡蛋羹和长寿面走进来,与我对视后略为懊恼:“我还打算亲自叫醒你。”
他凑上来,帮我穿衣,又松松地帮我扎起头发。
我看向热气腾腾的鸡蛋羹和长寿面,品相不怎么好,但好歹是熟了。
他按着我的肩坐下:“许个愿吧,这可是我亲手你做的。”
亲手啊......
想当初他为了追我,亲自下厨,炸翻了三个厨房。
就这,做出来的不是夹生就是焦黑一片。
镇国公府的下人们心如死灰地来求我劝阻,要吃什么他们做就行,别为难镇国公。
我又好笑又无语,好说歹说劝下来,之后他再也没动过这心思。
他的身份哪里需要亲自动手。
但他却生生地做好了鸡蛋羹和长寿面。
心意快满溢出来。
我拿起筷子,还没吃,被他制止。
他固执地要我许愿。
我有些失笑:“昨日不是许过,又许什么?”
他认真地盯着我:“昨日的是昨日的,今日我允许你许一个,比如你年年生辰我都陪......”
“这愿不兴许,万一又有之前的突发事件呢?”
许了也不会实现。
他着急地想要解释,下属却在外相当为难地通禀:“大人,有急事。”
沈晏修恼怒:“什么急事能有夫人重要?”
那下属耳语几句,沈晏修霎时变脸,瞥我一眼。
“沐秋,这事确实有点急,我......”
好歹是最后一个一起过的纪念日,我不想草率收场:“哪怕等到日出后也不行吗?”
“最多还有一刻便能去等日出了。”
他面上闪过挣扎,最终还是满脸抱歉:“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头也不回地离开。
长寿面的热气仍然缭绕着。
我浅浅吃了一口,拢好外袍,独自一人走向观景台。
此时天还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把晨光挡得严严实实。
我呆呆地坐着,忽然福至心灵问:“系统,我现在还可以调用积分吗?”
系统迅速回应:“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可以正常使用。”
“帮我看一下沈晏修的行踪。”
不多会儿,眼前便有画面。
沈晏修携带着清晨的薄雾,急匆匆地赶往一处郊外府邸,下马后便急不可耐和柳月儿抱在一起。
柳月儿满脸委屈似在控诉。
他又急又怜,小声哄着。
每多看一秒,我心中便苦涩一分。
“谢谢,关了吧。”
画面消失,我眼前只剩云雾。
不知某个时刻起,厚重的云雾尽数散开,霞光透出来。
原本阴沉的天际明媚光亮,日光逐渐耀眼,我怔怔地盯着那个光源,热泪盈眶。
也决心下定。
下了山,我直奔镇国公府,拿上一大半积蓄,只带了心腹七安觐见皇上。
彼时皇上刚刚下朝,在一众下人簇拥中阔步而来。
我一个箭步冲过,直接跪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