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庆历十三年,京城。
一顶寒酸的喜轿摇摇晃晃开到三皇子府门口,刚要往里进,却被门口侍卫拦住。
“哪里来的贱民,也配走皇子府正门!滚到侧门去!”
喜婆唯唯诺诺,让轿夫转向,刚要进去,又被拦住。
三皇子妃宋宝珠为人嚣张跋扈,领着一群府兵挡在门口。
“有人密报这喜轿不干净,里头藏了巫蛊之术,来人!把宋氏拉下来,搜身!”
喜轿哐当一声被逼落地。
沈若琳惊醒,茫然摘下红盖头。上一秒她刚结束完一台世界瞩目的针灸手术,坐直升飞机赶赴海外开会。
飞机遇见气流,几个旋转后,她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这是什么情况?
沈若琳挑起轿帘,悄咪向外看了一眼,亭台楼阁古香古色,百姓长衫短打粗布麻衣。
突然太阳穴一阵刺痛,不属于她的记忆汹涌而入。
原来她穿越成了沈家孤女。
沈家原本是世代清贵,祖父、父亲都是出身翰林院的阁老,但如今落魄,合族只剩下沈若琳一个孤女,任人拿捏。
沈若琳按着微痛的额角,尽量消化脑海中的记忆。
当年三皇子几次登门,亲自求娶沈家女,如今沈家败落,他便如此轻慢,拜高踩低,贬妻为妾,当真让人心寒。
皇子府侧门围满了看好戏的。
“成婚当日,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搜身,这还了得!”
“啧啧,这小女子往后肯定嫁不出去了!”
“何止嫁不出去,女子丢了清白,要是要浸猪笼的!”
“呦呵,沈家贵女、皇子侧妃扒光了给大家瞧,我等有眼福了!”
喜婆曾受过沈家恩惠,尽力阻拦,跪地磕头。
“皇子妃,老婆子以性命担保,喜轿上绝无赃物,求您给沈小姐留些体面!”
宋宝珠跋扈惯了,让人把喜婆拉开,几个轿夫也被控制住。
喜轿孤零零停着,任人宰割。
为首的府兵明显得了吩咐,神态猥琐,淫笑着挑开轿帘。明显想借着搜身彻底败坏新妇名节,让她没法进门。
宋宝珠得意旁观,只等沈家女羞愤自裁。
喜婆捏了把冷汗,屏息间只见那粗壮的府兵刚掀开帘子就嗷得一声尖叫,直愣愣向后仰倒。
一米八几的壮汉连还手余地都没有,就被沈若琳放倒。
宋宝珠脸上的笑僵住。
众人也都吓了一跳,尖叫着死人了,一哄而散。
一只纤纤素手挑开轿帘,沈若琳一身红妆缓步迈出。
今日出嫁,她妆容较往日秾丽不少,一双水眸一改怯怯,多了几分刚毅英气。
沈若琳神情冷淡,将指尖泛着寒光的银针藏入袖口,转眸看向宋宝珠:“现在还没死呢。”
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宋宝珠梗了一瞬,印象中沈若琳向来怯懦自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今日一见,却与传闻不同。她竟有这般好的身手,如此,便更不能让她进王府了!
“把她拿下!她身上有暗器,要害三皇子!”
“你们快去,扒光她的衣服!给我仔细搜身!”
府兵听令一拥而上,将沈若琳团团围住。
喜婆搡开钳制她的婢女,跑到沈若琳跟前:“姑娘,老婆子给你挡着,你快跑吧!”
沈家只剩下这一点血脉,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沈若琳被人羞辱致死。
“婆婆别怕。”
沈若琳将喜婆护在身后。
“我是陛下亲封的皇子侧妃,辱我便是藐视皇威!你们有几个脑袋,敢做这抄家灭族的恶事!”
府兵们一时愣住,不敢再动。沈家虽然败落,但这门婚事曾是三皇子亲自跪求,有圣上恩旨。若闹出人命,怕是不好交代。
宋宝珠气得脸色涨红,几日不见,这小贱人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你们尽管搜,出了事由我负责!有三皇子担着,你们怕什么?!”
府兵得令,立刻朝沈若琳冲去。
沈若琳冷冷凝视众人,不慌不忙从袖口掏出两枚银针反手扔掷出去,跑在最前头的一人、二人纷纷倒下。
府兵们惊呆,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众人议论纷纷,不成想一个小小女娘竟有如此本事,随手就能放倒两个身高八尺的壮汉。
“沈小姐出身书香世家,竟有如此好的功夫!”
“沈家世代簪缨,嫡女又怎会是个人人欺负的软蛋!”
“那是!当年的沈家,宋家人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贬低声入耳,宋宝珠脸色越发难看,不可思议地看着沈若琳。
她身穿红衣,发顶凤冠,手持银针,一个弱女面对几十府兵丝毫不惧。硬生生把自己比下一头!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我拿下!”
府兵不敢违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好在原主的母亲是医女,原主有随身携带银针的习惯,正好方便了沈若琳。
她指尖捻动,一排银针犹如细雨飞向众人,点穴精准,一夕间将几十个府兵尽数放倒。
府兵倒了一地,哎呦呼痛,连爬都爬不起来。
料理完府兵,沈若琳扭头看向罪魁祸首宋宝珠,黑白分明的水眸中凝满冷厉杀气:“就是你想扒了我的衣服?”
宋宝珠被吓破了胆,后退两步:“你想干什么,我爹可是户部尚书!”
听话听音,沈若琳明白过来,户部掌管一国银钱,地位超群,三皇子要想夺嫡离不开岳丈的支持。
但她一个孤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步步逼近,声音森寒:“干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就对你做什么!”
说着,沈若琳缓缓抬手,作势要扒她的衣服,宋宝珠吓得脸色惨白,喝令府兵保护自己。可府兵们早被沈若琳神鬼般的手段吓住,根本没人敢拦。
正在这时,府门大开。
一个身穿锦绣的高挑男子从里走出。
沈若琳凝眸看着男人衣摆上的四爪金龙,心中了然,他就是原主要嫁地三皇子——宇文朗。
见三皇子出来,喜婆总算松了口气,以为他会出面给沈家孤女撑腰。
谁知下一秒,宇文朗大步向前,将宋宝珠护在身后。
铁青着脸色,朝沈若琳厉声呵斥:“沈若琳!你反了天了!”
第2章
宋宝珠委屈巴巴扑进三皇子怀里,指着沈若琳。
“朗哥哥,她要扒了我的衣服,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宇文朗心疼坏了,把人揽住安慰。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众人哗然,看好戏似的目光扫在三人身上。
“宋家如今鼎盛,三皇子肯定向着她。”
“沈家孤女这下惨了,惹恼当家主母,又不被夫君所喜。”
“这么一闹,她往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议论声入耳,沈若琳唇边挑起一抹冷笑。她一手医术出神入化,纵然不嫁又能如何?
见三皇子站在自己这边,宋宝珠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随即红了眼眶,开始茶言茶语。
“朗哥哥,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想要搜查一番,谁知沈家妹妹就喊打喊杀的,将人撂倒一地。”
“沈氏还未入门便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臣妾以后可没有活路了!”
宇文朗皱眉,轻抚着宋宝珠的后背柔声安慰,而后不耐烦地睨了沈若琳一眼。
“王妃不过管教你几句,怎可如此放肆?!竟敢当街谋害主母,还不跪下赔罪!”
沈若琳冷冷一笑,什么狗屁三皇子,心偏得没边,避重就轻,两三句话把过错全都推给她这个受害者。
今日是她恰好穿过来,换了原主,非被逼得羞愤自尽不可!
沈若琳脊背挺得越发笔直,朱唇微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跪!”
原主性子软糯,任人捏圆揉扁,但她不是,她向来睚眦必报!
“你竟敢违逆我?!”
三皇子耍威风失败,垂眸怒视眼前女子。
印象里沈若琳对他总是含情脉脉,百依百顺,不然也不会在沈家鼎盛时答应他这个不受宠皇子的求婚。
可如今,她是疯魔了不成?
宇文朗额角青筋抖动,厉声呵斥:“不跪?连我的话都不听,你想怎么样?”
沈若琳定定看着宇文朗,一字一顿:“我要退婚,我不嫁了!”
话音落,全场一片寂静。
“这沈家女莫不是打击太大,疯了?”
“三皇子如今位高权重,她一个孤女竟然要退婚,简直是自找死路!”
宇文朗当街被自己的侧妃下了面子,气得脸色涨红。
“父皇赐下的婚约,你说不嫁就不嫁?”
宋宝珠乐得沈若琳被扫地出门,在一旁煽风点火:“朗哥哥沈氏肯定是在欲擒故纵,退了皇家的婚事,我看全城谁还敢娶她!”
宋家如今势大,要想惩治一个孤女,有的是办法。
众人怜惜地看向沈若琳,感慨,沈家女怕是要做一辈子的老姑婆了。
宇文朗咬牙,终究还是舍不下沈家夫人秘传的医术针法。
他本来只想磋磨一下沈若琳,不成想她会主动退婚。按理说,她爱他爱得如痴如狂,不该轻言退婚才是......
宇文朗眼眸一转,脸色稍缓,宝珠说的没错,她肯定是在欲擒故纵。
“你想用退婚逼我给你平妻之位,那就打错算盘了。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沈若琳冷哼一声,她可算是开眼了,不论古今都有臭不要脸的普信男!
斩钉截铁:“我是瞎了眼才会想嫁给你!现在我眼睛好了,一想到这辈子枕边人是你,我就想吐,必须退婚!”
话音落,宇文朗脸色铁青,宋宝珠也气得够呛,上前两步还不等开口,沈若琳凉凉的目光就扫过去,语气略带惋惜:“这辈子嫁给这么个男人,你也真是饿了,什么都不挑了。”
宋宝珠一口气梗住,重新扑回宇文朗怀里。
“朗哥哥,你瞧她!咱们必须得给她颜色看!”
宇文朗点头,既然已经撕破脸,那他也不装了。直接挥手唤出全部府兵,将沈若琳团团围住。
“沈若琳,你休想退婚!你们,把她给我拉进府里!今天这个婚,你不嫁也得嫁!”
三皇子府府兵众多,一百多号人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沈若琳凝眸,摸了摸衣角里藏着的银针,已经被她撒出去大半。
她没料到堂堂三皇子竟然如此嚣张,敢当街逼婚。
沈若琳咬了咬牙,拔下凤冠上的金钗,心说,实在不行她就把那狗屁的三皇子劫持了,不信他们不退兵。
正闹着,远处突然传来铜锣开道声。
马蹄哒哒,脚步飒飒,整齐划一,气势慑人。
“靖王回京,官道清空!”
此言一出,围在三皇子府看热闹的百姓立刻散开。
一时间嘈杂全无,静得连落根针都能听见。
靖王顾子川是本国战神,一身荣耀俱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
据说,他在战场曾以一敌百,杀得敌军毫无还手之力。如今边境五国一听到他的名号,无不瑟瑟发抖。
“可惜,自打去年,也不知靖王到底得了什么怪病,连阳光都见不得,整日在外求医,也不知如今好了没。”
沈若琳耳朵微动,将在众人口中将靖王了解了个大概。
府兵们一听到靖王的名号,瞬间愣住,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三皇子宇文朗也是一顿,藏在广袖中的手略微一抖。靖王凶名在外,杀红眼时连他父皇的面子都不给。
可,这是在他的府门前,他派府兵抓自己的侧妃,还轮不到顾子川一个外姓王置喙!
“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贱人给我抓进府里!”
府兵回过神,缩小包围圈,用刀剑指着沈若琳,生怕她再出手伤人。
沈若琳后退两步,指尖攥紧银针。
她深知自己被抓回去一定没有好果子吃,回眸瞪了宇文朗一眼,决然转身朝官道上跑去。
部分府兵们反应及时,僵在原地,压根不敢追,生怕冲撞了靖王。
“三皇子,现在怎么办?”
宇文朗看着沈若琳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挥了挥手让他们静观其变。
该死的女人,真疯魔了不成,竟敢冲撞靖王的车驾,她有几条命赔?!
宋宝珠靠在宇文朗怀里,眼尾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死了刚好,省得跟她抢夫君。
沈若琳脚步轻盈,一身凤冠霞帔铃铛作响,迎面撞进靖王回京地队伍。
骏马四蹄高扬,被迫逼停。
第3章
与三皇子府府兵不同,靖王府兵各个身披铠甲,都是实打实上过战场的铁血汉子。行动间自有一番肃杀威势,令人胆寒。
靖王车驾俱是千金难求的汗血宝马,身形彪悍健壮不说,耐力也好,最是护主。
铁蹄之下,足以踩断一人筋骨。
沈若琳直愣愣冲过去,能保住小命算好。
偏有几个不长眼的府兵一时没反应过来,追在沈若琳身后,直接被守卫架刀扣住。
靖王车驾停住,车帘微动,里头寂静无声。
为首的年轻侍卫王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睨着沈若琳,而后眼风扫过被扣府兵,落在三皇子身上。
声音冷厉:“谁的府兵冲,撞靖王!有何意图?”
宇文朗避无可避。
他上前几步,长袖里藏着的手止不住颤抖,咬牙跪在地上请罪。
“小侄家教不严,府中侧妃冲,撞王叔座驾,我这就让她给您赔罪!”
宇文朗狠狠瞪了沈若琳一眼,这该死的蠢妇,竟给他惹下如此祸端!
“沈氏,你还不滚过来赔罪!”
沈若琳是女子,并未如府兵一般被人扣住。
她不屑地瞟着宇文朗,欺软怕硬的东西,只会对她一个孤女耍威风算什么本事!
“三皇子,若你不派府兵抓我,我也不会冲,撞了靖王。祸根在你,该赔罪也是你赔!”
宇文朗梗住,不敢在靖王面前多做争执,只能再次伏低做小致歉。
“王叔的病可好些了?小侄刚得了一株百年人参,正好送给王叔补身子。。”
说完,他抬眸看向车内,可惜帘幔密不透风,根本看不清。
倒是那年轻侍卫,沉下脸色,冷淡道:“靖王向来康健,就不劳三皇子费心了。”
宇文朗脸上悻悻,心里暗骂,一个残废战神,在这儿跟他拿乔。等他继位,非把这该死的靖王削爵、抄家、流放,以报今日之辱!
见宇文朗吃瘪,沈若琳心里暗爽。
她细细观察马车,车帘后好像也有一双的冷肃地眼眸正在看她。
屏息凝神,细听之下可闻车内靖王呼吸声时急时缓。
沈若琳心里一惊,难道坊间传闻是真,靖王真的得了恶疾?
思忖间,王明已经让人放了府兵。
几个身穿粗布的府兵如同软脚虾一般,踉跄着站回宇文朗身后。
宇文朗没好气地瞪着沈若琳,大步上前擒住她的手腕。
“你这疯妇,还嫌不够丢人,赶紧跟我回去!”
沈若琳挑唇冷笑,指尖微动,狠狠戳中他手肘麻穴。
宇文朗被迫放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到靖王心腹王明跟前。
沈若琳已有十足把握,压低声音耳语:“靖王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对吗?”
王明本不欲掺和进三皇子的风流债,听到这句猛然转身,脸色大变,按在剑柄上的手抑了抑,才没将剑拔出。
沈若琳见势不对,后退一步,朗声自白:“靖王殿下,家母出自药王谷,我承其绝学有一良方想献给您。”
药王谷?是那个传承百年,隐居避世,传闻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地方?
王明松开手中剑柄眼眸发亮:“药方在何处?”
沈若琳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方子是密不外传的绝学,我要进马车亲自献给靖王。”
宇文朗一听就不干了,沈若琳这贱人表面对他百依百顺,却藏私不肯透露。
等把人弄回府中,他非撬开她的嘴不可!
“王叔,此女不可信!她是我府中刺客,刚杀了我好几个府兵!如今又诱骗于您,定是图谋不轨!”
王明顿住,眸光审视地看向沈若琳,指着躺了一地的府兵开口询问:“他们都是你杀死的?”
“他们没死。”
沈若琳神色淡定,明艳的脸上丝毫没有做坏事被揭穿的恐惧。
见她死不承认,宇文朗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贱妇,还敢狡辩,难道非要我将你拿到府衙问罪?”
碍于靖王威势,不然他非得好好赏这贱人两个耳光,好叫她知道什么叫以夫为天!
堂堂皇子当街撒泼,王明看得一阵头疼,无奈靖王并不出声,只能由他制止。
“三殿下,请您自重,莫要失了皇家威严。”
宇文朗理了理衣袖,愤愤住口。
见两人各执一词,王明只能让手下兵士将三皇子府的府兵抬过来,由他亲自检验。
王明探过几人鼻尖,他们确实还有气息,只是无论如何都叫不醒,转头看向沈若琳:“这是怎么回事?”
沈若琳缓步上前,从袖口拔下最后一枚银针:“我即刻便能让他们恢复如常。”
说罢,用银针刺过几人穴位。
眨眼间,几个府兵睁开眼睛,如梦初醒,茫然地从地上站起来。
瞧见靖王兵马才又慌慌张张跪下。
沈若琳一双水眸略带得意,示,威似的看向宇文朗与宋宝珠,口型微动,却并未出声,明显是“你们可服?”四字。
三皇子气得咬牙切齿,却偏偏没法发作。
围观百姓叹为观止,啧啧称赞。
“不愧是药王谷传人,一手医术出神入化!”
“难怪沈家就算没落了,三皇子也要把人抬进府,传闻那药王谷有永生的秘法呢!”
王明也颇为震惊,看向沈若琳的眸光多了几分敬畏。
“沈小姐稍等,我去请示一下靖王殿下。”
话音未落,便听见马车里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让沈小姐进来吧。”
沈若琳缓步迈上马车,与靖王交涉。
车帘掀开又马上放下,让试图窥视者无法瞧见分毫。
马车内部空间很大,案几上燃了檀香,靖王坐在最里面。
日光透不进来,隔着袅袅白烟,她看不真切靖王的面容。
隐约可见,他一张脸如刀刻斧凿般棱角分明,鼻峰高挺,一双黑眸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凌厉,威势璧人。
对上那双眼,沈若琳觉得莫名压迫,心中一紧,面上却冷静十足,主动开口。
“靖王殿下,其实我没有治疗您的方子。”
话音落,靖王淡淡挑眉,周围冷了十度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