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初秋,天气微凉但日头很好,阳光照得医院的走廊里亮亮堂堂的。
郑锦眯着眼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她才接收了女主的记忆,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啪!”
突如其来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郑锦偏过脸去,火辣辣的疼在脸上蔓延。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的确良外套,军装裤的女人,正一脸怒气地站在她面前。
“郑锦,你还有脸坐在这!”
女人尖厉的声音,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郑锦的耳膜。
打人的是严英,原主对象的大姐。
郑锦的灵魂才和原主的身体融合不久,还不稳定,这一巴掌直接把她打懵了。
“我告诉你郑锦,就你这样的,我严英一百个看不上!”
严英指着郑锦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谁给你的胆子推我妈?要不是看在你那死去的爹的面子上,我早就......”
“严英!你给我住嘴!”
从诊室里出来的蔡文淑忙一把拉住还要撒泼的严英。
“谁让你动手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蔡文淑虽然上了年纪,但常年在部队生活,身上自带一股子威严,这一声吼,硬是把严英的后续谩骂给憋了回去。
“妈!”严英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向着一个推了你的外人!”
她在单位接到邻居电话,说她妈受伤被送来了医院,还是被郑锦从楼梯上推下来摔伤的。
她慌得连假都没请,就跑来医院,打郑锦也是为了给她妈出气,她妈倒好,竟然指责起她来了。
一想到这,严英气得脸都红了。
“你给我闭嘴!”蔡文淑瞪了她一眼,“谁告诉你锦锦推的我?”
“是我下楼没走稳,差点摔下来,锦锦为了拉住我,反倒自己摔了。”
“妈!你就别偏袒她了!”严英不信,“范姨都打电话告诉我了,就是她推的你!”
想到住在隔壁的范莲,蔡文淑一声冷笑:“你别自己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当初范莲想把自己娘家侄女介绍给儿子严越当对象,她没同意,因为她看上了郑锦。
那范莲怕是被拒绝,一直窝着口气,刚好又知道严英看不上郑锦,这才趁机给严家找不痛快呢。
“我......”严英还想反驳,却被蔡文淑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锦锦,头还疼吗?走,婶子带你去检查。”蔡文淑说着,伸手去扶郑锦。
因为灵魂融合的不稳定,再加上严英的那一巴掌,此刻郑锦只觉得脑子都被抽空了。
所以蔡文淑来扶她时,她也几乎没有反应。
这状态落在蔡文淑眼里,就是严英下手太重,把郑锦打坏了。
郑锦长得漂亮,性子又温和,和自己那个冰块儿子正相配,她也一直存了让郑锦做儿媳妇的心思。
眼看着自家儿子过了年就二十六了,还没个对象,她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才让两个人处上对象。
要是被严英这一巴掌打坏了......
顿时,蔡文淑看严英怎么也不顺眼:“你要是没事,就给我回去上班!”
“妈!”严英惊了,“你赶我走?”
蔡文淑压根儿不搭理她,扶着郑锦去做检查。
严英不服气,但也看出来蔡文淑是真的生气了,一时间不敢招惹,她怕她爸回头找她算账。
只是她不明白,她妈为什么非得选郑锦当儿媳妇,就因为她漂亮?
可漂亮的女孩儿多的是,就像她婆婆的侄女儿,不但漂亮,还是部队的军医,哪像郑锦只是一个乡野郎中的女儿。
再说了,郑锦说好听了是温柔文静,说难听点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窝囊废。
她弟弟严越年纪轻轻就军功在身,不到三十就当了营长,怎么能跟这样一个人结婚。
总之,她不可能看着这门婚事成了的。
想着,严英一跺脚走了,她要回去写信给严越,一定要让严越彻底认识郑锦的真面目!
蔡文淑去办住院手续了,病房里只剩下郑锦一个人。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梳理着脑海里乱糟糟的思绪。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死了,死在了和爷爷一起进山收药的路上。
怎么醒来,就成了年代文《七零大佬轻点宠》里的同名女配了呢?
不,准确来说连女配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女炮灰。
书中原主的父亲是一个乡野郎中,早年间曾救过男主父亲严向前一命。
解放后,严向前凭借军功一路高升,最终成为司令。
原主十八岁那年父亲病重,弥留之际,他在报纸上认出了严向前。
便托人给严向前带了信,希望他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衬帮衬自己唯一的女儿。
严向前收到信后,当即派人把原主接回了家。
看到原主的第一眼,蔡文淑就相中了。
她觉得温柔漂亮的原主和自己的冰块儿子互补又相配。
严向前和蔡文淑的儿子严越,就是书中的男主角。
他性子冷淡,不爱说话,一心扑在部队上,对男女之事并不上心,以至于二十五六了还没有对象。
蔡文淑为此操碎了心,最后蔡文淑的安排下,郑锦和严越开始“谈对象”。
说是谈对象,其实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严越常年在部队,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只是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遭到了严英的强烈反对。
严英是家中大姐,她一手带大了严越。
都说长姐如母,严英几乎把严越当成半个儿子。
她看郑锦时,比蔡文淑还像个婆婆,十分瞧不上她只是个乡野郎中女儿的。
于是,她便背着父母,偷偷写信给严越,各种诋毁原主。
说她爱慕虚荣,虚伪做作,甚至还编造了许多莫须有的事情来抹黑原主。
不仅如此,严英还利用自己在邮局工作之便,将严越和原主写给对方的信全都偷偷扣了下来。
致使严越和原主产生了很多误会和隔阂。
再后来,严越因为执行秘密任务,几年都没消息,也没有回过家。
无名无分的原主受尽了白眼和嘲讽后,在一个冬夜里莫名失足落水淹死了。
而男主则在剧情的推动下,遇到书中女主,过上幸福生活,走上人生巅峰。
“锦锦,你别多想,严英就是那样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等你们结婚了,她就会慢慢接受你的。”
蔡文淑回到病房,看见郑锦脸色苍白,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难过,便柔声安慰道。
郑锦回过神,看着蔡文淑,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蔡文淑也是书中的配角。
因为很喜欢原主,不但积极撮合原主和儿子严越,还在原主死后一直都记着她的好。
更因为严越很快娶了女主而替原主鸣不平,所以处处给女主甩脸子、使绊子。
如此恶婆婆的结局,自然也是被家人边缘化,最终在养老院孤独终老。
反而是严英,不但和女主成了闺蜜,还在女主的荫庇下成了名副其实的运输行业大佬。
至于她针对原主的行为,则被洗白为,论迹不论心。
郑锦不是原主,她不想死在作者安排的莫名其妙的剧情里。
所以,当务之急是和严越说清楚,解除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远离剧情中的人物。
只是该怎么说呢?
第2章
这边的郑锦陷入了苦恼。
另一边的严越也接到了母亲蔡文淑的电话。
他常年在部队,出任务的时候多,所以除了过年过节,家里很少会打电话过来。
刚接到电话时,他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可蔡文淑一开口就是:“锦锦她......住院了。”
锦锦?
严越的脑海中浮现出郑锦那张精致的脸庞。
说起来,他和郑锦认识也一年多了,但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见面,也都是不冷不热,没什么话题可聊。
如果不是他妈蔡文淑坚持,他和她大概不会再有交集。
“住院?怎么回事?”严越随口一问,眼睛却仍停在桌面的文件上。
蔡文淑便语带心疼地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只是没有说严英打了郑锦的事情,她不想让严越担心郑锦和严英关系不好。
严越沉默了片刻。
他好几次接到严英的信件,信中的郑锦显然不是一个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
所以,他还是倾向于蔡文淑夸大了事情。
“医生怎么说?严重吗?”严越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脑震荡,还受了点惊吓,其他的倒没什么。”蔡文淑在电话那边庆幸道。
“那就好。”严越淡淡地应了一声。
“小越啊,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锦锦这孩子怪可怜的,你回来看看她吧。”蔡文淑试探着问道。
严越答应得很爽利,但不是为了郑锦。
他前几天接到通知,组织上要安排他带队去一个重要基地换防。
这一去很可能要好几年,基于保密原则,他甚至不能给家里写信。
也该回去看看父母,顺便和郑锦说清楚,他给不了她幸福。
“那太好了,锦锦知道你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蔡文淑并不知道严越的心思,听说他要回来,语气里充满了喜悦。
然而,严越刚挂了电话,就接到了一个重要任务。
任务的保密级别很高,整个过程严越和战友必须便衣乔装,秘密进行,以免暴露行踪,给敌人可乘之机。
任务也很紧急,他甚至来不及给母亲回个电话,解释自己无法立刻回去探望郑锦,就连夜出发了。
同一时间,省城医院的病房里,蔡文淑握着郑锦的手,眉眼间满是喜悦。
“小越这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就把你们的事定下来。只等结婚报告批了,再补办婚礼。”
郑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结婚?
再过几天?
和严越?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婶子,我......”郑锦试图开口拒绝,却被蔡文淑热情地打断。
“我知道你害羞,女孩子脸皮薄嘛。不过小越这孩子是真好,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有你。”
“至于英子那边,我一定好好说说她,让她给你道歉,以后绝对不敢欺负你。”
蔡文淑絮絮叨叨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郑锦越来越惊恐的眼神。
郑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本想等出院后,给蔡文淑和严家一个体面的解释与告别。
可眼看着严越要回来了,还要打结婚报告,更甚者蔡文淑已经在计划婚礼了......
她不能再等了,谁家炮灰女配,沾上男主绝能有好下场!
“婶子,其实我......”
“哎呀,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给你做点好吃补补身子。”
蔡文淑慈爱地拍了拍郑锦的手,不等郑锦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病房。
“哎!”
“哎!”
“婶子......”
回应郑锦的只有关门的咔哒声......
看着紧闭的房门,郑锦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她迅速地从床上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脑震荡带来的轻微眩晕感丝毫没有阻碍她的行动。
她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出院手续,而后直奔火车站。
候车室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郑锦看着手里的火车票,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不知道回到老家会面临什么,但她知道,留在这里,只会让她离炮灰的命运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郊县山区的密林深处,浓荫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严越带领着几名身着便衣的战士,穿梭在茂密的树丛间,步伐矫健而无声。
此次任务是转移对国家武器研究至关重要的专家,不容丁点有失。
严越绷紧了神经,深邃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丝毫不敢松懈。
一夜颠簸,郑锦终于回到了那栋熟悉又陌生的老屋。
只是,房子比记忆中更加破旧。
斑驳的土墙,低矮的屋檐,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仿佛被世界遗忘。
倒是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未知的深山。
郑锦却对此表示:很满意。
她想得很简单,先在村里苟几年,等男女主走完相遇、相知、相爱的剧情,高考也就恢复了。
到时候,她就去考取医学院。
等她有了行医资格证,就开一家“郑氏医馆”,继续将自家的祖业做大做强。
郑锦简单收拾了破败的屋子,便开始盘算生计。
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重操旧业才是正道。
她从小耳濡目染,辨识药材、炮制药材的本事早已烂熟于心。
这片大山,就是一座天然的宝库。
次日清晨,薄雾缭绕,郑锦背着竹篓,沿着蜿蜒的小路进了山。
深入山林后,郑锦便开始仔细搜寻。
她辨认着各种草药,将成熟的药材采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篓。
不知不觉,已近晌午。
郑锦寻了一处平坦之地,打算稍作休息,补充点体力。
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郑锦心中一凛,警觉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躺着一个男人。
他紧闭双眼,脸色苍白,身上还有斑驳的血迹。
郑锦本能地上前查看,可就在她走到男人跟前时猛地顿住了脚。
她忘了,她现在生活在一本书中。
小说禁忌:不能随便捡男人!
毕竟,谁知道这是个李承鄞还是傅慎行?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视线扫过了男人的脸庞。
那棱角分明的脸庞,那紧抿的薄唇,那高挺的鼻梁......
这不就是严越吗?!
郑锦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应该回了省城,去看“自己”,顺便打结婚报告,办婚礼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以这种受伤昏迷的状态?
一连串的疑问在郑锦的脑海中炸开,让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严越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随后,她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他身上有多处擦伤和淤青,似乎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
虽然骨头没有断裂,但脉象却显示内脏受损。
庆幸的是,没有脏器破裂,只是需要针灸十天半个月,调整阴阳,扶正祛邪。
不管怎样,郑锦决定还是先把人带回自己的住处。
既然是男主,那救命之恩,应该可以保她后半生无虞了吧?
严越身材高大,郑锦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他扶起来。
等她把人半背半拖下山,几乎去了半条命。
到了家,郑锦喘着粗气,将严越安置在自己的木板床上。
老旧的床板不堪重负,发出阵阵“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庆幸自己小时候跟着爷爷练过几年拳脚,不然还真搬不动这尊“大神”。
稍作休息,郑锦便开始处理严越的伤口。
她小心地褪去严越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衣服,露出他结实的身体。
作为大夫,郑锦自认见过不少好身材。
可看到严越的身体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哇哦”。
至于那调子拐了几个弯,就没人知道了。
古铜色的肌肤,紧实的肌肉线条,没有一丝赘肉,充满了力量感。
特别是那腹部的八块腹肌,棱角分明,如同雕刻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暗自吞咽了一下口水,默默感叹:女主吃得真好!
费了好大力气,郑锦才把视线从严越腹部的“豆腐块”上移开,继续手下的动作。
她先是用温白开,仔细擦拭严越的身体,除去皮肤上的泥土和血迹,只是触碰到严越滚烫的肌肤时,指尖禁不住微微一颤。
接着,郑锦用烧开放凉的黄酒清理出血的伤口。
黄酒的辛辣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郑锦的嗅觉。
也刺激着严越的痛觉。
第3章
黄酒的辛辣,如同细小的钢针,刺痛着严越的神经。
军人刻在骨子里的警惕,让他猛地睁开眼。
晃动的人影,是危险的信号。
他本能地伸手,箍住对方的身体,用力翻转。
世界天旋地转。
一瞬间,两人位置颠倒。
严越在上,郑锦在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郑锦惊呼出声:“啊!”
尖细的女声,让严越的动作一顿。
他努力聚焦视线,昏沉的大脑逐渐清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粉白的小脸,带着惊慌失措的神情。
“郑锦?”他疑惑地低喃。
而后,眼前一黑,再次陷入昏迷。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郑锦身上。
郑锦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严越!”她喊着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好让他移开身体。
然而,严越在放松警惕后,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
郑锦挣扎着想要从严越身下出来。
可她一动,两人间的接触就变得更加明显。
老旧的木板床,也因为她的动作,发出抗议的声音。
为了支撑住严越的身体,郑锦的手不得不撑在他的胸膛上。
那结实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的掌心。
屋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郑锦的挣扎,细碎的喘息,以及那不得不撑在严越胸膛上的手,这一切,都显得格外暧昧。
意识到这一点,郑锦的脸颊瞬间爆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蹦出胸膛,仿佛擂鼓一般,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算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还以如此暧昧的姿势?
郑锦咬着下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的热度降下来。
然而,严越身上传来的热度,以及那若有似无的男性气息,让她的脸更热更红了。
最后,郑锦手脚并用,总算从严越身下钻了出来。
老旧的木板床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声音,仿佛一位年迈的老人,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
郑锦扶着床沿缓缓站起,心脏仍在剧烈跳动,脸颊的热度也未完全消退。
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大夫的素养让她迅速进入状态,开始为严越施针。
她先将严越的身体摆正,动作轻柔却果断。
昏暗的光线下,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郑锦的指尖灵活地捻动着银针,在严越脚底涌泉,精准下针一寸。
严越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郑锦又转到严越的头部,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垂悬在床头,避免压迫呼吸道。
随后,她再次拿出银针,在百会穴点刺放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银针缓缓流出,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
做完这一切,郑锦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内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终于,严越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他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看到严越醒来,郑锦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醒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严越的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郑锦的脸上。
“这是在哪儿?”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
郑锦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床头。
又从一旁的桌子上拿来一杯盐糖水,递到严越的嘴边。
水进入口腔,怪异的味道让严越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郑锦见状解释:“盐糖水,你失血又脱水,喝这个能快点恢复体力。”
严越听罢,虽然觉得味道奇怪,但还是乖乖地喝了下去。
一杯水下肚,他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精神也好了不少。
严越的视线在简陋的房间里逡巡一圈,斑驳的土墙,粗糙的木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郑锦脸上。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脸依旧精致,只是少了以往的拘谨,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眼神也比记忆中明亮许多。
突然,严越的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母亲明明说郑锦在医院住院,怎么会出现在这偏僻的山村?
而且,她看起来......并不像个病人。
“你还没回答我,这是哪儿?”严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有,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
郑锦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心虚。
“我......伤得不重,就是轻微脑震荡,医生说静养就好。我觉得乡下比城里自在,就......就回来了。”
严越没看出郑锦的心虚,倒是“自在”二字听得他五味杂陈。
他想起郑锦在自家时的拘谨和沉默,想起她总是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想起她苍白着脸强颜欢笑的样子。
所以,都是因为不自在吗?
这不自在,原都是他们给的吗?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军人的责任感让他抛却了原本的念头。
几乎鬼使神差但又坚定对着郑锦开口。
“你放心,我会和你结婚的。”
“结婚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郑锦愣住了。
啊喂!
她千里迢迢逃回山村,不就是为了躲避这桩婚事吗?
现在他竟然还提结婚?
这和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她幽怨地看向严越,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可严越却理解错了。
他以为郑锦是不相信他的承诺,毕竟之前他对她冷淡疏离,如今突然转变态度,确实难以取信于人。
斟酌半晌,严越再次开口。
“我以军人的身份担保,我会说到做到。”
“只是,还请你等一等,我有任务在身,完成任务后我就提交结婚报告。”
说完,严越又在心里默默补充,尽管他对她没什么感情,但他会保持忠诚。
听了严越的话,郑锦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她想直说她不愿意,可看着严越坚定的模样,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再说了,严越若是追问起来,她又该怎么解释呢?
说她不是原装货?
说他是男主,她是女配,嫁给他不会有好下场?
头一次,郑锦觉得生无可恋。
逃婚逃到结婚对象面前,这不白做功嘛?
哎......
生无可恋的郑锦,干脆以熬药为借口,逃也似的进了厨房。
严越看着郑锦慌乱的背影,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笑意。
他并不在意郑锦的躲避,反而觉得她这样鲜活灵动的样子,比之前更让他感到舒心。
郑锦离开后,严越拿起一旁的衣服,并从夹层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片。
纸片上,用特殊的符号标记了一个方位。
那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一份关乎国家安危的重要武器研究资料的藏匿地点。
前年,武器专家赵鸣被下放到这个偏僻的山村农场放牛。
他随身携带了一份重要的研究成果,担心被迫害,便将资料放入特制的铁盒,埋在了山里。
如今,赵鸣即将被起复,这份资料也必须带走。
然而,赵鸣敏感的身份被暗处的敌人察觉。
为了阻挠我国在重要武器上的研究,敌人妄图杀害赵鸣,夺取资料。
严越和战友第一时间找到并保护了赵鸣。
安全起见,严越便让战友带着赵鸣先行离开,自己留下拖住敌人,并取回研究资料。
激烈的搏斗中,敌人被他一刀毙命,但他也因为滚落山坡而受了伤,昏迷不醒。
要不是遇到郑锦......
严越收回思绪,将纸片紧紧攥在手里,敌人不止一个,这个死了,另一个便会很快补上来。
这份资料,他必须在下一个敌人到来前,尽快拿到。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身为军人对国家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