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三皇子殿下难得来府上参加寿宴,这是绝顶的好时机......”
“快去,别耽搁了我的大事......”
林云嫣才从外祖母的寿宴上下来,揉了揉笑的有些僵硬的脸庞,准备忙里偷闲找个地方休息,一眼看见她表姐谢晚棠身边的丫鬟鬼鬼祟祟的端着一碗醒酒汤往南边的客房过去了。
三皇子啊,林云嫣曾在寿宴上远远的见过。
只记得那是一个眉目俊朗,贵气逼人的尊贵男子,身姿挺拔如孤松,浑身散发着淡淡疏离 。
宴席上有无数贵女心花绽放,频频朝着三皇子暗送秋波,林云嫣只看了三皇子一眼就迅速收回了目光。
无他,只因为林云嫣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母亲是这侯府的小姐不错,但她父亲却出身寒微,如今在西南的边陲小镇上做一名七品县令,自母亲病故之后,她被父亲送回了京城。
本意是想让外祖家教导几年,帮着挑选一门上好亲事。
但林云嫣来了这侯府之后,并未受到丝毫重视,处处遭人嫌弃白眼不说,日常还要做一些端茶递水的活计。
这样的情况下,穿越而来的林云嫣早就明白依靠云阳侯府是没有什么未来的,搞不好日后还要被算计。
因此,她早就已经打算着,等老夫人的寿宴一结束,她就告辞离开谢府。
或是回去找父亲,或是另谋生路。
因此,明知道那俩丫鬟说的话有异,林云嫣也视而不见,等其离开之后,就回了自己所住的偏僻厢房,准备午睡。
才刚朦朦胧胧的闭上眼睛没多久,林云嫣忽然听到扑通一声响,有什么人进了厢房。
她吓了一大跳,猛的睁开眼睛。
一道极快的身影闪过。
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下一瞬间,一双手掐上了她的脖颈,一个沉重的身躯压上来,她对上了一双意乱情迷的眸子,那是一双形状极其漂亮的凤眸。
此刻却是通红充血。
刚刚在那宴席上林云嫣还见过的。
但她绝没有想到,这眸子的主人三皇子,竟然闯入了她的闺房!
直接袭上了她的卧榻。
身后,那扇被推开的窗户被一阵微风吹的摇摇晃晃,发出吱呀的轻响。
男人掐着林云嫣的脖子,并不怎么用力,整个人却气息不稳,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声音克制的开口:“别喊。”
“好,我不喊。”
林云嫣心跳如擂鼓,结结巴巴的道:“你,你干什么?”
其实这话也白问。
眼前三皇子醉意颓山,步伐轻浮,很显然是中了某些龌龊招数,林云嫣忽然想起来她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一幕,心不由的砰砰乱跳起来。
谢晚棠该不会当真下手了吧?
该死的!她是有未婚夫的啊!
谢晚棠的未婚夫是宁远侯府世子陈昭远,两个人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是上京人人羡慕的好姻缘,谢老夫人对这个最宠爱的孙女给予的一向都是最好的东西。
可是谢晚棠在做什么?
她在寿宴上给当朝三皇子下药!难不成打算悔婚?
林云嫣心念电转间,还没等她想个清楚明白,只听撕拉一声,她胸前薄薄的抹胸襦裙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刚刚还捏着她脖颈,一副审问架势的男人,终究被那药物控制着,松开手,低头狠狠吻上了那一片诱人的肌肤。
林云嫣整张脸瞬间涨的通红。
用尽全力去推身上的男人。
可是下一刻,她的手就如同被老虎钳子抓住了一般,高高举过头顶,丝毫未曾影响到身下的男人。
林云嫣又打算抬脚去踹,然而被压制的死死的。
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嘶......”
三皇子魏雍抬起一双眼睛,气息不稳的看着身下女子那张微红的芙蓉面,当视线落在她被扯歪了的肚兜,露出了雪白肌肤时,紧绷的理智仿佛崩的一声,如同被扯断的琴弦......
......
“快!快去那边找找!”
宴席未散,整个云阳侯府就乱了起来。
今日前来参加寿宴的尊贵客人三皇子魏雍,因为饮下一碗醒酒汤,导致身体不适,去客房休息人却不见了,顿时整个侯府上下如临大敌,几乎出动了所有人去寻找。
靠南的一间客房之中,传来了两个人的争吵声。
宁远侯世子陈昭远一脸狐疑的盯着眼前被自己拦下来,一脸心虚的未婚妻谢晚棠,质问道:“我今日亲眼看见你的丫鬟红酥给三皇子送了醒酒汤,过后不久他就步伐虚浮,脸色涨红的离席,而那段时间你也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怎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谢晚棠正一肚子的火气。
她药也下了,局也布置好了,可是那个本该被丫鬟领着来她屋子的三皇子却并没有出现!
她期待无比的等待了一个多时辰,结果却等来了未婚夫的诘问。
此时此刻,谢晚棠心虚无比。
面对着质问,她摇头假装茫然无知,满脸委屈道:“昭远哥哥,你不相信我!并非是我派红酥去送的醒酒汤!或许是母亲!我在那宴席上很不自在,早早就回房休息了,有嬷嬷与丫鬟可以作证!你怎么能空口无凭的污蔑我!”
说着红了眼眶,泫然欲泣的晶莹泪珠已经溢满眼眶。
陈昭远本就将信将疑,听了这话心头不由放松下来。
“好吧,姑且算我相信你一回......”
一句话还未说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惊喜的呼喊:“三皇子殿下找到了!”
第2章
找到了?
谢晚棠心中一喜,立刻拉住了陈昭远的胳膊道:“昭远哥哥,我们也出去看一下吧!等见到了三皇子殿下,你就相信我的清白了!”
陈昭远被她拖到了前头正厅上。
这个时候,云阳侯夫妇,还有谢老夫人都围在坐在正厅上的三皇子嘘寒问暖,关心不已的请罪:“三殿下,府里招待不周,让您受委屈了......”
三皇子魏雍神情冰冷的坐在上首位置,整个人已经恢复了清醒。
指尖似乎还萦绕着某种淡淡的香气,厢房里混乱而又暧昧的一幕浮上心头,他的耳垂微微泛起一抹红,对于身边呱噪的声音,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一直到云阳侯试探着说了一句:“殿下午后是在哪里歇息?不知服侍的是哪个丫鬟?承蒙殿下看的上眼,本侯自当双手奉上,服侍殿下......”
三皇子离席时的呼吸粗重与脚步虚浮,侯府上下都是看在眼里的,对于这件事情云阳侯几乎是默认的。
只不过他以为服侍三皇子的应该是个丫鬟侍女。
魏雍神情冷冷的看了过去,语气凉凉:“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你的预谋?”
话音未落,云阳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什么预谋?不是酒后乱性么?难不成还有内情?
此时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三皇子魏雍是在发怒,瞧瞧这一副杀机重重的眼神啊!
他满头大汗的挤出笑容来,想要辩解:“本侯绝对没有!只是......”
魏雍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的开口:“有人给本宫醒酒汤里下药,险些害了本宫,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找出来那人,杀无赦!”
杀无赦?
才刚刚走进大厅里的谢晚棠,握着陈昭远的手就是一抖。
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庞顿时变得一片惨白。
她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看了三皇子一眼,看到他冷若冰霜,莫可逼视的脸庞,顿时心生惊恐。
陈昭远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奇怪道:“棠儿,你怕什么?表哥看着虽冷,但却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放心吧,一定不会冤枉你的。”
但愿如此。
谢晚棠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容来,但这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她直到现在才了解到坐在堂上的那个男人,他虽俊美无俦,但却杀伐果断,绝不是她这样已经有未婚夫的人可以勾引的了的。
她不该起那样的心思。
还好没有酿成祸事。
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撇清关系,她与陈昭远青梅竹马,他们俩的亲事绝对不能因此产生变故。
刚这样想着,下一刻,谢晚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贴身侍女红酥被五花大绑的押了上来。
红酥已然经历过审问,脸上身上都有伤与血迹,狼狈不堪。
几乎没有怎么盘问,她就老老实实的招出了谢晚棠:“是大小姐命令奴婢在三皇子的醒酒汤里下药的,为的是与陈世子退婚,并且嫁给三皇子为妃......”
“你胡说!我没有!”
隐藏的心思被直白的说出来,谢晚棠呼吸一窒,几乎目眦欲裂,她不敢看陈照远的神情,扑上去就想要捶打红酥,撕烂她的嘴!
三皇子魏雍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谢晚棠的脸上,带着明明白白的厌恶与杀机。
谢晚棠小脸一白,想到自己的未来,几乎想也不想的就跪下来大声辩驳道:“不是我!是表姑娘林云嫣!是她!想要高攀三皇子殿下!于是买通了红酥给三殿下下药!”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低下头去,手抖的厉害。
幸亏她急中生智,才想到了这个脱身的法子。
“表姑娘?”魏雍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神情莫名。
跪在一旁几乎已经吓傻了的云阳侯夫妇,听到这句话之后仿佛绝望之中看到了一抹曙光。
把这整件事情推到这个借住的无依无靠的外甥女身上,总好过谢家来承担三皇子这滔天怒火!
几乎是忙不迭的开口附和道:“对对对!是这样没错!三殿下您有所不知,我们家这位乡下来的外甥女心思野极了,住到我们家来就是打算攀附高枝的,她一向有这个心思!这一次定然是她借助了红酥之手给殿下下药......”
“就是就是!也怪我们一时不察,竟叫那贱人钻了空子......”
云阳侯夫人恨恨的开口道,提起林云嫣时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食其血肉的摸样。
“她人呢?带上来看看。”
三皇子冷冷道:“如果当真是这位表姑娘所为,侯爷打算如何给本宫一个交代?”
“交于殿下,任凭处置。”
云阳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
“我?去前厅?”
林云嫣压下身体的不适,一脸惊讶的伸手指着自己,看着站在面前,宁远侯夫人派来的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脸上露出警惕之色:“你们搞错了吧?今日外祖母寿宴,我忙了许久,累了,就不过去了。”
说完便打算回屋。
结果一起身就感觉到浑身的酸痛,差点让她又坐回去。
她咬牙忍耐,没有流露出半分。
结果却被拦住了去路。
“表小姐,这可由不得你。”两个嬷嬷森然开口,看她的神情充满了鄙夷:“你有胆子买通大小姐的侍女红酥,给三殿下那不要脸的药,如今怎么没胆去前厅?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第3章
让红酥下药的,怎么就成了她了?
林云嫣也是有脾气的人,当下冷了一张芙蓉面:“你们在胡说什么?这些事情我都没做过,别以为我借住在这里,就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事情的真相,恐怕只有表姑娘自己清楚,你不肯承认也罢,这儿月前有一封你父亲的来信,夫人忙,没顾得上送来,现下表小姐不如看一眼吧。”
出乎意料的,两个嬷嬷并未动粗,而是拿出来一封信来,递给林云嫣。
林云嫣将信将疑的伸手接了过去。
信的确是她父亲林远清所写。
望着其上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迹,林云嫣的眼前仿佛浮现出母亲病入膏肓,日日双目无神望着窗外,而父亲久久未曾归来的情景。
那一次母亲病了半年,至其死,她的父亲也不过匆匆忙忙回来见了一面。
什么神仙眷侣,恩爱夫妻,昔日京都名门贵女与探花郎,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对互相怨怼的怨侣。
母亲死后,城中因为瘟疫越发闹其了饥荒,身为县丞的父亲越发忙碌,几不见身影,小小的院子里只剩下林云嫣孤单一个人守着母亲的牌位。
而母亲死后不过三个月,父亲就升迁了。
他当初得罪当朝太子被贬谪出京,在这西南边陲小镇上苦熬了大半辈子,如今终于做了县令。
升迁后的第一件事,林父就派人将林云嫣送回了京城。
他说在这遥远边陲,他给不了女儿什么,不如回京,或许能得一门好亲事。
林云嫣答应了。
回京之后才知道父亲不过是想当然,这侯府气派是气派,豪门也是真豪门,只是却并非是她这乡下来的小丫头能高攀的起的。
如今父女分别,不知不觉已快一年。
再一次看到他的笔迹,林云嫣的心情相当复杂,胸口涌现出原主残留的情绪。
这个剩下的唯一亲人。
她始终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怀着复杂的心情,林云嫣拆开了信。
只看一眼她就脸色大变:“我父亲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会下狱?”
“这我不清楚。”
邢嬷嬷冷笑着开口道:“表姑娘自己思量吧!你要是把今日这件事情承担下来,谢家自然会想办法替你父亲筹谋,再不济也能救他一条性命。”
“如若不然,你就自己想办法吧!侯府也不是善堂,非要偏帮吃里扒外的亲戚。”
另一个嬷嬷补充道:“吃里扒外那就不是亲戚,就是打秋风的!”
话里话外的透着一股对林云嫣的不屑与轻蔑。
似乎拿准了她逃不出手掌心。
林云嫣用了原主的身体,也的确不能对父亲的事情无动于衷。
她孤身一人在京,无依无靠,想要解救身陷囹圄的父亲,难于登天。
侯府是她唯一的出路。
但,她凭什么相信他们会信守承诺?
......
半个时辰过去了。
魏雍沉默,一言不发的低头喝茶,他周身笼罩的怒气与冰冷,让整个云阳侯府的人惴惴不安。
云阳侯夫妇目光频频朝着门口张望。
怎么还不来!
谢晚棠依靠着陈昭远,这会儿的她恨不得掘地三尺找个地洞钻进去,来避免三皇子杀气腾腾的目光,以及祖母爹娘那探究的目光。
大家明面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事情真相是怎样的,都心知肚明。
红酥是奉她的命令给三皇子下药的。
自从一个月前在一场赏花宴上远远的见过三皇子一面之后,她一颗心就遗落在了他的身上,开始对自己的亲事不满意,她曾经背地里找过爹娘想要退婚,但却被严厉的制止了。
不得已,今日才出此下策。
哪里料到腥没偷着,事情还被查了出来。
为今之计,只有将所有事情都推卸到林云嫣的身上去,她才能全身而退。
但从此之后,她与三皇子之间是绝无可能的了。
谢晚棠的心一会儿紧张,一会儿纠结,竟是柔肠百结,丝毫也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未婚夫陈昭远一直都在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她。
就在众人的期盼中,林云嫣终于姗姗来迟。
她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望了过来。
就连三皇子魏雍也漫不经心的抬起了目光,随意的打量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是今日厢房里的女子。
当时太过混乱,他又神志不清,只记得那是唯一能够解他着火一般焚烧着的身体的解药,如同从天而降的甘霖。
魏雍至今都记得那女子拒绝他时的干脆利索,被他强迫时的眼泪,以及她在他肩膀上狠狠咬的那几口,本以为那是一个极其彪悍的女子,哪里想到如今一见,不过长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莹白小脸。
只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眸望过来时,似乎满厅都黯然失色了。
“小女林云嫣,参见三皇子殿下。”
林云嫣低着头,盈盈行礼,先拜见了魏雍,后又一一拜见了林老夫人与云阳侯夫妇。
努力忽视坐在上首那个虎视眈眈的男人。
她错了。
那哪是什么清风霁月的皇子殿下,分明就是个衣冠禽兽!
任凭她怎么呼喊求饶,他都没有放过她,若她当真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此时只怕早已经悬梁自尽,以保清白了!
林云嫣暗自咬了咬牙。
“表妹!可是你串通红酥,给三殿下的醒酒汤里下药,甚至打伤他!”谢晚棠迫不及待的出声指责道,她的声音高高在上,神情洋洋得意,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