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正值午时,明晃晃的太阳,刺得楚云溪的眼睛生疼,她艰难地挪动了下僵硬的身躯,就感觉到骨肉撕裂开来的疼痛。
她已经被挂在城楼上四天了,素白长衫已如红梅绽放,星星点点,消耗着她的生息。
她现在口不能言,每日听着来来往往的人指指点点,已经麻木,堂堂云霄国皇后,竟被悬挂于城墙之上,任千人观赏,万人唾弃,恐她也是亘古第一人了。
那人在说什么?什么楚家?楚家怎么了?
“真吓人啊,楚家上下百十口人,说斩就斩了,那血流的,啧啧,整个菜市口都染红了。”
“楚家投敌卖国,被满门抄斩,那是罪有应得。”
......
一波百姓路过,议论纷纷,楚云溪脑中嗡地炸开。
“啊,啊~”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急得大喊,可如今口中空空如也,又多日滴水未进,她干裂的嘴唇张合,只能发出一点点暗哑的声音,甚至都没人听到她出声。
她绝望地煎熬着,她的家人都死了,而她被挂在这儿,什么也做不了,她现在只想早点死去,结束这无止尽的折磨,去向她的家人请罪。
意识恍惚间,她看到一群人骑着战马,朝这边飞奔而来,身后尘土飞扬,领头的男子一身铠甲,身形矫健,威风凛凛。
待近了,他飞身上前,挥剑斩断禁锢住她的木架,一张刚毅的俊颜出现在她面前,那一刻,她觉得他是天神降临,揽着她从地狱落回人间。
他颤抖着手,一根根拔掉她身上的长钉,她痛苦地闷哼,感觉到他的泪落在自己脸上。原来,这个嗜血的男人,也会流泪。
看着这张俊逸非凡的脸上满是悔恨与怒火,她想说,“谢谢你”,还想说,“对不起”。可她什么也说不了,手脚都无法动弹,她甚至连抬一抬手都是奢望。
“溪儿,溪儿。”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这声声痛心的呼唤,似是来自十分遥远的地方。
“溪儿,溪儿。”
“咳咳,咳~”
她只觉喉头火辣辣得疼,抬手抚上自己的脖子。
等等,她的手不是断了吗,怎么还能动?
“楚云溪!他就这么好?让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自己,就为了和他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他......”
男人见她醒了,收起紧张,暴怒出声,却欲言又止。
楚云溪猛地抬头,看到那张俊美的人神共愤的脸,那张将她从痛苦的深渊中拯救出来的脸,此时,正带着愤怒与凌厉。
“君凌云?”
她沙哑着声音,眼中满是震惊,不解,呆愣。
这表情落入男人眼里,都是她的不甘不愿,她的挣扎。
“好,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我就将你困在身边,这辈子,你哪儿也别想去。”
他用力将她拉起,扔到榻上,粗暴地拉开她的外衣。
“不,不要。”
脖颈处一阵清凉,让楚云溪瞬间回神,她还活着,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嫁给安王君宏炎的前一年,这一年,她在皇帝面前,要悔了与太子君凌云打小定下的婚约,令他颜面扫地。
他将她关到东宫,软禁起来,见她郁郁寡欢,便抓了她的好庶妹楚雪儿进宫,给她开解,岂料,开解完,她便将自己挂上房梁,以死相逼。
前世,君凌云见她这般誓死不从,便放了她。
次日,宫中便下达了三道圣旨:
第一道:大皇子君凌云,为宗室首嗣,长而贤明,然志不在社稷,废太子,立为摄政王,赐府邸。
第二道:五皇子君宏炎,忠君孝亲,睿智夙成,天意所属,立为太子,继承大统;
第三道:护国大将军之嫡女楚云溪,贤良淑德,温婉端庄,品貌出众,立为太子妃,择日完婚。
她还是太子妃,可太子已经不是那个太子,楚云溪那时震惊得无以复加,以君凌云的手段,怎会因这点儿事就被废了太子,她想不明白,可圣旨都下了,已成定局。
也不知如何传出的消息,百姓们都说是她楚云溪不守妇道。
与太子有婚约在前,又勾引安王。害得太子被废,皇子反目,是个不要脸的荡妇。
她从此成为污言秽语的主角,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从天之娇女跌落神坛,却还满心以为只要君宏炎信她,疼她,爱她,就足够了。
哪知,君宏炎虽与她大婚,却一反常态,一次也没碰过她,她明明还是完璧之身,可他还是嫌弃她。
她却只恨君凌云掳了她,毁了她的名声,毁了她的爱情。她以为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君宏炎才会误会了她,不相信她。
大婚同年,皇帝突然病故,楚家为了她,全力协助君宏炎登上帝位,稳固朝纲。
谁知,朝纲稳固后,君宏炎竟与北蛮国勾结,边境战乱是假,引父兄前去送死才是真。
反而是君凌云发现异样后,亲赴边境救她父兄。
君宏炎趁机诬陷楚家投敌卖国。
她想去找他问清楚,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却亲眼看见他和自己的妹妹楚雪儿,在他们新婚的床榻上,翻云覆雨。
她这才知道,这个她倾尽一切奔赴的男人,竟从没有对她动过半分真心,对她所有的好,都是为了利用她,利用楚家的势力。
他真正喜欢的,是她的妹妹楚雪儿。
见被她发现,干脆说她与敌国太子勾结,是祸国妖女。
她疯狂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他便命人取了她的舌头;她要去抓烂楚雪儿虚伪的脸,他便命人毁了她的手脚。
楚雪儿看着她痛苦凄惨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炎哥哥,你看她这样子,只有我们欣赏岂不是可惜了,不如钉于城墙之上示众吧。”
楚云溪滔天恨意与不甘涌起,下一瞬,意识便被疼痛拉回。
男人俯身,咬在她白皙的肩胛上,要给她刻上自己的印记。
“疼。”
她忍不住出声,使劲推搡身上的男人。
君凌云却以为她的恨意是对着自己,心中怒火更甚,直到听她喊疼才松口。
既然无论如何也留不住她的心,那就留住她的人,也总好过那样的结局。
“楚云溪,你打生出就烙上了我的名,永远也别想逃。”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再也不允许旁人动你半分。”
“你的夫君,只能是我君凌云,你可记住了?”
他疯了般想要把她占为己有。
第2章
楚云溪咬紧嘴唇隐忍着,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惩罚,让她对他的愧疚少了一分。
她前世背叛了他,这是她应得的。为着他最后给她的温暖,这辈子,她愿意陪伴他,报答他,为他做任何事。
君凌云见她不再反抗,抬起头来,便看到她紧闭双眼,痛苦隐忍,泪水已流了满脸。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慌忙退了开来。看着她凌乱的衣衫,殷红的牙印,他皱紧了眉头。
“溪儿,我......”
想到什么,他复又狠厉了神色:
“楚云溪,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不要再试图自杀,不要逼我绑住你的手脚。
更不要试图去找他,不然,我不介意杀你个把家人。”
他似地狱里出来的索命阎罗,只要能留住她的命,留住她的人,他不介意做个恶鬼。
“不要!”
听着他厉声警告的话,楚云溪募的睁开眼睛,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见他没有躲,将小手揽过他的腰,脸贴到他胸膛上。
“不要绑住我,不要杀我的家人。我不会再闹了,也不会跑了,我会成为你的妻子,给你生儿育女,陪你生老病死。”
前世手脚被钉住,不能动的痛苦,家人被害的撕心裂肺,她永远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你想要我,我,我愿意的。”
楚云溪暗自鄙夷自己,重生一世,竟连这种羞耻的话也能说出口了。
其实,对君凌云,她还是有些惧怕的。
君凌云生来尊贵,他是先皇后唯一的嫡出血脉,也是皇帝的长子,出生就被立为太子。
三岁启蒙,云霄国第一高手为武师傅,隐世大儒郎先生,亲自出山,教导四书五经,各部最优秀的官员供他问询,五岁便开始随皇帝上朝堂听政。
而她那时,才刚出生,因着护国大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就被皇帝赐婚给了他。
他八岁便能独自处理奏章,十二岁去了战场厮杀,她还是个只知道玩闹的娃娃。
他十八岁浴血归来时,已是令诸国闻风丧胆的杀神。听闻他在战场上,喜饮敌人之血,食敌人之肉。而她还是个只知闺中事的小姑娘。
这两年,他回归朝廷,整顿朝纲,杀了不少贪官污吏,满朝皆惊,得了个冷面阎王的称号。
楚云溪虽出身武家,却喜欢像五皇子君宏炎那样充满书生气息,温文尔雅的人,可她,偏偏是他的未婚妻。
重生一次,她终于知道了,君凌云才是最不会伤害她的人,可他气势太盛,她还是不自觉地有些畏惧。
君凌云僵了片刻,她对自己这么乖巧听话,还是第一次,为了她的家人,她竟能妥协至此,连身子都可以给他。
只是,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她的心。
“只要你乖乖的,我会护住你,也会护住你在意的一切。”
男人狂风暴雨渐渐褪去,略软了语气,就算是骗他,只要她愿意乖乖待在他身边,不再寻死觅活,他都可以接受。
楚云溪感觉到君凌云揽紧了自己,听着他砰砰的心跳,她突然觉得有些安心。
“若你敢骗我......”
他复又警告她一次,可终究是没能将狠话说出口。
楚云溪心尖猛地抖了抖,抱紧了他:
“不会了,我不会再背叛你了,永远不会。”
前世背叛他的后果,她已经尝过了,生不如死,痛彻心扉。
她知道他不会因自己几句话就轻易相信自己,将之前的背叛一笔勾销,可她是真的这样想的,这辈子,她会留在他身边,试着去爱他。
“脖子还疼吗?”
他素来不会关心人,生硬地问道。抬手轻抚着她的脖颈,原本白皙的肌肤上,一条红痕十分刺目。
她没有真的寻死,是等他近了,才踢了凳子,想要挟他放了她。
他也知道,只是,一次不是,两次呢,他不敢赌她求死的决心,也无法再放她离开,才会这么不管不顾地威胁她。
“太子殿下,求求您放了我姐姐吧。”
忽然有个女子的声音在殿外大喊。
“我姐姐与安王是真心相爱的,他们年纪相仿,青梅竹马。姐姐说过,她是非安王不嫁的,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她吧。”
楚云溪整个人都颤抖了,是她,是楚雪儿,她的好妹妹,那个笑看着她被割舌挑筋,钉在城墙之上的人。
她被君凌云抓了来给她开解,却偷偷劝她以死相逼,她说,“他舍不得姐姐死,姐姐如今的处境,唯有破釜沉舟,才能逃离这魔坑。”
让她说对了,君凌云果然舍不得她死,真正舍得她死的,是她。
“太子殿下,天下女子众多,仰慕您的更是比比皆是,您权倾朝野,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强留姐姐呢,她的心不在您身上。雪儿代楚家上下,求求您了。”
楚雪儿怂恿她自杀还不算,这是听到了动静,知道太子暴怒,来火上浇油了。还想拉着楚家上下垫背。
楚雪儿本是庶女,可怜她前世,以为自己有个最懂自己,又最贴心的妹妹,求着母亲将她记到名下。将自己能给她的都给她了,让她一个庶女,活成了嫡女的尊贵。
楚云溪感觉到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抬眼就看到眼前的男人神情阴厉,风雨欲来。
“殿,殿下,可否借我一件外衣?”
她小心翼翼开口。
“怎么?迫不及待要去找你的安王了?”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危险的气息逼近她。
“不,不是的,您别误会,我是要出去解释清楚,外面那么多宫人,还有侍卫,都听着呢,人言可畏。”
楚云溪急急解释,她已经决定要与他携手一生,就不想再让他多想。
他紧紧看着她,似是在考虑她这番话的真假。
“太子殿下,求您别要了我姐姐,那样我姐姐会死的。”
楚雪儿还在外面口不择言,这是要将楚云溪彻底打上婚前失贞的污名。
君凌云取下自己的外袍,严严实实穿在楚云溪身上,更将衣领立起,遮住她惹眼的伤痕。
“谢殿下。”
楚雪儿刚要再喊,殿门吱呀打开。君凌云和楚云溪并立而出。
楚云溪身上还披着玄色龙纹长袍,这么尊贵的龙纹,除了太子殿下,还有谁敢穿,楚雪儿眼中嫉恨之色一闪而过。
第3章
“姐姐,你还好吗?你怎么穿成这样?你是不是已经,已经被太子殿下......”
楚雪儿说着捂住嘴,似是难以启齿,说不下去了。
楚云溪看着眼前这个她疼爱了一世的妹妹,只觉得浑身都在隐隐作疼。
“太子殿下,求您让姐姐回家吧,就算姐姐她,她不是完璧之身了,我们楚家也养得起姐姐,姐姐她不喜欢您,若您强留,难道想留下姐姐的尸体吗?”
楚雪儿正泫然欲泣,似真的为她悲痛欲绝。楚云溪再见她演这场戏,只觉得恶心至极。她这是要让整个宫中,都知道她楚云溪的丑事。
“啪!”
“啊~”
楚雪儿捂着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居高临下站着的楚云溪。
“姐姐,你,你为何打我?”
“你不知为何?你失心疯了不成?我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我在宫中,不慎崴了脚,太子殿下接我到东宫照料一二,有何不可?你竟在这哭丧!”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你明明,明明已经到皇上面前求了退婚,要与安王在一起啊。”
楚雪儿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前一日,这个傻子还对她感恩戴德,刚刚还听她的话悬梁了,怎么这就性情大变了。
“你是从何处听说的这种荒唐话?我又何时去皇上面前退婚了?竟如此胡言乱语,丢了我楚家的脸。”
她毕竟是女子,要脸,向皇上恳求退婚时,并无外人,而皇上也没有当场答应。
她打赌,只要她自己不承认,皇上也不会到处宣扬,丢了皇家颜面,她的家人更不会。
“姐姐,姐姐。”
楚雪儿第一次见楚云溪这般严厉模样,爬起来扯她的衣服。楚云溪嫌恶地往回拉,可楚雪儿拽得更紧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失了身子,所以觉得自己配不上安王了,给家里抹黑了,才这么说的?还是,还是太子殿下威胁你了?”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君凌云:
“安王还在宫中跪着,请求与你结秦晋之好,你怎能辜负了安王的一番深情啊。”
君凌云的一张俊脸早已结了冰,要不是想看看,楚云溪会如何处理,他早就将这个女人扔出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云溪却突然笑了,安王,君宏炎!他对她深情?
她差点忘了,前世,君宏炎就是特意挑了宫中春宴的日子进宫跪求,事后跟她说,是为了让朝堂上下都知道,他们彼此相爱。
实则,是让她没有退路,名声扫地,只能与他绑在一起。此时,君宏炎正在宫宴外,表演着他的深情。
他与她一般大,不似君凌云的凌厉狠辣,看上去君子如玉,又对她百般温柔讨好,攻陷了她一颗小女儿之心,谁知,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恶狼。
“安王怎得连自己喜欢谁都搞不清楚,他不清楚,难道妹妹你也不清楚吗?”
楚雪儿被楚云溪看得头皮发麻,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姐姐,你有什么苦衷,都可以告诉妹妹。妹妹,还有父母兄长,都会帮着姐姐的。他们今日也进宫了,都在等着姐姐,姐姐快跟我走吧。”
楚雪儿使劲拉扯着楚云溪,不想让她说出她不想听的话来。
父母兄长?她还好意思提父母兄长?他们前世那样惨死,成了楚云溪不能触碰的痛,她的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紊乱起来,很想马上撕了楚雪儿那张烂嘴解气。
“砰!”
“啊~”
楚雪儿身子倒飞出去,直撞到一个老太监怀里才停下。钗环掉了,头发散了,哪里还有往日的温柔似水,柔美可人,只剩下狼狈。
周围一众宫人都低眉顺眼,可她心知肚明,这事儿,明日就会传遍皇宫,她一手捂着被踹的胸口,一手捂着肚子,好一会儿起不了身。
楚云溪一惊,已经在君凌云的臂弯里了。
君凌云嫌恶地拍拍衣摆,又蹭蹭鞋底,他见楚云溪状态不对,终是忍不住了:
“来人,将她丢出去。”
楚云溪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忙拉住君凌云的袖子。
“殿下,不可!”
君凌云的气场忽地更冷了,风雨欲来。难道她方才说那些话,都是在与楚雪儿一起演戏骗他?见他动真格的,就心疼了?
“怎么,戏演完了?”
楚云溪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一缩。君凌云却更怒了,她怕他,他是知道的,他难道会吃人不成。
他却不知,在旁人眼里,他是真的会吃人的。
楚云溪何尝不想将这个好妹妹丢出去,只是,她留她还有用。
“殿下,皇嗣重要。”
“你说什么?”
君凌云和楚雪儿同时开口,君凌云是不解,楚雪儿是震惊。
“她肚子里,有了安王的骨肉!”
“姐姐,你,你胡说什么?”
楚雪儿只觉周身冷得厉害,她果然知道了,才会性情大变。可这个白痴怎么会知道的,她心里转了又转。
楚云溪上前,猛地拉起她的手臂,楚雪儿想要挣脱,已经晚了。
袖子被拉起,光洁如玉,云霄国每个女子都会有的守宫砂,并没有出现在她手臂上。
前世,她像破布一样被拉走之前,她的好妹妹贴到她耳边说:
“姐姐,就在你和炎哥哥请求皇上赐婚的时候,我有了他的孩子。”
“为了不引起你和楚家的怀疑,我忍痛打了,我本也不想这么对你的,可我的孩子,也不能枉死不是。”
“我,我......”
楚雪儿眼中都是惊慌,如此一来,她和君宏炎的盘算,岂不是要落空了。
“你不必狡辩,有没有身孕,随便请个大夫,一诊便知。”
楚雪儿脸色煞白,这些年,楚云溪被她骗得服服帖帖,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来人,请御医。”
君凌云希望他的溪儿说的都是真的,特别希望,又有些怕会失望。
若这是真的,他的溪儿,就算一时接受不了他,也不会再与君宏炎纠缠了。可她刚还要死要活,怎得突然就如此作为?
不多时,御医就来了,给惊魂未定的楚雪儿把了脉。
“回禀太子殿下,她确实有了身孕,已三个月了。”
楚雪儿眼神闪烁,想着怎么辩解,她恼恨自己怎么不再干脆些,她本就想打掉的,只是一直不舍得,才拖到现在,她明明已经买好了药。
楚云溪见白枭捧了几套精致华丽的衣裙来,心中感激君凌云能为她这样着想。温婉道:
“殿下,容我换件衣裳,我们带她去找安王吧,她毕竟是我的妹妹,安王既然碰了她,怎么也得对她负责呀。不然,我妹妹可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