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安王府,后院。
“我不敢了!王妃,求求您饶了我!我真不敢了!”
曲颐竹才打着哈欠拿着扫帚往马厩走,便听见一阵哭求和哀嚎。
她揉了揉眼,总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忍不住加快脚步。
才到马厩边上,她便看见同她一起被买到王府的丫鬟流苏衣裳凌乱被拽出来,脸上满是掌印,一张嘴便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牙来。
怎么被打成这样?
曲颐竹骇了一跳,便看见王妃身旁的嬷嬷狠狠给了流苏一耳光。
“不要脸的贱蹄子!竟然敢给王爷下那种下作的药爬床!真真胆大包天!”
“王妃仁慈,也不要你的命,只赏你是个板子将你发卖出去!依我看,你这么离不得男人,去窑子里倒是上好的去处!”
流苏听见这话,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住磕着头:“嬷嬷,我真的知错了!您别把我卖到那种地方!我以后再不敢肖想王爷了!”
那血将地上的青石板都染红了哟片,看得曲颐竹触目惊心。
四周的下人远远看听着,低声议论。
“流苏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好不容易到了王妃跟前,竟肖想着爬床做府里的姨娘。”
“她平常仗着自己样貌不错,自视甚高,常说自己以后是要当主子的,这下可算遭了殃了吧。”
嬷嬷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雍容女子,正是安王妃沈氏。
听嬷嬷说要将流苏卖到窑子里,她似是心有不忍,淡道:“罢了,将她交给人牙子,也不用多说,日后要去什么地方,都是她的命。”
嬷嬷嘴上应着,心里却是打定主意要让流苏吃苦头的。
这轻狂的小贱人平时惯爱作妖,落到她手中,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人群散去,惟有曲颐竹呆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她原本是现代一名中医学博士,在去国外给一名大人物会诊时的时候航班失事丢了命,再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穿了。
原身也是个命苦的,家中有两个又嫖又赌的哥哥,父母又重男轻女,她才七岁,就把她卖到了王府做下人,还是死契。
也就是说,原主生是这安王府的人,死了都是安王府的鬼。
她被卖进来的时候年纪小,性子又怯懦,与她同辈买进来的,像是流苏这样争气的,已经在做大丫鬟,就是一般的,也都在院子里伺候主子们了。
唯独她还在管洒扫的粗活,不但这管事嬷嬷能欺负她,府里的下人想偷奸耍滑,都是将活丢给她做。
原主饭吃不饱,每天还要连轴转的干活,那日数九寒冬的天染了风寒,就这么生生死在了房里,才有了她穿过来。
之前流苏虽然没欺负她,但言辞间也轻蔑得很,现在看见流苏遭难,她终于认识到了封建社会的可怕。
这里没有法律,谁权力大,就是谁说了算!
若是不往上爬,她就一辈子只能被拿捏,哪怕她没有勾引男人上位的心,保不好今后也会成为下一个流苏!
她正这么想着,膝弯忽然被重重踹了一脚!
“一个最低等的丫鬟,还把自己当成什么千金小姐,主子夫人了不成?干这么点活就偷奸耍滑?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管事嬷嬷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那毫不留情的一脚,直接让曲颐竹踉跄摔在了马厩的脏水之中。
而后,嬷嬷冷声道:“将这些马刷干净,粪桶也仔细清理了,否则小心你的皮!”
曲颐竹艰难站起来,一身衣裳沾满秽物,脸上都是一片脏污。
“可是刷马的活本来就不该我干,我本来就只需要管洒扫的活。”
她忍着怒气想辩解:“这些马和粪桶,本来是该春竹来刷的,凭什么......”
可话音未落,嬷嬷冷笑一声:“这院里的活有谁来做,是要听我的安排,你是要反了天,想跟我对着干?”
曲颐竹没来得开口,那嬷嬷直接抓起马鞭,劈头朝她抽了过来!
“还敢不敢顶嘴!?”
“我说什么,你就给我好好做!再敢在我面前偷奸耍滑,我就将你也卖到那见不得人的暗娼胡同去,由你这个小贱皮子跟那流苏一样!”
火辣辣的痛感在脸上绽开,带着刺鼻的臭味,曲颐竹下意识护着脸,差点没恶心得吐出来!
伤害很高,侮辱性也很强!
老天奶,她是做了什么孽!
曲颐竹一开始也是想反抗的,毕竟她出生中医世家,从小就跟爷爷练拳,别的不说,揍这个嬷嬷没问题。
关键是,她揍得了一个嬷嬷,揍不了王府那么多人!
哪怕侥幸逃了出去,她也只是奴籍,什么也做不了,教别人知道了,还会被抓回来。
封建社会,底层老百姓的命简直不要太贱,死了都没地方喊冤,扔到乱葬岗喂狗了事,如流苏这样直接被发卖也是常事。
这就跟跳槽一个道理,总不能指望下一个资本家做人,做社畜还能面试看看领导是人是鬼,在古代当牛马又没得选。
所以曲颐竹硬生生忍了下来,穿过来这些天也是兢兢业业干活。
像现在,鞭子劈头盖脸抽下来,她也不敢还手,只能默不作声受着。
太疼了......
曲颐竹护着脑袋倒在脏兮兮的马圈里,痛得浑身抽搐,死死咬住了嘴唇。
总有一天,她也要爬到这些人头上,让谁都不敢再小看她,欺负她!
那嬷嬷抽得她衣裳碎裂,皮开肉绽才算解气,随手扔下鞭子,将水桶踹翻在她身上。
“老老实实干活,否则下次,我可不会那么手软了!”
说完,她冷笑着走了出去。
曲颐竹这才忍痛爬起来,盯着那嬷嬷背影小声啐了一口,认命继续干活。
等她刷完了马,清扫了马厩,又收拾了恭桶洒扫了庭院,腰都已经直不起了。
夜色已经漆黑如墨,曲颐竹起身走向自己的屋子,路过花园,却隐约听见窸窣的对话声。
“王妃今天被流苏那小贱人气了一通,身子越发不好了,若真病情加重,管家权迟早会落到周姨娘手里,你且放心吧......”
曲颐竹下意识顿住脚步。
要是没听错,那声音......似乎是王妃身边那大丫鬟锦翠的?
第2章
曲颐竹听着,直觉不对劲。
虽然她现在只是个低等丫鬟,但前世,她也是在某某海大佬身边会诊过的。
关乎大人物的身体情况,那是坚决不能透露出去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人有可乘之机。
而王妃身边这个极受信重的大丫鬟,竟然主动跟别人说王妃身体越来越不好,还提到管家权的事!
要是她没记错,那个周姨娘应该是安王身边一个很受宠的姬妾,出身一个小官人家,在王妃面前时常阳奉阴违。
之前王妃生病修养,她便在后院阴阳怪气,说王妃身体不好,还不如把管家权交出来......
这个锦翠,四舍五入是在通敌啊!
曲颐竹皱起了眉,小心翼翼放轻脚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绕过一处矮墙,她果真看见锦翠和周姨娘身边的一名嬷嬷正鬼鬼祟祟躲在假山后。
窸窣的对话声还在继续。
周姨娘房中那仆人听到锦翠的话,神色颇为满意:“锦翠姑娘做得不错,将来姨娘若是在府中有了话事权,定然不会亏待你。”
“之前让你做的事情,你也要上上心。”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只荷包塞到锦翠手中,那鼓囊囊的一袋,明显是一包银子!
锦翠笑得合不拢嘴:“嬷嬷放心,锦翠一定好好办事!”
拿了银子,她目送嬷嬷离开,完全没发现角落里还猫着一道身影。
她虽然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但却捞不到什么油水。
王妃治家严格,身边三个大丫鬟中,她是最不得喜欢的。
另外几个人明明都是只会干活的闷葫芦,也不会说奉承话,王妃却对她们很是喜欢,反而对她这个陪嫁过来的有些冷落。
所以周姨娘的人找过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答应了。
这个主子不行,那不妨就换一个,总能有一份前程!
她若无其事走进厨房,看着新送来的那些药,鬼鬼祟祟拆开了药包,将什么东西放了进去。
曲颐竹一直跟在后面,但她进了厨房,也不好再跟上去,却还是看见了她的动作。
虽然不知道王妃是得了什么病,但今天看她那张惨白的脸,也猜得到有可能是气血两亏。
按理说,以王妃的身份,这种小毛病是很好治的,拖了那么久不见好,难道是锦翠伙同别人给王妃下了药?
曲颐竹的神色更加凝重,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一拍。
要是能找到证据,证明他们合伙谋害王妃,她便有了向上爬的资本!
她脑子急转,正在考虑是应该现在就进去抓个现行,还是静观其变,却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
“曲颐竹?你在这边做什么?”
曲颐竹心道坏事,回头便看见嬷嬷沉着脸大步走来。
厨房里的锦翠心里也是一惊,这附近竟然有人?!
她会不会看见她做了什么事?
她匆忙将药包包好,也不敢出去,躲在里面静观其变。
曲颐竹知道自己这下是打草惊蛇了,眼看嬷嬷神色不善走过来,脑子一阵急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嬷嬷,我错了,我干完活实在是恶狠了,瞧见厨房还没有熄灯,所以想着进去找点吃的......我还没来得及进去,也没拿东西,您别发卖我!”
她挤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怯生生跪在地上,看着十分无辜。
嬷嬷皱眉打量她一阵,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之前这曲颐竹骨头硬的很,从来不见服软,今天是怎么了?
不过她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只当她真是来偷吃的,怕是早上被打怕了才这么怂。拽住她的头发便是一耳光扇了过去。
“饿了就想来厨房偷吃?胆大包天的东西!是早上那顿打还没挨够?真是要反了天了!”
曲颐竹闷声不吭由着她打,也没有说出厨房里还多了个锦翠。
锦翠悄悄从窗缝看了一眼,见曲颐竹被打得那样可怜也没说什么,才算松了口气。
要是这个粗使丫鬟真知道了什么,被打成这样还能不说?想来也不知道什么。
嬷嬷打了曲颐竹一阵,也觉得没意思,哼了一声冷道:“滚回你自己院子里去。”
曲颐竹乖顺起身,跟着她离开厨房。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种事情告诉嬷嬷,就是被人抢功了,自然要自己去做才行。
次日一早,她照常拿着扫帚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她便看见王妃身边的丫鬟带着一包药渣走了出来。
曲颐竹等她扔下药渣,才走上前仔细查看。
人参、黄芪、党参、麦冬、茯苓、甘草......都是益气补血的药没错。
但这其中,怎么会有川楝子和钩藤?
这两种药都属于有微量毒性的中药,服用时需要极其谨慎,对王妃的病情也没有帮助,反而气血两亏的人是不能服用这样的寒性药的。
果然是做了手脚啊。
只是她现在是没有证据的,直接拿着药说是有人害王妃,恐怕不足以取信,反而惹眼得很。
该怎么做呢?
曲颐竹斟酌着,忽然想到今日是府中采买花卉的日子,王妃今日应该会在后花园里......
眼珠一转,她将那些药渣收拾起来,拿着扫帚赶了过去
果然,王妃被一群人簇拥着,正在花圃旁边挑选要新种下去的花。
曲颐竹装出一副魂不守舍模样,拿着扫帚走过去,不巧撞在了王妃身上。
“大胆!你是哪里的丫鬟?怎么跑来这里冒犯王妃!”
王妃身边另一名大丫鬟烟柳怒道:“还不快跪下给王妃请罪!”
她虽然话说得严厉,眼神却透着点担忧,这莽撞东西恐怕刚入府不久,这阵子王妃心情正不好,要是惹得王妃不高兴受罚怎么办?
安王妃沈芸敏看一眼自己脏污的裙角,又看看那瑟瑟发抖的小丫头,倒没打算计较什么,本想让她下回注意便放她离开,却看见地上散落着一包药渣,味道还有些熟悉,像极了她平时喝的药。
这丫头,拿着她的药渣做什么?
不等沈芸敏问,曲颐竹瑟瑟道:“王妃恕罪,奴婢刚刚想着事情走神了,并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沈芸敏不经意眯了眯眼,若无其事问:“噢,你为什么事情走神?”
曲颐竹低眉顺眼回道:“奴婢在后院洒扫,看见这包药,觉得有些不对劲,就想拿去药房问一问。”
药不对劲?
沈芸敏悄然攥紧了掌心,看她眼神清明坦荡,大概是不知道这药渣是她的。
她屏退了身边那些下人,似是随口一问:“那这药渣是有什么问题?”
曲颐竹神色迟疑,挠着头一副懵懂模样:“奴婢从前跟家中祖父学过一些医理,这幅药看上去是益气补血的,可里面有两味药,不但药性寒凉影响气血,长期服用,还是有毒的,会让人神思昏聩,下红不止,偶尔还会咳血呢。”
“奴婢怕是药房弄错,让主子们吃了不好,所以才想拿去问问。”
沈芸敏的脸色顿时一白!
这丫鬟说的情况,全部都对上号了......她最近身子的确一日不如一日!
莫非真有人在她的药中做了手脚要害她?!
第3章
沈芸敏手脚冰凉,却又不能直接表露出来。
下毒之人是谁都还不清楚,如果现在闹出来,谁知道背后的人还要用什么阴损的法子来害她?
为今之计,只能先保护好自己!
沈芸敏定了定神:“你倒是个仔细的丫头,是府中做粗使活计的?入府多久了?”
曲颐竹装出一副茫然模样,细声细气道:“是,王妃,我是专管扫地和刷马的,入府有八年了。”
沈芸敏微微皱眉:“入府这么久还在洒扫?按理说,入府有个两三年,就该去学着做细活了。”
曲颐竹一副欲言又止模样:“嬷嬷说我笨,让我只管洒扫就好,别的做不好。”
沈芸敏打理王府也有多年,对那些欺下瞒上的勾当也是清楚的,恐怕是这丫头不懂得讨好管事的嬷嬷,才会被这么欺负。
看她这样子,倒是个懂事的时辰孩子,也不在她面前告状,或许可以用一用。
沈芸敏想清楚了这些关窍,便让烟柳收拾好了那些药渣,暗示她将药拿出去给人瞧瞧,才和善道:“你一个洒扫丫鬟,去问了别人也不会告诉你,我叫烟柳去吧。”
“府中规矩,粗活丫鬟做够了时候,都是要去做别的活计的,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曲颐竹激动得握紧了拳。
这不就是入了大老板的眼,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她毫不犹豫磕头谢恩:“奴婢都听王妃的!”
沈芸敏微微颔首,让烟柳处理了那些药渣,而后带着曲颐竹回到主院。
待院中无人,她才收敛笑意,也不隐瞒她了,开口道:“本宫也不瞒你,你捡到的那药渣,乃是本宫的。”
曲颐竹捂着嘴,装出一副惊愕模样:“娘娘,那岂不是有人要......”
沈芸敏单刀直入:“本宫带你回来,是要你今后管着煎药的事情,切莫让人再有机会下手。”
“若是你做得好,本宫绝不会亏待你,但要是你不仔细,日后本宫不好了,你也好不了。”
曲颐竹诚惶诚恐:“王妃,奴婢知道的,您是奴婢的主子,主子好了,做下人的才能好。”
这个逻辑很清楚,就好比给老板当秘书,老板发达了,秘书还能有机会跟着喝口汤,但老板出了差错,那就是树倒猢狲散了。
沈芸敏看见她这幅态度,更加满意,正想让她告退,曲颐竹却忽然担忧道:“那药渣既然是王妃的,王妃之前恐怕已经喝过那药了吧?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
“若是您相信奴婢,能不能让奴婢给您把脉瞧一瞧?”
沈芸敏倒想起来刚刚她说她会一些医理了。
原以为她只是认得一些药方,原来还会把脉?
她大大方方伸出手:“那你便试试吧。”
反正她也知道了她的身体情况,没什么好隐瞒的。
曲颐竹的手指探上王妃手腕,微微皱眉。
跟她料想的差不多,王妃气血两虚,又吃了那么久有问题的药,身上积累的寒性很重。
若不是她发现药有问题,由着她继续吃下去,恐怕顶多两三个月,王妃就会卧病在床,顶多还能有个一年半载好活。
沈芸敏看见她神色凝重,不由得有些担心:“本宫的身子怎么样了?”
曲颐竹安抚道:“王妃吃久了那个药,总归是会有影响的,不过仔细调理,也不会伤及根本,就是除了现在吃的药,还需要多加一点温补的方子。”
顿了顿,她又道:“您体内寒气过重,若是不尽早驱寒,今后恐怕会影响子嗣......”
沈芸敏听见这话,面色顿时有些苍白。
她今年已是二十年华了,嫁入王府五年无所出,太妃一直颇有微词,只因着她娘家势大,才没有摆到明面上说。
但要是真的没了子嗣,谁知道今后会如何?
此事不能让外面的大夫知道,只能自己设法解决......
她一把拉住曲颐竹的手:“你可有什么办法?!”
曲颐竹的确有办法,说出来,也是为了让王妃问的。
她斟酌一阵:“法子倒是有,用针灸辅以药浴,约莫三个月就能见好,就是过程会有些痛苦。”
沈芸敏不经意捻了捻指尖。
兹事体大,她不敢就这样乱来,要先确定这个丫头真的没有二心。
“你先去准备着,若能治好,本宫会重重赏你。”
她挥了挥手示意曲颐竹下去:“先去你自己院子里收拾东西,之后,你便住在本宫院子里吧。”
曲颐竹也猜得到沈芸敏的想法,并没有强求,恭敬应了声好,出门打算回去那边院子。
但才到门口,她却看见锦翠走了进来。
看见她时,锦翠神色惊愕:“你,你是......”
那天在厨房门口的那个粗使丫鬟,怎么会在王妃院子里?!她对王妃说了什么!?
曲颐竹眨巴着眼睛,神色茫然:“姐姐,你认得我?”
不等锦翠开口,她主动开口,语气讨好:“王妃叫我今后跟着她,之后还请姐姐多照顾一二。”
锦翠不经意皱眉,王妃身边并不缺人,怎么就找上了这个丫鬟?
看她这个模样,似乎并不认得她,是凑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