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陛下!盛淮筠没有谋反,真的没有!”
宁若瑄踩着一地血水,踉跄扑出去跪倒在新君江墨白脚边,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攥紧了他的龙袍。
府中尸山血海,仆人和盛家亲眷的尸首四处散落,秃鹫和野狗都能闯进来啃食那些残躯,再看不出平日门庭若市的热闹。
她强忍着恐惧和心痛哽咽开口:“镇北侯府对您忠心耿耿,怎么会谋反呢,您肯定是弄错了,是有人诬陷盛淮筠!您将他放出天牢好不好!”
江墨白低头看着她,忽然冷冷扯唇:“晚了。”
宁若瑄呆呆仰头看着他。
什么叫晚了?
宁若瑄还不曾回神,便看见他直接将一只盒子扔在她面前。
一颗满是血污的头颅滚入她怀中,熟悉的黑色凤眸定定看着她,却涣散无神。
她的脑子轰然炸开,颤抖着手抚上那张俊美苍白的脸。
盛淮筠......死了!
仿佛一柄锋利的冰锥穿透心脏,她浑身颤抖,只觉心中又冷又痛。
这些年,盛淮筠对她体贴入微,为了帮她寻治好妹妹宁梦雨的药中了毒箭九死一生,还拖着病体陪她回京......而她却对他冷淡疏离,从没尽过妻子的本分!
等她意识到她离不开他时,他们却阴阳相隔!
“镇北侯府都倒了,朕岂会留着盛淮筠的命?”
江墨白冷笑看着她:“朕下令血洗盛家,独独留下你的命,不过为了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宁家将你嫁入镇北侯府,本就是为了让盛淮筠这蠢货愿意全力支持朕登基,现下朕得偿所愿,他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而你......”
他俯身掐住宁若瑄脖颈,眼神狰狞:“你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该死了!”
宁若瑄脑子一空,紧抱着盛淮筠的头颅,手指颤得厉害:“所以你说我妹妹重病,让我跟淮筠回京,原本就是圈套......是吗?”
“你是不是还威胁了我父亲,逼我家人哄骗我和淮筠!”
她死死攥着那龙袍一脚,眼中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江墨白嘲弄看着她,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而后,她便听见冷凝厌恶的声音传来:“不必叫我父亲,你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她的父亲从江墨白身后走出,眼神漠然。
宁若瑄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父亲......您说什么?”
“父亲说什么,你听不明白了?你不是我姜家的女儿,只有梦儿才是姜家名正言顺的嫡女。”
大哥宁显明走出来,神色冷漠:“当年母亲临盆时,天降暴雨,不得不在宝华寺生产,却有个乡野农妇也在那时诞下女婴。”
“那农妇见母亲衣着华贵,便生了歹心,将你和梦儿调换,害得我们宁家骨肉分离,只凭这点,你也死不足惜,能够帮宁家争得从龙之功,还治好梦儿脸上的毒疮,也算你还有点用处。”
宁若瑄浑身发着颤。
死不足惜......
原来她这些年掏心掏肺对待的家人,从始至终都将她当成用来利用的棋子!
江墨白冷笑着扔下一柄匕首:“盛淮筠临死前,还求我放你一条活路,但你占着梦儿宁家嫡女的名头,朕也留不得你了,你自裁吧,也算朕给你一丝体面。”
宁若瑄眼中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宁家是士族清流,每一代的宁家女,都是命定的皇后人选。
她与江墨白青梅竹马长大,对他满心爱慕,得知他要娶宁梦雨,也不曾怨他,听从家中安排嫁给盛淮筠,帮他拉拢镇北侯府,换来的便是这样的结局!
“昏君!你心思狠毒残害忠良,你才该死!”
她顶着血红的眸子握着匕首冲上前,一只羽箭却朝她激射而来!
她二哥宁显光拉满长弓,箭矢直接将她手腕洞穿。
三哥宁显昼护在江墨白面前,拔剑对准她脖颈!
“不识好歹的毒妇!老四!命人放箭!不必给她留什么体面!”
漫天的羽箭落下,宁若瑄倒在镇北侯府血流成河的花厅前。
天上阴云密布,大雨落下,冲净盛淮筠脸上的血。
她拼尽全力想伸手抱住他,才触及他发梢,手便无力垂落。
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宁梦雨讥诮的笑。
“多谢姐姐这些年帮本宫治好毒疮,还将本宫教成端庄大方的一国之母。”
“现在有了宁家嫡女的位置,这皇后之位,妹妹便坐得更加稳当了呢。”
......
已是初春,京城却风却仍旧冷得透骨。
地上残雪未化,一众宁家家眷翘首以盼等在门口。
老太太望眼欲穿:“瑄丫头上山学了七年医术,每年也就能回来瞧我老太婆一次,可要心疼死我这老骨头!”
“眼下总算学成,这孩子出嫁前,还可多陪陪我呢!”
宁夫人也绞着帕子,盼着女儿快些回来。
马车终于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的少女一袭红色狐裘,面容虽还有些稚嫩,却娇若芙蓉,身段柳条般纤细,素手搭着婆子手腕下车,一举一动都带着世家千金该有的礼数和矜贵。
老太太更笑得合不拢嘴,正要开口唤孙女,却看宁若瑄撩起衣裙,直接跪在了雪地中。
她骇了一跳,心疼得杵着拐杖就要上前:“瑄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地上多凉啊!”
一旁的宁家人也慌了神。
宁夫人忙皱着眉上前要扶她起来:“你这孩子,虽说远行归来,是该拜长辈,但进去拜也不迟呀!”
宁家大哥更是脱下大氅便要抱她进去:“愣着做什么呢?你身子本来就弱,当心湿了衣裙受凉。”
宁若瑄却仰头看着她们,眼中一片红:“祖母,娘亲,大哥,瑄儿有事要禀,若不说完,瑄儿不敢起身。”
“什么大事定要跪在这里吹着冷风说?”
老太太看着自幼养在膝下的小娇娇跪在雪地里,只觉自己心都要被剐出来了,抹着眼泪强拉着孙女起来:“你就是惹了天大的祸,祖母也会护着你,小冤家,快些起来罢!”
宁若瑄憋着泪,却还是没起身,只是哑声道:“孙女回府时途经宝华村,遇见一对病重的母女,那女孩子与瑄儿同岁,是在宝华寺中出生的。”
老太太不明所以,宁老夫人和宁显明却是一愣,便听宁若瑄含泪开口:“那女孩子名唤李梦雨,眉目肖似母亲,身上还有一枚镌着我宁家家徽的白玉平安扣。”
听见她这样说,宁夫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下意识捏住她手腕:“那女孩子在哪里?!”
第2章
宁若瑄垂眸,眼底掠过一道暗芒。
她从没想过,自己被万箭穿心而死后,还能重生到七岁那年,才被师傅看中,带上医仙谷的时候。
这七年,她用比前世更认真的态度跟在师傅身边学习,现在已经是医仙谷这一辈最出色的医者,至于找宁梦雨的事情,也是她请谷中师兄帮忙做的。
前世宁梦雨被带回来之前,宁崇德忧心忡忡对她说,她其实还有个失散在外的双生妹妹,他找了许多年才找到她,但不仅病弱,还生了毒疮,怕她被带回家让母亲和祖母伤心。
她一心想要为父亲分忧,不辞辛劳住在外面给宁梦雨治病,认真教她礼仪,等她被带回府中,也算有了千金小姐的体统和排场。
但这一世,她直接将她带到众人面前,他们还会那么快接纳她么?
“梦雨姑娘就在车上。”
宁若瑄回头看向马车,轻声开口:“苏嬷嬷,将李小姐扶下来吧。”
苏嬷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掀了马车帘子,将车内的女孩搀扶下来。
粗短笨拙的手伸出,畏畏缩缩撑着车辕下来,那女孩身上穿着一套新制的锦裘,脸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与宁夫人极其相似的眉眼。
宁夫人浑身发抖,满眼不敢置信,略过跪在雪地里的宁若瑄大步上前。
宁显明也直勾勾盯着李梦雨,拳头都在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宁若瑄孤独跪在雪地上,衣袍沾湿大片。
宁老夫人却杵着拐杖匆忙走过来:“说完了罢?那你还跪着做什么?傻孩子,冷不冷啊?”
她紧握着宁若瑄的手,神色复杂看了一眼宁梦雨,悄悄伏在她耳边道:“别怕啊,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总归是祖母的心肝肉!”
宁若瑄只觉得鼻尖一酸,下意识反握住老太太的手:“祖母......”
前世宁若瑄被接回家,其实她能感受到父母兄长都偏心了许多,却只当他们在弥补宁梦雨受的苦。
惟有祖母,从始至终都是一碗水端平。
可是她前世只顾着给宁梦雨治病,也没注意到祖母的身体每况愈下,待她意识到祖母生病时,早已经药石无医。
这一世,哪怕她要离开宁家,也会保祖母康健长寿!
宁若瑄下定决心,抬头看向那边泪眼朦胧看着宁梦雨的宁夫人。
她刚走到宁梦雨面前,眼中满是心疼:“孩子,让我好生看看你......”
宁梦雨看着面前衣着华贵的夫人,早欢喜得懵了,呆呆站在那傻笑。
于是宁夫人颤抖着手摘下她脸上的面纱,便看见一张银盆般的大脸,还大半被黑漆漆的毒疮占据,龇牙咧嘴笑得的模样瞧不出半分可爱,反倒如修罗般吓人!
她惊呼一声,手中面纱滑落在地,后退两步直接摔在了地上!
宁梦雨慌了,伸手想来拉她,张口就是一嘴硬邦邦的乡音:“娘,你咋了?”
宁夫人翻了个白眼,看着那张骇人的脸逼近,直接昏了过去。
府中顿时闹得兵荒马乱,也无人顾得上手足无措的宁梦雨了。
老太太将她安置在宁若瑄所住的院子里,命人好生照顾着她,又拉着宁若瑄安抚一阵。
宁若瑄担心老太太劳累,好说歹说将她哄回房中,才带着礼物来到宁家夫妇居住的主院。
刚进去,里面便传来母亲尖锐的声音:“你不是对我说那孩子死了,为了让家里安心,只能用农户的孩子替她吗?!为何会这般?”
宁崇德微冷的声音传来:“我若不那样哄你,以你的妇人之仁,定要将她带回京城!所以我才将她放在善堂养大,也不曾亏待过她!”
“我姑姑便是皇后,我的女儿也必须延续皇家的姻亲!那女孩子的模样当得起皇后么?若是将她带回来,只会让宁家落人笑柄!”
房中,宁夫人陷入沉默,许久才颤声开口:“那瑄儿呢?现在这孩子找回来了,瑄儿的亲生父母,会不会把瑄儿带走?”
“绝不会。”
宁崇德语气笃定:“瑄儿不是那农户的女儿,是被人扔在那庙里的,我看她长得玉雪可爱,才将她带回来,她的生父生母,怕是早就死了。”
宁若瑄站在院外,攥着木盒的手细微发着颤。
她师兄找过去时,宁梦雨是被一家善堂养着的,据说无人知道她的身世。
当时她甚至以为自己真是被亲生父母掉了包,却没想到......掉包她的本就是宁崇德,甚至宁夫人也知情!
一开始他们换掉她就是为了利用,怎么有脸说她死不足惜?
她心中恨意更重,便听宁崇德冷声道:“我养了瑄儿那么多年,将她教得知书达理出类拔萃,样貌也是一等一的漂亮,便是为了皇后的体统,除非那丫头能好起来,否则,宁家的嫡女、未来的皇后,便只能是宁若瑄!”
宁若瑄心里冷笑。
这一世,她可不会被他们随意利用。
“小姐?您怎么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嬷嬷的声音,宁若瑄心里一惊,忙若无其事道:“我想着看看母亲可还好,嬷嬷,母亲她醒了吗?”
房门瞬间开了,宁崇德站在门口,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这么冷的天,你这丫头还大老远跑来做什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平白在外面挨冻?”
宁若瑄咬着唇满脸关切:“我心里惦念娘亲,所以才跑来看看,也才刚到呢,爹,娘怎么样了?”
“难为你有心了。”
宁崇德看见她眼中只有担忧和孺慕,心中的担忧稍稍松懈:“你娘没事,快进来吧,别受了风寒。”
宁若瑄这才拿着手中的盒子走进去,装得一副无措模样:“爹,娘......我是不是,不是你们的孩子?”
“若是这样,瑄儿感激您的养育之恩,将来必定会还,也可离开宁家......”
“胡说八道什么?”
宁崇德打断她的话,看着她泛红的眼,目露幽光:“罢了,事到如今,爹也不瞒你了,那孩子,其实是你的孪生妹妹,你母亲生你时仓促,稳婆弄丢了一个孩子,我和你娘担心家里挂心,这才撒谎说只生了你一个。”
“而今你将你妹妹找了回来,也算是咱们家终于骨肉团圆,但哪怕她回来,你也是家中的嫡长女,是未来的太子妃,绝不会动摇你的地位,明白吗?”
宁若瑄眼中略过冷芒,却像是松了口气般带着哭腔道:“我,我还以为......”
她扑到面色复杂的宁夫人怀中,全看不出异常。
宁崇德一副慈父模样:“你旅途奔波,方才还跪了那么久,早些回去歇着吧。”
宁若瑄乖顺点头,又将特意准备的礼物留下,才行礼转身离开。
临走前,宁崇德忽然叫住她试探开口:“你妹妹的脸,你可有办法医治?”
宁若瑄眼中闪过幽光,咬唇惭愧道:“女儿细细瞧过,妹妹的脸倒是能治,只是需要剐至亲的心头血来日日温养,妹妹吃了许多苦,若是父亲希望我治好她,那......”
第3章
“不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是她的命数,不能因此伤了你。”
宁崇德几乎是断然开口:“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及笄礼了,你可要好好表现,切莫失了体统,明白吗?”
宁若瑄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做表,装出一副忧虑模样离开。
三日后,便是她的及笄礼。
京中人皆知她是皇家属意的未来皇后,各家的女眷纷纷都来帮她庆贺。
一群人少女围在一处吟诗饮酒,宁若瑄居中而坐,笑意吟吟:“盈盈又输了,这一杯喝下去,怕是真要美人欲醉朱颜酡了。”
女孩子们笑作一团。
被她点到那女孩乃是御史家的嫡女,被她笑得恼了,上来便拧她的嘴:“好哇!瑄儿你这促狭鬼!再欺负我,我定要捶你!”
宁梦雨被嬷嬷带着坐在一旁,怎么也融不进去。
她不会吟诗,也不会玩那些世家千金的游戏,只能在一边干看着。
旁边有年长的夫人笑道:“宁家这嫡女真是不得了,样貌出挑,吟诗作画是一绝,投壶骑射连那边的公子们也不是她的对手,刚刚抚了一曲琴,更是宛如天籁,也只有皇家才娶得起了。”
“可不是么,这孩子还学了一手好医术,听说前几日为她祖母开了个调养的方子,老太太的精气神,可比上月好出不少,方才我也请她帮我瞧了,她一眼便看出我气血有亏......”
听着那些议论,宁梦雨的嘴唇咬得更紧。
要是她是在宁家长大的,会不会比她还要优秀?
要是她也能拥有那张娇花一样的脸......
她攥紧拳头盯着宁若瑄细嫩的皮肤,满眼都是嫉妒。
回到宁家这些日子,虽说仆人和家里不曾苛待她,但她明显能感觉到,家里的人都偏爱宁若瑄!
凭什么?明明她才是正经的宁家千金!
可此时,一道温柔清润的声音却忽然自她身后传来:“宁家妹妹,可还记得孤?”
孤?!
宁梦雨哪怕出生乡野,也知道仅有太子能够自称孤!
她努力掩饰着惊愕僵硬转头,便看见身穿玄色锦衣的男子站在身后,长身玉立,气质高华。
他简直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天上的仙人,恐怕也没有他好看吧?
宁梦雨看呆了,一时间话都说不出,还是她身旁的嬷嬷回神,低声提醒:“小姐,快给殿下请安问好。”
她这才回神,忙照着嬷嬷的样子笨拙行了一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妹妹不必多礼。”
江墨白看着面前带着面纱娇小玲珑的少女,一时间满心都是怜爱。
那边一群没规矩的丫头都在混闹,惟有她规规矩矩坐在这里,这才像是未来国母的体统。
算上去,他与瑄儿妹妹也有七年不见了,也不知道当年那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现下成了什么模样。
看着那双肖似宁夫人的潋滟眸子,他一时痴了,忍不住伸手想去揭开她面纱。
宁梦雨骤然回神,想到脸上的毒疮,仓皇后退。
“是孤失礼。”
江墨白愣了一瞬,忙收回手,更觉得她有世家千金的端庄含蓄:“虽说你我指腹为婚,但眼下还没订下婚事,孤不该如此唐突。”
宁梦雨的心跳得更快,便听江墨白低声开口:“现下孤终于等到你及笄,也可去请父皇母后做主,为我们赐婚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
随侍的太监赶忙捧出一只精致的凤钗,笑眯眯道:“宁小姐,这是皇后命殿下送给您的凤钗,您可喜欢?”
宁梦雨看着凤钗上那红得滴血的宝石,脑子都是一阵空。
这些天她也学了许多规矩,这凤钗,可是只有皇后和太子妃能佩戴的!
所以,太子要娶她了?
“谢,谢谢殿下。”
她慌得手心都冒出了汗,颤着手想接过簪子,还没露出那双粗糙的手,江墨白已经拿起簪子,亲手为她戴上。
宁梦雨低着头,早已手足无措,连句话也说不出。
但这一幕落在江墨白眼中,却像是宁家女宠辱不惊,气度平和。
他越发喜欢她,再看那边笑闹的一众贵女,心下不快。
带着宁梦雨走上前,他仰着头冷冷道:“今日是宁家妹妹的及笄礼,你们将她晾在这里,自顾自闹成一团,成何体统?”
一众贵女都安静下来,狐疑望向宁若瑄。
江墨白顺着他们目光看去,目光落在宁若瑄脸上,先被惊艳一瞬,很快又目露不屑。
这也不知是哪家的贵女,空有一副美貌,却不知规矩喧宾夺主,举止轻佻。
这些人都以她为首,说不定就是她排挤刚回家的宁家妹妹!
他冷冷开口:“你是何人?”
宁若瑄看着他身后的宁梦雨,唇角微扬。
前世此时,宁梦雨还未被接回来,因而他为她亲手带上了凤钗。
但后来宁梦雨回来,他却在她不知道时跟她私相授受,又设计她落水被盛淮筠救下失了清白,借此退婚娶了宁梦雨。
那这一世,他们早些相遇,也早些看对眼,似乎也说得过去。
她落落大方起身,朝他福了一礼:“臣女宁若瑄,见过太子殿下。”
宁若瑄?!
江墨白瞬间拧紧了眉,转头看向身后娇小可人的女孩:“你是宁家嫡女,那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