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当罪恶的深渊涌入欲望的角落,那舞台终将血色映红。
我见过一个仅仅只有五岁的孩子,被人开膛破腹,理由竟是邻里间的矛盾。
十八岁花季少女,被校园霸凌后,毅然决然的跳下了十八层高楼,只为警示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同学们。
偏远山区的贫民为了饱餐一口,竟不管不顾当街啃食活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案件就在我们眼前,而我们,却只选择了袖手旁观。
人性的险恶无法想象,人性的欲望不断扩张,而人,终将不再是人。
2015年,11月3日,一则寻人启事几乎刷满了我整个下午的朋友圈。
【赵筱雅,女,五岁,山城市第五幼儿园小一班学生,于今早六点在上学路上失踪,失踪前上身穿着第五幼儿园的校服,下身穿着一件蓝黄相间的条形毛裤,如有消息者请拨打1595835XXXX定重谢】
我看了一眼这个小女孩的照片,可也就是这一眼,却让我这颗心脏像被装了十吨货的大货车猛撞了一样。
这个小女孩我见过,就在今天早上六点半的时候,我下楼刚买早餐准备上班,就看到这个小姑娘一个人站在灌肠摊前走来走去,没过多久,一个男人突然抱起小姑娘朝外环方向走,这走着走着,小姑娘还和这个男人说了一会儿悄悄话。
难道......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
“啊......你说啥了?”
说话的是山城市刑侦一队队长张野,他是个话痨,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爱来我办公室喝喝茶唠唠嗑,我也不知道他这个队长为什么会当的这么闲,一个礼拜总有三四天一个下午都来我办公室。
我也是嫌他太啰嗦了,拿出手机刷了个朋友圈,才得知这个叫做赵筱雅的姑娘失踪的事情。
张野拿开了我面前的茶杯,直将手机递给了我,说道:“我说,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我跟你打赌,这个姑娘,一定是被拐走了,多好看,眼睛多大......’
我点了点头:“是啊,近些年来,山城市被拐儿童的案件屡见不鲜,如果这个姑娘真的被拐走了,往好了说,她这辈子都被毁了,往坏了说,她可能连命都没了。”
我无法想象这个姑娘被带走后会有什么境遇,但在我所接的案件里面,被拐孩童被找回的几率几乎只有百分之五左右,剩下的不是被人贩子打断了手脚放在街上行乞,就是被人贩子卖到乡野去,总而言之,他们的未来,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未来。
想到这里,我白了一眼张野,轻声说道:“是啊,所以你这个一队队长在干啥?还有空天天来我这......”
我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电话是南区派出所打来的,说是南区市郊发生了命案。
挂了电话,我拿起桌上的蛋饼啃了一口,随即拿起外套转身对张野说道:“今天早上我见过这个女孩,是一个男人带着的,一会儿我把这个男人的样貌详细描述给你,你去人口失踪处处理一下,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其亲属,很有可能就是带走小女孩的人,这个案子我会持续关注,直到这个女孩被找到,你要再来我办公室,腿都打断你。”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办公室。
来到案发地时,周边已经围满了警戒线,而警戒线外,则是数以百计的围观群众。
这里是郊外,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直到当区民警带着我穿过了几栋公寓楼我才明白,这里虽所属郊外,但这些楼内大多都是一些单身公寓,所租群体也大多都是一些来山城后过度的外地人,毕竟这里是郊区,房租自然便宜了很多。
这是一套单身公寓,一进门,玄关处,墙壁上,甚至于一旁的鞋柜内测,都有不规则喷射状的血渍,玄关内是一处开放式的客厅,客厅的装饰很简单,一张摆满了炒菜的饭桌及一张白底却被血溅红了的血色沙发。
令人瞋目结舌的是,当我跟着民警继续走进这客厅后的厨房时,一排吊着的尸体竟直接悬挂在了厨房的天花板之上。
“卧......卧槽......呕......头儿,我憋不住了,我去下厕所。”
说话的是顾南风,一个警界的传奇,搏击天才,犯罪心理学及犯罪痕迹学双博士学位,但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比我都有资格当队长的人,居然晕尸。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瓶风油精递给了他,便转身就进了这厨房。
走近一看,这些尸体就像是脱了骨一般,我这才刚走到这三具尸体前,一块皮就这样兹拉一声从这第一具尸体上脱落而下。
不对,我抬头朝那第一具尸体看去,除去掉下的“皮囊”这皮囊之下,几乎只有血肉模糊的骨头,那肉呢?
我连忙快步朝另外两具尸体走去,这两具尸体的前胸,脊椎处,大腿深处还有臀部都有明显的缝合痕迹,而皮囊内的肉,却跟被掏空了一样,这......肉去哪了?
厨房的白色地板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但这些血似乎并没有干涸,也就是说,案发时间距离现在其实不久。
“方怵,我有没有说过没有进行初检过的尸体,你不能靠近?”就在我站起身子,朝厨房钟唯一的窗口看去的时候,一阵犀利的声,让我背后一凉。
第2章
这个让我背后一凉的女人叫韩静,是山城市唯一一位女法医,长相较好,可关于她的恐怖传说,我一连能说三个晚上。
毕竟一个因刚来没租房,能和死者抢停尸房睡觉的女人,没人能惹的起。
韩静一来就把我赶出了厨房,而后转身就拿起工具箱对这三具尸体进行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尸检。
这时,一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男孩正抖抖瑟瑟的扒在门后,只露出了半张惨败的脸死死的盯着我。
一问才知道,这个小男孩叫赵益,是这户人家的孩子,因其在寄宿学校的缘故,一个礼拜也就只能回来一次。
只是没想到,这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了这样惨烈的场景。
我将赵益带到了一边的房间,详细的询问了一下当时他回家的经过。
其实这个时候并不是很好的询问时机,但这件事情才刚刚发生几十分钟,对于记忆来说,这个点,是他记得最清楚的点,也是最不可能遗漏任何线索的点。
“赵益,下面我询问一些情况,可能会让你有些难受,但,我想你知道,我现在所问的所有问题,都可能帮助你的家人,找到那个凶手,明白吗?”我站在赵益面前,轻声说道。
后者死死的咬着嘴唇,颤颤抖抖的点了点头。
“这三名死者,是你的家人?”
后者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是爸爸,妈妈,还有奶奶,我......我以后没有爸爸妈妈了,我......”
说到这里,赵益竟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一把抱着赵益,拍了拍他的后背,半响之后,他这才平复了一下。
赵益告诉我,因为学校离家远,所以他的父亲干脆就给他在大学外面租了房子,每周五下午回家,等到周一再回到家中,连续三年一直都是这样。
不过虽说不在家里住,但他们几乎每天都会通一个视频电话,昨天也一样,十点多的时候,他母亲还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这个礼拜回不回来。
今天下午三点多,赵益性高彩烈的回家,没想到的是,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副场景,随后在邻居的帮助下就报了警。
说到这里,赵益愣了愣,随后连忙推开大门,又朝案发现场跑去。
他不是警务人员,门口的民警自然也不会让他进去,可他就像是疯了一样,摔了我们一个民警,直往前冲去,这一边冲,一边还说着他还有个妹妹,有没有谁看到他的妹妹。
“这孩子也是可怜,早年间害死了自己的妈妈不说,现在就连全家都被杀了。”
“别胡说,已经这么可怜了,咱们就别说了。”
不远处,两个看上去年纪大约在六十岁左右的大妈正提着菜篮子朝案发现场看去,这不时间还交头接耳的说着这一家的闲话,但却又被另一个老太太阻止了。
见罢,我连忙上前,直走到那个老太太身旁,道:“大姐,您也认识这一家人?”
或许因为我穿着便衣,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们又不在,还以为我是围观的群众,也就随便和我说了几句。
“是啊,住在这里的有谁不认识这一家人啊,这家人啊,谁谁都好,就说这对小夫妻,虽说都是外地的,但我们邻里之间只要有谁需要帮忙的,他们看到了绝不会摇手说不,还有那老太太,知道那些小商小贩的不容易,也从来不讨价还价,多给了就当做善事了,他们家的小姑娘哦,是真的好看,漂亮,也有礼貌,我们经常说,等我们哪家的孙子长大了,以后非得讨她做老婆不可。”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若有似无的问道:“刚刚那两位大姐说,这孩子还害死了自己的母亲?难道这里面的......”
大妈叹了口气,说这小夫妻不是原配,男人的原配在十年前就因为救自己的孩子出车祸死了,为此,孩子的父亲也一直没有找,过了三四年的样子左右,那男人才讨了原配的妹妹做老婆,后来,她怀孕了,这才生下了这个男人的第二个孩子,赵筱雅。
听到赵筱雅的这个名字,我的脑子瞬间炸裂,赵筱雅,不是那个早上失踪的女孩子吗?怎么会这么巧?
第3章
以防万一,我把手机掏出,调了赵筱雅寻人启事上的照片给赵益看了一眼,直到他确定的跟我点了点头,我这才倒吸一口冷气。
赵筱雅上午失踪,赵家下午就几乎灭了满门,这会是巧合吗?
“呕......”
“卧槽......”
这时,屋内传来了几人干呕的声音,再然后就是我队里的那几个新来的都捂着嘴跑出了案发现场,我看了一眼正蹲在门口一脸震惊的朝着门内看去的顾南风,连忙朝其走去。
只见顾南风脸色发白,机械性的转头看了我一眼,而后又是一阵胃内的翻江倒海,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当着一众民警及市民的面干呕了起来。
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其去个没人的地方吐干净了再来,可谁成想,我刚走到顾南风的身旁,抬头一看,韩静居然正拿着镊子,从客厅的餐桌上夹了一块柔软的物体摆在眼前仔细的端详着。
“初检结果?”我走进案发现场,直接就从韩静的工具箱内又拿了个镊子,从桌上的一盘红烧肉内翻了翻,竟还真给我发现了一根女人的手指。
这跟手指的皮肉已经完全被煮酥嫩,所以当我镊子将手指夹起来的时候,其实夹的是这跟手指的指骨。
“从左到右,第一具尸体的年龄大约在三十五岁左右的女性,第二具是名年纪大约在四十所左右的男性,而第三具尸体的年纪,大约在七十五岁左右,三具尸体的表面除了皮肤上被切割的痕迹,表皮没有其他外伤,但,这些表皮的切口处无一例外,几乎全是外翻,所以,我怀疑这些切口,是在死者生前形成的......”韩静一边说着,那双手又在我面前这些菜肴中取出了一些肉眼可见的物体。
我的脸色泛白,脑中竟全是她最后一句话。
死者生前形成的?
也就是说,这凶手,是活生生的将死者体内的肉,当着死者的面一点一点的挖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直到我再起身,却发现我这双腿已经开始发麻了。
锅灶是被清洗过的,砧板和菜刀也都放在原来的位置,但我们却在砧板及菜刀旁发现了人的油脂。
也就是说,凶手在杀死赵家一家后,还做了极其残忍的和让人作呕的举动。
逻辑上说不通啊?除非,他是一个深度洁癖,而且,他和赵家一家有仇,或许还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一个深度洁癖者,真就能忍受这满屋子的腥味?
半个小时后,顾南风这才脸色苍白的从门外缓慢的走进,我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过去了?”
顾南风抿着嘴点了点头,缓了口气,这才抖抖瑟瑟的说道:“厨房里面的血渍呈流淌状,可是我们进入的时候,厨房内并没有脚印,我们已知,凶手是杀死死者之后,又在厨房内做了这顿饭,既然在厨房呆这么久,他不可能不在厨房留下脚印,除非......”
我转头看着顾南风,低声说道:“除非,这些血,是凶手后加进去的。”
后者点了点头,缓缓地走进厨房,蹲下了身子,伸手便摸了摸地上差不多快要干涸的血渍,轻道:“这些血如果是从这三具尸体上流下来的话,血渍集中点就应该在这三具尸体的正下方,可是你看,灶台旁的地上,包括附近的下墙处都有一些小型的溅射点,溅,射点不多,但用肉眼完全可以看到,也就是说,血渍,在这里曾经有过最起码一次的溅,射,才会形成这个状态,至于周围的......”
我看了一眼周围的地面,发现这地面有些倾斜,是从客厅深处倾斜至厨房门口的,而除了顾南风说的这一点,这些血液流淌的方向几乎都是从这个溅射点出发,流向厨房门口的。
“是溅射点,建设点处的血液比其他平面的血液深一些,所以,这些血,是从这个溅射点扩散的。”
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而后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口,脑中浮现了一则黑影。
他拿着一把染血的尖刀,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厨房内,紧接着,他用刀子缓慢的在尸体身上轻轻的滑动,我看到了死者,他们的眼神空洞无力,就好像是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一般,片刻之后,黑影站在灶台前,一小盆血液顺势滑落,溅,射状的血液被撒的到处都是。
他微弯起嘴角,用碗将水池中的血液顺着这个溅射点一点又一点的倒在了地上。
“呼......”
我猛地睁开双眼,冷汗直从我额头落至嘴角,看着眼前的这三具尸体,我急促的说道:“不,即使是这样,如果凶手在溅,射点处将血液倒入,他怎么走的?”
半响,我和顾南风这才意味深长的看着位于这厨房通风口的窗户,后者朝我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那个小女孩不是早上在奶奶带着去上学的路上失踪的吗,也就是说,早上的时候,她奶奶还活着,这里是六楼,虽说是在郊区,但这个公寓总共二十多栋,而这里是十栋,前后左右都有人居住,要想在白天,从六楼爬出不被人发现,除非会隐形,不然根本做不到。”
我点了点头,凶手想要在人活着的时候这样做,那出血量一定很大,犹如厨房的地板一般,所以他的身上一定有血,而且是大量的血渍,一个满身血渍的人,在白天从六楼窗户爬出,不可能没有人看到,也不可能没有人阻止。
那么,凶手是怎么在现场不留下脚印,又安全离开现场的呢?
尽管知道这种离开的方式不可能,但我们还是要求证,所以我又让人在对面的几栋楼问了问,有没有人看到在案发时有人从这窗户爬出,结果其实都知道,没有,但我又问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按照周围的居民说,赵家一家都是古道热肠,其中,那对中年夫妇在市区开了一家包子铺,每一次没卖掉的包子他们都会在晚上的时候分给邻居,按照他们的话来说,这包子不给他们吃,自己也吃不掉,最后也还是丢了,不浪费。
而其母更支持小两口的事业,不光每天早上三点钟起来陪着自己儿媳妇起剁葱,煮肉,包包子,完了还要送孩子上学,接孩子放学,可以这么说,在小两口不在的时间里面,老人几乎负担了照顾小女孩的所有任务。
至于这个赵益,他们印象倒不是太深刻,毕竟每周也就回一次,他们只说,赵益是个内向的孩子,但他的后母,也就是本案中的另外一个女性受害者对其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
有一次,赵益回家,说是想买个游戏机,但被其父拒绝,两父子就这样吵了起来,解放四零的也都纷纷出来劝架,最后还是其后母回家之后,给了赵益两千多块钱,才平息的这件事情。
想来,这个家最不正常的,也就只有这个赵益了。
法医院走后半个小时左右,我也暂时收了队,其实我们在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直指凶手的物证,哪怕连个烟头都没有,所以,回队里的第一时间,我们就针对赵家一家进行了地毯式的联系人排查。
“头,赵益在说谎......”就在我们对赵家准备进行走访调查时,姜涛直接拿着手机冲进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