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陆婉婉爱上了收养她的大哥哥陆沉。
这时候,苏敏出现了。
她不仅是陆沉的未婚妻,还是当年她父亲犯下重案时受害人的女儿。
“婉婉,这是你欠她的。”
一句话,让她丧失了所有争辩的力气。
义无反顾的答应了老师注销身份、参加导弹研究的提议。
从此大漠深处,她将他彻底遗忘。
……
1963,京都。
“婉婉,这份工作对小敏来说很重要。”
“你还年轻,就把这个留在文工团的机会让给她吧。”
办公室里,陆沉捏着手中的转业通知。
说是和她商量,其实已经做了决定。
陆婉婉的嘴唇抿得很紧,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沉哥哥,这个机会对我而言同样很重要,我等了三年......”
叮铃铃!
桌子上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口中的话,陆沉接起电话,听到是苏敏的声音,眉眼间立刻有了舒展的情绪。
“是得晚点回来,在处理转业的事情。”
“放心,名额我肯定给你留着。”
“婉婉?她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口中的话不算多,可落在陆婉婉的心上,却烙下了一道道疤痕。
等到陆沉挂断电话,抬起头,发现她还在原地,眉宇间舒展的情绪立刻化为了不耐。
“你怎么还在这?”
“陆婉婉,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决定,更是整个组织的决定!”
“当年因为你父亲的过错导致小敏家破人亡,她不追究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
“你在大院长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些是非曲直都不明白?”
“你要再这样,我只能送你去边疆锻炼锻炼了!”
陆沉的语气很差,陆婉婉也从他的呵斥中回过神来。
当年当年,当年她也只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
但她知道,只要是和苏敏有关的事情,无论她费多少的口舌都不会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下意识的低头道歉。
“知道了,沉哥哥,我服从安排。”
出了办公室的门,陆婉婉才敢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她是陆沉收养的孤儿。
五岁那年,她的父亲犯罪被枪毙,至此陆婉婉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冰天雪地中,她赤着脚走在大街上,又冷又饿。
在她险些命丧于此的时候,一辆路过的吉普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门打开,只比她大了十岁的陆沉冲她伸手。
“小丫头,上来。”
求生的本能让陆婉婉伸出了手,可很快又缩了回来。
“我爸爸是杀人犯,我和你走,会给你带来麻烦。”
少年的手格外有力,一把将她拉上车抱在了怀中。
“你是你,你爸是你爸。”
之后,陆沉更是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收留了她。
为此,陆老爷子气的让他跪在祠堂一整晚。
陆沉却只是擦去她眼角的眼泪,温柔开口。
“婉婉,以后你有家了。”
“有我在,你不会再受苦。”
二十年的时间,陆沉一直在践行他当初的承诺。
无论是嘲笑她的同学还是欺负她的小混混,陆沉从未让她受过一次伤害。
她也成了众人口中陆家的掌上明珠。
所有人都说,以陆沉对她的宠爱程度,说不定以后她会成为陆夫人。
少女的心事被戳中,此后多年,她的目光只追随着陆沉。
甚至为了离他更近一些,她不惜放弃去国防大任教的机会,陪在他身边。
可陆沉对她,始终不温不火。
憋不住的她主动告白,向来温和的陆沉却第一次冲她发了脾气。
“陆婉婉,我是你哥!”
随后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回了一个未婚妻。
苏敏。
陆婉婉永远记得苏敏出现在陆家的那一天。
她笑容莞尔,主动冲她伸出手打招呼。
“你好,我是阿沉的未婚妻。”
短短十个字,瞬间让她溃不成军。
也让她持续了十多年的暗恋沦为笑话。
“婉婉,你也在这啊。工作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还是留在文工团?”
2
突如其来的问话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婉婉抬起头,陆沉的好友、自己的大学老师张子枫就站在眼前。
心里涩的厉害,陆婉婉的声音宛若蚊吟。
“我留不了。”
“为什么?我记得你的表现一直很优异......”
张子枫下意识的开口,看到陆婉婉脸上的苦涩,还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转移话题道。
“那要不来我这边?”
“虽然条件有些艰苦,但我觉得很适合你。”
张子枫将一份档案递到了她的手里。
陆婉婉扫了一眼,是名为“破礁计划”的导弹研究,地点在大西北的深山里。
“我知道你对导弹颇有研究,当年要不是你拒绝,估计早就是破礁计划的一员了。”
“现在这个项目遇到了瓶颈,那边让我多招几个能人过去,我一下就想到你了。”
“就是地方离京都远了点,而且又是保密项目,或许需要注销身份。”
“你也不用着急回复我,多考虑几天。”
注销身份......
陆婉婉的眼掠过眼前的档案袋,脑海中又闪过了陆沉的那张脸。
十天前,苏敏被接到陆家的时候,她无意听到了苏敏向陆沉埋怨。
“阿沉,我知道当年的事和陆婉婉无关,可看到她那张脸,我就会想起那个害死我爸妈的杀人凶手。”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做噩梦,我身体不好,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加重我的病情。”
“等我们结婚后,搬出住好不好?”
听到这些话的陆婉婉愣在了门外,手里捧着陆家人强行塞给她用来和新嫂子搞好关系的牛奶不知所措。
下意识的,她想转身离开,陆沉的声音却在同一时间响起。
“不用搬出去,让她走就是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她在陆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一来就赶人家走......”
苏敏假惺惺的开口,陆沉却将她拥入怀中。
“你是我的未婚妻,更是陆家未来的女主人,有什么不好?”
“再说了,这是她欠你的。”
没有任何话能比陆沉口中说出的那三个字更伤人。
父亲去世,所有人都说她是恶魔的孩子,肯定也是个小恶魔。
扒光了她的衣服,将赤条条的她赶到街上。
冰天雪地里,她以为这是自己应受的报应,谁让她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
是陆沉对她伸出手,用温柔的声音告诉她。
“他是他,你是你。”
二十年来,也是他一直在自己身后充当保护神,替她隔绝了所有恶意满满的声音。
她以为,哪怕全世界都不待见自己,至少还有陆沉。
却不曾想,原来在他心里,自己一直都是那个杀人犯的女儿,没有第二种身份。
天旋地转,陆婉婉一个没站稳竟直接从楼上栽了下去。
巨大的声响引起了房间里人的注意。
两人急匆匆的出来,看到滚下楼梯的陆婉婉,陆沉第一时间下楼来扶她。
看着他眼底的关切,陆婉婉还在幻想,或许刚才的话只是她听错了而已。
直到苏敏身子也往旁边一歪,扶着自己的额头开口。
“阿沉,我的头好晕......”
陆沉下楼的脚步顿时停住,毫不犹豫抱起苏敏下楼。
他脚下带风,路过楼梯旁的陆婉婉也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陆婉婉也不想打扰两人,奈何她的膝盖疼的厉害,压根起不了身,她只能向陆沉求助。
“沉哥哥,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粗暴打断。
“婉婉,懂点事,小敏她身体不好,发病就要去医院,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你只是摔了,自己起来上点药,别那么矫情。”
说完,陆沉风风火火离开,丝毫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陆婉婉摸着自己后脑勺渗出来的血,还想试图站起来,却直接昏了过去。
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意愿书,陆婉婉毫不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用考虑了,我参加。”
“什么时候出发?我回去收拾行李。”
3
出发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注销手续也被安排在了三天后。
张子枫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和家里人说一声,至少好好告个别。
陆婉婉却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家人了。
独自一人回到家,她打算收拾自己的行李,却发现自己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了出来。
衣服、生活用品,甚至睡过的床单被套,通通被当垃圾一样扔出了门外。
更别提她曾经获得的那些奖牌。
更是被来来往往的人踩踏的不成样子。
陆婉婉心疼的上前想要捡起自己的东西,一双漂亮的红皮鞋却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认得那双皮鞋,是自己上个月生日,陆沉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她对着他许下的愿。
为此,陆沉不惜大费周章,托了好几个人,跑遍了全国的百货大楼。
然后遗憾地告诉她,鞋子断货了。
如今,它却穿在了苏敏的脚上。
一切,不言而喻。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苏敏的语气越发得意,直接在她面前炫耀起了这双红皮鞋。
“好看吗?阿沉送给我的。”
陆婉婉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去捡自己的奖牌。
苏敏却看不惯她这幅沉默的样子,用穿着红皮鞋的脚狠很踩住了她的手背。
指节传来钻心的痛,陆婉婉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面前的苏敏。
她脸上的表情狰狞,再也没有在陆家人面前温婉的模样,恶狠狠的低声质问她。
“陆婉婉,说话啊!”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陆婉婉拧眉开口,苏敏的口中却发出一声冷哼。
“是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压根不敢说?”
“阿沉已经把唯一的转正名额给我了,你不会留在文工团里。”
“就连陆家,也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地!”
“识相的话,就赶紧收拾东西自己滚蛋!”
明明是来收拾行李的,可面对嚣张至极的苏敏,陆婉婉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
“你没资格动我的东西。”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苏敏心中的怒火。
她宛如爆发的火山,直接抄起卧室里还没搬完的东西狠狠砸在了陆婉婉的脚下。
“我没资格?”
“我可是即将成为陆夫人的人!”
“而你,只不过是个杀人犯的女儿罢了!”
“滚!给我滚出这个家!”
苏敏口中的话刺痛了陆婉婉。
她本来不打算和对方争辩的。
可苏敏抄起了角落里的陶瓷大兵。
刹那间,陆婉婉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上,下意识的开口阻拦。
“不要!”
苏敏看到了陆婉婉眼神中的慌乱。
但她并没有停止自己手中的动作,反而举起陶瓷大兵狠狠的朝地面砸去。
就在陶瓷大兵即将落在地上的时候,陆婉婉跪在地上接住了它。
前不久受了伤的膝盖再次被扭伤,陆婉婉的心里却猛松了一口气。
这是当初她刚到陆家时,陆沉送她的礼物。
对她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哪怕离开陆家,她也想完整的带走它。
可庆幸还不足一秒,苏敏便狠狠一脚踢在了她的手背上。
陆婉婉吃痛,陶瓷大兵也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摔了个粉碎。
瓷娃娃碎掉的声音是那样的清脆,陆婉婉立刻红了眼眶。
她大声质问苏敏为什么要这么做,眼前的苏敏昂着自己的头颅,鄙夷开口。
“因为我要你清楚的知道,你和我的差距。”
“你只是个杀人犯的女儿,就应该和你那个罪人父亲一起下地狱。”
类似的话,陆婉婉不知道听过多少遍。
可没有一句,能比面前苏敏口中吐出来的刚让人遍体生寒。
怒火攻心之下,她冲到了苏敏面前想要和她理论。
可一道身影已经冲到了苏敏面前,将其牢牢护在怀中的同时厉声质问她。
“陆婉婉!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