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寻猫
“公主的猫儿不见了!”
渊朝,公主府。
一群下人手忙脚乱地满府寻找着、叫喊着。
婢女翠兰道:“你们怎么做事的!公主的猫儿丢了,我们都难逃一死!”
“快去找!”
下人们齐聚院内,颤抖着心连忙答应:
“是!”
半个时辰后。
“掌事姑姑,猫儿不在府中。全府都翻遍了!”
“猫儿可能在丞相府。”
有下人猜测:“今晨奴婢抱着猫儿放进马车的,回来便不见。途中路过丞相府,许是跑进去了……”
“丞相府……这可如何是好……”
管家云仓焦急万分,急得满头大汗。
若是公主回来发现猫儿不在,他们这些下人绝对人头落地。
毕竟,那可是大渊朝唯一一位公主——玉华。
当今圣上唯一的子嗣。
不说权倾朝野,但万人之上是无可置疑的。
也就是因为她的独一无二,玉华公主嚣张跋扈、狂妄不羁、目无王法,是大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今日她去逛集市还未回府,待会回来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云管家,您快想想办法啊……”
“是啊,猫儿不见,公主必然震怒。”
“届时我等——”
“公主驾回!”
众人战战兢兢地商讨对策之中,只听门外响起一名太监的高喊。
短短四字,直接要了众下人的命——
一个个手足无措,眼睛睁得老大,满眼皆是惊恐。
慌乱集合,一齐转过身来朝门口的方向下跪。
“拜见公主!”
只见,金丝绸缎铺就的门口,一只穿着红色流苏点缀粉色布鞋的脚,缓缓踏过高门槛,稳稳落在绸缎上。
这轻微的一步,惊得跪倒、只敢抬眸捕捉残影的下人们,滴落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绝美的容颜,搭配的亦是相衬最好的红妆。
额心的彼岸花妆容,尤为惹眼。
这,即是大渊朝人人惧而远之的公主——微生妩,封号玉华。
“本殿在府外便听到里面喧嚣,出何事了?”
微生妩左手由侍女抬着,缓缓来到众人面前。
不紧不慢低了低眸,目光是审视。
嗓音天生的妩媚、邪惑,冷血而几分慵懒。
“回公主,您的猫儿丢了……”
管家云仓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一头花白的头发亦是滴水,饶是如此,他还是要镇定下来,回公主的话。
听言,微生妩轻轻叹了口气,同时慢慢闭了眼。
见此,她身后的禁卫军们“唰”一下拔出腰间佩刀,就要上来。
他们跟了玉华公主多年,她每次的动作表示什么。他们不说便懂。
而此刻的动作,意思是斩杀。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下人们被那拔刀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吓破胆,一齐磕起头来。
“嘭嘭嘭”的额头撞地声刺得人的耳朵十分灵敏。
心也连同狂跳。
不一会儿,刺鼻的血腥味弥漫整个公主府——
“还望公主开恩,此事……此事老奴愿一人承担。”
云仓挪动双膝往前两步,再给微生妩磕了几个响头,老泪纵横起来。
“此事,你还担不起。”
冰冷的嗓音再传入耳中,微生妩从容抬手,挥退身后冲上来就要行斩杀之举的禁卫军。
“你们的命不值一提。但本殿的猫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死的,可不止你们自己。”
此话一出,瞬间令众下人再磕头谢恩:
“叩谢公主不杀之恩!叩谢公主不杀之恩!”
明明是把他们的命架在刀刃上、把他们的亲人挂在白绫上的一句话,在全府的下人听来,却是饶恕。
微生妩抬抬眼皮,十分疲倦一般,沉沉叹口气,说得很慢,也很傲:
“猫儿真的找不到?”
“回公主,猫儿应是在丞相府。”一个婢女被同伴推了一把扑倒上来,慌忙道:
“奴婢今日将猫儿抱回马车上,途中路过丞相府时遇了些许颠簸,后来才想起猫儿兴许是受惊跑去了丞相府……”
婢女说得慌慌张张,好在说到重点。
过程中,亦是没敢抬头看。
“丞相府是吧。”
微生妩从来都是那样,说话是恰到好处的缓慢,每一个字总敲打在人心上,此刻她唇角勾的弧度更大些,一抬手,旁边的侍女赶忙弯腰双手捧住,她转身,朝外去:
“移驾丞相府。”
刚才的太监忙跟在后面高喊:
“公主移驾丞相府!”
京城,城东,丞相府。
府中。
“老爷!”
门口的侍卫连跑带跳地一路来到内堂,无意打搅正在与客人下棋的丞相石淮。
“像什么话!”
石淮被吵得耳朵疼,本就年纪大了听力不好、身体不行,再这么被大声,肯定不悦。
最重要的是,现在又不只是他一个人在。
与他对弈的,可是临阳侯君烬。
此人,他就算是丞相,也不敢轻易得罪。
于是这种待客的小事,并不想让君烬认为丞相府有失稳重。
丢了颜面。
然,此时对面身着玄衣、绝尘神秘的君烬,镇静自若。
晦暗的瞳眸漾着诡秘,俊俏的颜上没有一点表情。
身上的气息总叫人生出敬畏感。
“小的知错,”侍卫单膝跪地,抱拳施礼,努力保持镇定:
“老爷,玉华公主来了。”
“什么?!”
石淮蓦的站起身,动作之大使得棋盘晃动,棋子散乱。
爬满皱纹的脸上是意外,更多的是担心:“公主怎么会来?”
“小的不知。”
“快,传下去,速速前来迎公主尊驾。”
“是。”
石淮勉强平静自己,吩咐之后,也不忘对刚刚站起身的君烬作出请的手势:
“侯爷,今日老夫与你商议之事,改日还望继续来老夫府上洽谈。”
“丞相之言,本侯定不忘。”
君烬颔首,从容不迫,嗓音磁冷,是属于自己的唯恐天下不乱:
“玉华公主驾临,还是迎接在首位的。”
君烬与丞相府一众人堪堪到府门口,便见一群禁卫军闯入。
分为两支,左右各来,硬是不把丞相府的侍卫放在眼里。
这样子,不是硬闯是什么?
毕竟,堂堂丞相都还没开口说迎驾……
面对此景,丞相府的众人不由得心生异议。
这个玉华公主,真是目无王法。
狂妄成这样……
只见一袭华贵紫衣撞入众人眼帘,端庄的仪态下,微生妩的那张艳容立即夺取所有人的目光。
“拜见玉华公主!”
石淮领身后众人见礼。
皆是躬身。
除了君烬,只是低了低头。
这一幕,不禁引起微生妩的注意。
然,她一抬眸,恰好对上男人也抬起的双眼——
第2章
临阳侯
“君侯也在啊,”
微生妩媚眼如丝,淬血的眸子还是与君烬相对,兴许是难得看见俊俏美男子,她笑了笑:
“本殿今日听说君侯刚从边疆归来,刚要去拜会,不想竟在丞相府遇见了。”
“公主言重,微臣怎敢让您动身,该是臣前去公主府拜会才是。”
君烬亦是笑言,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盯着微生妩,心中所想的,是惊艳。
“石相,”微生妩说得慢、吐字清晰,往里走,一旁的侍女扶着她,她走得非常散漫,仪态倒端庄:
“本殿的猫儿丢了,听下人说,在你这丞相府。”
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随着她的移动,禁卫军们连忙跟在左右保护。
大渊军兵分为内外军,内军主护天子护皇家护城池安危;
外军主上阵杀敌、忠君报国。
两大军又细分为三军,内军按等级分为禁卫军、御林军、风林军,禁卫军是专护天子与太子的。
而微生妩一国公主,本不该受此待遇,可圣上公然破律,派了一支禁卫军保护她、任她差遣。
石淮两朝重臣、君烬一代人才人中龙凤,当看见禁卫军的那一刻起,又岂会不知玉华公主的尊贵呢。
“殿下所言,老臣自当明白。”
石淮紧随其后跟上去,忙叫下人奉茶,微生妩坐在右边第一个位置,很自觉,也分得清自己的地位。
“老臣这就吩咐府上的下人为公主寻找猫儿。”
石淮和君烬在左侧落座,只见微生妩神情淡然,浑身几分烦躁,更多的则是冷傲。
“那本殿等等便是,”微生妩缓缓阖眸,轻轻喘口气,端起茶杯抿一口:
“不过本殿等不了太久。”
“是,”石淮忙回道:“老臣定快些。”
言说间,石淮头上薄汗遮也遮不住,边拭汗边吩咐下人,刚坐下没几个呼吸,再听微生妩后来的话后,直接起身不坐了。
亲自催促下人寻猫。
“还请公主稍等。”
石淮作揖,离开。
微生妩不语,在他走后不一会儿,睁眼看向对面的君烬。
结果目光刚转,猛然对上男人的双眸,一阵阴寒由着那眸子刺入心脏。
微生妩微微一惊。
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这男人……
眼神怎么那么惊骇。
长得俊美,却气质冷冽,眸色吓人。
她迅速稳住心绪,挪开目光。
君烬注意到她的变化,不由一笑。
又邪又诡。
“君侯此次立功而归,圣上必然奖赏。”女人恢复沉稳冷漠,再瞧他:
“不知君侯,想要什么?”
“为大渊尽忠,是微臣的职责所在。”
君烬神色不改,越看这女人越发欣赏。
镇定自若、由内而外透出高傲狂妄。
毫不避讳让人知道她的脾性。
如此之女,他第一次遇见。
大渊王朝有百年历史,至今强盛,君烬作为世袭侯爵理应对微生妩有所耳闻,怎么说都应该打过照面。
可两人,确实今日首次相遇。
起因,是两年前的太子造反之乱。
微生妩阖眸还是未有任何动作,坐姿端正,额头两侧的珠串甚至没有一点晃动。
“君侯对我大渊尽忠尽责,这两年捉拿逆党余孽,于前日终于将谋反一事结束。
如此功劳,圣上不赏,该说容氏江山锦绣,却给不起君侯所求了。”
这两年,自从玉华公主被接回京、被封为公主,市井流言便愈发止不住。
一切,得归功于她的所作所为。
也与两年前的太子造反之乱分不开。
本来,当今圣上不止微生妩一个子嗣。她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容轩邈,即太子。
奈何两年前容轩邈起兵造反,长年筹谋、精心设计之下,大渊帝损耗巨大才平息叛乱,直接影响大渊王朝的百年根基。
圣上震怒,平乱后立即下旨将容轩邈从整个大渊除名,自然,他也不可能再被提及是大渊的太子。
自然,今时的大渊便只人人承认仅有微生妩一位皇族后裔。
大渊帝姓氏为容,微生妩随母姓。
本不合规矩,奈何圣上对昭明皇后即微生妩的母亲微生芷偏爱专宠,依了她。
其实,也不怪圣上会如此:
当今圣上登基至今二十年,有十二年都在战场上渡过,而微生妩便是生于战场。
母亲微生芷是个江湖人,武艺超群,性子飒爽直率,圣上为追求她,甘愿以半壁江山为聘。
功夫不负有心人,然两人成婚后一年,大渊与边陲诸多小国发生战争。
持续十年。
战争结束,也代表大渊的版图扩张、国力更为鼎盛,亦造就一身本领、狂妄不羁染血性的微生妩。
本该早些回京的她,却是前两年才回来的。
起因,是当时的皇后借家族势力逼压大渊帝,以致本因战争动乱的朝堂更加动荡,微生妩被迫在外十七年。
落了个逐渐被人遗忘。
直至太子造反。
……
君烬听罢她的话,低了低眸,含笑温润开口:
“公主所言极是。”
但你一言我一句半晌,他依旧没说他想要什么。
微生妩等待片刻后听不见话语,不禁抬眼看他。
脾气瞬间上来。
眸光闪过愠意,周身散发暴躁的气息。
就在她要出言之际——
“传圣上口谕!”
突然,一群太监齐步进入内堂,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君烬与微生妩、以及匆匆赶来的石淮起身迎口谕,倒不必跪。
跪的,是除他们之外的下人。
“临阳侯,咱家听侯爷在丞相府,便来这给侯爷传口谕了。”内务总管即大监王公公,弯身笑道:
“君侯立了功,休整之后可别忘了领赏。圣上口谕,传临阳候进宫面圣。”
“臣接旨。”
君烬微微弯身,一派温和尔雅,立即动身往外去了。
王公公领着一群太监还不着急跟上去。
王公公与石淮礼貌性问候两句后,朝刚坐下的微生妩这边挪步。
第3章
为难
微生妩阖眸端坐,一派淡然从容,心里的那份烦躁和周身的桀骜,藏不住。
饶是皇帝身边亲近的宦官、大臣都要给几分面子的王公公,都未让她正眼瞧。
“公主,咱家来的时候,陛下吩咐说,难得出宫,顺道也请公主去宫里看看陛下,”
王公公收起所有的傲气和架子,知道面对的是位自己惹不起的主,便更为礼貌、恭敬地弯身:
“您看,此刻随咱家前去可好?”
这样的情景,身为丞相的石淮在一旁也看傻了眼。
玉华公主回京短短两年,不是个喜热闹的人,平时也不多出现在他们这些官员面前,一旦出现,出人命、出事的可能性极大。
石淮因此才屈尊降贵,对突然来到府邸的她百依百顺。
“不好,”
不出意外的,微生妩果断拒绝,一样的不睁眼,吐字清晰、态度傲慢:
“本殿的猫儿丢了,找猫儿为重。”
至于去宫里见那个陛下,可去可不去。
王公公顿时为难,若是带着这种消息回去见圣上,指定他要被骂一通,还要罚俸削爵……
为难中,王公公不改弯身的动作,努力思考对策。
忽然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石淮。
对方得到示意,肯定逃不过要帮一帮的劫数,反正,他也挺希望这个麻烦的公主赶紧走。
刚要开口,一个奴才跑进来。
“老爷,府中里里外外都找过了,没有猫儿。”
奴才弯身,战战兢兢开口。
老爷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放过每一个角落,定要加快速度寻找猫儿。
然而一番下来,无果。
看石淮现在的神情,他们这些下人绝对要遭罪。
“公主,您看……”
石淮把视线落在越发烦躁的微生妩身上。
“今日,便是把这丞相府掀了,也得给本殿找到猫儿。”
女人缓缓睁眼,目光、神色自若,但极为冰冷,尤其是这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明显的感觉到空气中的冷意。
她,总有这种无形中压制人的本事。
她说要掀,绝对能掀。
不然这两年大渊对她的市井流言不会那么难听。
“殿下,属下斗胆,愿带人再去找一遍,连着府邸外方圆三里。想来猫儿贪玩,跑出去了。”
一名禁卫军头子大着胆子上前。
跟微生妩两年,他对她的行事作风和脾气有些了解,斗胆请求再寻一次,一来为丞相府求情;二来劝劝她的脾气。
微生妩没说话。
周身的暴躁,轻轻压下去一分。
王公公抓住机会忙开口:
“公主,您看这样如何,咱家派人通知宫里的禁卫军前来,共同帮您找。
您等着也是等着,不如随了陛下的意,去宫里一趟。”
“也罢。”
微生妩站起身来,身边的侍女连忙过来扶着。
众人以为王公公的话把她说动了,正暗暗欣喜。
然而——
“素离,去府内把本殿的剑取来。”
扶着她的侍女,即是素离。
素离心头一惊,表面上没什么表现,点头应下:
“是。”
她知道微生妩取剑的原因,毕竟自小跟在她身边照顾她,行事和脾气如何,素离再清楚不过。
石淮和王公公听此话,暗叫不妙。
好端端的取剑,这是要掀府的节奏啊。
石淮慌了:
“公主,您这是何意?”
“既然找不到猫儿,那把这丞相府劈了,惊到猫儿,它自会出来。”
微生妩说得慢,声色平淡,处事不惊。
甚至神情从一开始就没变化。
除了和君烬说话那时。
两位大人旋即震惊,石淮急忙上前对微生妩作揖弯身,脸都白了:
“公主息怒,老臣这府邸劈不得啊。”
“如何劈不得?”
微生妩睨了他一眼,脸颊两侧的珠串轻轻晃动,这一轻微丝毫不如她心里的怒气波动大,出言还是又淡又冷:
“丞相是觉得,你的府邸比本殿的猫儿重要?”
石淮语塞,有理说不出。
也不敢说。
一只畜生,怎么就比他的万金所筑的丞相府重要?!
他头低低的,脸色不一般的难看。
女人压根不在乎,只见素离动身往外去。
当真是要去取剑。
王公公见势,上前一步就要拦住素离,结果刚抬手——
“阻拦者,杀无赦。”
微生妩冷声再响起,此话一出,便完全没人再有动作。
甚至在场,静得都能听见心跳声。
身后的两排禁卫军,紧张得满头大汗。
动辄劈碎人家房子的大戏,又要上演了……
上次这番操作,还是三个月前。
众人懂事态发展到不可控之势,便只得待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光天化日之下一介公主劈碎堂堂丞相府邸,真不像话。
这玉华公主,当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此刻的微生妩,努力压压脾气,同时素离已经出了内堂,她正要抬脚坐回去,突然门口一阵匆匆忙忙:
“公主!公主!”
是公主府的一名婢女。
慌得差点摔倒。
她一见到微生妩,毫不犹豫跪下,呈上手中之物,喘着大气、抖着声音道:
“禀公主,您的猫儿找到了。亦洗净了。”
她手中捧着的,正是一只橘色毛皮的小猫,它懒懒的、小小的,好像睡着了。
众人见此,终于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微生妩眸色一动,凝着猫儿,缓步上前,同时婢女挪动双膝上来,猫儿终于是回到她手上。
女人轻轻碰了碰猫儿的背,看它身上无伤,在她碰时还懒懒“喵”了一声。
微生妩的烦躁才消去,怒气骤降,神色难得温柔几分。
众人依然没敢开口。
微生妩抬手轻轻摆了摆,身后的一名士兵忙上来。
女人目光在猫儿身上,淡淡吩咐:
“把素离叫回来,既然猫儿无事,此事便罢了。”
士兵领命迅速前去。
女人怜爱地抚摸猫儿,终于是徐步走出门,士兵们跟上去,方才跪着的婢女亦险象环生,起身跟在后面了。
紧张的气氛终止,内堂中的石相和王公公堪堪抬袖擦了擦汗。
丞相府大门口,在一道响彻的恭送声里,玉华公主的长裙摆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