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兴平十二年,正月十五。
落日黄昏。
沧桑的城墙上落下了一片斑驳的金色。
“司灵!你赶紧给本王下来!”
李章钰气的吐血,今日他大婚,一妻一妾,共享齐人之福,本是人间喜乐之事。
哪知道作为正妃的司灵竟然在拜堂之际发了疯,冲了出来。
满堂宾客也全都跟着来了!
“本王已经答应你了,王妃的位置只能是你的,你到底要闹成什么样子!”
高墙之上,司灵一身赤红嫁衣,嫁衣上的红宝石在落日余晖之下,显得格外显目。
她迎风落泪,楚楚可怜。
李章钰想不明白,明明最好拿捏的司灵为何要在今日触他的眉头。
“你赶紧下来,本王要娶桑桑为平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此事就算你闹到父皇那也没用!”
李章钰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眼见着太阳要落山了,那个人也要回京了,不能被他撞见。
他赶紧给身边的人使了眼色,让人悄悄地上城墙去把人拽下来。
“司灵,你当知道,本王要娶你是为了什么,这三年,你为你英国公守孝得了天下美名,可有想过本王?你太自私了!
“桑桑善良识大体,原本三年前我就应该娶她了,可她想着你,说你刚丧父丧兄,需要体己姐妹,她便入府照顾你三年,你不该在大婚之日下她面子的。
“如果不是桑桑说正妃未进门,非得要等着你,本王便与她早早地便成婚了。”
“够了!”司灵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浑身的骨头在剧毒的蚕食之下,越发的痛了。桑桑,桑桑,桑桑!
全都是秦桑桑!
“李章钰。”她声音轻轻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绝望,“我这一次不闹了。”
一想到往后还要过被秦桑桑欺辱,而她又即将毒发身亡,甚至英国公府的所有东西全都要落入这对狗男女手里,她就痛不欲生。
与其被他们拿捏,在裕王府之中郁郁而终,倒不如她自己痛快一点。
李章钰以为她总算是懂事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不闹就好,你赶紧下来吧,别让桑桑等久了。”
“李章钰,你和秦桑桑谋算我英国公府,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化作厉鬼,让你们裕王府和衡阳侯府鸡犬不宁!”
话音落下,司灵纵身一跃。
片刻犹豫都没有。
“司灵——”
李章钰根本不敢相信,司灵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跳墙。
他想冲上前,可门外却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随着一声“轰”的巨响,宛如破碎蝴蝶一般的司灵,狠狠地砸进了马车。
马车里,男人好看的眉皱了起来,浑身是血的女子,双目紧闭,没了气息。
真是晦气。
他正要抬脚将尸体踹出去,可下一刻,原本气息全无的女子陡然睁开了眼睛。
眸光冷冽,带着凛冽的鬼气。
柔弱的手瞬间抓住了男人的脚,稍稍一用力,就爬到了男人的面前。
好香!
夺舍而来的阎司灵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摄魂夺魄的脸。
骨节分明的手,却掐住了正要往前探究的阎司灵。
阎司灵歪着头:“真是有趣啊。”
男人愣了片刻,阎司灵倏地动手,以同样的方式掐住了男人的脖子。
“城墙上跳下来,没死还能杀人?”
阎司灵咧嘴一笑:“身中了血亲咒,将死之人,反应还那么快?”
身为十殿阎王,杀人杀鬼那都是手到擒来的,要不是被老大一巴掌拍上了人间,误打误撞地撞进了这具充满怨气的身体,这等凡人还不一定能掐她脖子呢!
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好香啊!
男人冷了脸。
他在途中遇袭,中咒的事鲜有人知,这个女人为什么知道!
莫不是,与那伙人是一路的!
阎司灵感觉自己的脖子被越掐越紧,当然她也没放过男人,但很明显,她不能抢在他掐死她之前掐死他。
“等,等等,我能救你。”
作为地府的第十把交椅,阎司灵素来能屈能伸。
男人稍微松了些劲道,但手还是掐在她细嫩的脖子上。
温热的触感,从他冰凉的掌心传入骨髓,竟生出久违的暖意。
阎司灵翻了个白眼,掐住男人的手往下移,那些缠在男人胸口处的鬼气在她气息靠近的一瞬间,散了一半。
男人感觉到胸口处压着的寒气散了大半,但一抬头却发现她竟然没继续,反而一脸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男人浓墨轻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继续吗?”
阎司灵有了本钱,拍掉男人还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继续?你才想得美呢!治好你,掐死我吗?”
夺舍而来,她需要时间恢复。
阎司灵笑眯眯地凑上去,顺势就往男人怀里一靠,柔软的手指轻轻地在男人俊朗的脸上勾勒,笑容诡艳:“不想死,就帮帮我。”
身为阎王,她见惯了生死,也知道人这种动物,求生欲超强。
车外,李章钰傻眼了。
但在确认这辆马车是那人的,眼里的惊惧就一点点地转变成了愤怒。
桑桑说的对,司灵就是见不得他好,连死也要给他找麻烦。
他走上前去,朝破了顶的马车恭敬行礼:“还请皇叔,将侄儿未过门的媳妇儿交出来。”
父皇病重,储君未立。
十一皇叔墨北延奉召回京,正好就撞上了。
马车里没有任何动静,李章钰皱了下眉,莫不是司灵跳下来的时候,顺便把皇叔也给砸死了吧?
心里疑惑着,李章钰亲自动手,掀开了马车帘子——
身着玄色蟒袍的男人正襟危坐,金冠灿烂,红衣女子就窝在他怀里,一手还抚着他的俊脸。
“皇,皇叔。”
饶是早早地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被车里的人冷眸一凝,李章钰吓得颤了下,赶紧垂头。
脑袋才一耷拉,他就觉得不对劲。
吓人归吓人,马车里的两人姿势是不是太暧昧了点?
诶?他才是正牌未婚夫,马上要成亲的那种,害怕什么!
他鼓起勇气,再一次抬头,看着阎司灵攀着男人的收,眼睛里好似都要喷出火来:“司灵!你真是不守妇道!你赶紧......”
“啪!”
清脆的一记耳光声,让在场看热闹的百姓全都“嗷呜”了一声。
李章钰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不可思议:“司灵?”
她怎么敢,怎么敢打他!
第2章
阎司灵皱了下眉,纹丝不动,声音带着一股从地下钻上来的寒意:“不是要成亲吗?还不走?”
脑子里是原主横冲直撞的记忆。
李章钰倒是有个皇叔,大胤兴平帝的同胞兄弟,排行十一,延王,墨北延。
不过早早地就被送去了北境。
没想到竟然这般年轻,还有几分姿色。
阎司灵旁若无人地挂在墨北延的身上,呵斥还等着一双宛如铜铃的大眼睛的李章钰:“看什么看,走呀。”
李章钰感觉自己背脊有些凉飕飕的,感觉周围有一股强大的压力笼罩着他,声音都没刚刚那么霸道了:“你下来才能走呀。”
阎司灵勾了下嘴角:“是我不想下来吗?着实是你的皇叔,不让我下来呀。”
她话音才刚刚落下,就感觉到了墨北延想要将她丢开。
她顺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压低了声音:“你敢丢我下去,我就拉你陪葬。”
顿了下,她才对李章钰道:“别误了时辰,裕王殿下。”
她敢嫁,他敢娶吗?
不等李章钰开口,马车里的墨北延却是:“齐东,裕王府。”
李章钰正要上前,一道鞭子凌厉而来,吓得侍卫将他护在中间。
齐东平等地冷眼一众人,目空一切地驾车往裕王府去。
马车才刚刚一走,笼罩在李章钰身上的那股子压力便消散的无影无踪,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皇叔当真还是这样可怕。
侍卫恒扬怒斥:“这什么人呀!这么嚣张!”
李章钰咬牙切齿:“什么人?北境来的蛮子。”
他就搞不懂了,父皇病重,为什么会让常年在外的墨北延回来监国!
......
裕王府红绸挂满了屋檐,十里红妆在大红灯笼的映衬之下显得有些阴沉。
府中大厅内,早早从后宫出来的季嬷嬷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
今日裕王殿下大婚,她是替殿下生母端妃娘娘来受礼的。
谁能想得到,素来性子柔软的英国公府孤女竟会在花轿临门之际,抢马冲走,在大喜之日要跳楼。
一旁的秦桑桑吩咐厨房赶紧给煮了一盏乌梅参茶,亲手端给了季嬷嬷:“嬷嬷,喝些茶暖暖胃。”
原本季嬷嬷对这位衡阳侯府的三小姐是没什么好脸色的,但方才司灵闹了那么一出,也是多亏了她主持大局,虽然满堂宾客都跑出去看热闹也没剩几个。
她接过茶,喝了一口:“你放心,今日之事,老身会如实同端妃娘娘说的。”
要是司灵能有秦桑桑一般的懂事,今日也不至于闹出这种幺蛾子。
秦桑桑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儿,她还嫌司灵闹的不够大。
方才她的婢女专门去了一趟城门,回来之后就说司灵闹着要跳墙,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跳没跳。
她处心积虑了三年,为的就是今日。
司灵的命也是大,喂了三年的毒,竟然还没死。
不过一个死了父兄的孤女,凭什么和她争裕王妃的位置?
司灵是英国公府的嫡女,可她也是衡阳侯府的贵女呀,从小到大,她便处处都要矮上人一等。
她好不容易攀上了裕王这个高枝儿,却被告知,他竟然是司灵的未婚夫。
这个世上,要是没有司灵,就最好了。
正想着,外面的门房咋咋呼呼地冲进来:“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季嬷嬷赶紧起身:“快出去瞧瞧!”
可当众人走出裕王府,就看到一辆没了顶的马车,马车旁是脸色分外难看的李章钰。
秦桑桑娇媚地走到李章钰的身边:“王爷,司灵呢?”
马车里是不是装着司灵的尸体?
今天真是好日子!
李章钰皱了下眉:“你怎么自己揭了盖头?”
但他也只是说了下,并没有深究,反而是拍了下车身:“司灵,你还不赶紧下来!”
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车厢里,墨北延的脸色也不好看,这个女人勾了他脖子一路,愣是没动一下,要不是看在当真身上的寒气当真有所压制,他一定把她丢下去。
“你的夫婿让你下车。”
“尚未拜堂,算什么夫婿?”阎司灵勾着墨北延的脖子,又往他身上蹭了蹭,她可太喜欢这一身的鬼气呢!
吸一吸,龙精虎猛。
女子身上幽幽的梨花香肆无忌惮地扑面而来。
墨北延撇了下头,就算他在北境待了十几年,但也不曾见过这样大胆的女子。
阎司灵继续得寸进尺:“你抱我下去吧,我摔下来,腿折了。”
车身被拍的啪啪作响,外面的李章钰已经很不耐烦了:“司灵,你到底要做什么!你......”
“哗啦”一声,车帘子被掀开。
在场的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素来冷心冷面的十一皇叔墨北延,竟然当众抱着三皇子即将拜堂成亲的新娘子缓步走下马车。
李章钰整个人都傻了。
“司灵?”秦桑桑反应贼快,这样好的机会她才不能放过,“你怎么能当众给裕王殿下戴绿帽子呀!真是丢了英国公府的脸,你让姨父和表兄他们在天之灵如何能瞑目?”
李章钰的脸色沉黑如铁:“赶紧给本王下来!”
当众和皇叔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还要不要脸了?
秦桑桑瞧着李章钰的脸色很难看了,就立刻“好心”地上前伸手,想要将司灵从墨北延身上扶下来:“司灵,以前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不会放在心里,咱们以后还是......”
“啪!”
秦桑桑被打的脸往旁边偏了过去。
她脑子都懵了。
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左脸,司灵她怎么敢!
李章钰在秦桑桑挨打的那一瞬,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左边的脸。
她下手其实很重,现在脸颊都还火辣辣的疼。
阎司灵窝在墨北延的怀里,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甩了下手,啧,脸皮真厚,打的她手疼。
秦桑桑委屈地瘪着嘴:“王爷......”
往日就算司灵没招惹她,只要她说两句,李章钰就会狠狠地责罚司灵。
“桑桑只是想劝劝姐姐,不要让王爷为难,可姐姐为什么要动手打人?”秦桑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抱着阎司灵的墨北延。
竟然比李章钰还生的好看。
可李章钰不为所动,秦桑桑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继续鼓动:“姐姐之前给我下毒,想谋害于我,今日当众又扇我巴掌,若是姐姐不喜欢我,我便不进裕王府的门好了。”
她唰唰地就落下眼泪来:“但今日桑桑出阁,上京城众所周知,为不负王爷,不给我衡阳侯府丢脸,桑桑一会儿就去莲花庵落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好了。”
她一哭,李章钰心都要碎了。
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压力,怒斥:“司灵!你别蹬鼻子上脸,之前你还说没欺负过桑桑,你现在当众欺辱她,不是在打本王的脸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拉扯阎司灵:“你赶紧给本王从......”
“啪!”
响亮的耳光,在这一刻惊呆了众人,就连还想仗着宫里老人托大拿乔说道说道的季嬷嬷都赶紧闭嘴。
这个时候众人才透过大灯笼落下的光芒之中,看到裕王殿下左边脸颊好似有两个巴掌印。
还挺对称的。
阎司灵冷眸扫过李章钰和秦桑桑,最后目光落在秦桑桑的肚子上,她轻蔑地嗤笑了一声:“一对狗男女。”
第3章
秦桑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你......”
“你什么你?”阎司灵不惯着她,直击要害,“难不成你敢说,你肚子里揣着的,不是裕王的种?”
太阳已经落下,夜色即将笼罩。
她的力量即将复苏,来自地府的眼睛,自然能透过这层皮囊看清楚内里的龌龊。
宾客们就差抬小板凳拿瓜子了,天呀,这礼随的棒棒哒。
竟然一线吃瓜。
衡阳侯府的贵女,未婚先育。
难怪这么着急地想要入裕王府,哪怕是做妾。
原来是早早地和裕王珠胎暗结了。
秦桑桑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天灵盖,司灵为什么会知道!
李章钰气的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司灵!你当真是要逼死桑桑吗?本王就没见过你这样心肠这么歹毒的女人,要不是你要守孝三年,要不是你霸者婚约不解除,本王能蹉跎岁月?”
“哈?”阎司灵听到了这三百年来最好笑的笑话,“这么说,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还赖我守孝了?”
“噗——”
齐东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英国公府的这位孤女可真敢说呀。
李章钰气急败坏地瞪了一眼齐东,但打死都不敢给墨北延眼神警告。
阎司灵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红灯笼昏黄的光芒落在她脸上,竟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明艳。
李章钰都看呆了。
原本那些想数落她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秦桑桑很有危机感,她赶紧挤出两行清泪,就往李章钰怀里靠:“王爷,司灵当众这样说我,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你死呀。”阎司灵冷冰冰地给出了自己最中肯的建议,“我觉得服毒或者抹脖子最好看,上吊舌头要伸出来,跳河的话要被泡发了,看起来肿肿的不美观......”
李章钰实在听不下去了:“你非得要将本王刚刚对你生出来的一丁点儿好感全都败完吗?司灵,你太不像话了!
“本王原以为,国公府教出来的女子再怎么都知书识礼,不至于会像你这般无理取闹,满肚子都是坏水,你可太叫本王失望了,本王要好好地考虑下,你到底能不能当本王的王妃了,不如,你还是为妾吧!”
他自顾自地说着,还十分满意自己的安排。
安抚着秦桑桑,还继续对目光都没有看向他的阎司灵道:“明日你入宫请安的时候,就好好地同母妃说,你要将王妃的位置让给桑桑。”
顿了下,还频频点头地说道:“反正你也知道桑桑怀孕了,本王的长子可不能是庶出,只能是嫡长子。”
阎司灵听着这一通长篇大论,只觉得脑仁疼:“你说完了吗?”
李章钰很满意地点了下头:“差不多了。”
阎司灵笑眯眯看着他。
三......
二......
一......
“噗通!”
李章钰根本承受不住那股来自于地府的压力,双膝一软,径自跪了下去。
“王爷?”秦桑桑不明所以,这无端端地跪什么。
李章钰想要努力地爬起来,可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使不上劲,而且肩膀上好似还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禁锢着他。
他无力地抬起头,望向抱着阎司灵的墨北延:“皇叔?”
一定是皇叔用了什么手段。
墨北延皱了下眉,他刚刚可什么都没有做。
怀里的女子笑容诡艳,但眸光里,却寒冷的宛如没有阳气。
“嘎嘎——”
不知道哪儿来的一大群乌鸦在裕王府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秦桑桑想上前,可一只乌鸦俯冲而来,吓得她连连后退。
阎司灵冷笑一声:“我父兄战死沙场,满门忠烈,列祖列宗在上,可不是让我当受气包的。裕王殿下竟然与衡阳侯府的三小姐珠胎暗结,这婚我不要了。”
李章钰跪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都还嗡嗡的。
也没人敢来搀扶他。
因为周围的人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场,但凡是谁要靠近尊贵的裕王殿下,就会被夜空之中的乌鸦攻击。
无一例外!
难不成......是英国公府的忠烈们显灵了?
“司灵!你刚刚说什么?”
李章钰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司灵这是要退婚!
他抬起头,双目猩红,但更扎眼的,还是肿的老高的左边脸颊,嘴角还淌着血。
“我说,我不要你了,我要退婚。”
“和皇子退婚,你知不知道你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别说是上京城了,就是整个大胤都不会有人要你的,你只能......”
“吧唧!”
温暖的唇瓣,触碰到男人俊朗但稍显冰冷而强硬的脸颊时,男人的眸子,肉眼可见地涌出一抹诧异。
季嬷嬷赶紧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哎哟!
天杀的,她是来看裕王殿下成亲的,不是来看未来裕王妃当众出轨延王的。
齐东都傻眼了,他脸皮子都颤抖起来了,王爷肯定要发飙了,小姑娘怎么敢在王爷的底线上反复横跳的。
花样作死啊。
偏偏始作俑者,竟然还舔了下嘴角,
怎么着,他们家王爷难不成还挺美味的?
李章钰气的吐血:“司灵你......唔!”
他正要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将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拽着进府好好教训一番,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夫字天出头。
可他双手才用力,肩膀上就是一沉。
强大的力量踩在他的肩头,逼的他别说是站起来了,差点让他趴下去。
阎司灵从墨北延的怀里跳下来,一脚踩在李章钰的肩头:“裕王殿下,你放心,我受得起!”
“啪!”
“啊——”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李章钰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天上的乌鸦飞的的更欢乐了。
秦桑桑吓的浑身都在颤抖,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惊恐地望着在此之前明明脓包的不成样子的司灵。
她,她好像......从地狱来的。
阎司灵缩回脚,走到喜娘的跟前。
喜娘吓得就要跑,就这么一瞬,她把最近几年做过的坏事都想了一通,就要跪下去:“我没做什么呀......”
阎司灵笑着伸出手:“把盖头给我。”
“啊?”
喜娘颤颤巍巍地将盖头递给阎司灵。
李章钰听到这话,就算被踩到趴下,但还是转了头过来:“司灵,你欺辱本王还想入本王府,本王告诉你,本王......哎哟!你给本王下来!”
阎司灵将盖头一盖,径自从李章钰的身上踩过去,每一步都很用力,足以让他骨裂。
她走到墨北延的跟前,伸出白嫩的小手:“王爷,该回去拜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