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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陷入循环

这是霍宁第九次陷入循环，也是最后一次。

傅景言若是再无法认出她来，她将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

三年前，霍宁死了，死在一场十分惨烈的车祸里。

她飘在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拖走，看着傅景言英俊的脸爬满悲伤，痛苦得仿佛跟着失去了半条命。

那时候她才明白，人死了原来也还是会感觉到心痛的，她捂住自己的胸口，疼得好像再次经历了一遍车祸现场。

霍宁以为自己就会这样从世界消失，却没想到她忽然拥有了一张全新的脸。

当她顶着这张陌生的面孔亲口对傅景言说出自己就是霍宁时，不等傅景言给出反应，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她又换了一张从未见过的脸。

反复试探几次后，她终于明白，她无法和任何人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旦开口便会再次陷入循环，只有等傅景言彻底认出她，她才能走出这个循环。

而这个循环，并不是无终止的，她只有九次机会。

九次机会用完，她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人世间。

第二次循环，她看着因为自己离去而痛苦到极致的傅景言，忍不住以霍宁的身份安慰他。

第三次循环，是傅景言最颓废的时候，他把自己整天都关在房间里，任何人都不见，霍宁眼看着他精致的五官爬上沧桑，日渐消瘦，仍旧于心不忍告诉他，她是霍宁。

第四次循环，他终于逐渐走出阴霾，认识了一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女生，她吃醋了……

第五次循环……

霍宁眼看着他颓废，痛苦，最后归于平静。

如果你最爱的人，换了一张陌生的脸重新来到你身边，你是否能认出她来？

很多年前霍宁自信的想，傅景言一定可以做到。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相爱十年，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便是傅景言。

他熟悉她说话的语气，身上的味道，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他曾经说过，哪怕这世界上有一万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人，他都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她来。可是，那个曾经许下誓言，说她是千千万万人中独一无二存在的傅景言，让她第九次陷入了循环。

那么多次机会，就都这样白白浪费，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次。

这一次，她不能再莽撞行事了。她要慢慢接近他，慢慢让他相信，自己就是他深爱着的霍宁。

计划的第一步，便是制造两人认识的机会。

霍宁知道，傅景言每天都会在下午五点的时候自己开车经过花园东路，所以她早早准备好，在看到傅景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出现后，毫不犹豫的开车朝他的车尾撞了上去。

刚经历过一场重大车祸的霍宁，对再次驾驶车子还有些心有余悸，以至于车子停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

她调整好情绪，拉开车门走到傅景言的车边，然后弯下腰看向驾驶室。

“不好意思，是我的错，你有受伤吗？”

驾驶座的玻璃只摇下来半张，露出傅景言清冷俊逸的侧脸。

他看也不看一眼霍宁，只伸出一只手挡在副驾驶座前，护住身侧女人的脸。

“有没有伤到哪里？”

在得到副驾驶的否定回答后，他这才掀眸看向霍宁，眼眸清冷，菲薄的唇吐出来的话语冰冷而又无情。

“你应该庆幸她的脸没有受伤，否则我保证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开车出门。”

第二章 重逢

霍宁微微一怔，从来，傅景言对她都是温柔，和善的，他从来没有这样冷漠和咄咄逼人过。

可她怎么能忘了，自己现在长着一张和霍宁完全不像的脸，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就在霍宁僵在门口时，副驾驶的人忽然探出身子，朝霍宁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以为我受伤了，所以语气有些不好，你没事吗？”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吹弹可破的肌肤白皙红润，灵气十足的眼睛像是天边最璀璨的星子，灿烂又耀眼。

是程橙，和曾经的霍宁有七八分相像的程橙。

看到这张脸，她瞬间怔住，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感到痛苦还是庆幸。

她看得痴了，直到程橙的手她眼前晃了好几遍才回过神来。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霍宁有些局促的收回目光，然后朝傅景言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来。

“真是不好意思，你们的车维修费用都由我来出，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傅景言的神色仍旧是冷冷的。

“不必了。”

他向来清冷高傲，怎么会随意留联系方式给陌生人，最后是程橙见她实在尴尬，才勉强留了她的微信号码。

因为没有人受伤，傅景言也不屑她补偿什么，开着车便匆匆离开了现场。

霍宁回到车上，按照程橙给的号码添加了微信，那端很快便通过了她的申请。

程橙的头像是她和傅景言的背影合照，地点是在霍宁一直都很想去的洱海。

她记得当年她做了很多攻略，可傅景言忙着公司的事情，总是说下个月一定陪她去，洱海之旅便一拖再拖。

直到她发生车祸去世，她也没能和傅景言携手在洱海边散步看海鸥。

霍宁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什么感受，她麻木的翻阅着程橙的朋友圈，一条一条的看着她这段时间她和傅景言的恩爱记录。

他给她送了独一无二的钻石项链，上面甚至雕刻了她的名字。

他带她去全城最高的楼顶，看最浪漫的烟花。

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竟然亲自下厨，只为做一碗面给她吃。

霍宁将这些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如同被迎面浇了一盆冷水，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啸一般将她淹没，心更是痛得好像快要裂开。

这些都是她曾经想要傅景言为她做，而他还没来得及做的。

如果她没有发生那场车祸，如果她现在还是真正的霍宁，那该多好。

到现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再继续接近傅景言。

如果，他不是把程橙当做自己的替代品，而是真的爱上她了呢？

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她不敢再想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接近傅景言，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她必须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看到才作数。

霍宁知道最近他在招助理，于是立刻把自己的简历优化好，点击了发送键。

第二天，她果然收到了傅氏集团HR的回信。

第三章 靠近

投简历的时候，霍宁就知道自己一定能被选上。

因为这世界上除了她，没有人会更了解傅景言。

在经过三轮面试后，她终于如愿进了傅氏集团，坐在了总裁办公室门口的助理办公桌上。

傅氏集团她以前便经常来，公司的人大多数她都见过，进门的时候，她忘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霍宁，主动和前台打了个招呼。

“小柳，你今天真好看。”

小柳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只觉得她的语气和曾经的总裁未婚妻颇为相似，以前每次总裁未婚妻来，都会这么笑着和自己说话。

意识到自己唐突了，霍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张特助有给我公司所有人的资料，所以我事先背熟了，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新来的助理袁莱。”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霍宁，而是袁莱。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袁莱红着眼看着一切和傅景言有关的陈设。

熟悉的沙发，熟悉的装饰画。

只是物是人非，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无所顾忌的霍宁了。

袁莱收敛思绪，将装饰画摆正，又把傅景言的办公桌重新归置了一番。

他是左撇子，笔要放在他顺手的位置；他喝咖啡不喜欢加糖，温度一定是要在能入口的温度，他不喜欢香水的味道，所以办公室所有香薰和有气味的植物都要移除。

每替傅景言做一件事，袁莱的心情便好上一分。

就算他现在无法认出自己来，能以这样的方式陪在他的身边，她也知足了。

傅景言出现的时候，袁莱就站在门口的位置，可他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便走了进去。

很快，他便快步走了出来，眼底似乎有闪过一瞬而过的紧张。

“谁来过我的办公室？”

张特助立马上前解释。

“是新入职的助理，她叫袁莱。”

傅景言这才将视线落在袁莱的身上，可在看清楚她的脸后，眼中那萌生的期望，瞬间便消散不见。

他拧着眉，深邃的眼眸寒意渐生。

“以后，未经我的允许，不准再进我的办公室。”

原来，他不仅没认出自己是霍宁，甚至连她是上次追尾他的人，都忘记了。

不怪傅景言，袁莱现在的这张脸，和霍宁没有半分相似，即便她知道他的喜好，也不能立刻就让他联想到自己便是霍宁。

她点头认错，这才平息了傅景言的怒火。

中午，袁莱按照他的喜好点了午餐。

不等她敲门，老远便看到程橙拎着餐盒走了过来。

如同当初她来傅氏集团一般，公司的员工见到程橙，一个个笑着打招呼。

“程小姐，您来了。”

在这个时候见到程橙，并不是袁莱理想的时候，毕竟他们才刚刚发生了剐蹭，她便成为了傅景言的助理，很难不让人想到她是不是心怀不轨，故意接近。

程橙径直走到袁莱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是你。”

袁莱扯出笑容和她打招呼，两人并没有来得及说更多的话，傅景言便推开门拉着程橙走进了办公室。

他顺手接过她的餐盒，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不是说过，不要特意来送午餐给我？”

程橙笑着趴在他肩头撒娇。

“人家想你嘛，我就知道你中午肯定不会好好吃饭，到时候胃饿出毛病了怎么办。”

门被关上的时候，程橙回头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袁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