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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外室二嫁,宠冠东宫
  • 主角:牧云媞,李怀肃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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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她本是盛京城内第一等名门贵女。 一朝命运天翻地覆,她没了娘亲,没了记忆,没了名字,没了活在这世间的权利。 只余三岁幼儿一般的心智,被人哄骗着剔她傲骨,欺她折腰,妄图叫她做一辈子痴痴傻傻,见不得光的外室。 却不曾想,云媞早记起了一切。 她手持利刃,只要复仇。 她步步为营,脱离所有人的掌控,从卑微如尘的外室,一步步登上天下至尊的高台。 许多年后,九五之尊的男人把她抵在墙上,满眼通红,“这天下我都给了你,为何你就是看不到我真心?” 云媞疑惑。 男人的真心,是什么很宝贵的东西吗?

章节内容

第1章

“世子哥哥,我怕......痴儿好怕。”

床榻边,一双白嫩的赤足在砖地上轻轻踮着,抵御着料峭的春寒。

云媞抱着手肘,紧紧护在胸前。大红虎头刺绣肚兜旁,大片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被风一吹,激起一片寒栗。

眼前,就是温暖的红销帐。

可她,不敢......

那帐子一动,微微透出缝隙,一只筋骨分明的大手从其中探出。

傅轻筹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别傻站在外面,小心着凉。”

那只大手攥住云媞细腕,把她裹入帐中。

“世子哥哥......”

“你这痴儿。”男人宠溺的声音传来,

帐底,衣服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声音融入窗外夜色。

门外。

值夜的丫鬟芳草轻唾了一口,“真不要脸!”

另一个年长些的丫鬟碧痕,从窄袖中掏出两小丸棉球,递给芳草:“不乐意听就把耳朵堵上。这是什么地方?主子房里的事儿,轮不到你我插嘴。”

“她算哪门子的主子?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还是个痴傻的。”

碧痕皱眉,压低声音,“她就是痴傻了,三岁孩子的心性儿,也抵不住世子喜欢!宁肯把人弄出来,金屋藏娇,养在外头。十日里,倒有五六日都在咱们这珠隐院里过夜。既如此,她就是咱们的主子,你不可妄议,省得惹祸上身!”

芳草心中不服,冷着脸一把抓过碧痕手中的棉团,塞进自己耳中,“她这个主子?明日有她哭的!”

看芳草一副不忿的模样,碧痕浅浅叹了口气。

她是从武安侯府被世子拨过来伺候的,跟芳草这样外面买来的不一样。她可是眼睁睁地看着,世子如何为个女人入了迷,宁肯对侯爷、老夫人阳奉阴违,偷偷买了珠隐院,藏了外室。

要知道,现在世子还未议婚。

未有正室,先养外室,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痴儿。

这若是传了出去,还有哪家正经贵女肯嫁进武安侯府来?

世子待云媞,可真好啊......

云媞有福气。这世间,女子活着本就艰难,她又是个痴儿,失了母家庇护。能有世子这般疼她,她这一生,也算是有所托付了。

第二日一早,傅轻筹早早起床。

云媞孩子心性,不会服侍人,傅轻筹也不恼她,自己坐在床榻边,慢条斯理穿好衣裳,便要出门公办。

“世子哥哥......”云媞掀开纱帐,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着,“今日早些回来,痴儿想你。”

她那一张小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眉宇间聚了几片阴云,“天黑前回来,痴儿怕黑!”

“知道了。”傅轻筹俊朗的脸庞笼上一层笑影儿。他回身,刮了一下云媞小巧鼻梁,“你昨夜累得狠了,我走后,你好生再多睡会儿。”

云媞并没有捞到多少好睡。

傅轻筹一走,芳草就带了两个婆子闯进来,她直接上手挥开纱帐,扯着云媞起身,“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不知羞耻的东西!”

她看着云媞白腻腻身子上昨夜留下的红痕,眉宇间厌憎更深,“起来,喝药!”

芳草聪明伶俐,刚被买进来没多久,就跟侯府老宅那边管事的陈嬷嬷接上了头。

“老夫人体恤世子,叫那女人迷惑了心智。你想,她是个痴的,世子便是迷她,总也要有个尽头,难不成能一辈子这样?这珠隐院,真正的主子是谁,你可不要错了念头。”

“那碧痕是个性子绵软不顶事儿的,老夫人还是更乐意抬举你。”

“该喝的避子汤一碗都不能落下。那女人痴傻,万万不可叫她怀上侯府的骨肉!等世子过了新鲜劲儿,到时候老夫人做主,调你回侯府,做世子的通房。你可愿意?”

芳草愿意。

自然就接过了每日灌药的任务。

那一大碗避子汤被她煎得浓浓的。婆子得了芳草示意,把药端到云媞跟前。

一股又热又苦的白色水汽迎面扑来,激得云媞胸腹间酸意上涌,险些把自己呛得吐了。

一双小手连忙死死捂住嘴,云媞面露惊恐,“苦,不喝!”

这个芳草最凶!偏偏世子哥哥还叫她要听她的话,云媞只觉委屈得不行。

“喝不喝由不得你!”芳草示意婆子拉开云媞双手,捏着她脸颊迫得她张开嘴,“给她好生灌下去,一滴都不许剩!”

“不......不要!”云媞激烈挣扎。

一不小心,碰翻了药碗。

深褐色的药汁,一半儿扑在地上,一半儿洒在云媞胸前。

立时就把她白嫩的胸口,烫得红肿了一大片。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掀在云媞脸上,把她打得别过脸去。

芳草指着她,“当自己是正经主子?耍脾气给谁看?!”她一把推开云媞身边的婆子,上手把她从床榻上直拖下来。

云媞本就被烫得生疼,又挨了一记耳光,被扇得耳朵嗡嗡的,有些发晕。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芳草按着俯下身子,红肿的脸颊直接被压在药汁里,蛰得她一阵发痛。

“喝了,都给我舔干净!”

一旁,新来的婆子还有几分迟疑,“芳草姑娘,若是被世子知道,怕是......”

“无妨。”芳草冷哼,“她是个傻的,她说的话,世子不会相信。”

云媞被芳草压得喘不过来气,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在身下药汁中。

这个院里,每个人,明里暗里,都欺负她,还说她傻。说她配不上世子哥哥,早晚没有好下场。

只有世子哥哥对她好,还说会一辈子护着她。

世子哥哥在,这些人才不敢欺负她。

她好想他......

云媞被药汤弄得满身污秽,芳草最终没了兴趣,拧着腰肢走出屋去。只叫婆子重新煎了避子汤给她喝。

又折腾了一个时多辰,芳草一行人走后,云媞像个破碎的布娃娃,身子横在地上,瑟瑟发抖。

窗棂把投射在地上的日光分割成一条一条,她就这么呆呆地躺在地上,数着那长长的日影。

还有几个时辰,世子哥哥就回家了。

他回来,她就好了,一切就都好了。

今日,傅轻筹公务上有些应酬,回得晚了些。

他推开门时,云媞已经被拾掇得干干净净,漂亮的人偶一般乖乖地坐在床榻边,看向傅轻筹的目光中,满是欣喜,“世子哥哥,痴儿好想你!”

傅轻筹眸光一闪,他屏退了从人,亲自把就着烛火,叫云媞,“还识字吗?”

云媞愣了愣,缓缓点头,“识字,爹爹教过的。”

烛火光芒幽暗,为傅轻筹侧脸投下大片阴影。

“来。”傅轻筹在灯下展开一张大红洒金笺,“念给我听。”

云媞懵懵懂懂地凑过去,吃力念道:“婚——旨”

“兹闻太子太傅牧殊城嫡女牧云安贤淑温婉,品貌出众。今太子加冠,适婚娶之时,朕与太后为其择贤女与配,特许牧云安与太子正妃。即日完婚。”

念完,云媞抬起眸子,喜孜孜地看向傅轻筹,“世子哥哥,我念得对不对?”

傅轻筹眸色深幽,“牧大人是我的授业恩师。他为贺嫁女之喜,明日在太傅府办赏花宴,你想不想去看看?”

云媞:“不去。”

干脆利落,倒弄得傅轻筹一愣,“为何?你不是最喜摆弄花花草草?”

“世子哥哥说过,不许我走出这珠隐院,不然,就不要我了。痴儿记得,痴儿不走。”

傅轻筹神情软下来,一把揽过云媞,声音渐渐嘶哑,“我不会不要你。云媞......痴儿,你也莫要离开我。”

烛火摇曳下,云媞鼓鼓的衣襟被扯开一道缝隙。

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是刚才烫伤的红痕。

傅轻筹变了脸色:“谁弄的?”



第2章

那伤处,已起了一小串儿水泡,看着就疼。

在云媞白皙的肌肤上,点眼得不行。

傅轻筹满眼的心痛,“痴儿,这家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说出来,本世子替你做主!”

云媞一双眼眸滴溜溜地转着。

芳草坏,总是欺负她。

可是......

刚才,碧痕帮她穿衣裳梳头时,特意叮嘱过了,世子最不喜欢人背后说坏话。

她问碧痕,“什么叫坏话?”

碧痕给她细细地打比方,“譬如说,芳草欺负你,你当面儿不说她的不好,背地里却怂恿世子对她毁打报复。这就是说人坏话,不好!”

云媞任碧痕为她扣好脖颈下的扣子,乖巧的娃娃一般,“我......我懂了。”

好险,若不是碧痕姐姐提点,她差点就要在世子哥哥面前说别人的坏话,惹世子哥哥厌弃了。

云媞:“我自己,喝汤,不小心弄的。”

傅轻筹动作顿了顿,眸光闪烁,“既是这样,往后你自己小心些儿。”

他抱着云媞,倒在了一袭锦被上。

不知为何,云媞心底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还不等她多想,傅轻筹的手顺着她扯开的衣襟,避开伤口,摸索而去。

是夜,不该芳草当值。

她刚回自己屋子,便瞧见屋里的不速之客。

“陈嬷嬷,你如何来了?可是老夫人那边,有什么交代?”

“芳草姑娘大喜。”陈嬷嬷一脸的笑,“你立功的机会来了!”

听陈嬷嬷说完,芳草脸上显出几份迟疑,“这......奴婢怕自己下不去手。”

陈嬷嬷脸上依旧是笑,“芳草姑娘,老夫人可是说了,这事儿办好,你就是侯府的大功臣。到时候,老夫人给你做主抬成妾室,风风光光纳入侯府!”

她顿了顿,“你若不肯,老身也没旁的法子,只能去叫碧痕,她本也是世子的通房......”

“别!”芳草涂着大红豆蔻的手指一下攥住陈嬷嬷腕子,“我去!”

云媞一个痴儿都能在这珠隐院当上主子,她芳草给自己谋一个侯府妾室的出路,不过分吧?

第二日,本是傅轻筹休沐。只因要赴牧太傅家的宴饮,傅轻筹便换了身淡青底洒金吉祥暗纹外袍,一条半掌宽的黑色皮带,把男人窄腰扎得紧紧的。

云媞没见过傅轻筹这般装扮,好奇得紧,一双小手只扯着他衣摆,围着他绕着圈子打量,怎么哄也不肯松手。

最终拗不过云媞,傅轻筹只好让她送他出门。

门口处,傅轻筹:“在家乖乖的,我会早些回来,给你带点心吃。”

云媞舍不得傅轻筹,也只能乖乖松手。

世子哥哥走了,那起子坏人又该欺负她......

云媞委屈得眼眶泛红,一张小脸半隐在门框后,痴痴地看着傅轻筹马车远去。

一道声音自她身后传来:“你还在这儿做什么?世子等你同去呢。”

云媞回头,见是芳草,本能地一缩脖子。

芳草压下心中不耐,脸上甜笑着,“世子差奴婢回来接你,怎么,你不想去找世子?”

半个时辰后,云媞被芳草侍弄了一番,换了件暗沉的深褐色衣裳,自角门里偷运上了马车。

“瞧,新衣裳多漂亮,世子瞧见了,定会欢喜。”

可一上车,暖帘一撂。

芳草就变了脸色。她不等云媞坐稳,就把她一把推倒。

云媞后背重重撞在马车厢壁上,登时疼得泛出泪花,“你做什么?”

一抬头,却正对上芳草眼中勃勃的杀意。

“你一个蠢的,竟敢霸着世子整日在外放浪,引得夫人、老夫人担心,毁了侯府清誉!我今日,便要为侯府清理门户!”

芳草的话,云媞听不太懂。

可也明白,芳草这次怕是......要下重手!

趁着马车刚开始行驶,速度还没上来,云媞猫着腰,想从芳草身边钻过。竟想着跳车。

可那暖帘还未及掀起,云媞只觉后脑一阵剧痛,眼前漆黑一片。

再醒来。

眼前低矮破败的屋顶忽远忽近,身下传来一阵阵干枯稻草的触感,隔着衣衫,云媞都能感觉到肌肤被刺得又痒又痛。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芳草的交代:“表哥,你怕什么?不过是个痴傻的......再不堪,也是侯府外室,一身皮肉娇软,你定没摸过......你别忘了身上多留下点痕迹,让人知道,她是不安于室,私奔,才......”

芳草的声音,最后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做结。

云媞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清眼前是一张放大的猥琐的脸。

“嘿嘿嘿......”那男人口中腥臭滚热的气息,直喷云媞面门,呛得她别过脸去。男人粗短的手指,板住云媞小脸,逼她直视自己。

粗粝的手指,刮得云媞脸颊生痛。

“表妹说得对,你这身皮子,当真嫩得紧,一汪水一样。”

“你、你要做什么?”云媞声音颤抖,眼中盈满泪水。

她这幅惊恐无助的模样,看得男人咧嘴一笑,“干什么?自然是......办了你啊。”

“不、不要......”

云媞越是害怕闪避,男人就越是兴奋,眼眶都红了。

他一只手卡住云媞脖子,另一只手只顾撕扯她衣襟,“不要?你都给人家做上了外室,还装什么贞洁烈女?让老子好生爽一爽,留你个体面的全尸。”

男人身子一座肉山似的压向云媞,直压得她喘不上来气。

他猪一样伸出长嘴,只在云媞脖颈胸腹间,来回地厮磨。在女孩深褐色薄衫上,留下一串湿迹。

这黏腻的感觉......

似曾相似,令人厌恶。

云媞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死命挣扎。竟是误打误撞,给了男人一个耳光,尖尖的指尖,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妈的!”男人一耳光打回来,云媞后脑重重磕在地上,痛得她头晕眼花。

眼前也闪过一道白光。

“给脸不要!老子也可以弄死你!”

他手下用力,云媞立时便觉得喘不上气,胸口憋闷得快要爆炸。

她这是要......死了吗?

不、不要!

眼前的白光中,好像透出了什么来。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做。她不能死!

云媞头上,发簪刮着一缕头发,直坠下来,被她用力抓在了手里,连带着抓下一簇头发都不觉疼痛。

云媞攥紧发簪,只往那男人脖颈间,拼命地一送。

“噗!”

一股腥臭的血,喷溅在云媞脸颊,热得烫人。

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不动了。

云媞大口喘息着,目光透过鲜红的血,盯着眼前的半空,逐渐迷离。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泪水却滚滚而落。

后脑剧痛中,

她......想起来了。

她本不是什么痴儿。她叫牧云媞,是太子太傅牧殊城唯一的嫡亲女儿,自幼就容光照人,才名远播。

说一句盛京第一贵女,并不为过。

跟太子李怀肃定亲的,本是她。

太子妃、皇贵妃、皇后......母亲本为她铺好了大好前程。如果不是一年前,她被贼人掠去了山里,失了清白的话......

染血的发簪掉落脚边。

云媞抬起冰冷的手指,一点点擦去眼前的血迹。

她眼前清明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她不要做旁人的外室,她要回家!



第3章

太子太傅牧殊城的府邸占了半条朱衣巷,门口高大的紫薇树,绯红的花下,宝马雕车流水般络绎不绝。

空气中浮动着阵阵的熏衣香。

云媞隐在树后,只觉一阵恍惚。

她记得,她被贼人掠走的时日,紫薇花也是这般盛开。不知不觉,她竟已浑浑噩噩地给旁人做了一年的外室!

真不知爹娘见了她,要怎样心疼!

太傅府正门打开,迎的都是有名有姓的贵客,云媞不愿惊动,转身去了宅子东北角一处角门。

那处角门开得偏,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她往日里和贴身侍女绿萼、青樱两个,常乘教养嬷嬷不留意,扮了男装偷溜出门。

也曾被爹抓过到一次。爹气得吹胡子瞪眼,只叫人把她打了板子再关祠堂。

是性子一向柔顺的娘挡在了云媞前面。

爹一部花白的胡子抖啊抖,“瞧瞧你,把云媞纵成了什么样子?好好一个千金大小姐,整日里《女戒》《女则》全不读,女红也不曾教做!一日日的竟想往外跑,也不怕败坏了闺名!”

一向骄纵的云媞自知理亏,不敢吭声。想着这顿打,要不然就认下算了。

谁知娘寸步不让,“老爷此言差矣!女子这一生,一饮一啄,一呼一吸,无一处不是规矩。也只有未出嫁的姑娘养在父母身边,才能稍稍松泛些儿。我就愿意我的女儿多出去见见世面,省得往后嫁了人,便只能一辈子囿于后宅那一方巴掌大的天地,屈了天性!”

最后到底还是爹怕娘急坏了身子,只能抬抬手,放过了云媞。

事后,娘偷偷跟云媞说:“媞媞往后想去哪儿,派人知会娘一声,尽管去。我沈如月的闺女,在外面绝吃不了亏!”

娘出身大盛首富江南沈氏,幼时充作男孩儿一般的教养,随外祖父跑遍了大盛河山。她的那些经历,常听得云媞向往不已。

可她现在,就只想赶快扑进爹娘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再告诉娘,她这辈子只要承欢膝下,哪里都不去,永远都不去了。

穿过月亮门,行过小拱桥,绕过扶疏的花枝。

娘的清澜院近在眼前。

拂开眼前的修竹,云媞猛地愣住,一个“娘”字凝在唇边,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这满府的热闹,在清澜院门口戛然而止。

门口的竹扉虚掩着。

透过门缝,云媞看见,里面是一天一地的白。

白色的缎子,白布蒙着匾额,粗如儿臂的白色蜡烛。

晚春的熏风吹来,一片纸钱儿飘过云媞眼前。

云媞什么都顾不上了,“娘!”

她拼命推开竹扉。

直直对上

先室沈氏闺名如月之牌位。

“娘?”

“娘,您在哪儿啊?您的院子里,怎么就放了这些东西?”

“您是不是在骗我?您快出来啊!您的媞媞回来了......”

眼泪成串落下,云媞颤抖着伸出手去,指尖就要够到那牌位。

“......小姐?”

云媞猛地回头。

一身暗淡素服的绿萼,挎着一篮纸钱,愣愣站在门口。看清云媞那一瞬间,绿萼手中篮子一松,纸钱洒了一地的白。

“我娘、娘她到底怎么了?”

绿萼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云媞心中火烧火燎,她绕开绿萼,“我去问爹!”

“小姐,不要!”绿萼一把扯住云媞衣袖,眼眶盈满泪水,“求你了小姐,别去。”

云媞皱眉,正待问。

外间传来一串脚步声,正是奔着清澜院所来。

绿萼脸色一下变了。

她扯着云媞,推着她藏在供桌底下:“小姐,千万别出来,千万不要......”

她话未说完,只听身后一阵门响。没法子,绿萼用力握了一下云媞的手,转身迎上,“夫人......”

绿萼话还未说完。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声响起。

室内一下子静了。

云媞视线受阻,只能瞧见绿萼灰扑扑的裙角边,一抹明亮的正红色,在这满屋银白的衬托下,分外的刺眼。

夫人?什么夫人?

一道声音响起:“安儿的大好日子,你这小蹄子竟私下里行这般晦气的事,当真是不想活了!”

绿萼抽泣着:“夫人,奴婢不曾......”

“不曾?”那抹刺眼的正红色裙摆一闪,狠狠践踏着地上的纸钱,“人赃俱获,你还敢不认?我看你就是存心咒我的安儿!”

“奴婢不敢!今日、今日是夫人的忌辰,奴婢才......”

今日,是娘的忌辰?

云媞浑身颤抖,指尖用力地抠进身下青砖,力气之大,几乎要掀开自己的指甲。

砖缝里,留下道道血痕。

“好一个忠仆!”那尖刻的声音笑道,“我这姐姐没了,这院子空着也没用,我看,你随了她,去下面伺候,也是正好!”

还不等绿萼答话。

“吱嘎——”

身后的门,再一次开了。

“夫人,今日府中宴请,是安儿的大好日子,你又何必苛责一个下人?”

供桌下,云媞猛地瞪大眼睛。

这声音......

是爹!

他叫她,夫人?

她强行抑制着浑身的颤抖,微微掀开眼前白色的桌帘。

只见那身熟悉的群青色半旧常服,与大红色百褶裙并立。再往上,是两人紧紧相扣的十指。

娘没了才多少时日,爹身边就、就有了新人?

云媞一股怒气上涌,直要掀开桌帘,就这么冲出去质问。

“噗通!”

绿萼双膝重重砸在地上,身子跪在云媞跟前。

挡住了那瑟瑟发抖,即将引起两人注意的供桌。

绿萼哭着:“都是奴婢的错,求老爷、夫人责罚!”

她哭了一会子,云媞才听见爹的声音叹了一声,“这丫鬟原在沈氏身边伺候,七岁上才拨去云楼。她思念故主,也是常事。”

“哎,知道老爷心里舍不得姐姐就这么去了。老爷委屈我,我自然不敢说什么,毕竟这辈子都这么过来了,要委屈,早也委屈惯了。只是安儿......”

什么安儿?什么姐姐?

像有一柄利斧,直直劈如云媞心口。

这声音,她想起来了!

这女人葛氏,是爹早年守寡的远方表妹,带着女儿来太傅府投亲,已经十几年了。

当年,是祖母怜她年纪轻轻没了丈夫,身子又孱弱,硬要把她养在身边。她那个女儿,只比云媞小上几个月,自幼也在牧家充作嫡亲的小姐一般的娇养。

母亲生前,待这对母女不薄!

没想到,母亲没了才多少日子,这葛氏竟就上位,成了当家主母!

一阵阵刺痛,自指尖向上蔓延,牵着心脏,一跳一跳的痛。

云媞知道,那葛氏要从外姓孤女,一举变为牧家主母,这背后,必是长远的水磨功夫。

只是,爹他到底知不知道......

云媞身前,葛氏的声音中竟夹了丝丝缕缕的哭腔,“只是我那苦命的安儿,在老爷心中,怕是到底越不过她那姐姐去。”

还未等云媞多想。

牧殊城声音断然响起:“勿要再跟我提牧云媞那个孽障!”

他声音中满满都是,恨意。

激得供桌下,云媞身子打了个寒战。

跟前这个人,还是自幼娇宠她,疼爱她的爹吗?为何、为何这般恨毒了她?

牧殊城:“她失了清白,污了名声,险些带累了安儿!竟还敢害死她亲娘!”

什么?

云媞眼睛猛地瞪大,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娘......是她害死的?

“那个逆女,若她敢站在我面前,我恨不能立时结果了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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