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B市汇丰大厦顶层。
“姐姐,我死了,他们就不会欺负你了。”寒风猎猎中,少年单薄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顶楼坠下,最后一刻,他咧嘴笑了,一脸的如释重负。
“阿琪!”唐翘疯一样的冲过去想抓住他,却冷不防肩膀被人从身后重重一推,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跟着往楼下摔去。
“那么想他,就一起下去作伴吧!”
身后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唐翘惊恐的瞪圆了眼睛,耳边就只剩下呼呼的风声,还有下方飞速下落的弟弟,隔的很近,她能看见他惊恐的皱在一块的脸。
眼底的惊恐慢慢的变成眷恋。
也罢。
阿琪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只可惜......
陆明佑,她大概再也见不到了。
“砰砰!”两身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唐翘仿佛被千万斤的东西压着,痛的不能呼吸,迷迷蒙蒙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鲜血和地面,而是明晃晃的水晶吊灯。
呵!现在的地狱都这么现代化呢!
唐翘疲惫的闭上眼睛,身边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醒了就别装了。”
脑子里像是倏然劈入一道光,唐翘倏然睁开眼睛,下巴一痛,脸被掰向一边,惊讶的视线正对上一张熟悉的俊脸。
轮廓分明,明明是面无表情的,但是紧抿的唇却还是无声的泄露了主人的不悦和厌恶,一字一顿道:“你给我下药?”
不过是答应爷爷来相个亲,居然还相到了床上来了。
这女人是活腻歪了!
唐翘却傻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道:“陆、陆明佑?”
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陆明佑。
不对,这一定是临死前的幻觉吧......
她想他,大概是想疯了。
唐翘苦涩一笑,努力的闭起眼睛,再睁开眼,依旧是那个房间,一张纸慢悠悠的飘到她耳边。
男人声音清冷,“十万,滚的越远越好。”
支票几乎贴在她脸上,她一侧脸,就能看见落款上的签字和日期。
xxxx年9月10日。
两年前的这天,她被唐歆算计上了陆明佑的床。
唐翘脑子一空,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侧过身来,毫不犹豫的抬手掐了一下陆明佑的脸。
陆明佑没料到她还敢来这招,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咬牙一字一顿道:“你、还、掐、我?”
这女人是想死?
“砰!”唐翘这下不仅是下巴痛了,浑身都在痛——她被陆明佑直接踹下了床。
顺便被裹走了被子。
唐翘身上一凉,也顾不得其他,惊叫一声扯了枕头挡在面前,边防备的看着陆明佑,“你别过来。”
一边胡乱的把身上摸了一遍。
一点伤都没有!但身上温热的触感,那么真实......
她这是回到了两年前?
还上天怜她最后一点夙愿,让她做了一场美梦?
酒店的枕头不大,看着拿着枕头的唐翘,陆明佑幽深的眼底顿时一暗......
第2章
很撩人......
但那又怎样?
一个为了爬他的床不择手段的女人而已。
陆明佑幽深的眼神一秒清明,转开视线抬脚往门口走去。
“扣扣!”两声急促的敲门声像是惊雷一般敲醒了唐翘,再一看,陆明佑的手正握在门把上准备开门。
经历过一次,她太清楚门外有什么在等着她!
不能开门!
唐翘混沌的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声音,登时什么也不顾,飞快窜出去,一把拉开陆明佑的手,本能的张开手护着门,紧张道:“不要!”
但她忘了她面前只有一个枕头,这手一松,枕头软软的落在地上,她就像是一只羊羔一样,白生生的送在了陆明佑面前。
何止是送到了面前......
陆明佑被她推了个猝不及防,只能一只手撑着门板维持平衡。
她这是......
直接把自己送到了人家怀里!
啊啊啊啊!
唐翘憋了好大一口气才把要出口的尖叫吞了回去,蹭着门弯腰把枕头捡起来抱好,起身的时候冷不防位置不太对,头顶撞上门把......
“嘶......”
感觉到陆明佑飞快的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好像生怕她随时扑上来碰瓷儿。
唐翘脸上像是点了一把火,烧的整个人都红了,根本顾不得疼,连忙包好枕头站直了身体,尴尬道:“那个、我不是......”
故意的。
没等她说完,头顶的冰山冷嗤一声,截了她的话头,“不是什么?不是故意的?”
唐翘惊讶的抬头,正撞上男人似笑非笑的脸,那双从前让自己沉迷的不能自拔的深邃眼眸,像是打量一件货物一样,毫不避讳的看着她。
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每一帧都在嘲笑她的“死皮赖脸”。
他永远都不会爱上她。
上一世她和他结婚的时候,他就警告过她,后来他两年如一日,真的从没多看她一眼。
都活过一辈子了,别傻了。
那一瞬间,唐翘一个激灵,眼神里的晦涩和尴尬统统褪去,反而坦定了。
她算上上辈子那一次,也算和他睡了第二次了,什么都经历过了,还矫情什么?
若这真的是上天垂怜让她重来一次,她要的,是唐琪好好的活着,要那些想让他们姐弟去死的人,都不得安生。
至于陆明佑......
唐翘想起推她下楼那道熟悉的声音,大眼微微一眯,嘴角一勾,声音轻松,笑道:“对啊,你信吗?”
不信。
陆明佑清清楚楚的从这一抹笑容里,看到了挑衅,挑眉看向面前的女人。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眼前的女人就一扫之前的困窘小家子气,变的自信飞扬起来,那双眼睛,更像是被点进去一汪秋水,一晃,就无比潋滟。
陆明佑狭长的凤眼一眯,看了一眼门把,声音沉冷,“让开。”
这个男人,怎么不按套路走呢!
唐翘气的咬牙,一招不行,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抬头迎上陆明佑清冷的目光,真诚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给你下药。我和你一样,也是被算计的那个。”
她真诚的眼神,陆明佑连看都没看一眼,皱着眉头不耐道:“让开。”
上一辈子就是这样,不管她怎么解释,他都不信。
唐翘有些急了,反手握住门把,生怕他夺门而去。
脑子里飞速运转,忽然想起了些什么,眼前一亮,忽然松开了门把让到墙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那好,你走吧,出了这个门,会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管了。”
欲擒故纵?
这种把戏,他七八岁就会,且玩的比她转多了。
陆明佑好笑的看着某人因为紧张不安的来回动的脚趾头,伸手去拉门把。
“咔哒!”门开了。
身后传来女人凉凉的一句,“如果是陆恒礼呢?”
陆明佑转过身,死死的盯着唐翘,“你是陆恒礼的人?”
第3章
陆恒礼,是陆明佑的堂哥。
陆家到了陆明佑这一辈,人丁稀薄,只剩下陆恒礼和陆明佑,照理说应该亲如兄弟,但事实上却是死对头。
但想起陆恒礼做的那些事,陆明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上辈子,唐翘嫁给陆明佑,看着陆明佑跟陆恒礼明争暗斗,她可没少跟着吃亏。这时候拿名字来用用简直手到擒来。
唐翘看着门,才发现他只是把门加了一道锁,根本就没开门,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敷衍道:“我不是。只是听说你和他之间不和,随口猜的。”
陆明佑很明显不信。
唐翘也不想解释,一点一点挪到陆明佑身后,“你站这别偷看,我穿完衣服告诉你。”
陆明佑嘴角微微一抽,却没动,冷笑道:“我以为你巴不得我看光。”
刚刚是谁脱光了直接钻进他怀里来的?
现在知道羞耻了?
唐翘被堵的气结,偏生又没有话反驳,只能沉默,一边打量他有没有回头,一边捡起地上的衣服飞快的往身上套。
陆明佑转过身来,眉心一皱,脑子里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脱下西装丢了过去,走进房间,靠着沙发坐下,长腿交叠,明明是很随意的样子,却莫名让人觉得压抑。
唐翘猝不及防被西装蒙了个正着,西装上淡淡的体温和熟悉的味道让她有点眼酸,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
陆明佑不客气道:“别再打歪主意,昨晚是药效,现在,我对核桃没兴趣。说,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都知道些什么?”
这男人怎么这么毒舌!
唐翘现在什么迤逦的心思也没了,不客气的套上西装,往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坐,强压着抽他的冲动,眯眼假笑道:“我知道算计我的人是谁,至于对象为什么是你,我就不知道了。”
京城的名门望族,陆家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陆明佑现在是陆氏的当家人,自然是豪门中的太岁。
敢用个小小的养女在太岁头上动土,要么那人活腻了,要么那人有靠山。
陆明佑听出她的画外音,点头示意她继续。
唐翘一看有戏,心底的阴霾退了些,明媚的眼底却闪过一抹算计,“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帮你渡劫,但你也要帮我。”
陆明佑挑眉,看着眼前眯眼笑的讨好的女人,活像是一只满肚子小算计还口是心非的小狐狸,灵动鲜活。
他又想到相亲时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和现在判若两人。
到底哪一个是她?
陆明佑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笑道:“哦?那你准备怎么帮我渡劫?”
这么爽快?
唐翘有些惊讶,但想想门外那些人,索性心一横。
死就死吧。
“我们协议结婚。今天的事情,所有人都只会当作我们情难自已的笑谈,一笔勾销。”
加上上辈子那一次,她到底也只是跟陆明佑做过两次的“大姑娘”,说到情难自已的时候,唐翘还是红了脸,强压着夺路而逃的冲动,佯装淡然的迎着陆明佑审视的目光。
陆明佑嗤笑出声,暗笑自己没眼力,竟然觉得她有趣,原不过一个妄想攀高枝的拜金女罢了。
陆明佑眼底的兴趣淡了些,倾身捏住女人小巧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下,清晰的看见她眼底的紧张和畏惧。
她怕他,眼神骗不了人。
“一个为了攀高枝儿不择手段的唐家养女而已,你有什么资本来跟我协议?”陆明佑很不屑。
说到底,一个钻石王老五的绯色新闻能对男人有多大的影响?毁掉的只有女人罢了。
他完全可以不在乎。
唐翘被捏的下巴痛心也跟着抽抽,见他一点动摇的意思都没有,急了:“这次是我,或许惊不起什么大风浪。下次呢?下下次呢?倘若今天在这里的,是林小姐呢。”
林小姐?
陆明佑瞳仁狠狠一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豹子,手上倏然用力,恨不得把她的下巴捏碎,声音再不复之前的淡定,“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彻底惹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