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顾思羽远赴京市谈下最难啃的一笔生意,
未婚夫却在同一天,将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她那不学无术的表妹。
顾思羽在电话中质问未婚夫。
他却说,“给她玩玩怎么了,反正你可以给公司赚钱。”
自己辛苦打拼的一切,在他这里都成为用来讨好他人随意赠予的礼物。
既然他不把自己的付出放在心上,那江英怀这个人,她也不想要了。
......
股东会上,顾思羽高坐上位,手指轻敲桌面。
右侧紧邻的两个位置空荡荡,原定10点召开的会议,现在时钟指向11点,他们还未出现。
顾思羽不想再傻等,宣布会议开始。
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石青雅推开门。
“对不起,顾姐姐,我们来晚了。”
她态度诚恳地向顾思羽鞠躬道歉,身旁的江英怀没当回事,搂过她的腰就往里带。
“你怕什么,我将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你,现在你是小股东,在她面前再也不用卑躬屈膝。”
说完,还给了顾思羽一个不屑的眼神。
顾思羽脸色难看,已经习惯被江英怀讽刺的她,压下心中的钝痛,吩咐助理赶他们出去。
“以后股东大会,谁迟到,视为放弃参与会议。”
不把正事放心上的人,不配参加重要会议。
江英怀被甩了面子,顿时恼了:“顾思羽,你哪来这么多规矩,让我进去!”
将两人扔出去,顾思羽无视门外江英怀不满的声音,打开PPT开始讨论公司明年的计划。
会议结束,顾思羽走出会议室。
正坐在顾思羽办公椅上的江英怀看到她,气势汹汹走上前,想找顾思羽要个说法。
“顾思羽,我是去接石青雅堵车才来晚了,你凭什么把赶我们出去?”
“当那么多人面让我们下不来台,还真当你是大老板了?”
顾思羽没理会江英怀的冷嘲热讽,冷了脸反击。
“我不是,难道你是?”
一句话,成功使江英怀噎地说不出话。
这个公司里能说得上大老板的人,确实只有顾思羽。
江家和顾家是世交,顾思羽和江英怀自幼生活在一起,早早定下了娃娃亲。
这个公司是江家长辈在顾思羽成年那年,借着为准儿媳贺生的名义送给她的。
顾思羽收下后,把16%股份转给了江英怀,美名其曰定情信物。
大学毕业后,顾思羽用5年时间,亲手将这个小规模的公司变成现在庞然大物。
江英怀现在的钱,可以说一大半都是顾思羽给他赚的。
他自然没有底气回怼,只面色胀红瞪着顾思羽。
石青雅不知从哪儿听到风声,“恰巧”推门跑到江英怀身边。
她整个人缠上江英怀,惶恐示弱:“江哥哥,都怪我起晚了耽误会议时间,害得姐姐生气。姐姐骂我是应该的,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我和姐姐吵架呀。”
江英怀瞬间换了副面孔,温柔地安慰她:“没事,别害怕,不是因为你。”
顾思羽觉得眼前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着实刺眼。
忍不住厉声开口:“石青雅,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你算什么东西?”
“别再假惺惺演戏,你的手段也就在江英怀身上管用。”
话音刚落,江英怀像点燃的炸药包一样冲到顾思羽面前,朝她喷出难听的话。
“顾思羽,你别总带着有色眼镜看青雅,她和你相比,不知道单纯多少倍。”
“你就是嫉妒我对她比对你好,可她是你妹妹,她过得不好,你就不能护着她点吗?”
石青雅瑟缩往江英怀身后站,委屈望向顾思羽。
江英怀护着她,讽刺开口:“噢我忘了,你就是这样铁石心肠又冷血无情的女人。”
“我爸妈怎么就让你这样一个冷血无趣的人当我的妻子!”
说完他拉起石青雅就往外走。
轻飘飘的话语落在顾思羽心上却仿佛有千斤重,恨不能直接压垮她。
在江英怀眼里,自己永远都是这样不堪。
2
一周前,江英怀擅自把石青雅带进公司,还安排进核心部门。
石青雅只是个普通技校出来的太妹,什么也不懂,进来就搞砸了几个单子。
传到顾思羽这里时,公司已为她的错误付出上百万的代价。
顾思羽找到石青雅,让她离开。
江英怀知道后把她大骂一顿。
“青雅很聪明,人又活泼,肯定能在公司大展身手。”
他还说石青雅只是粗心,以后一定会给公司赚钱的。
顾思羽因为江英怀袒护他人又痛又怒,口不择言。
“她?一个杀人犯的孩子,连基本的CAD都不懂,一个模型都做不出来,能给公司赚的来什么钱?”
顾思羽的小姑就是嫁给石青雅的爸爸,最后被那个男人找的小三气得心脏病复发身亡。
小姑死后石家还恬不知耻地把石青雅送到顾家照顾,顾思羽的爸妈自然不同意。
偏偏江英怀不知是哪根筋搭错陷在石青雅身上,说什么都要自己照顾石青雅。
当顾思羽说出那句话后,江英怀就毫不犹豫将股份转给石青雅。
顾思羽咬着唇,想江英怀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爱一个人时爱得天崩地裂不改于前,不愿让他喜欢的人受一点点委屈。
不爱的时候,就像对顾思羽这样,弃之如敝履。
她以为这么久,她已经能够习惯江英怀的恶语相加。
但每次他厌恶又恼怒地说起她,说起他们婚事的表情,都无疑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很努力地爱他,生活、工作样样优秀,为什么江英怀还是不愿看她一眼。
年关公司很多事要处理。
顾思羽天南海北到处飞,江英怀则在朋友圈里晒各地旅游的照片。
不出意外,每张照片里都有石青雅。
顾思羽因应酬喝出胃出血,一个人在医院输液时,江英怀和石青雅正在冰岛看极光。
顾思羽因车意外抛锚,为谈合作只能和团队顶着暴雪徒步5公里时,他们在北欧教堂内祈福。
他们看上去可真幸福。
顾思羽关掉手机,报复式地开始工作。
一直到圣诞夜那天,顾思羽终于谈下海外新项目,可以放下手上的工作休息些许。
她高兴邀请圈内好友和同事们一起参加晚上的庆功宴。
到了私人会所,她吩咐手下拿出珍藏的好酒,务必让每个人尽兴。
喧闹的音乐声中,她端着酒杯看着欢舞的人群,不自觉想起江英怀。
他现在会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呢?
她自嘲一笑,大概是和石青雅在一起吧。
毕竟江英怀觉得无论做什么,都能比和自己在一起快乐。
她忍不住想起曾经,她和江英怀还没有变成这样之前。
江英怀会为了自己的一句话大冬天横跨江城买一份土豆泥,也会为自己随口而出的一句好看,顶着40℃的高温排队买一份网红冰淇淋。
那时候的他们多么相爱,做尽了情侣之间做的事。
顾思羽恍惚地摇晃着酒杯,感觉今年冬天着实有点冷。
下一秒,会所的门被人暴力推开。
江英怀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往主舞台走去,拎起旁边的酒瓶把香槟塔打碎。
尖叫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就站在主舞台上盯住顾思羽,眼神凶恶如同吃人的野兽那样。
3
宴会厅的人们一时噤若寒蝉。
顾思羽面对江英怀的愤怒,不明所以。
上次江英怀私自转让股份的事,自己都咽下了这口气,他还有什么可愤怒的。
江英怀已走到顾思羽的面前,将手中的酒瓶重重扔到地上,阴阳怪气地开口:
“顾思羽,你这报复的手段,可真高级。”
顾思羽一头雾水:“报复?我报复谁了?”
见顾思羽还是这种装傻的态度,江英怀压抑的怒气喷薄而出。
“你故意把庆功宴定在和青雅生日同一天,让本来去她那里的人都来了你这儿。”
“你就是想让她变成圈里人的笑话!叫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如你,更看不起她!”
一口大锅猛地盖在顾思羽头上,顾思羽气极反笑。
“我根本就不知道石青雅今天生日。再说了,我教训她还用得着挑日子吗?她这样的,根本不值得我费心。”
“要怪,就怪她生错了日子。”
顾思羽说得是实话。
她不知道石青雅生日也是今天,邀请的人都是打过交道的圈内人,碰巧和石青雅邀请的人重合。
那些人愿意卖自己面子,这怎么说成是她的错?
她内心凄然。
只要遇上他喜欢的人有麻烦,他来质问的第一个人永远都是自己。
那些他喜欢过的人在他眼里,都是娇弱小白花。而自己这个有头脑有手段的人,只会变着法儿欺负别人。
果然,江英怀笃定地说:“我不信。”
“你以前做这种事做得还少吗?这些年我身边那么多人,都是被你赶走的。”
看江英怀这油盐不进的样子,顾思羽不想再为自己辩解,甩开他的手想走。
江英怀不依不饶拽着她,继续说:
“你知不知道青雅眼睛都哭红了。我知道你怨我给她股份,你有什么手段冲我来。”
“别再欺侮她了。”
最后几个字,他的语气里竟有求饶的意味。
顾思羽心头大震。
江英怀,竟能为石青雅不惜在自己面前低声请求?
他得多爱石青雅,才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她突然想问问江英怀,是不是只有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那如果我像石青雅那样哭,你也会心疼我吗?”
江英怀不屑地笑了。
“顾思羽,你会哭吗?”
“你要是会哭,那之前我被迫一个人出国的时候你怎么没哭,我被流放沙漠的时候你怎么不哭!”
江英怀越说越激动,双眼赤红死死瞪着顾思羽。
顾思羽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下头,她没办法反驳江英怀的话。
大学毕业那年,江英怀一时冲动打伤圈里人人畏惧的魏家长子。
魏家是高门巨贵。不能惹魏家人,是各家长辈对子孙们耳提面命的一句话。
为平息魏家怒火,江家不得不把江英怀送往中东苦难之地,作为对他冲动的惩罚。
弱小的顾思羽无法保护自己爱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英怀离开。
那天她没哭没闹。从那之后,她愈发努力。
因为她知道只有爬得更高,她才能护住自己所爱之人。
江英怀见顾思羽迟迟未回答,觉得自己说中顾思羽的痛处,心中痛快的同时又痛苦不已。
那年他出事,顾思羽却没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甚至一滴泪也没流,他当时就认定顾思羽对他的爱都是假的。
在中东的2年,他想念顾思羽,也怨顾思羽。
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再对顾思羽好,要让顾思羽和他一样痛苦才行。
“顾思羽,你就算是哭,我也不会心疼你。”
撂下这句话,江英怀转身就走。
待他走后,顾思羽环视四周,宴会被江英怀搅得一片狼藉,相熟的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顾思羽苦笑一声慢慢走出宴会厅。
到底还要多久,他才会重新爱上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