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柳家被查抄后,柳确儿和嫡姐被充入教坊司,说好听点儿是做歌伎,其实就是官ji。
全家男丁被流放岭南。
临走前柳确儿和嫡姐被允许去送他们一程。
“确儿,你跟你长姐不一样,她身份贵重不能被糟践,教坊司的人会安排你们接客的,你去,你姐姐的也由你承担。”
柳父郑重吩咐柳确儿。
或者说是威胁。
他眼眸幽冷:“我们全家能不能回京,就靠你长姐了,想想你弟弟,你也不愿意他死在岭南吧?”
柳确儿美眸剧震。
她不可置信。
亲生父亲竟用她亲弟弟的性命威胁她,让她去做一个真正的ji女,好保护她的长姐依然高贵纯洁。
她看一眼瘦弱怯懦的弟弟,再看一眼满含威胁的柳父,深深的愤怒和嘲讽涌上心头。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庶女,她就该被糟践吗?
父亲偏心她一直知道,以前她不在意,因为她有温柔的阿娘和可爱的弟弟。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在父亲心里竟一点儿分量都没有,是随意可以舍弃的。
可她能怎么办?
阿娘失踪不见了,她要保护好弟弟。
重重咬了咬唇瓣,柳确儿许久才缓缓开口,艰难道:“我知道了。”
柳父满意,这才柔声对着嫡长女道:“月儿,你之前才名在外,那些王公贵子定会去看你,你要择一个身份最高的,不择手段让他帮你赎身娶回府中知道吗?”
“父亲放心。”
柳山月擦擦眼泪,一身白衣仙气飘飘、风姿绰约,端的是飘然若仙。
“女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柳父揽住柳山月,两人哭作一团,这父女情深的一幕落在柳确儿眼里却只有恶心和怨恨。
“你别傻站着了,也去跟你弟弟告告别吧。”
柳父挥袖打发柳确儿,明显是有话要私下跟柳山月说,嫌她在这儿碍眼了。
“女儿告退。”
柳确儿麻木福礼,转身小跑向弟弟。
“姐姐!”
年仅七岁的弟弟抱住她的腿,仓皇不安道:“姐姐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我害怕,父亲说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你会跟着一起去吗?”
“乖,姐姐在京城给你买大房子,以后接你回来好不好?”
柳确儿心酸的抱住弟弟,把脸埋进他小小的颈项:“你要乖乖的,姐姐一定接你回来。”
弟弟小心翼翼拍着她的后背:“姐姐别哭,我会乖乖听话的,姐姐别怕。”
他越是懂事。
柳确儿就越是难过。
深深的无力和悲恸让她胸腔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
“姐姐。”
弟弟忽然小小声道:“我看到母亲了,昨天夜里我起夜看到她拉着哥哥和父亲在说话。”
什么?
柳确儿怔住。
怎么可能。
被抄家的第二天,嫡母被烧死在庄子上,也是同一时间她阿娘失踪不见。
都说她趁乱逃走了,柳确儿根本不信。
阿娘不会放弃她们姐弟二人的。
如果嫡母还活着。
那庄子上那具被烧焦尸体是谁的?
柳确儿浑身发冷,一颗心狠狠沉落谷底,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却不敢确定。
“听姐姐说,你要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她僵硬的抓住弟弟的肩膀:“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弟弟似懂非懂点头。
一个时辰后。
柳确儿站在原地目送柳家男丁远去的马车,胸膛起伏中死死攥紧手指。
她好恨。
如果嫡母没死。
那死的就是她可怜的阿娘。
是父亲。
他以阿娘的死保护了他的嫡妻,又让她做一颗棋子保护他的嫡女。
他们要活。
她和阿娘就不要活了吗?
柳确儿浑身哆嗦。
她不甘又怨恨,恨不能撕碎他们,可她不能,因为弟弟还在他们手上。
“你在看什么?”
柳山月走过来,颐指气使的态度像对下人一样:“回去以后告诉教坊司管事的,就说你要接客。只有这样那些王公贵子才会来,我也有机会在他们面前露脸。”
柳确儿调整好情绪。
她转身冲她勾唇,露出一抹灿若桃李的笑,晃的天边云彩都失色不少。
“姐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和父亲失望的。”
她要他们都给阿娘陪葬!
......
教坊司。
柳确儿找到了管事妈妈。
管事妈妈风情万种歪坐着,她轻摇手里团扇:“你要我把你和你姐姐的牌子挂上?你可知道牌子一挂,你们要面临的是什么?”
柳确儿面无表情。
她当然知道。
挂上牌子,她们就是官ji,不再是卖艺不卖.身,而是既卖艺又卖.身。
但只有这样才会把嫡母逼出来。
“我姐姐是出了名的才女,以前多少王公贵子想要近她的身,知道姐姐她‘身陷囹圄’,那些王公贵子还不趋之若鹜来救她?趁着他们心里火热,我也能找到傍身的靠山。”
管事妈妈咯咯一笑。
“好个聪明又狠心的丫头,你这样想就对咯,入了这个行当就别再想干净了,只有拼命往上爬,才是出路。”
这件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曾经的吏部侍郎千金柳山月要挂牌子了,价高者得她的第一夜,一并挂牌子的还有柳山月的庶妹柳确儿。
京都圈子一时间沸腾了。
“啪!”
柳山月找到柳确儿。
她愤怒低吼:“你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她也要把我的牌子挂上?!”
柳确儿冷嘲道:“你去问管事妈妈不就知道了。”
柳山月哽住,又气又急:“我是什么人,怎么能跟她扯皮?!是你办差了事,就该你去,你可别忘了爹爹的吩咐。”
呵。
“姐姐是什么人?”
柳确儿围着她踱步,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然:“姐姐不是和我一样,是教坊司的一名歌伎吗?从我们入教坊司开始,你我就是一样的人。”
所以柳山月有的时候真的很蠢。
她还以为这是在府里呢?
拎不清的人死的是最惨的。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柳山月先是呆住,随后勃然大怒:“你别忘了你弟弟,你敢不听爹爹的话?!”
柳确儿豁然转身,一把揪住柳山月的衣领,狠狠把她抵在墙上。
第2章
她死死抵住柳山月,压低声音幽幽道:“别拿爹爹来威胁我,山高水远,你以为他还能护的住你吗?”
在父亲逼她接客时。
她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被流放出去,父亲想接到京都的消息没那么简单,教坊司也不会叫人随意放消息出去。
他以为拿捏住弟弟就能威胁她乖乖听话?
那是他看错她了。
她从来都不是软弱听话的性子,只是听阿娘的话蛰伏守拙而已。
柳确儿甩开她,居高临下道:“柳山月,收起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在这个地方,谁还比谁高贵些?”
柳山月呆住。
这还是她认识的庶妹吗?
她明明是个话少有窝囊的人,什么时候竟然有这样的气势了?对着这样的柳确儿,她心底竟有些发怵。
柳确儿扬长而去。
柳山月根本没在她眼里。
几日时间稍纵即逝,很快就到了挂牌子这日,教坊司早早就人满为患。
“确儿姑娘肤色白皙,奴婢瞧着,红色更衬您呢。”
伺候她的宝婵给她梳妆打扮。
嘴里说着讨巧的话。
“不必了,给我换上那套绛紫的,头上梳个垂云髻,就带那套金头面就是了。”
柳确儿淡淡吩咐。
宝婵有些犹豫:“可姑娘,那套绛紫色的样式会不会太轻浮了些?再带上那金头面,可就把您官家小姐的气质压下去了。”
“我要的就是轻浮。”
柳确儿朱唇微微翘起:“只有这样才能衬托出我那个好姐姐飘然若仙的气质。”
宝婵觉得柳确儿肯定是傻了。
怎么还有人甘心做绿叶呢?
不过她只是管事妈妈派来伺候的丫鬟,与柳确儿也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因此并不敢说什么。
待收拾好出去。
主仆两人正遇到柳山月。
柳确儿打量她。
一袭收腰白裙勾勒出身姿,脸上并不十分涂摸胭脂,乌黑头发只用玉簪挽着,白衫一罩。
端的是飘然若仙。
“哼。”
她不屑的看一眼柳确儿:“你也是在府上受我母亲教诲长大的,这样的衣裳你也穿得了?真是不要脸。”
“这衣服怎么了?”
柳确儿眨眼,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姐姐不会以为,你穿一身白衣就比别人脱尘了吧?脱了衣裳还不都是一样的?”
她故意道。
“你......!”
柳山月好悬没被气死,嘴上功夫又不如柳确儿,最终跺跺脚,丢下一句“我羞于你为伍”便扬长而去。
“姑娘别生气。”
宝婵小心翼翼劝她。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柳确儿抬脚向前,神色淡漠:“以前什么难听话没听过?”
在柳府。
她和阿娘根本没有地位。
也就比下人强些。
父亲心里眼里只有他的嫡出子女,她和弟弟根本不在他的关爱范围内。
在柳山月眼里。
她是低贱的,跟丫鬟差不多。
可是她们凭什么这么对他们一家?
她阿娘何其无辜。
因为好生养又生的不怎么好看才被柳山月母亲看上,放心给父亲做了妾,既维护了她的名声,又不担心宠爱被抢。
他们夫妻俩。
真是同出一辙的恶心。
......
教坊司宴客厅。
管事妈妈长袖善舞介绍着柳确儿姐妹俩。
众人早就急不可耐了:“快叫柳山月出来,我们来就是为了看她的!爷有的是钱!”
“对啊!只管报价来!钱不是问题!”
能出入这里的都是达官贵人,管事妈妈可惹不起,只能好言相劝,挥手叫人把柳确儿姐妹俩带出来。
“呛!”
一声锣鼓震住所有人的喧闹。
随着帘子掀开,蒙着面的柳山月率先被领出来,她只露着一双满含哀怨的眉目。
活像仙子下凡。
这么一对比。
跟在她后头出来的柳确儿就不怎么显眼了。
主要是柳确儿打扮艳俗又轻浮,和青楼楚馆里边的ji子差不多,他们都看腻了。
柳确儿视线在底下一扫。
没看到嫡母。
她不算太失望。
毕竟一个女人是不能出现在这儿的,嫡母要是有脑子,只会安排人来,自己不会出现。
有人忍不住率先开口:“黄金千两,我要柳山月。”
“凭你也配?黄金两千两!我也要柳山月!”
“四千两!”
“五千两!”
众人抢夺起来。
大家都想要柳山月,没有一个人对柳确儿有兴趣。
“黄金万两。”
一道声音从外头传来。
柳确儿拧眉,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她转头去看时,正看到一道挺括身影迈进来。
男子长身玉立,满身贵气。
他舒朗眉目如高山冷月,一身锦袍华贵异常,举手投足间都是睥睨之态,俊的不像样。
穆王迟霁。
皇帝简在帝心的亲兄弟。
宗室里边很有实权的王爷,在朝堂上可以说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这应该就是嫡母找来的人吧?
他也曾对柳山月抛出橄榄枝,不过因为已经有了正妃,所以只能叫柳山月为侧妃。
柳山月孤高自傲自然不同意。
不过如今嘛。
可就不一定了。
柳确儿转头,果然看见柳山月的眉目舒展开,看着迟霁的眼神满是希冀。
“哗!竟然是穆王啊?”
“那这谁还敢争啊,真是无趣啊无趣。”
众人自然不敢跟迟霁相争。
迟霁这人,性子与他人不同,有权势有地位,偏偏不知道谦逊为何物,看上的人事物只喜欢抢。
都知道今晚柳山月必定是属于迟霁的了。
众人也就熄了火。
管事妈妈高兴的了不得,谄媚的迎上去,讨好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一面说一面把他迎到上座。
“快快快,今夜是山月和穆王殿下的好日子,还不下去准备着?!”
迟霁直接拿出银票,淡淡对管事妈妈道:“往后不许别人再见她,明白吗。”
“明白明白!以后山月姑娘啊!就是穆王殿下您的人,谁也不许见她!”
黄金万两啊!
赎身都使得了!
柳确儿咂舌,不亏是迟霁,出手还真是阔绰。
就在这时。
身侧柳山月忽然开口了。
“山月虽入教坊司,却在父亲临走前发过誓,断然不会出卖自己,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
她摘下脸上面巾,露出精致的脸,直勾勾望着迟霁道:“非是明媒正娶,山月绝不委身。”
第3章
真是好志气。
只是这志气多少有点假了,不就是说给迟霁听的吗?
柳山月冲着迟霁遥遥福礼:“穆王殿下已定下正妃人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柳确儿挑眉。
欲擒故纵?
她偏不要她如意。
“穆王殿下。”
柳确儿笑盈盈上前,伏在栏杆上往下看:“姐姐不愿意,我却是愿意的,不若换了我如何?我也是柳家女孩子呢,还请穆王殿下疼我。”
迟霁抬头。
正看到轻浮做派的柳确儿。
她双臂撑在栏杆上,斜倚着的模样风情万种,整个人虽然媚俗,眼角眉梢却情态毕露。
和柳山月是全然不同的气质。
柳山月神色一僵,死死咬住唇瓣。
这个贱人!
迟霁眸色淡淡,收回视线端起茶盏:“再加一千两黄金,姐妹二人我都要了。”
“好嘞!”
管事妈妈吆喝一声。
柳山月气的不行,她死死攥紧拳头,狠剜了一眼柳确儿后拂袖而去。
柳确儿根本不看她。
仍旧伏在栏杆上,冲着迟霁笑:“穆王殿下好气魄,那奴家就等着您了。”
话落也退了出去。
她和柳山月的住处是挨着的。
回去时必然要经过,柳山月站在门口等她。
“你站住。”
她冷着脸叫住柳确儿。
虽然还趾高气扬,却不敢再颐指气使。
“姐姐怎么了?”
柳确儿笑着歪头看她:“是后悔没有接受穆王殿下吗?这时候反悔可还来得及哦。”
“你住口!”
柳山月脸色大变,恼羞成怒:“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面吗?!你也是柳家的女儿,怎能如此不知羞耻!我不求你和我一样洁身自好,却也不该如此轻浮。”
她越说声音越大。
“就算你跟了迟霁又如何?他是堂堂穆王,你也只能做他的露水情缘!”
柳确儿眨巴眼:“露水情缘又如何,穆王殿下生的如此好看,我也不算吃亏,有他庇护,我也能少些罪遭,这不好吗?”
她靠近柳山月轻声道:“往后我会紧紧缠住穆王殿下的,你是柳家女,我也是,我若入了穆王府,我弟弟也能回来不是吗?”
话落。
柳确儿越过她进了自己屋子。
宝婵跟进去:“姑娘这想法是对的,你们都是柳家女,谁又比谁高贵?”
她喜欢柳确儿这样的主子。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教坊司有出路,她有了出路,自己也能跟着有出路。
“即便是进穆王府做侍妾,也比在这教坊司里做歌伎强上万分。”
入穆王府?
她没这个兴趣。
阿娘打小就告诉她,哪怕做农夫的正妻,也不要做高门的贵妾,当初她降生时夫人给她取名雀儿,寓意阿娘和她都是笼中供人玩耍观赏的小雀鸟。
阿娘跪了三天三夜。
给她求来了‘确儿’这个名字。
‘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阿娘盼着她做一条自由的龙,她怎能进穆王府去做回一只笼中鸟呢?
柳确儿歪到软塌上闭目养神:“你去外头看着,待会儿穆王被撵出来时叫我一声。”
宝婵应了一声兴高采烈的去了。
依着柳山月的性子,她会‘骄傲’的把迟霁拒之门外,好彰显她高岭之花的冷傲。
果不其然。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宝婵就匆忙进来,声音是压抑不住的高兴:“确儿姑娘,果然如你所说,柳山月没让穆王殿下进门。”
柳确儿挑眉起身,略微整理衣衫好整以暇道:“走,咱们去捡一捡穆王殿下。”
柳山月门外。
迟霁负手而立,身边是急的不行的管事妈妈。
管事妈妈简直要气死。
她就没见过比柳山月还能装的女子了,都入了教坊司了,还守着根本不存在的脸面做什么?
大家都是女人,谁还不知道谁了?
不就是像奇货可居?
真是蠢货!
“穆王殿下,刚才山月说过了,非是娶山月,山月不会委身与任何人的。若穆王殿下非要进山月的门,山月也只能沏茶陪殿下月下畅谈一夜而已。”
柳山月微仰着下巴。
在这个时候,她竟奇异的觉得,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尊贵、闻名京都的柳山月。
“我与别的女子不同,她们可以自甘堕落、不要脸面,我却要守着我柳家的名声。”
“咔嚓。”
柳确儿拉开门,脸上端着风情万种的笑:“姐姐说的别的女子是谁,不会是妹妹我吧?”
柳山月脸色一僵。
神色难看的别过脸。
柳确儿迈着轻盈的脚步上前,娇娇柔柔靠在迟霁身上:“穆王爷,姐姐就是这样的人呢,她孤高自傲,我却是站在凡间的人,反正我也是被穆王爷买下的人,不若进我的屋子?”
她吐气如兰。
“我定不会只和王爷喝茶聊天的。”
迟霁面无表情,他垂眸看柳确儿,既没答应,也没有拒绝,就这么沉默着。
柳确儿朱唇微翘,大着胆子勾住他的腰带,就这么当着柳山月的面拉着他进了自己屋子。
管事妈妈抚掌低笑。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好姑娘呢,光在那儿装模作样有什么用,说不得最后进穆王府的人啊,却是最不被看好的人呢。”
她是故意说给柳山月听的。
柳山月好悬气死。
她死死掐着手心,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贱人!
父亲怎么不直接把她弄死?
不行。
她不能坐视不管,如果真叫柳确儿巴住穆王,那她还怎么脱离这里?
打定了主意,柳山月叫来伺候自己的丫鬟,冷着脸道:“你过来,出去帮我找一个人,递一个口信给他。”
......
那边柳确儿屋内。
宝婵上了茶果点心和酒后,很有眼色的退出去,还站在门外守着就怕有人坏事。
柳确儿斟酒,露出白皙雪臂。
她亲手把酒杯送到迟霁嘴边上,媚眼如丝贴进他怀里道:“穆王尝尝奴家亲自斟的酒。”
迟霁抬眸。
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