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这炮灰女配也太傻了啊,长公主这么厉害,手里又有兵权,直接去投奔长公主就好了啊!”
“啧啧啧,和我同名同姓,让我都觉得被五马分尸的那个人是我了。”
“要是我,不过要是我的话......”
“轰隆隆......”
沈宁没说完的话,被一阵倒塌声彻底淹没。
......
“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本宫的条件,本宫保你和你那下贱的姨娘衣食无忧,何况此事一旦成了,你便是北楚的功臣。”
女人梳着偏梳髻,化着桃花妆,身着一袭鹅黄色齐胸襦裙,着香色披帛,聘聘婷婷的起身,鞋尖挑起沈宁的下巴,居高临下地道。
虽是商量的口吻,可半点不容拒绝。
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沈宁,此刻浑身湿漉漉的,闻言身子更是猛地一颤,她脑子有一瞬的宕机。
眼前的场景和临死前看的小说内容重叠。
她这是,穿书了......
好巧不巧,穿到了她刚吐槽过的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沈宁身上,眼前人便是原身的嫡姐沈清柔,今上的淑妃。
眼前这一幕,是沈清柔让她去给本书中的女主镇国长公主萧晗下毒,事成之后,她便能入侯府为当家主母。
而今上,可以用解药拿捏萧晗,让她乖乖把兵权交出来。
可萧晗是谁?
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统率三军的兵马大元帅,还是先帝下旨亲封的镇国长公主。
他们以为下毒就能拿捏她,让她交出虎符。
结果!
她当即发了疯,把没喝完的合卺酒给原身和新婚丈夫一人灌了一半,又连夜调兵进城,她最先拿太后母家开了刀,紧接着又是沈宁母家......
总之,她最后不废一兵一卒进了宫,把狗皇帝从龙椅上拽了下来,自己坐上了龙椅,可惜,位置还没捂热乎呢,就毒发身亡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她居然在尚未铸成大错之前穿了过来。
想到原身最后被五马分尸,她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放肆,淑妃跟你说话,你竟还敢走神,我看你是活腻了!”
见沈宁久未开口,淑妃身侧的大宫女怒喝道。
沈宁吓得身子一抖,她敢不答应吗?
不答应她这刚穿过来就得寄了。
是以,她连连点头,“我......啊不不不,妾身明白了,妾身全听淑妃安排,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的。”
不管咋样,先把狗命保住再说。
淑妃闻言冷哼一声,“早这么识相,就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了,滚吧。”
“诺。”沈宁弓着身子,默默退出大殿。
直到确定没人跟着自己之后,她才抬头看向天空,欲哭无泪。
谁懂啊,别的穿越女不是神医就是特工,要么就是有个嘎嘎牛的系统,而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牛马。
但是,在现代当牛做马,起码不会有性命之忧,那周扒皮虽然凶了点,不过给工资也还算大方,加班也只是偶尔。
结果,她就是上班摸鱼看了会小说,顺便吐槽了两句,一场地震,她就莫名其妙的被送到这个动不动就要砍脑袋的鬼地方来了。
不就是摸个鱼吗?!罪不至此!罪不至此啊!
她银行卡里的十几万,还没花完呢,呜呜。
世界上最悲伤的事莫过于,人没了,钱没花完。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都到这里了,那她总不能按照原身的轨迹去走,毕竟她不想落得个五马分尸的结局。
原书中,半个月后便是镇国长公主大婚,她毫无防备地喝下了那杯下了毒的酒,又在得知真相后,用短短几天时间将整个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按照沈清柔的计划,明日她就要被送去定远侯府了,要想脱离原书中的悲惨命运,那她今天必须要取得萧晗的信任。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回到和姨娘住的破落小院。
“宁儿。”
妇人温柔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她恍然回神,一抬头便对上妇人泪眼朦胧的双眸。
“都是小娘没本事,才害得你被人......”妇人看到她浑身湿透,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小娘......”她有些艰难的开口,“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别担心了。”
她不太擅长安慰人,毕竟在现代社会,她只是一个孤儿。
“好孩子,先去沐浴吧,小娘都知道了。”林氏长叹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你若去了侯府,可千万要......”
话没说完,她又开始哭。
沈宁无奈叹气,看来原身的爹不喜欢爱哭的女子,不然她姨娘这么爱哭,怎么就不受宠?
“姨娘,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完摆摆手就要进屋,忽地想到什么,她又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林氏,“娘,如果你有机会恢复自由身,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沈府吗?”
如今她接管了这具身体,自然也该将这具身体的在乎的人安置妥当。
林氏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忙伸手去捂她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出......”
沈宁拿开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就告诉我,愿意,或是不愿意。”
林氏从未见过态度如此强硬的女儿,最后也只是讷讷地点点头。
然后,她还没反应过来,沈宁就进了屋。
今天的沈宁,好像和从前那个胆小怯懦的沈宁,有些不太一样了。
林氏看着紧闭的房门,只以为是淑妃许诺给她侯爷夫人的位置,所以让她有了这样的底气。
一直到天黑,沈宁都没再出过房间。
至少,林氏是这么以为的。
但实际上,沈宁早就换了一身男装,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此刻她正跪在长公主府门口,大有不见到长公主绝不罢休的架势。
“你走吧,公主连日赶路,已经歇下了,况且,你没庚帖,我们是不会放你进府的。”门房见她一直跪着,也很为难。
“这位兄台,劳烦你传达一声,我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求见长公主,求你了。”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门房耳畔,“这件事,关乎长公主生死,有人要在长公主大婚时,谋害长公主。”
门房听得眉头直蹙,心道眼前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长公主身边能人无数,过嘴的东西都有人先试毒,谁能害得了长公主?
眼前这白面小生,莫不是想自荐枕席想疯了。
沈宁见他依旧矗立原地半点不曾动弹,也慌了,于是改了策略开始循循善诱:
“兄台,你想啊,如果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果到时候长公主出事,那你是不是欺上瞒下,只怕你九族难保啊。”
门房被这么一说,也有些动摇了,他犹豫半晌,丢下一句在这等着,又示意同伴看好大门,别让这白面小生溜了进去,这才转身便进了府。
第2章
镇国长公主府地处朱雀大街,原是先帝为太子时的居所,先帝登基后,众皇子铆足了劲要住进去。
结果兄弟几个斗来斗去,先帝大手一挥,将其赏赐了彼时年仅七岁的昌平公主萧晗,她亦是先帝众多女儿中,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公主。
先帝临终之际,更是将号令三军的虎符给了她。
后来今上登基不过三月,边关不宁,北楚腹背受敌,萧晗临危受命提枪上阵,这一走,便是十年。
再归来时,她已二十有八。
所幸,昔日青梅竹马,如今的定远侯陆怀远,还在等她回来成婚。
“长公主,”卫长月凑到萧晗耳畔耳语两句,见萧晗面上始终没什么表情,才问道:“可要宣?”
“有点意思,”萧晗轻嗤,“你说,那人是个白面小生?”
“回长公主,门房确是这么说的,但方才属下特意去确认了一番,那人,分明是女扮男装,非要见您,只怕居心叵测。”
卫长月猜测道。
“让她进来,本宫倒要瞧瞧,她要给本宫说什么,有人要害本宫这么机密的事,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萧晗扶了扶鬓边玉簪,款款行至待客厅坐下。
许久不着女装,她还没习惯过来。
“诺。”卫长月得了令,出门告知那门房一声,便又回到萧晗身边候着。
......
沈宁自那门房走后,就一直在公主府门口来回踱步,长公主会不会见她,她其实没有把握。
若不见,她还得另寻法子,难道要在大婚当天捅破这一切吗?
“小郎君,随我来吧。”
沈宁闻声蓦地抬头,眼底惊喜一闪而逝,“好嘞,麻烦兄台了。”
只要见到了长公主,她就有机会改写自己的命运。
“我告诉你啊,一会要是见到了长公主,你可不要乱说话。”门房嘱咐道:“我好不容易捞到这么好的差事,可不能因为你丢了。”
“兄台放心,在下心里有数,有数。”沈宁连连道。
她低垂着头跟在门房身后,心里早已百转千回。
“到了。”门房停在听凤阁门口,“你随卫将军进去吧。”
沈宁闻言,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所谓的卫将军,又迅速低下头去。
此人一身劲装,眉眼凌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想来便是书里提到的卫长月或者卫长韵了,这二人都是萧晗身边的得力干将。
“长公主,人带来了。”卫长月回禀。
沈宁没敢抬头,忙不迭跪下,“妾身,参见长公主,长公主万福。”
她虽然到这里的时间很短,但也看出来了,北楚的衣服是唐制,所以这个北楚,应该是参照唐朝背景架空写的。
她自称妾身,应该也没有问题。
全然忘了,她现在身着男装。
“哟,”头顶传来一声轻嗤,“这小郎君,怎么自称妾身啊?”
萧晗将手中团扇重重往桌上一掷,发出一声巨响,“胆敢欺君,你该当何罪!”
“回长公主,欺君之罪,当满门抄斩。”长月答道。
两道截然不同却都格外凌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宁吓得身子一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连连求饶。
“你说有人要在大婚时害本宫,有何依据?!若让本宫发现你有半句假话,便按欺君论处!”萧晗被她吵得头疼,揉着眉心呵止。
她在边关多年,许久没见过这种总爱哭哭啼啼的娇矜女娘了。
沈宁一听,这是不惩罚自己了?
激动之下,她猛地站了起来,乍一看到屋中古色古香,又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穿了,连忙跪下:“回公主,妾乃威远大将军府庶六女,沈宁,妾身今日前来,是求长公主庇佑。”
萧晗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并未打断她。
“今日清晨,妾的嫡姐沈清柔,也就是陛下的淑妃将妾身宣进宫,给了妾身一味毒药,让妾身在您新婚之夜时,下在您的合卺酒中。”
“淑妃许诺,一旦事成,妾便是侯府的新一任当家主母。”
她一口气将淑妃要她做的事说完,丝毫没有半点出卖淑妃等人的愧疚之感。
“沈宁?”长月冷眼看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且不说你只是个庶女,根本无法靠近公主新房,再者,淑妃和长公主无冤无仇,她又何故要如此害长公主!”
卫长月觉得沈宁一定是疯了,长公主为了北楚牺牲了太多,好不容易要熬到头了,准备等新婚之后便把兵权交还陛下,好好和侯爷过日子,再生一个可爱的孩子。
这个叫沈宁的庶女,竟跑来挑拨她家公主的好事,简直就是罪不可赦!
“回长公主,回卫将军,妾身所言,句句属实!”沈宁说着,从怀中将沈清柔给自己的瓷瓶从怀中掏出来,献宝似的递给卫长月。
“这是淑妃给妾身的毒药,公主身边能人定不少,您可以让人查验一番,就知道妾身有没有说谎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至于卫将军方才所言,嫡姐早已想到,他们明日便会将妾身送到定远侯府为妾,此事,定远侯是默许的。”
原书中,这定远侯是个贪功冒进的无能之辈,只要此事成了,陛下许定远侯府百年长盛不衰。
还要将长公主手里的兵都交给他,这么大的诱惑,他当然无法拒绝。
至于将原身送进定远侯府,只是为了掩盖他们做的丑事,让世人以为,长公主非但不能生育,还善妒,陷害妾室,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下毒不成反害了自己。
连长公主中毒的原因,他们都已安排得明明白白,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沈宁觉得,萧晗是个聪明人,她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她定会派人去查个究竟。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第3章
原书中对萧晗年少时的描写不过寥寥几笔,但她母妃在她三岁时逝世,她能凭一己之力在那吃人的后宫生存,并让先帝在她七岁生辰时给她拟定封号,定不是个心思单纯无害的女子。
沈宁心中虽忐忑,但卫长月已然接过装毒药的瓷瓶,她已经有了六成把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膝盖已然跪得发麻,腰部也因为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隐隐胀痛,她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揉。
......
“长公主!”
一道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宁倏然抬头,只见一身着竹青色圆领长袍的男人径直从外面进来,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方才她上交给萧晗的瓷瓶。
男子并未注意到她,只对着萧晗眉头深锁,“此等阴毒之物,您从何得来?”
此人,应就是长公主麾下那个医术很厉害的覃堰了。
萧晗挑眉,朝不远处的卫长韵使了个眼色,这才示意覃堰继续说下去。
“此物名唤香消散,无色无味亦无药可解,一旦服用,七天内武功散尽,三月内双目失明,瘫痪在床,不出半年,必将化作一滩血水,尸骨无存!此毒也因此得名。”
沈宁闻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还不忘暗自腹诽:这么离谱的毒药,作者是怎么想出来的。
话音落,殿内陷入漫长的死寂,落针可闻。
“你说,此物是淑妃给你的?”萧晗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淡淡,就好像此毒不是给她准备的一样。
沈宁乍一听到萧晗问她话,余光偷偷觑了一眼萧晗,连连点头:“回长公主,确有此事。”
“哼,你既说你来找本宫寻求庇佑,那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萧晗勾唇轻笑:“你现在随本宫进宫,然后将此毒给你嫡姐喂下,本宫就护着你。”
“这......”沈宁欲哭无泪,想她连个蚂蚁都不敢踩死,现在让她去杀个活生生的人,虽然那人不是什么好鸟,但她也不敢啊,会做噩梦的!
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应对之策是一条也没想出来,她只知道原书中的萧晗雷厉风行,怎么不知道她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直到身上衣衫被打湿,沈宁才听得头顶传来一阵轻笑,“起来吧,本宫已然证实你所言非虚。”
萧晗眼底泛着冷意,她没想到皇帝会这么快就过河拆桥。
如今的皇帝,是先帝的第十七个孩子,登上皇位时年仅十七,彼时他一腔赤诚,信誓旦旦地跟先帝保证:一定会让兄弟姐妹们都有个好的结果。
然而,事实却是,他上位不过三年,对他有威胁的皇子被尽数打发去了偏远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如今,偌大朝野也只剩一个宣王还在长安城,挂着个并不重要的闲职。
至于公主,能用来拉拢朝臣的,尽数下嫁。
若说情深,先帝在先皇后过世之后,不知道写了多少酸诗怀念先皇后,世人都道帝后伉俪情深。
可照样不影响他每隔三年选秀一次,后宫年年都在添新人。
所以,陆怀远会为了功名利禄背叛她,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她只是,没有想到。
兔死狗烹的道理她怎会不懂,手里握着这么多兵,若兵权不交出去,高位上那位定会不安心。
前朝也不是没有过女子称帝的先例。
可没想到,她兵权还未交,那位便已经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尤记得十年前自己出征之时,少年帝王脸上还有几分青涩,但送行时眼神却格外坚毅,他说:
皇姐,待边疆安定,待你凯旋,我一定做主,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你放心,陆怀远有我盯着,定不敢胡作非为。
到底,人心易变。
这么些年,尝到权利滋味的他,终究是忘了初心。
庆幸的是,她的兵权还未上交。
沈宁闻言长舒一口气,是为自己劫后余生,通过了长公主的考验。
殊不知,她的命运从此刻起,将和原来的轨迹截然不同的同时,她还将走上一条她从前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抬眸对上萧晗泛着冷意的双眸,沈宁总归有些犯怵,是以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长公主接下来打算如何?”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宁,你怕死吗?”萧晗勾唇。
对沈宁这样毫不犹豫出卖家族的人,她生不出半点好感。
要知道,此事一旦成了,那淑妃和皇帝便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沈家在长安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将来位列三公封王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思及此,她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怕。”沈宁如实道。
不怕死,她也不会跑来找萧晗庇佑。
“那,若本宫让你照淑妃计划,入侯府,给本宫下毒,你敢吗?”
“我哪敢啊!”沈宁下意识地惊叫出声。
说完,她忙捂着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见众人都没太大的反应之后才道:“妾身,不明白长公主的意思,还请长公主明示。”
萧晗随手指了指大厅内的一个女娘:“洛冉,你随沈宁入侯府,务必保证沈宁人身安全,听本宫指令行事。”
名唤洛冉的女娘行至沈宁身侧,和萧晗对视一眼后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以微微颔首:“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