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帝都。擎天会所。
“别让这女人跑了。”
安静的走廊上,面色潮红的简然一路跌跌撞撞不停地往前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叫嚣,千万不能被身后那帮追她的人给抓住。
这条走廊跑到尽头了,眼睁睁无路可逃了,只有一间男洗手间。
简然脚下只迟疑了三秒,便毅然推门进去,紧接着关上门,上了锁,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她后背抵在门后,大口大口不停地喘气,胸脯起伏不定。
体内涌现的难受跟空虚再度袭来,她差点承受不住瘫软于地。
嘴里不受控制发出了一声嘤咛声,她狠狠咬紧了牙关,不能被外头这帮人发现,绝对不能。
“你是谁派来的?”
龙霆骁狭长深邃的凤眸微微眯了起来,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慢条斯理地提上了裤子,拉好拉链,扣好皮带。
他的那帮“好”叔叔们无所不用,连他上个洗手间的空档都不放过给他塞女人。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二叔、三叔还是四叔派来的人?
使的倒是好手段,一进来便把洗手间的门反锁上,又堵住了门口,是不想放他出去了吗?
洗手间的光线十分昏暗,简然摇了摇头,晃了晃脑,想要逼迫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可她顺着那道低沉冷冽的嗓音望了过去,整个人愣住了。
男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五官模糊不清。
体内的热意再度泉涌了上来,简然强忍住扑上去的冲动,潋滟的红唇都被她咬出了斑斑血痕。
“让开,不管你是谁派来的,都给我滚远一点。”
龙霆骁轮廓分明的五官上布满了寒霜,眸底的寒芒更是如刀似刃般锃亮怵人,他一字一顿,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波动。
他此时,已经及至简然面前,唇角噙着一抹讥诮。
他最讨厌的便是这种卖弄风骚又故作纯情的女人了。
“成哥,前面没路了,就一间男洗手间了。”
男人离得极近,那张薄唇一张一合,吐露出来的字眼,简然并没有听清楚,她此时的注意力全部到了外面。
那帮阴魂不散的人还没气馁,都追到这里来了。
门被反锁了,可这男人要是出声的话,那自己就会被发现的。
“你......”
龙霆骁一个你字话音刚落,修长漂亮的颈脖就被面前女人的双手给猝不及防间拉了下来,瞬间他的薄唇也被一张温热柔软的樱唇给成功堵上了。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简然刚开始是不想让他出声,可他身上有一股能够让她舒缓的凉意。
“你比门板舒服多了。”
她刚离开他的唇,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声,愈发贪婪地贴近他,身体几乎都快跟八爪鱼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龙霆骁回过神来,眸底浮现了滔天怒意。
她居然......居然拿他跟门板相比,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他喉头里咬牙切齿逸出一声低吼,“滚开。”
她......她怎么敢?
更过分的是这女人的一只手,趁着他怔愣的时候,那只手胡乱扯开了他的衣摆,毫无章法四处乱摸。
“别吵。”
简然嘟囔了一句,柔软的唇再度封住了龙霆骁的嘴巴,成功将他还没出口的骂人语句全部咽了回去。
男人的唇,冰冰凉凉的,还带着一股薄荷的香味,让简然想到了她最爱的薄荷冰棍。
好吃。
龙霆骁被她青涩的吻法,吻得喉咙有点冒火。
明明是这个女人先吵的,现在还贼喊捉贼,倒打一把。
嘶的一下,他目呲欲裂,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口腔里瞬间盈满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不知道何时,这女人那只可恶的咸猪手爬到了他的小腹边缘。
“住手。”
他一只手快速捉住那女人的手,防止她继续恶意“行凶”,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白皙精致的下颔。
简然的后脑勺砰的一下重重被按在了门板上,有点晕头转向,龙霆骁趁机反客为主将主动权夺了回来。
龙霆骁的吻,可不像简然那样隔靴搔痒的,他的愤怒,燃烧成了满腔的怒火,生生要将压在门板上的女人给吞噬掉。
简然的身体被禁锢在门板跟男人的中间,严丝缝合,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但还是舍不得推开男人半点。
龙霆骁身上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何时扔到了地上。
简然身上的礼服,也被褪下。
“成哥,我刚才好像听到了里面有声音。”
“你说男厕所里有声音?”
简然隐约听到了外头有人转动门把,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明知道里面锁上了,但还是不由紧张。
“呜呜呜呜......”
龙霆骁见先前在她身上制造混乱的女人居然在这种节骨眼上走神,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彻底爆发了出来。
“成哥,我听到女人的声音了,你说那女人是不是在里面?”
有人贴到了门板上,“好像还有男人的声音。”
“这年头,卧槽,男洗手间,真够刺激的。”
外头的议论声渐行渐远,估计没人会猜到她简然会跟一个陌生男人在男洗手间做这样的事情。
警报得以解除,简然心下一松。
她觉得自己肺部的空气都被吸干了,眼前阵阵发黑。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龙霆骁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了,刚才还跟藤蔓一样缠着他的女人没什么动静了。
他倏然间睁开眼,黑如深潭的双眸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胆大包天的女人,在他骑虎难下的当头,居然......晕过去了。
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突地猛烈跳动了起来。
第2章
简然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高级的单人病房,环境干净整洁,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抬起手来,看到白皙的手背上还有被针头扎过的痕迹。
谁送她来的?
她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又捏了捏鼻梁,逐渐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表姐温婉在擎天会所举行了订婚宴,男方是赫赫有名的帝都四大家族之一的陆家四少陆正庭。
她喝了半杯,药效便这么猛烈了。
等到她察觉出不对劲跑了出来,发现身后有人追上来。
别无选择之下躲进了男洗手间,最后,似乎还差点强了一个男人。
五官什么的,她这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了。
身上穿的是宽大的病号服,不是昨晚那件礼服了。
床头柜上放了一个精美的袋子,她坐起来打开一看,一条黑色复古风的连衣裙,是香奶奶家当季限量版。
她的手机包包什么的,都落在了昨晚的擎天会所,这会也联系不上人。
墙上的石英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如果她没有记错,她那出差了三个月的老公程绍臣上午十点半飞机抵达,她答应八点半去程家跟婆婆还有小姑子一块坐车去机场接人的。
简然不敢再耽搁下去了,她换上这一身衣服就飞快离开了这个房间。
她跟程绍臣是母亲在世定下的婚约,婆婆待她极好,如亲生女儿一般,可程绍臣对她的态度,她至今琢磨不透。
他出差前两人结婚后的三个月里,除了在程家之外的日子里,他们都是分房而眠的。
他不愿意碰她,她自然不会主动去爬他的床,她那点可笑的自尊始终拉不下来。
他们婚后并没有住在程家,所以婆婆一直没有发现他们夫妻不睦。
简然在医院门口仓促拦了一辆车,直奔机场,来不及赶回程家了。
她跟司机借了手机,打给了婆婆,说自己自己手机没电了,又忘了设闹钟,起来晚了。
程母非但没有怪罪她,还叮嘱她不用太赶,迟到了就迟到了。
简然心中有些愧疚,她欺骗了婆婆。
简然一到机场,就不顾形象拔腿狂奔,时间来不及了,视线一直追随着C出口那个提示牌。
“对不起。”
她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人,把对方手上的手机给撞得掉到了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龙霆骁不悦地拧起眉头,凉薄的唇抿成了一道凌厉的直线。
简然满怀歉意地俯身低头去捡地上的手机残骸,递给他,“先生,对不起,我现在赶时间,能不能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我回头把钱赔给你。”
她这会正眼注视到这个男人,长得真是英俊逼人,单论皮囊而言,他胜过她老公程绍臣。
程绍臣长得已经够出色了,这男人毫不逊色,反而更胜一筹。
颀长的身躯包裹在深黑色的西装里,整个人的气质是尊贵中又带着三分倨傲,七分冷漠。
简然失笑,她怎么会有一种荒谬的错觉,觉得眼前这男人长得有点熟悉。
随即,她否认了。
她很肯定,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长相如此惊艳的男人,令人过目难忘,她若是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
龙霆骁在听清简然一再的道歉后,缓缓眯起眼来,用审视般的眼神打量起她来。
他胸腔里,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这会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个女人,把自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昨晚…昨晚这个女人在男洗手间对他又亲又摸的,摸得他差点就不分场合将她给办了,没想到这女人过份至极,在关键时刻不中用晕了过去。
天知道那一刻,他多想将这女人撇下一走了之。
事实上,他真这么办了,可在走出洗手间的门后,不到十步他又折身回来,将这个惹祸精给打包带走丢进了医院,还连夜将自己的好友兼私人医生许言给叫来。
“不必。”
龙霆骁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来。
简然轻轻“啊”了一下,又仔细观察了下他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说真的,心里欢喜不已。
“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简然毫不留恋、头也不回就继续往目的地前进。
被莫名其妙发了好人卡的龙霆骁脸色沉得不能见人了。
他的特助季墨在角落打完电话回来汇报,“总裁,卡尔文先生的秘书说他的飞机起飞前延误了,可能要迟半个小时才能到。”
“那人是谁?”
C出口那边,被人众星拱月簇拥围绕的那个男人鹤立鸡群,龙霆骁漫不经心的目光很快顿住了,但他并没有停留在那个男人身上,而是落在了他面前那个女人的身上。
看到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相拥,龙霆骁浑身上下释放出的冷意陡然直降了十几度。
季墨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对于总裁突如其来的问题满头雾水,他们这会出来接的是达尔文先生,跟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那个男人。
季墨眼神一凝,他认出来了,“程绍臣,程氏的总裁。”
程绍臣?
龙霆骁逐渐有了印象了,小时候的程绍臣,长得矮矮瘦瘦的,没想到长大后倒是男大十八变。
这些年,他一直没回国,跟国内保持联系的也就没几个。
上上个月,他回国的接风宴,记得程绍臣并没有前来,楚奕说他出国了。
“跟他抱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季墨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幻觉了,怎么会以为总裁对那女人咬牙切齿呢。
“那是程总的妻子。”
总裁不认识,季墨可是认识的,程绍臣的婚礼,在帝都城举办时候盛大又轰动。
婚礼前一星期,简氏破产,简方舟中风躺在医院至今未醒。
在婚礼举行后,众人提及程家,总是赞不绝口。
“妻子?”
龙霆骁单身插进西裤的兜里,轻慢地拉长了语调。
“是的,程总是在六个月前结婚的,迎娶的是简氏的千金,简家大小姐简然。”
闻言,龙霆骁兜里的那只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好,真好,这个女人,他龙霆骁记住了。
第3章
C出口。
简然赶过来,还没来得及跟婆婆打招呼,就见自己的老公程绍臣从出口长身玉立地出来了。
他先是跟母亲打了一声招呼,便动作熟稔地将简然拥进了怀里。
简然猝不及防间被抱了个正着,背脊一点一滴僵硬了起来,这个怀抱,她曾经期待已久,但期待太久,心早就冷了。
真正等到,并没有浮现想象中的欢喜。
她想要推开,听到程绍臣附在她耳畔淡淡地道,“别回头,妈在看着。”
简然的动作顿住了,任由程绍臣抱着,他的声音清冷,十分的悦耳,但却不带半分的温度。
简然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半垂下来遮住了眸中的复杂之色,心里的滋味难以形容。
她听到了婆婆高兴的起哄声,“绍臣这一趟出差回来有长进了,居然知道疼老婆了,我估计很快就能抱上大孙子了。”
简然总觉得背后似乎有一道压迫性十足的目光像是在偷窥着她,等到程绍臣松开她,她回头,那道先前如影随形的视线又消失了。
“然然,你在看什么啊?”
“妈,没什么。”
婆婆好奇地多看了她两眼,简然连忙垂眸敛眉。
婆婆心情好,嘴角弯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盯着简然平坦的小腹,好像多盯几下,那里就会如她所愿蹦出个孩子来。
简然白皙的脸上,蕴染开来一抹绯红,耳垂都红了个透。
婆婆还在一旁打趣,“然然,你这脸皮也太薄了,你应该跟绍臣多学学,他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他脸红过,总是一个表情,一点也不好玩。”
“妈。”
“好好好,臭小子,我不说你行了吗?”
程绍臣接下来都没有开口,不过他一直寡言得很,众人都习以为常。
简然却隐约觉得他似乎心情不好,但他心情好不好,又不关她的事情,加上这会人多,她识相地不去触及他的逆鳞。
程绍臣这这一趟出去长达三个月,回来程母不让他们两口子回去,而是非要让他们在程家住上一晚。
简然跟程绍臣在程家是有固定的房间的,那是程绍臣小时候的房间,长大后并没有变过,除了那张单人床,结婚后被程母私做主张换成了双人床。
简然从楼下跟婆婆聊了会,就被婆婆赶着上楼去找程绍臣了。
简然轻轻推门进来,发现程绍臣并不在卧室,露台的门被打开了,走近发现他正背对着自己在打电话。
他打电话的声音,低沉温柔,她从未听过。
简然心下咯噔了一下,对方应该是个女人,一个在程绍臣心中扎了根,而她却从未见过的女人。
程绍臣的电话结束后,一回头,发现门口依靠的简然,神色有些古怪,当下脸色难看了些许。
“你知不知道偷听别人讲电话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他字正严词地指责她,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凝,仿若先前的温柔,只是一种假象。
简然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被气笑了,她进来这么久了,他打完电话才发现他,他的神经是多迟钝啊,程绍臣平日里可是以精明闻名的。
“程绍臣,你当初为什么娶我?”
她在听闻程家履约之时,就一直心存纳闷,如今,依然无人为她解惑。
程绍臣显然不情愿回答这个问题,从露台这扇门进来便脱掉身上的外套,当着她的面抽掉了西裤的皮带,懒洋洋地抬了下自己的眼皮,“我要洗澡,你怎么还不走,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看男人的身体吗?”
“程绍臣,你还没回答我。”
简然一本正经地重复道,她十分执着这个答案。
程绍臣呵了一声,薄唇微动,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程绍臣拉裤子拉链的手,顿了顿,先去接电话了。
简然听到他说,“好,我这就过来。”
先前还说要洗澡的男人,这会将皮带又扣了回去,从一旁的衣帽架上将西装外套取下来后,就要离开。
简然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一只胳膊,不让他就此离开。
“简然,放手。”
“不放,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简然,你别太过分了。”程绍臣眸底的怒意恣意翻涌,一字一顿地道。
自从她成了程家少奶奶后,所有人都用艳羡的眼光看她,吹捧她上辈子一定做了无数的好事,这辈子才会被程家看上,哪怕简氏破产,她依旧衣食无忧,能风光过上好日子。
可没人能体会她内心的痛苦,自从嫁给程绍臣后,她一点也不快乐。
所有行为,都被局限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除了婆婆,整个程家,没一个真心待她的。
“简然,你脖子上的吻痕,也不知道遮一下,我都还没跟你计较你昨晚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你倒是先管起我来了,多此一举。”
“你是程家的少奶奶,请你谨记你的本份,偷吃别忘了擦嘴巴,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要是被曝光,那么你程家少奶奶的宝座就要退位让贤了,你父亲简方舟的医药费,我们程家也不会继续供给。”
程绍臣不愧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每个字都戳中了简然的软肋,让她手不自然松了下来。
程绍臣趁机甩开了她的手,眸底的轻蔑,明晃晃的刺得简然双目生疼。
是啊。
她不能任性,简氏破产,要不是程家,爸爸哪里还能住在医院继续接受最好的治疗。
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那点勇气,又被程绍臣三言两语打散得支离破碎。
她进浴室,洗了一把脸,看上去正常了才下楼。
“妈,我想出去一趟。”
程绍臣不在也好,她也不用配合在程母面前做戏。
昨晚她的东西都落在擎天会所,不知道还在不在,她要去一趟确定下。
还有,她想去医院看下父亲。
“绍臣出去了,怎么你也要出去,你们这一个个的回来了,也不肯陪我这个老太婆,我真可怜。”
程母叹了口气,又无奈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一个个都忙,有空再回来陪我老婆子吧,然然,绍臣说晚上不回来了,你晚上也不用回来了,留在那边多多照顾照顾他就行了。”
说到最后,程母还对她挤眉弄眼,暗示性十足,简然只能装作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