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金色大厅,细碎的灯光刺眼夺目,酒醉的男女仍在歌舞狂欢。
黑暗中,一道颀长的身影慢慢逼近,令人窒息的力道覆盖下来。
南夷公司。
咔擦一声,一道强烈的灯光透过办公室外的玻璃刺进了眼睛里。
陆子芽被这噩梦吓的惊醒过来,额头上已经沾满了冷汗,斜刘海也被湿成了一束一束地粘结在耳边。
埋下头,摸了摸小腹,心中五味陈杂。
自从得知怀孕的消息以后,这样的噩梦接踵不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三个月前,她前往拉斯维加斯接自己的弟弟妹妹回国,没想到却在皇家酒庄被人迷晕,发生了那种事情。
那天晚上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究竟是不是错觉?
拉斯维加斯鱼龙混杂的事物太多,逃回国内后,那天的事更是不了了之,无从查起。
陆子芽揉了揉太阳穴,渐渐恢复精气神后,长吐一口气,开始处理各部门派送过来的文件和公司会议有关的各项协议内容签署报告。
这时办公室门突然被强有力的指骨敲响,陆子芽停下手里的黑色签字笔,将眼皮一抵,冷静地说了一声:“进来。”
随之走进来的是她的助理韩辛禾,穿着一身黑色盈装,叮咚的高跟鞋有节奏地敲响地面,韩辛禾昂了昂头,说道:“陆总,这是郑医生刚刚给您送过来的药,让我务必交到您手上。”
从拉斯维加斯回来那天,她的两只脚严重扭伤,中度骨折。
每隔一段时间,郑寒都会让她去医院做一次复检,偶尔顺路还会给她带些药物过来。
“我知道了,放下吧。”陆子芽淡淡扫了一眼。
“好的,陆总。”韩辛禾放下油纸袋后,转身退出办公室。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陆子芽一个激灵,半晌才反应过来,拿起电话:“喂。”
“陆总,海瑟薇和龙珊瑚被他们灌醉了,现在指名道姓要您去Sekaper。”电话那头的仓惶的声音如冰雹般敲打过来:“如果您不去,他们就联合几个董事,说以后不再跟南夷合作。”
电话里,酩酊大醉的声音,男女翻云覆雨的买醉,简直不能太糟糕。
南夷公司这些年的业务发展、经济状况一直走下坡路,这次的酒局她非去不可了,可她现在怀有身孕,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谁又能预料得到呢?
“好,我马上去。”
陆子芽挂断电话后,让韩辛禾备车。
两人很快赶到Sekaper。
“抱歉,乔总、高董、赵先生,让你们久等了。”陆子芽咬紧牙关,整饬好衣领后,倒腾出强烈歉意的微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无妨无妨,年轻女孩子嘛,我们有的是时间等的。”声音从豹纹真皮沙发上传来,浓烟烈酒的刺激性味道也扑鼻而来。
坐在最东头的龙座的,正是漆安公司高董和ND主办人赵哲天。
这两个人与顾氏集团都有过商业合作,得到两家巨头的首肯,对南夷来说是当务之急。
赵哲天搂着旁边早已醉醺醺的海瑟薇,一口干掉玻璃杯里的烈度茅台,冲陆子芽招了招手:“陆小姐,过来这边坐。”
现在的她一身黑白工作服,映衬着性感曲线的身材,美艳清秀的白净脸蛋,在这样夹杂墨染余光的房间里展现无余。
一百二十平米的空间,所有的男人,通通将目光转移到陆子芽的身上。
第2章
陆子芽笑了笑掩饰尴尬,坐过去,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
但她却很快注意到隐藏在角落里那一道吞噬黑暗与星空的眼神,深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冷峻与神秘莫测,让人觉得不敢靠近。
男人慵懒地躺在一侧,露出不染雕刻的完美侧颜,陆子芽挤了半天脚尖还是没能看清楚他的脸。
今天的酒会只做东了高董和赵哲天,怎么会有陌生男人在?
旋转的酒桌,七色光照在高级酒杯上,令她眼前一阵晃悠,烟酒的刺鼻恶心感油然而生。
可这会儿,她必须忍着,看了看海瑟薇和龙珊瑚,收回目光道:“承蒙二位能够看得起我们南夷这个小角色,今日我们实在照顾不周,还望二位海涵。”
“客套话不多说,啧啧啧,这身材、脸蛋不错,是个会保养的小美人儿哦。”高董猛地一伸手捏紧她的下巴,像看猎物一样地盯着她好看的眸子。
陆子芽强忍着,任由那双黑不溜秋又粗糙的手在她脸上肆意,还要赔笑着敷衍道:“多谢高董夸奖,学会保养,才能赢得男人芳心垂青啊。”
“哈哈,说的也是。”高董十分宠溺地把陆子芽拖进了他的膝盖上,眯缝着的眼皮仍然在不停地闪烁泛滥。
“高总,有关业务合同的事,您考虑地如何?注册资金链的具体细节......”陆子芽还没说完,一双摇摇欲坠的大手猛然朝她白净的脸蛋上砸了下去,捏紧她细腰的黑色地带,比死还要让人难受的触感折磨着她每一根神经。
即使早已司空见惯这样的场面,可心底深处,还是幻想着有人能够伸出援助之手,将她从深渊中解救出来。
可这六年来,一直都没有。
翻滚的胃液,极度恶心想吐的喉咙,看着阴暗角落里始终不露声色如冰山一角般冷淡的男人,陆子芽强行压制住了呕吐的欲望:“我知道南夷对于赵先生来说......”
“来,喝酒喝酒,现在不谈这些!”赵先生粗狂地打断陆子芽的话,手里的高级黄色液体正一点一点往陆子芽的衣领里面倾倒。
陆子芽惊慌地捂着裙摆:“对不起,失礼了,我去一趟洗手间。”
看起来一本正经、老叟倾堪的男人,邪恶地笑着,仿佛倒在他身上的是什么人间尤物,这样狼狈入场、浑身湿透的模样,在那些男人眼里简直像捧着一只柔弱的毛绒兔。
“这有什么要紧,陪我们两个董事再喝几杯!”却没料到,那头的赵哲天摇了两下高脚杯里的葡萄酒,一脸不闷地看她:“还是陆小姐觉得,我们不够格陪你这女娃娃,这样还怎么合作呀?”
“对不起,我真的......”若不是怀孕,陆子芽真想一巴掌打在两个臭男人脸上。
狼狈的女人,酒醉朦胧到意识不清,围坐在豹纹沙发上,像被凌辱的罪犯一般,涂抹着浑身酒香的湿衣服上抹着的碧绿色污渍。
这会儿呕吐感剧烈地灼烧着心脏,再待下去,真不知道身体会变成怎样。
没想到,接下来的状况完全失控,高董强行灌了陆子芽几杯酒,陆子芽晕晕乎乎地倒在了酒桌上,甚至感觉到那个深蓝色眸子的冰山男,正挑衅般的看着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这位是......”躺在酒桌上只能任人宰割的她,震惊得望了一眼突然站起来的冰山男,晕乎乎地发出傻笑,而灌她烈酒的杯子,却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倾倒黄白的液体。
海瑟薇则是紧张地看了一眼暗处:“陆总,他就是顾氏集团的......”
第3章
谁知话音立刻被男人慵懒的低音截断:“venseter的合作洽谈我拒绝出席。”
黑曜石一般在角落里闪烁微光的男人,突然森然冷淡地站了起来,连带着一甩手里的西装外套披在了身上,衣袖撩过陆子芽的脸,闻起来像是夏日青草的芳香,让人觉得浑身飘飘然。
“顾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呢。”赵哲天和高董突然露出惊恐,甚至连身后的几个男人也紧张不安。
那种不安,是从骨子里畏惧那个冰山男的表现。
“顾、顾......”陆子芽浑身发软,眼前的一切变得眼花缭绕的,连那个男人的正脸都没瞧见一眼,就已经不省人事,昏睡了过去。
顾忆深微微轻抬起了俊俏的剑眉,转眼又戏谑起了房间里醉醺醺的赵哲天和高董:“只知酒池肉林,却不知轻重缓急的合作商,我顾氏集团概不奉陪,你们走吧。”
包厢里一片寂静,死气沉沉,气压低到极点。
“是。”
高董和赵哲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快便狼狈的离开了Sekaper。
几个小时后。
陆子芽渐渐恢复了意识,狰狞的眸子,眯缝的眼线微微闪烁着,颤抖的身子,醉后呢喃的自语,显得她更加迷糊可爱。
而她的头顶,赫赫然立着一道高峻挺拔的男人身影,彷如欣赏猎物般,邃邃冰冷地看着她,一刻不曾离开过视线。
这时,顾忆深身旁华丽明亮的嗓音响了起来:“陆小姐,脱衣游戏或者是和忆深少爷接吻,你选哪一个?”
“什、什么?”陆子芽半梦半醒地揉了揉双眼,很快凭借本能睁开了一双铜铃大的眸子。
当她看到头顶上那张漂亮的人脸时,浑身如晴天霹雳,一个激灵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一片雪白春光,加上肩头冰凉的触感,令她一瞬间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陆子芽下意识抱着双肩,躲在沙发一角,脑中的回路还没有完全清晰。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肩膀凉飕飕的,哦,不,衣、衣服也被脱了?
“子芽,淼淼问你话呢?”头顶上拥住她裸露双肩的男人,青草般的香味还在空气里环绕。
陆子芽瞬间清醒,窦娥般怨念的眼珠,铮铮的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大脑彻底当机。
这是一张化成灰都能认出的熟悉的面孔。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六年前和她一刀两断的前男友,顾家最不受宠的三少爷——顾忆深。
顾氏集团的不可僭越的商业奇才?!
六年前孤身一人前往意大利深造,涉及金融、股票、证券等所有高风险的行业始终屹立不倒,不到两年就拥有了整个顾氏金融财团以及海外的众多电子科技、时尚潮流吸金的分公司。
在海内外的名气绝不亚于国内任何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大佬,乃至明星大腕的他,是从什么时候回到国内的?
难道刚刚那个冰山男就是他吗?他怎么会知道南夷公司今天在Sekaper的酒局?
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顾忆深!”陆子芽被那张脸刺激的精神百倍,猛的推开男人的手,把自己敞露的衣服全部裹了起来:“这种低级趣味的游戏,和你本人如出一辙,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你这个混蛋!”
该死!他看着自己这副被蹂躏的身子多久了?为什么六年后还要出现在她面前,一朵朵摘取她的桃花......
陆子芽怒吼完,定了定神,才慢慢发现对面坐了三个男人。
对了,漆安公司的高董和赵哲天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