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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棺帝
  • 主角: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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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父母离奇双亡,少年陈升肩扛两具棺材,入凝云宗探究真相。二月二,龙抬头,紫气噬月而来,笼罩千棺林,千棺开,百尸出,万般奇遇,天命浮沉。陈升白衣染血,肩抗一具铜棺,立于九山之巅,独看山河万朵,要将那成佛之大圣,再渡为魔,再渡为妖!

章节内容

第1章

“傻子,你父亲死了。”

“傻子,你母亲也死了。”

“傻子,你没有一个亲人了吧!”

“傻子,你......给你父母找了画师,来画遗像了吗?没有遗像就下葬的话,可是会被送入无名鬼狱中,永远无法轮回往生的哦。”

傻子,傻子,傻子!

陈升站在院门处,头靠在院墙上,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握的很紧,很紧。

人死如灯灭,请来画师,以死者生前模样作画,是为遗像。

遗像摆在家中,家人供奉,是为被人挂念。

被人挂念的鬼魂,就不是孤魂野鬼,终有一日,可入轮回,忘却过去,开始新的人生。

村子里有钱的人家,自然在死者生前就早早准备好了这一切,可是陈升的父母走的突然,加上家里实在不富裕,两位老人却是都没有提前留下遗像。

现在,两具尸体横陈在偏屋之中,白布遮了小半张脸,已经一天多了。

村里倒是有位老画师,可陈升去了数次,把头磕的鲜血直流,只求画师先把遗像画了,日后有了钱财,必定加倍归还。

可那画师并不搭理,任由陈升父母尸体丢在这里,只以一句不能坏了他收费的规矩,就打发走了陈升。

画师,沟通天地灵力,以手中之笔为媒介,画出世界万物,万物自然才带有灵性。

在陈升家院子附近,三三两两的站着村里人。

有人笑,有人平静,有人讥讽,有人可怜,有人悲叹。

但是想要他们拿钱,凑钱来帮助陈升家,是断然不可能的。

即便这,真的只是一笔小钱。

即便两位老人,生前为村里做了无数的贡献,一生心善,但凡村里有人前来,有求必应。

这一刻,最能体验人心之恶!

陈升靠在门边,额头上的鲜血,还没有干透,他冷冷的看着这些人,或许,他应该叫一声大爷,叫一声二娘,叫一声大哥二哥的,所谓的亲戚。

亲戚?呵呵。陈升心中一声冷笑。

“咳咳。”忽然,从里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陈升身体一震,慌忙起身,向着里屋跑去。

“刘老?”他叫了一声,进去将老人搀扶着,对着后背轻轻拍了几下,老人家这才缓过气来。

这刘老当年家破人亡,一路逃荒,流落到此,是陈升父亲在灾荒年代,拿出家中最后一点粮食,让他们撑了过去。

那些平日间常来他们家借东借西的亲戚,没有一个人踏进这个家门,反倒是父亲当年随手帮扶了一把的这个外乡人,听闻此事,连夜赶来。

如今刘老年岁已高,一路匆忙赶来,身体状况十分不好。

“怎么好像听到一阵吵闹声,可是出了什么事?”老人张了张嘴,问道。

“没,没事,就是一群孩子在门外闹腾,打起来了,各家大人过来说了几句,反而越吵越凶了。”

“哦。”刘老深深看了陈升一眼,叹气道,“升子,上次我就跟你父亲说过了,现在家中已经无人需要你照顾,明日可就是二月初一了,你去试试能不能到凝云宗里混个杂役之类的,总比在家里种田的好。”

“刘老。”陈升摇头,“凝云宗那样的宗门,怎么会看上我呢?”

“你天生力大无穷,而且力气越来越大,你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伤害到那些人,所以才故意和他们远离,结果被当成了傻子看待,真以为我不知道,真糊涂了吗?”

“若非怕你出了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你就是去当他凝云宗的弟子,也有那个资格!”刘老大声坚持道,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刘老,何出此言?”陈升诧异的看了老人一眼,不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有心人是谁?

刘老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些犹豫之色,半响才道,“陈升,你父母前些日子还身体安康,如今却双双暴毙,你当真以为,他们是正常死亡?”

“别这么看我,也不要问我什么,你连去凝云宗都不敢,你连下葬父母都做不到,我就算知道什么,也不可能告诉这样的你。想要知道实情,可以,去凝云宗,拿出点真本事再来问我。”

从里屋出来,陈升眼神显得更加的复杂,良久,他方才自嘲一笑,“父母之死竟有其他原因?而我,却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陈升一脸失落,径直来到偏屋,只见两位老人面无丝毫血色,睁着眼睛,躺在那里。

遗像未画,就不得盖棺,不得下葬,不得蒙布!

只能这么孤零零的将尸体放在棺材里。

这,就是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啊!

噗通!

陈升猛地一下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凹凸不平的青石擦破了他的膝盖,剧烈的疼痛疯狂的刺激着他的脑海。

他陈家一家忠厚老实,乐善好施,可是结果呢?

好心,真的有好报?

他陈升,分明可以是条龙,为何偏偏隐忍成了条狗?

“父母,今日我就带你二老,上凝云宗,明日若我可以通过考验,进入凝云宗,定请高人给你们画遗像,带你们归来,安然入葬!”

“不论你们的死因是什么,我定要追查到底,但凡涉及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一刻的陈升,忽然像是从一个憨厚老实的傻小子,变成了一个男人,一个肩头,敢担着责任的男人!

屋里两个棺材早已备好,是陈升父亲生前亲自所做,提前为自己备好棺材,这是村人的习惯,害怕自己死了没处安葬,陈升亲自将两位老人妥善放入了棺中。

小心的从家中柜子里,取出自小就莫名喜欢含在嘴中的一块青铜,这也是家中唯一还算特殊的东西。

他自地球穿越而来,这拇指大小的青铜块,是他唯一随身携带的东西。

陈升始终觉得,这青铜块,和他的穿越,有不可割舍的关系。

青铜上有大小孔洞共七个,被陈升母亲系了条黑绳,此刻被他戴在了脖子上。

“嚯。”

准备妥当,陈升喝了一声,竟然将这两具加起来数百斤的棺材,就这么一肩膀一个,扛在了肩头。

他天生神力,比之常人要大了数倍。

走出屋门,正要去跟刘老说一声,却发现,刘老就站在门口,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向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尽管离去。

“好,刘老,等我回来!”陈升咬牙发狠,大踏步向着门外走去。

此去,他只有一个目的,进凝云宗,为父母画遗像,葬父葬母。

为人子,当尽孝!

而也就在陈升刚刚踏出门边之际,刘老的声音,在里屋响起。

这几句话若是传入陈升耳中,只怕要如平地惊雷,让他呆愣在场。

“陈升,你父母阳寿未尽,却双双早亡,你年龄还小,不知道当年事情,而你父母他们不想你担心,未曾对你提起过,但是这仇怨,就算你不去计较,对方又真的会放过你吗?”

“后天就是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凝云宗内那一场机缘,是否能被你沾染,就看你的运气了。”

“此去凝云宗,只望你能踏入修炼一道,不求报仇,但求自保。”

面对村子里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议论,所有人的讥笑,陈升全都不听,不看,不管,只是扛着两具大红棺材,向着村子西南方向一路赶去。

一路而来,他不说一字,不停一步,不顿一下,目光却越发的凌厉,越发的璀璨。

在他身上,如得到了一种升华般。

直到,远远的,一个高耸入云的汉白玉修筑的台阶,出现在面前。

这台阶直直修到山顶上方,不知是何故,那山顶丈余的三个大字,凝云宗,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看去,依旧还是那般大小。

凝云宗,东圣州边城外,第一大宗!

不曾停留,陈升扛着棺材,开始登山。

明日二月初一,是凝云宗招收弟子的日子,可今日山门外,已经断断续续站满了人等候。

陈升这样的造型,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两口鲜艳无比的棺材,是那么的刺眼,而他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震动,也十分的夸张。

陈升身体本来稍显瘦弱,这一刻,却显得那么的高大。

“我去,这哥们谁啊,这么有个性?”

“哗众取宠罢了。”

少年肩扛棺材,默默无声,一直走到山门近前,这才缓缓将棺材放下,立于原地,一声不吭。

棺材放下,遗像未画,不得盖棺,众人顿时看到了其中的景象,一些胆小的捂着胸口倒退了数步,脸色煞白。

都是些还没有进入宗门历练的少年,何曾见过这样的情景。

“父亲,母亲。”陈升端坐在两具棺材中间,“等我,做儿子的,一定以最好的遗像,送你们前往轮回之地,往生超脱。”



第2章

为了给宗门留下好印象,无论是何人,都是孤身前来,断然不会让父母,家奴等跟随,丢了自己的面子。

这些锦衣玉食的家族子弟,哪里会为了家中老人的遗像发愁,根本不明白,陈升这是在做什么。

守着两具棺材,陈升更不便去打听消息,干脆抱拳站在一边,其他人更不会有人过来和他说话,反倒是形成了一个特别的境况。

凝云宗开宗数百年,自当年宗主一战成名之后,这是凝云宗广收弟子以来,大门前,最寂静,最宽敞的一天。

这凝云宗三个大字下,方圆十丈之内,只有陈升一人,以及两棺,两尸。

夜间山风凛冽,陈升褪下身上衣衫,轻轻罩住两具棺材,避免父母尸体遭受山风吹打。

像是在照顾两位活人。

父母身体常年疾病缠身,似是年轻时留下的暗伤,只是没想到,会走的这么突然。

晚霞落,朝霞生,霞光落在凝云宗上方,竟然化作一缕缕紫气,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这些紫气,高贵,神秘,非凡。

“快看,这一定是凝云宗的弟子在练功了,赫赫有名的鸿蒙紫气决!”有几位少年激动的叫出声来。

“愚昧,这只是鸿蒙紫气诀的开篇功法,再等半刻钟,那时候紫气最盛之时,凝云宗内的大人物,才会施展真正的鸿蒙紫气诀,吸纳紫气。现在这阵仗,算得了什么。”

台阶下方,一声低哼传来,打断了众人的遐思。

这是一白衣少年,手中一把玉制的折扇,折扇扇柄上雕刻着一龙一凤。

随着他的展开,众人方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把通体由玉石雕刻而成的折扇,在折页之间,通过特殊的手法镶嵌勾连起来。

并且,随着他折扇的舞动,天边那紫气,竟也分出一缕,涌入了他的折扇之中。

那几个少年本来意气风发,此刻在见到这名白衣少年时,却忽然萎了下去,神色呐呐的不发一言。

在这白衣少年身后,陆陆续续,又有几名少年和少女走了上来,这些人衣着,行为,气质都和旁人极为不同,非富即贵,不是一般人。

白衣少年来到山门前,目视前方,根本就不将陈升看在眼里,直到来到近前,这才蹙眉,“你没见我正在过来?还不快抬着这两个不吉利的东西走开。”

陈升眼神收缩了一下,压抑着怒气,简短的道,“是我先来的。”

“你先来了不起?”

“先来后到,亘古不变的道理。”陈升淡淡回道。

“那我要是偏要让你让开呢?”白衣少年啪的合上折扇,自觉陈升在别人面前损了他的面子,脸色阴沉下来。

“你可知,今日是凝云宗收徒之日,你带着两具棺材上来,是何用意?你可知,棺材多么不吉,多么晦气,你这是在故意侮辱凝云宗。”白衣少年点指陈升,盛气凌人。

他倒是聪明,知道这是凝云宗招收弟子的日子,明明陈升在这里一夜了,凝云宗都没人说什么,他却张口闭口全是凝云宗,好似自己这么做,全是为了凝云宗的声誉一样。

说完,他低头扫了两具棺材一眼,“何况,你这两具棺材制作如此粗糙,木质如此不佳,里面的尸体更是衣着简陋,连盖棺板都没有,如此肮脏的东西,就摆在这凝云宗山门之前,简直是笑话!”

“笑话!”

少年的话,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息。

一句比一句刺耳,一句比一句难听。

为人子者,父母双亲,便是死了,都要被人如此唾骂,指着鼻子侮辱,陈升握起双拳,双手十指本无凸起的指甲,却硬是因为用力过猛,插入了掌心之中。

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这山门前,平地上。

不吉利,简陋,粗糙,肮脏......

“父亲,母亲,你们教我凡事要学会多加忍让,可是,有些事,孩儿,不能让!”陈升在心中自语,默念。

一缕又一缕的血丝,从陈升的眼球深处,往外蔓延开来,直到染红了他整只眼睛。

这红色,竟显得妖艳。

轰!

陈升抬脚,和白衣少年几丈的距离,被他眨眼冲过,他的拳头,带着拳风,没有丝毫的招式,就这么直拳砸向对方。

既然选择了不再隐忍,那就干脆利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心有不平,挥拳相向!

“你,也是笑话!”白衣少年嗤笑,见到陈升这迟钝的动作,嘴角的不屑更浓。

“也罢,就让我教你,什么叫井底之蛙。”少年手中折扇一转,扇面展开,向着陈升的拳头挡去。

陈升只觉一股吸力忽然从这扇面上传来,自己的拳头不由自主的跟着对方的扇面旋转起来。

自己的手臂扭曲着,带着自己的身体,要在空中跟着这扇子一起来一个旋转。

看起来无比的狼狈和丢人。

“滚。”

陈升吐出一字,舌绽惊雷,他双眼通红,充斥着杀意。

少年辱骂其父母,此仇不报,他陈升愧为人子。

此仇不报,他陈升,还算什么男人!

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第一次,真正的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力量之大,就是他自己,都无法适应。

庞大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出,透过手臂,轰在扇面之上,将这扇面砸的后仰,脱离了他的拳头。

那股怪异的吸力也瞬间消散而去。

白衣少年神色一怔,惊讶的看了陈升一眼。

砰。

陈升落地,双脚点在地上,点出两个浅浅的坑洼来。

得到脚下这个助力,他猛地前扑出去,继续一拳轰去。

“我有青玉扇在手,你就凭一点蛮力,就想伤我,简直是痴心妄想。”少年讥笑,虽然没有一招拿下陈升,但是并不慌张。

轰。

砰。

陈升这一拳,依旧不能避免的,砸中了扇面,重新被扇面上的吸力吸附了上去。

少年冷笑,“如何?还不是得乖乖停在这?你还能坏了我这青玉扇不成?”

哒。

他这边说完,陈升忽然拔地而起,拳头向上高高举起,带着那扇子往上冲去,少年手中死死抓着青玉扇,一个不察,被他直接以蛮力提了起来,离开了地面。

紧接着,陈升一个膝盖,就轰的一下,送了上去。

膝盖准确的顶在少年的小腹,一口苦胆水,瞬间从其嘴中溢出,手中一松,扇子就落入了陈升手中。

陈升抓起这所谓的青玉扇,正要再次补上一脚,几道身影,从凝云宗山门之内,冲了出来。

一名青衫男子俯冲而来,手中轻巧的各自对着陈升和那白衣少年晃了一下,陈升面前一变,身体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后方五丈之处。

既然连凝云宗的人都已经走了出来,陈升自然不会自找没趣的说些什么。

他迈开步伐,走到父母棺材一侧,眼神清冷,看都不看那白衣少年一眼。

青衫男子扫了陈升一眼,见他衣着虽然简陋,但是行为却是沉着冷静,眼中浮现一抹欣赏的光彩。

男子正要开口,他另一只手抓住的白衣少年,却忽然左手一抖,一根银针,刷的破空向着陈升的眉心飞了过去。



第3章

银针破空,向着陈升飞来。

青衫男子眉头微皱,抬手向着前方抓去。

他手中传出吸力,银针顿时颤抖起来,随时都要坠落,被他抓到掌中的样子。

可是就在银针要停下的时候,银针的外壳竟然爆裂开来,从中窜出了一根更加细小的银针,这新出现的银针,细如牛毛,以更快的速度,径直飞向陈升。

这一举动,出乎了青衫男子的意料,等到他再想要出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眼中顿时出现了恼怒之色。

陈升只觉得自己从未有一刻,像今天这般,离死亡,这么近过。

整个山巅,所有的场景,全部消失,在他眼中,唯独剩下了这一根银针,夺命银针。

银针泛着寒芒,足够将他的肉身,穿透个来回。

“先往后退六步,再往左移三步。”这一刻,看着那银针直奔陈升,青衫男子冷静的暴喝道。

死死的盯着这银针的陈升,随之动了。

他下意识的听取了那青衫男子的指挥,脚下蹬蹬蹬连退六大步,脚后跟一空,右脚竟然有一半的位置,踏出了山峰平台,再多动半步,就是身坠悬崖的下场。

银针紧随而来,陈升不敢迟疑,快速紧跟着向左手边移去。

第一步踏出,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不好,这银针会随着我的动作而变向!”

那银针竟然针头嗡的一声,扭转方向,向着他冲了过来。

“信我!”青衫男子的声音,在这一刻,精准的响起。

陈升咬牙,拳头瞬间握起。

他讨厌,这种生命,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觉。

生命掌握在他人手中,和他人的奴才,奴隶,有什么区别?

被人掌握生命的,是畜生,不是人!

但是今时今日,他没有选择,他不能反抗,不能冒险,不能胡来。

父母还未下葬,他不能将父母的尸体,就这么丢在这儿!

他往左,继续移动,再跨三步。

眼角余光中,凝云宗的山门,忽然显现出来。

不容多想,陈升身体一跃,伸手勾住山门,猛地一拉,将自己的身体抛进了山门之中。

那银针不依不饶,紧随其后,向着山门继续冲击而来。

看那势头,只要不杀了陈升,这银针是定然不会停下的。

“哼。”

在银针刚刚触及山门范围,仅仅只是刚刚触碰,就有一只枯瘦的手,从那山门处,虚空之中,伸了出来。

这只手中持有一根通体漆黑的毛笔,毛笔长有半截手臂大小,粗如成人中指。

笔尖从虚空之中探出,点在了银针之上。

分明是柔软无比的毛笔尖,可是却比银针还要锋利,竟然将这细针从中间割断开来。

银针砰的一下断开,分成两截,无力的坠落在地上。

“大胆,凝云宗的山门,也敢冒犯。”苍老的声音响起,一道干瘦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山门处。

“找死。”

老者出现后,二话不说,抬手持笔就是在空中随意一勾,虚空一震,陈升都没有看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到那白衣少年,口喷鲜血,倒飞下了台阶。

不知道坠落到了那里,更不知道是生是死。

这银针一看就不是什么凡物,白衣少年如此蛮横,身后定然有强大的势力,可是老者却不闻不问,毫不在乎,着实霸道。

做完这一切后,老者身体这才渐渐虚化,就要消失在众人面前。

青衫男子急忙上前,“墨老,既然难得您老出一次手,不妨就再出手一次吧。”

“嗯?”墨老不满的哼了一声,本来虚化的身影,也重新变得凝实起来,看向青衫男子。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就当我没拦住他的银针,对你造成的生命威胁的补偿。”青衫男子却扭头看向陈升,耸了耸肩道。

陈升一呆,盯着这老者手中的毛笔看了一眼,忽然明白过来。

这老者,竟然是画师!

和村子里的那位杀只鸡都难的画师比起来,简直就不可同日而语。

村里那位画师和这老者之间,有着如同天堑一般的差距。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陈升自幼,不跪天,不跪地,只跪父母。

但是他如今为了父母,却可跪。

噗通一下,他单膝跪地,重重砸在山石之上,裤子磨损,鲜血流淌,脸色却不变分毫,“请前辈出手,帮我父母画两张遗像,来日晚辈必当重谢!”

“遗像?”老者仿佛这才注意到,山门下方的两具棺材,随意的扫了一眼,他瞪了青衫男子一眼,“原来是你小子故意搞的鬼,刚刚让他往山门处躲,就是为了让我出来,帮他画这什么遗像吧。”

“竟然让我画这玩意儿。”老者哼哼。

青衫男子嘿嘿笑了几声,没有说话。

“画两幅遗像,自然不算什么,可是你一来不是我凝云宗弟子,二来和我毫无关系,就算硬扯,也是我刚刚救了你一命,我凭什么要帮你画?”老者也不和那青衫男子多说,只是稀疏的眉头一挑,问起陈升。

“我愿意赌上自己的未来,保证前辈不会为了今天出手,而后悔。若是他日不能回报前辈,晚辈愿以这条命赔之。”

陈升之言语,宏达高昂,响彻此处山巅。

轰!

陈升眼角竟有血泪留下,求人的滋味,难受,憋屈,忐忑,屈辱至此。

几滴血泪从他眼角,顺着脸庞滴落。

他悲,他痛,他怒自己无用,无能!

老者看了陈升一眼,忽然出手,手中黑色毛笔轻轻一挑,将那几滴血泪勾到了笔尖之中。

“为了给他们画遗像,你可受得了痛?”老者问道。

“受得了。”

“为了给他们画遗像,你可有誓死般的意志?”

“誓死不屈。”

陈升这后一句话音还没有落下,左胸,心脏的位置,就出现了一个血洞。

血洞狰狞,距离那跳动的心脏,只差分毫。

赫然是老者出手。

老者持着笔尖,沾染了一些他的心头血,洒在空中。

这些鲜血在空中并不坠落,而是慢慢散开,很快,就铺展开来,烨烨生辉,十分神异。

鲜血被拉成一条条丝线,上下左右皆有,互相交错,形成了一张如同五子棋棋盘一样的格局。

“以此为纸张,左边画你父亲,右边画你母亲,以这上下左右四条线形成的一个个小方块为基准,形体不得有丝毫的错误,哪怕是一颗痣,一条皱纹,一根眼睫毛,你也要尽力力求逼真。”老者甩手,将黑色毛笔,丢给了陈升。

“别看我,我早就立誓,不为别人画这玩意儿了,你赶紧的,血不够了,自己在自己心口沾,撑不下去了赶紧说,把笔还给我,自己带着你父母的尸体,滚回山下,挖个坑连着自己一起埋了。”

老者一声嗤笑,不再搭理陈升。

陈升手持黑笔,如同持着一杆百斤重的钢枪,想要举起,还要精准的对位,长时间的勾动,无比的艰难。

老者的话,更是十分难听。

但是陈升却笑了,笑出声来。

凝云宗是何等宗门?老者是何等人物?

莫说老者将这笔给他,教他画遗像的大恩,就算老者替他说句话,对于他这一介村夫的身份而言,老者都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做人,贵在自知。

“谢前辈!”他喝道,根本就不转身去看父母模样。

这一两天,愧疚的他,早将父母相貌,看了不知千百遍,早已铭记在心中,刻在脑海里,磨灭不得。

他持笔画着两位老人的遗像,嘴角咳着鲜血,时而将笔尖倒转,从胸口擦过。

他胸口那手指大小的洞口,就如同墨台一样,他,以血为墨!

万灵历,三一七年二月初一,凝云宗收徒之日,山门血色冲天,紫光照耀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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