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黎明前的山村格外宁静安详,只偶而传来一声猫狗的叫声,想是有黄鼠狼想偷鸡,被家养的猫狗发现了。
桂花的香气在空气里流淌,从窗户里飘进了房间,让沉睡的人们觉得梦都是甜的。
秋季是个睡觉的好季节。
田采薇在睡梦里砸了砸嘴,翻了个身,换了个更加舒适的睡姿。
忽然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拍门声,紧接着奶奶魏氏那一嗓子让人听了心律不齐的破锣嗓子高亢的响起:“一群贱人,一群死猪,挺了一晚上的尸还没挺够,起来做活儿!再不起来,老娘打死你们这几个吃闲饭的!”
田采薇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已经穿越到这个时空有近一个月了,她还是没办法适应每天天不亮那一阵剧烈的拍门声,几乎要把门给拆了,害她每次都以为发地震了,差点就要拉着不会说话的妹妹田小满夺路而逃了。
从最初刚醒来时的呆滞中清醒过来,听着门外魏氏中气十足鬼哭狼嚎的吼骂声,田采薇整个人就心情恶劣。
这个死老太婆每天天不亮就把她们母女三个骂醒,赶起来做事,她自己则又去睡。
每次当魏氏一大早在门外叫骂,田采薇就有一刀砍死她的冲动。
母亲林氏闻声而动,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穿衣下床,去地里作活儿了。
现在已是秋季,农闲季节,田里的庄稼早就收割了,该卖的卖了,该进粮仓的也进了粮仓,根本就不用这么早起床,可是魏氏视林氏母女三个为眼中钉肉中刺,哪里会让她们闲着,没事她也能够找出一堆事来让她们母女三个去做。
林氏这几天一大早都带着田采薇去田里把麦杆烧成灰变成肥料洒在田里让土变得更肥沃,来年种庄稼,庄稼会长得更好。
田家在方圆十里之内的人家里家境算是相当的殷实,光良田就有二十亩,普通田地十五亩,这些田地田老汉分给三个儿子名下种,只是分的很不公平,大房和三房每家五亩良田,三亩普通田,二房却是十亩良田,九亩普通田。
田采薇的父亲田家安是田老汉的二儿子,在县衙里当县尉,一个月有二两银子的俸银。
村里一般人家一年都难得赚到一两银子,因此大伙儿都挺羡慕田家安的,田家上下也都捧着他,当然,他们捧着他是为了他每个月那二两银子的工钱。
田家安一个月就月底休息两天,不过就算他在家,他也从不帮林氏母女几个干活儿,所以分到她们二房头上的那些田地全是林氏母女几个在种。
除了这三十五亩田之外,田家还有两亩桑树林,三亩菜地,田老汉也全指派给二房种,当然最后也是落在了林氏母女三个身上。
至于田老汉的大儿子田家平和小儿子田家乐,因为分在他们名下的田地少,所以有大把时间可以去镇上揽活儿,赚现钱,这个钱虽也要上交给田老汉,可是不像田地里的收成,一分一厘都是过的明路,想搞一个铜板的巧都搞不了,而这工钱多少,全凭着田家平和田家乐上下嘴皮一动,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因此两家都容易攒下私房钱。
田采薇不知自己穿越到了哪朝哪代,东国上下五千年文明,经历了不少兵荒马乱,前人留给后人的历史记载并不是完整无缺的,有些朝代根本就没有记载,当然也有可能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架空朝代。
田采薇只知道这个朝代实行的是大家族制,孝比天大,奉行的是父母在不分家,所以家里不论田地所产的收入和几个儿子赚的钱全都得交给田家二老,再由他二老分配下去。
田家安这一房,林氏母女干的活儿最苦最重,可是分到的钱和物却少的可怜,按魏氏的原话是,二房就只两个赔钱货,已经绝了户,分那么多给她们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
田采薇的父亲因为没儿子也一心贴补大房和三房,对自己的妻女连正眼都不看,就更不理会魏氏对林氏母女三个的不公了。
而林氏因为膝下无子,为人不硬气,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林氏穿好衣服,看了一眼仍旧躺在炕上的田采薇,知道她昨天劳动了一整天,累坏了,心里虽然不忍叫她起来,可又怕她赖床,会招来魏氏一顿毒打。
这可怜的孩子上个月才被魏氏婆媳母女五个像关门打狗一样给打断了气,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可怜见,隔了一夜,居然又让她颤悠悠的活了过来,因此林氏格外疼惜她,怕她再遭魏氏她们的毒手,老天爷已经怜悯了大女儿一次,不会再次开恩的,于是只得狠下心来,细声细气地叫道:“采薇,该起床干活儿了。”
田采薇只得艰难的从炕上爬了起来,白天在田地里苦干一天,晚上吃过饭之后还要按魏氏的要求纺纱织布,一直到半夜才能睡,这才睡了几个时辰,就又得起来干活,原主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样吃不饱、睡不好,对身体很不好,难怪长得瘦。
穿好衣服,梳洗完毕,田采薇跟着林氏一起出门干活儿。
临出门的时候,林氏叮嘱仍在睡觉的小女儿田小满:“小满啊,再睡一会儿就要记得起来去打猪草喂猪喂鸡喂鹅,起晚了当心奶奶打。”
田小满睁开眼,重重的点点头。
田小满是哑巴,不会说话,但是她不是天生的哑巴,是在五岁的时候,看见田家人把林氏的脑袋往墙上撞,撞得血都流出来了,吓得再也不会说话了,但是听得见别人说什么,也懂得用手语和人交流,只是她那套手语是自创的,除了林氏和田采薇没人能懂。
田采薇母女两个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经过正屋的时候,已经骂够了回到房里的魏氏脸贴在半开的白纸糊的窗子上,一双浑浊的老眼像淬了毒一样恶狠狠的死盯着她母女两个,一直看着她们走出院门这才重新在床上躺下。
天还只蒙蒙亮,勉强能够模模糊糊的看清脚下的路,月亮还没落山,漆黑的天空还剩余着几颗星。
田采薇和林氏可以说是披星戴月来到田家的那些田地里开始劳作。
因为秋天农活儿少,所以给所有田地施肥的活儿田老汉就全派给林氏母女几个,不然她们只干完自家那份田地的活儿岂不闲了下来?
田老汉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2章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天已大亮,林氏母女相跟着回家。
秋天凉爽的风夹杂着桂花和菊花以及松脂的清香迎面吹来,吹散了不少疲劳,田采薇精神一振,沉重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些。
村子上空已经炊烟袅袅,许多人家开始做早饭了,田采薇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本来肚子里就没有半点油水,再加上一大早就干了一个多时辰的活儿,不饿才怪。
田采薇下意识的向田家宅子看去,田家宅子上空也升起了炊烟,更觉饥饿难忍,不觉微微加快了脚步。
田家所在的村子是一户有百余人口的大村庄,村子从头到尾约有一里。
田家的大宅子位于村里正中,长长的院子,高高的石头院墙,院子中间种着一棵枣树,三间青砖绿瓦砌起来的正房,坐北朝南,两侧各三间东西厢房,每间房都方方正正,敦敦实实的,看起来很是气派,虽然和县里有钱人家的房子没办法比,可在村里已经是除了里正家,便是最叫人艳羡的房屋了。
不过这么好的房子与田采薇母女几个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不论是正房还是东西厢房都没有她们家的份。
她母女三个所住的房间在东厢房的尾子上,是间又低又矮又破的茅草屋,用几根只有小孩大腿粗的木料撑着,这里有许多原始森林,木料并不缺,田家用这么细的木料做茅草屋,摆明了没把林氏母女的安危放在心上。
茅草屋真的很小,据田采薇目测应该只有十个平米,一张炕就占了一半地方,炕头放着两个并排结实的大木箱子,其中一个箱子上上了一把锁。箱子上放着一床烂铺盖。
炕头边是一个柜子,再就是一张旧得有些摇晃的桌子和几张凳子,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西厢房尾子上的厨房是青砖黑瓦房不说,面积也有十多个平方,她母女三个住房条件还不如厨房。
母女两个刚走到宅子附近,碰见邻居张婶子正出来去水塘里洗小白菜,她笑着和林氏田采薇母女两个打了个招呼。
张婶子和田家关系并不好,因为田家盖这所宅子的时候有点仗势欺人,仗着二儿子田家安在县里当县尉,故意把院墙和屋顶盖的比张婶子家高,这在那个朝代是风水大忌,认为邻居过高的房屋院墙会压着旁边矮房子邻居的运势。
不过当时两家争吵林氏并没有参与,她从心里觉得田家过分了,两家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又是一个村子里的,干嘛非要盛气凌人踩人家一脚,太不厚道了,自然不会去帮忙吵架,因此张婶子是和林氏母女几个说话的,她也知道正因为林氏没有站在田家那边一起欺负她们张家而被田家视为罪人,没少为这受委屈,
林氏和田采薇与张婶子寒暄了几句,走到了田家宅子的大门口,刚要推门而入,就听见里面传来魏氏令人听了心律不齐的破锣嗓子声:“是谁偷了我的鸡蛋,快点交出来!不然叫我查出是谁干的,三天不许她吃饭!”
林氏闻言,把伸出去准备推门的手缩了回来,转脸看着田采薇。
宅子里寂静了片刻,就听见魏氏的三媳妇马氏阴阳怪气道:“还能有谁,当然是小满咯,一大早的只有她进过鸡舍喂过鸡。”
“对!肯定是小满这个家贼,她可是有偷吃过的前科!”魏氏的宝贝疙瘩独生女儿田金菊连忙附合。
田金菊所说的是田小满三岁的时候,有次饿得受不了了,偷偷从厨房里偷了一块冷透了的蒸红薯吃,被田金菊给逮着了,几乎把她打死的那件事,从此以后田小满变得特别胆小,而且即使就算饿死也不敢再偷拿家里一点食物了。
林氏听到这里,心里叫了一声“不好!”赶紧推门而入。
只见魏氏已经厉起双眼,一巴掌向田小满扇来,嘴里恶狠狠咆哮:“叫你偷吃!看我不打死你!”
田小满一路躲闪一路打着手势辩解:“奶奶,我没偷鸡蛋!”一激动就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她前两几天才发过高烧,虽然烧退了,可是并没有好利索,总是胸闷咳嗽。
魏氏见小满不仅不承认,还躲开她的巴掌,顿时来气了,血口喷人道:“你这贱人,偷了鸡蛋吃还理直气壮了,敢动手打我了!”
林氏冲过去用身子护住田小满,低三下四苦苦哀求道:“娘,小满不是打您,她只是打手势辩解,她没有吃鸡蛋,求您别打小满,她才生过病,身体还没恢复,不能打的!”
“一天到晚装病,打一顿就好了!再说,那些鸡蛋不是她偷吃了,难道是我偷吃了?”魏氏强词夺理道,见林氏护崽,更是火大,左右一看,抄起小孩子胳膊粗细的洗衣杵向林氏和田小满挥来,这要打在身上该有多疼!
田采薇箭步冲过去,劈手夺过魏氏手里的洗衣杵,手一扬扔到了房顶上,敲碎了好几块瓦。
魏氏肉疼死了,指着田采薇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赔钱货怎么不死哩,尽在家祸害!你把老娘的瓦打破了你赔!”
田采薇小脸冷得几乎要结冰,不善地盯着魏氏,然后阴冷地扫视了马氏和田金菊一眼,沉声道:“只要你们谁敢动我家小满一根寒毛,别说打破这两片瓦,就连这整座房子我都敢拆了!”
我勒个天哪,这死丫头眼神太TM叫人害怕了,简直像索债鬼的眼神。
魏氏和马氏、田金菊三个心中都是一凛,她们从没见过田采薇如此模样,因此都生了几分怯意。
马氏最懂趋吉避凶,一看情形,赶紧趁人不备溜进厨房,装模作样的继续做早饭。
魏氏在田采薇无形的威压下,气势不如之前那么嚣张,但仍很凶狠,把身子绷得直直的,垫着脚尖,想要和田采薇一样高,她长得又瘦又矮,比田采薇矮半个头不止,田采薇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让她很不爽,色厉内荏的喊叫:“小满偷鸡蛋我还不能说她了,难道还要把一个偷鸡蛋的贼当个祖宗供着?”
第3章
田采薇冷冷的盯着她,语气冰冷:“你没那么善良!你一口咬定是小满偷了鸡蛋,你是亲眼看见的吗?那小满偷了几个?”
“少说有四个!我虽然没有看见,但是每天早上都是小满喂鸡,只有她会在我捡鸡蛋前去鸡舍,你三婶和你姑姑就是证人!”魏氏一副“我有铁证如山,看你如何狡辩”的笃定嘴脸。
田采薇不屑嗤笑一声:“小满偷生鸡蛋总要煮熟才能吃吧,厨房有三婶把守着,小满怎么进得去?”
魏氏一愣,她因为看不惯林氏母女三个,所以当马氏和田金菊说是小满时,她便不假思索的也认定了就是小满,可经田采薇这么一提醒,她猜到了几分真相。
田采薇见刚才还很嚣张的魏氏软了下来,哑巴了,知道她想把这件事就这么遮掩过去,保护她想保护之人,可她却不想如这个老妖婆的意,慢条斯理道:“姑姑和三婶一向不和,怎么这次这么默契一起指证是我家小满偷了鸡蛋呢?”
田金菊脖子一梗,死撑着道:“事实就是如此,所以我和三嫂才会说的一致。”
田采薇笑出了声:“姑姑经常为了和小宝他们争一点吃食打骂他们,三婶为这恨姑姑恨得要死,曾经指使小宝在姑姑喝的红糖水里下泻药,害姑姑拉了几天的肚子,你们两个关系势同水火,家里谁人不知?即便是你们两个亲眼看见我家小满偷鸡蛋也不会一个附和另一个的,除非你们两个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田金菊老脸红了红,硬着头皮道:“我不可能和三嫂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事实而已。”
田采薇气定神闲的微勾了嘴唇,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走到田金菊的跟前,认真地死盯着她那张又白又胖的脸左瞧右瞧。
田金菊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紧张的问:“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看你嘴角还残留一点蛋黄,想提醒你把它擦干净,不然这可是罪证啊。”田采薇弯着眉眼看着田金菊。
田金菊慌乱的用手去擦嘴巴,那有什么就鸡蛋黄,根本就是田采薇诈她,不由得又羞又怒。
田采薇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田家乐家的两女一个男三个孩子,他们姊妹三个站在一起正在看着她和田金菊。
田采薇一只秀眉一挑,意味深长的说道:“姑姑一口气吃四个鸡蛋也不怕噎着了,就不能分给小宝和大草小草他们吃点吗?”
大草小草分别有十一、二岁,一直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田园香和魏氏等人说话,现在听田采薇这么说,顿觉非常委屈,就是,姑姑怎能一个人吃四个蛋咧,应该给她们姐弟每人一个才对。
在厨房里做早饭的马氏很不安,不知道田采薇为什么要这么说,但隐隐地觉得她绝不是在帮她们三房。
大草小草姐妹两个遗传了她们娘的身材,有点偏矮,两人迈着小短腿跑到田金菊跟前,伸手攥住她的裙子,仰着小脸,馋兮兮的哀求:“姑姑,也给一点鸡蛋我们吃吧。”
田金菊今天早上去鸡窝偷蛋的时候,被三嫂马氏逮个正着,但是她没有声张,见田金菊偷了两个鸡蛋,她也只敢偷了两个,然后两人心照不宣的一起进厨房用烧水的小壶一起煮熟了,所以田金菊只吃了她自己偷的那两个鸡蛋,现在被田采薇冤枉她偷吃了四个鸡蛋正心中郁闷,大草和小草不知好歹地缠着向她要鸡蛋吃,不由火起,一人一巴掌把她俩扇开:“老娘总共只吃了两个鸡蛋,另两个你们问你们娘去要。”虽没明说,但已指明了。
大草小草姐妹两个挨了打,哭得惊天动地。
马氏在厨房里听了,自然心疼,可又不敢就此和田金菊大吵大闹,田金菊是田老汉老两口的心尖肉,谁敢当着魏氏的面得罪她!
只是自己的两个女儿被打了,她这个做娘的如果不替她们出头,她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满脸假笑地对田金菊道:“小姑真是,你把鸡蛋全吃完了也就罢了,干嘛一大早打她们呢?你侄女是陪钱货,打就打了,只是这哭得实在吵,娘年纪大了,经不得吵了,小姑也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平日里最懂得讨娘欢心,今儿这是怎么了?”
这一番话含枪夹棒地指责她不该打大草小草的,但又不至于明面上得罪田金菊。
马氏想着这事是田采薇引起的,自然不会放过她,面色一冷,对田采薇道:“鸡蛋全都收在娘房里,你怎么让大草小草找她们小姑要,应该让她们找她们奶奶要去。”
她这一句话把把战火烧向田采薇,让田金菊和田采薇撕起来,而她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田采薇哪有看不明白马氏的阴险用意,她冲着马氏微微一笑:“三婶的意思我懂了,三婶是说姑姑护食,有东西吃也不会给她的侄女的,向她要也是白要,不如向奶奶要。”
说到这里,她装做一心为了马氏好的样子:“三婶这些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要出去说,不然被外人知道姑姑嘴馋,姑姑因此坏了名声就更难找婆家了,这还不得把奶奶急死呀。”
田金菊因为自己十九岁高龄还没嫁掉,已经成为全村人的笑柄,听了田采薇的话,顿时怒目圆睁,指着马氏的鼻子道:“你要是敢在外面毁坏我的名声,我和你没完!”
魏氏知道自己的女儿脑子笨,又不肯吃半点亏,人家一挑唆她就上当,忙打圆场道:“金菊,你别听采薇乱咬,你三嫂没那个意思,她要有这个意思,我就先揭了她的皮!”
田金菊听魏氏这么说这才罢休。
田采薇眼里的光骤冷,盯着魏氏:“刚才姑姑已经承认她和三婶各偷了两个鸡蛋呢,奶奶该怎么责罚姑姑呢?”
田金菊是魏氏的心尖肉,她哪舍得责罚她,红口白牙的说起谎话来:“你姑姑哪有承认她们偷拿了?她只说她们一人有两个鸡蛋,那几个鸡蛋不是偷的,是我给她们的,你可别乱咬人,当心我揍你!”